五行二
《五行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恆晹,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
金不从革:
魏世张掖石瑞,虽是晋氏之符命,而于魏为妖。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刘歆以为金石同类,石图发非常之文,此不从革之异也。晋定大业,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讨曹”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中,盛修宫室,西取长安金狄,承露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泣,于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为异也。
吴时,历阳县有岩穿似印,咸云“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发。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是时武昌为离宫。班固云:“离宫与城郭同占。”饰城郭之谓也。宝鼎三年,皓出东关,遣丁奉至合肥;建衡三年,皓又大举出华里。侵边境之谓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缚而吴亡。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伐长沙,每夜戈戟锋有火光如县烛。此轻民命,好攻战,金失其性而为变也。天戒若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成都不悟,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也。五月,汲桑作乱,群寇飚起。
晋清河王覃为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生起如粟者。康王母疑不祥,毁弃之。及后为惠帝太子,不终于位,卒为司马越所杀。
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王敦,既而中止。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
石虎时,鄴城凤阳门上金凤凰二头,飞入漳河。
晋海西太和中,会稽山阴县起仓,凿地得两大船,满中钱,钱皆轮文大形。时日向莫,凿者驰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严。至明旦,失钱所在,唯有船存,视其状,悉有钱处。
晋安帝义熙初,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不见其头,寻亦诛翦。占与甘同。
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并有霹雳车坠地,如青石,草木燋死。
言之不从:
魏齐王嘉平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马,兗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闻此言,遂与王凌谋共立之。遣人谓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爱。”彪答曰:“知厚意。”事泄,凌、愚被诛,彪赐死。此言不从之罚也。诗云:“民之讹言,宁莫之惩。”
刘禅嗣位,谯周引晋穆侯、汉灵帝命子事讥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若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甚于穆侯、灵帝之详也。”蜀果亡,此言之不从也。
刘备卒,刘禅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为建兴。此言之不从也。习凿齿曰:“礼,国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缘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谓亟而不知礼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东迁也。”后又降晋。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亦然。亮不终其位,惠帝号令非己,元凶寻诛。言不从也。魏太和中,姜维归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书呼维令反,并送当归以譬之。维报书曰:“良田百顷,不计一亩。但见远志,无有当归。”维卒不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按宗庙之制,祖宗之号,皆身没名成,乃正其礼。故虽功赫天壤,德迈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从,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宫车晏驾,于是统微政逸。
吴孙休世,乌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响言者,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不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于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从之咎也。
魏世起安世殿,晋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晋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诛,皆如曾言。
赵王伦废惠帝于金墉城,改号金墉为永安宫。帝寻复位而伦诛。晋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礼,传国以胤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副,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语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
晋惠帝太安中,周于阳羡起宅,始成,而边户有声如人叹咤者。亡后,家诛灭。此近言不从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民讹言有大虫在棨中及樗树上,啮人即死。晋陵民又言曰,见一老女子居市,被发从肆人乞饮,自言:“天帝令我从水门出,而我误由虫门。若还,天帝必杀我。如何?”于是百姓共相恐动,云死者已十数也。西及京都,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无几自止。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遣子澄入质,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民忽讹言宁州人大食人家小兒,亲有见其蒸煮满釜甑中者。又云失兒皆有主名,妇人寻道,拊心而哭。于是百姓各禁录小兒,不得出门。寻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当大航头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头,以待观行刑。朝廷之士相问者,皆曰信然,或言郡县文书已上。王澄大惧,检测之,事了无形,民家亦未尝有失小兒者,然后知其讹言也。此二事,干宝云“未之能论”。
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下据姑熟。百姓讹言行虫病,食人大孔,数日入腹,入腹则死。治之有方,当得白犬胆以为药。自淮、泗遂及京都,数日之间,百姓惊扰,人人皆自云已得虫病。又云,始在外时,当烧铁以灼之。于是翕然被烧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贵,至相请夺,其价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烧铁者,赁灼百姓,日得五六万,惫而后已。四五日渐静。说曰,夫裸虫人类,而人为之主,今云虫食人,言本同臭类而相残贼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胆用武之主也。帝王之运,五霸会于戌,戌主用兵。金者晋行,火烧铁以治疾者,言必去其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也。案中兴之际,大将军本以腹心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谅暗,又有异谋。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烂也。及钱凤、沈充等逆兵四合,而为王师所挫,逾月而不能济。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以救朝廷,故其谣言首作于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胆可救之效也。
晋海西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燕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家妇女,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发既多,不恆戴。乃先作假髻,施于木上,呼曰“假头”。人欲借,名曰“借头”,遂布天下。自此以来,人士多离事故,或亡失头首,或以草木为之。假头之言,此其先兆也。
晋孝武泰元中,立内殿名曰清暑,少时而崩。时人曰,“清暑”者,反言楚声也。果有哀楚之声。有人曰:“非此之谓,岂可极言乎。谶云,代晋者楚,其在兹乎?”及桓玄篡逆,自号曰楚。太元中,小兒以两铁相打于土中,名曰“斗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
桓玄出镇南州,立斋名曰蟠龙。后刘毅居此斋。蟠龙,毅小字也。桓玄初改年为大亨,遐迩沄言曰:“二月了。”故义谋以仲春发也。玄篡立,又改年为建始,以与赵王伦同,又易为永始。永始,复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马道子于安成,晋主逊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公,并使住寻阳城。识者皆以为言不从之妖也。厥咎僭。
晋兴,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畴,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恆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晋宣帝南禽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烟四际。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诸葛亮寇天水,晋宣王距却之,亢阳动众。又是时二隅分据,众出多过时也。《春秋》说曰:“伤二谷,谓之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晋宣王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王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时晋文王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为天亡。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民饥。是岁闰月,魏将文钦以淮南众数万口来奔;孙峻又破魏将曹珍于高亭。三月,硃异袭安丰,不克。七月,城广陵、东海二郡。十二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民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
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旱。是时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旱,大雩。是春,孙皓出华里,大司马望帅众次于准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战,败没。泰始八年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稍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又李喜、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欲德不用之谓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据城来降,遣羊祜统杨肇等众八万救迎阐。十二月,陆抗大破肇军,攻阐灭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于宫中,声闻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之应也。
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
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吴,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太康三年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太康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旱。
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太康七年夏,郡国十三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国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太康十年二月,旱。
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怜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殒霜疾疫。关中饥,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是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复败,关西震乱。交兵弥岁,至是饥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国五旱。
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大小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十二月,郡国十二又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此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民命,流血成泥,又其应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以大众南出,多将王公朝士,及以行台自随,斥黜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然,无复君臣之节矣。
《晋阳秋》云:“愍帝在西京,旱伤荐臻。”无注记年月也。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汉杀孝妇则旱,后汉有囚亦旱,见谢见理,并获雨澍,此其类也。班固曰:“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恆旸。”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众御寇。五月,祖逖攻谯。其冬,周访讨杜曾。又众出之应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强僭之衅渐著。又去岁蔡豹、祖逖等,并有征役。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去年秋,灭王敦,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
晋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此妇人专王事,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与汉邓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年五月,旱。去年殄苏峻之党,此春又讨郭默灭之。亢阳动众之应也。咸和六年四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此正月,刘征略娄县,于是起众警备。咸和八年七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不亲万机,内外之政,委之将相。此僭逾之罚,故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康三年六月,旱。
晋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时宰相专政,方伯擅重兵,又与咸康初同事也。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术,徙市开水门,遣谒者祭太社。是时帝在衤强抱,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是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遣军伐沛,纳其民以归。六月,又遣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以舟师二万至于下邳,丧其前驱而还,达亦退。永和六年闰月,旱。是春,桓温以大众出夏口,上疏欲以舟军北伐,朝廷骇之。萧敬文盗涪,四蛮校尉采寿败绩。
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帅万余人出高平,经略河、兗;又遣将军诸葛悠以舟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众溃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晋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众出过时也。
晋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至夏。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饥。是时嗣主幼冲,桓温陵僭。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旱。是时桓温入觐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应也。宁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贼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奔退。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击姚苌垫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瑶帅众戍巴东。
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岁,氐贼围南中郎将硃序于襄阳,又围扬威将军戴遁于彭城。桓嗣以江州之众次鄀援序,北府发三州民配何谦救遁。是春,襄阳、顺阳、魏兴城皆没,贼遂略淮南,向广陵。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兗州刺史谢玄督诸将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冲征襄阳,遣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内史胡彬次峡石为冲声势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饥。初八年,破苻坚;九年,诸将略地,有事徐、豫;杨亮、赵统攻讨巴、沔。是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使子琰进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岁,北府遣戍胡陆,荆州经略河南。是年,郭铨置戍野王,又遣军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丁零略兗、豫,鲜卑寇河上。硃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逾时攻讨,又戍石门。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时茹千秋为骠骑谘议,窃弄主相威福;又丘尼乳母亲党及婢仆之子,阶缘近习,临民领众。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狱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从,冤滥之罚也。
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杀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马元显又讽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罚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孙恩入会稽,杀内史谢琰;此年夏,略吴,又杀内史袁山松。军旅东讨,众出过时。
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马元显以大众将讨桓玄,既而玄至,杀元显。五月,又遣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时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雨。是时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时王师北讨广固,疆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师西讨刘毅;分遣伐蜀。义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渎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时索虏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诸郡大旱,民饥,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来,制度多阙,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是时大发徒众,南巡校猎,盛自矜大,故致旱灾。
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
诗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师歌《兜铃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诗妖也。其后曹爽见诛,曹氏遂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曰:“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及宣王平辽东,归至白屋,当还镇长安。会帝疾笃,急召之。乃乘追锋车东渡河,终翦魏室,如童谣之言也。
魏齐王嘉平中,有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硃虎骑。”硃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凌等伏诛,彪赐死。
吴孙亮初,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钩落,钩带也。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后听恪故吏收敛,求之此堈云。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孙休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子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升,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干宝曰,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于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
孙皓初,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皓寻迁都武昌,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孙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书岩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闻之,意益张,曰:“从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恣虐逾甚,寻以降亡。近诗妖也。孙皓天纪中,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晋武帝闻之,加王浚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王浚先定秣陵。
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于时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乱者相继。按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晋元帝兴,几四十年,皆如童谣之言。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直斥之也。干宝云“不知所斥”,讳之也。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词,终以禽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族灭,太后废黜而幽死。
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曰:“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及杨骏居内府,以戟为卫,死时,又为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绝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邮亭北,百姓哀之。两火,武帝讳;兰,杨后字也。永熙中,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杨骏初专权,楚王寻用事,故言“荆笔杨版”也。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
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也。沙门,太子小名也。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因衅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也。是时愍怀颇失众望,卒以废黜,不得其死。元康中,天下商农通著大鄣日,童谣曰:“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兒作天子。”及赵王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洛中童谣曰:“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蕃而在鄴,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蕃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晋惠帝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晋矣。
司马越还洛,有童谣曰:“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希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由是越恶希,夺其兗州,隙难遂构。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按白者晋行,坑器有口,属甕,瓦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鸠集遗余,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后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藉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所谓“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于甒也。
晋明帝太宁初,童谣歌曰:“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于石头,御饍不足。“高山崩”,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也。
晋成帝之末,民间谣曰:“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语曰:“麦入土,杀石虎。”后如谣言。
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百姓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连征不入,及薨,还都葬。
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曰:“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FF。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无几而庾义、王洽相继亡。
晋穆帝升平中,童子辈忽歌于道曰“阿子闻”,曲终辄云“阿子汝闻不”。无几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廷廉’,内外悉临,国家其大讳乎?”少时而穆帝晏驾。
晋哀帝隆和初,童兒歌曰:“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帝闻而恶之,复改年曰兴宁。民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寻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不至十年也。
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硃也。海西公寻废,三子非海西子,并死,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云:“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被废,处吴,民犁耕其门前,以种小麦,如谣言。
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
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明,民忽歌曰“黄昙子”。曲终又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寻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旋为刘牢之所败也。
司马道子于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无几而孙恩作乱,再践会稽。会稽,道子所封。灵秀,恩之字也。庾楷镇历阳,民歌曰:“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殷仲堪在荆州,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无几而仲堪败,桓玄有荆州。
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麸”,麸,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云:“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云:“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者言焉。
晋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恼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揽结,女兒可揽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义旗以三月二日扫定京都,玄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伎妾,悉为军赏。东及瓯、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获焉。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抱,信矣。
桓玄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五月中诛,如其期焉。桓玄时,民谣语云:“征钟落地桓迸走。”征钟,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钟之厕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司马元显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诗云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所道,行于世。孟顗释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亘”,桓也。桓氏当悉走入关、洛,故云“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倡义诸公,皆多姓刘。“娓娓”,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及玄走而诸桓悉诛焉。郎君,司马元显也。
晋安帝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已极,而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止自成积”,及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恶其有成积之言。识者曰:“芟夷蕴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穷也。伐斫以成积,又以为薪,亦芦荻之终也。其盛既极,亦将芟夷而为积焉。”龙既穷其兵势,盛其舟舰,卒以灭亡,僵尸如积焉。
卢龙据有广州,民间谣云:“芦生漫漫竟天半。”后拥有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
义熙三年中,小兒相逢于道,辄举其两手曰“卢健健”,次曰“斗叹斗叹”,末复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后卢龙内逼,舟舰盖川,“健健”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颐之庆,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昔温峤令郭景纯卜己与庾亮吉凶。景纯云“元吉”。峤语亮:“景纯每筮,当是不敢尽言。吾等与国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于是协同讨灭王敦。
苻坚中,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后坚败于淝水,在伪位凡三十年。苻坚中,谣语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为姚苌所杀,死于新城。苻坚中,歌云:“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鲜也;“田斗”,卑也。坚自号秦,言灭之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为慕容冲所攻,亡奔姚苌,身死国灭。
毛虫之孽: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两足虎,此毛虫之孽也。识者为其文曰:“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言非乱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干宝曰:“虎者阴精,而居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六,水数,言水数既极,火慝得作,而金受其败也。至元康九年,始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终相乘之数也。自帝受命,至愍怀之废,凡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见于河间,河间王颙获以献。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为四方之象。后河间王数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殆其应也。
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虫之孽也。郭景纯筮之曰:“此郡东之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亦寻自死矣。”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馥亦时灭,是其应也。
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会州郡秀孝于乐贤堂,有躭见于前,获之。孙盛曰:“夫秀孝,天下之彦士,乐贤堂,所以乐养贤也。晋自丧乱以后,风教凌夷,秀无策试之才,孝乏四行之宝。躭兴于前,或斯故乎。”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东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东海第。”识者怪之。及海西废为东海王,先送此第。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毕,有兔行庙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庙之堂,不祥莫甚焉。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麞,刺史武陵王表为祥瑞。此毛虫之孽。
宋顺帝升明元年,象三头度蔡洲,暴稻谷及园野。
犬祸:
公孙渊家有犬冠帻绛衣上屋,此犬祸也。屋上亢阳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渊亢阳无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为燕王,果为魏所灭。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门。”
魏侍中应璩在直庐,炎见一白狗,问众人无见者。逾年卒。近犬祸也。
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还坐,有顷复起,犬又衔衣。乃令逐犬。遂升车入而被害。
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民家闻地中有犬声,掘视得雌雄各一。还置窟中,覆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二物头如此。其后太守张茂为吴兴兵所杀。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贾。”《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同实而异名也。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硃逵家犬生三子,皆无头。后逵为扬州刺史曹武所杀。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恆夜吠,聚高桥上。人家狗有限,而吠声甚众。或有夜出觇之者,云一狗假有两三头,皆前向乱吠。无几,孙恩乱于吴会。
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来便其席,万众旺候,莫不惊怪。玄性猜暴,竟无言者,逐狗改席而已。
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
孝武孝建初,颜竣为左卫,于省内闻犬子声在地中,掘焉得乌犬子。养久之,后自死。
明帝初,晋安王子勋称伪号于寻阳,柴桑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犬生豕子。
白眚白祥:
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卢形,后如伛人,盘薄不可掘。案刘向说,此白眚也。明年,宫车晏驾,王室始骚,卒以乱亡。京房《易传》曰:“石立如人,庶人为天下雄。”此近之矣。
晋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孙盛以为民劳之异。是后胡灭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于是方镇屡革,边戍仍迁,皆拥带部曲,动有万数。其间征伐征赋,役无宁岁,天下扰动,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征戍仍出,兵连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时苻坚灭后,经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后江陵见袭,交战者数矣。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
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陨石于寿光。按《左氏传》,陨石,星也。刘歆说曰:“庶民,惟星陨于宋者,象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以为石阴类,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后司马氏得政。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陨石于温及河阳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陨石于温三。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陨于肥乡一。咸和九年正月,陨石于凉州。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传》曰:“庶士为天子之祥也。”其说曰:“石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干宝以为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其应也;或曰孙休见立之祥也。
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撞之,声闻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民惊噪相告曰:“石来!”干宝曰:“寻有石冰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固谏,不从。牙门张弘等因众之怨,诬晏谋逆,害之。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羽,贵人出走。”三占皆应也。
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兒出于襄城繁昌县,年八岁,发体悉白,颇能卜。于《洪范》,则白祥也。
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腾自并州迁镇鄴,行次真定。时久积雪,而当门前方数尺独消释,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上送之以为瑞。然论者皆云马而无齿,则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腾为汲桑所杀,而晋室遂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为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练,西南指,长数十丈。又白光覆屋,良久而转駃乃消。此白祥也。
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紫花皆白,白眚也。
木沴金:
魏齐王正始末,河南尹李胜治听事,有小材激堕,楇受符石虎项断之。此木沴金也。胜后旬日而败。
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石中破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坛者,求子之神位,无故而自毁,太子将危之妖也。明年,愍怀废死。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始发石头,金鼓无故自破。此木沴金之异也。天意若曰,安徒扬经略之声,终无其实,钲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还,是月薨。
译文
《五行传》说:“喜欢征战攻伐,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就会出现金不从革。指金属失去本性而发生灾害。” 又说:“言论不被听从,就是不义。过错在于僭越,惩罚是持续干旱,恶果是忧患。此时会出现预言祸乱的童谣,甲壳类生物作乱,犬类引发灾祸,言语争端酿成灾患,以及白色凶兆。这些都是因为木气侵害金气导致的异常。” 介虫,刘歆在注传中认为是毛虫。
金不从革:
魏世张掖的石瑞,虽为晋朝的符命,对魏来说却是妖异。喜欢攻战、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魏氏三祖都有这些行为。刘歆认为金石同类,石图出现异常文字,是金不从革的变异。晋成就大业,多挫败曹氏,石瑞上 “大讨曹” 的文字就是应验。魏明帝青龙年间,(朝廷)大规模修建宫殿,从西边的长安运来铜人(金狄)和承露盘。结果在运输过程中,承露盘突然折断,发出的巨响传到几十里外。铜人(金狄)竟然流下眼泪,于是(朝廷)决定将其留在霸城,不再运往新宫殿。这是金属失去本性发生的变异。
吴时,历阳县有岩石开裂像印章,都说是 “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石印开启。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孙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当时武昌是离宫。班固说:“离宫与城郭占卜相同。” 这是修饰城郭的意思。宝鼎三年,孙皓出东关,派丁奉到合肥;建衡三年,孙皓又大举出兵华里。这是侵犯边境的意思。所以让金属失去本性,最终孙皓投降,吴国灭亡。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讨伐长沙王,每晚戈戟的锋刃有火光像悬挂的蜡烛。这是轻视民命、喜欢攻战,金属失去本性发生的变异。上天警戒说,战争像火,不收敛会自焚。成都王不醒悟,最终失败灭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的石碑,长出可开采的金。这是金不从革发生的变异。五月,汲桑作乱,群寇像暴风般兴起。
晋清河王司马覃做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然长出粟米大小的凸起。司马覃母亲怀疑不祥,毁掉丢弃。后来司马覃做惠帝太子,没在位上善终,最终被司马越杀死。
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击王敦,很快结束。回到家后,多次发生怪异,照镜看不见自己的头。这是金属失去本性的妖异。不久甘卓被王敦袭击,全族被灭。
石虎时,鄴城凤阳门上的两头金凤凰,飞入漳河。
晋海西公太和年间,会稽山阴县建粮仓,挖地挖出两艘大船,装满钱,钱都是有轮纹的大钱币。当时天快黑了,挖的人跑去报告官府。官府连夜派人严密防守。到了第二天天亮时,那些钱币都不见了,只剩下船还在。仔细查看船的状况,发现之前放钱的地方都留下了钱的痕迹。。
晋安帝义熙初年,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看不见自己的头,不久也被诛杀。占卜与甘卓相同。
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都有霹雳车落地,像青石,草木枯死。
言之不从
魏齐王嘉平初年(约公元249年),东郡流传着一则谣言:说白马河出现了一匹妖马,夜间经过官府的马场时嘶鸣吼叫,引得所有马匹都跟着嘶鸣。第二天人们发现了马蹄印,大得像斛(一种容器),这匹妖马走了几里路后又返回河中。当时楚王曹彪的封地就在白马(今河南滑县),兖州刺史令狐愚认为曹彪有才智胆略,听到这个谣言后,便与太尉王凌密谋拥立曹彪为帝。他派人传话给曹彪:"天下局势难以预料,希望王爷保重。"曹彪回答:"明白你的好意。"后来密谋泄露,王凌、令狐愚被处死,曹彪也被赐死。这就是"不听从天意"的惩罚。《诗经》说:"民间的谣言,怎能不加以惩戒?"
刘禅继位时,谯周引用晋穆侯和汉灵帝给儿子取名的典故进行讽刺,他说:"先主(刘备)的名字'备',意思是'完备';后主(刘禅)的名字'禅',意思是'禅让'。如果说刘氏已经'完备',就该'禅让'给别人——这比晋穆侯和汉灵帝的典故还要明显啊!"后来蜀汉果然灭亡,这正是(统治者)不听从劝谏之言的后果。
刘备去世,刘禅即位,还没安葬刘备,甚至没超过一个月,就改年号为建兴。这是言论不被听从。习凿齿说:“按礼,国君即位满一年后才改年号,是因为臣子不忍心一年有两个君主。如今可以说是太急促而不懂礼了。君子因此知道蜀国不能向东发展了。” 后来刘禅又投降晋朝。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也是这样。孙亮没在帝位上善终,惠帝的号令不由自己,元凶不久被诛杀。都是言论不被听从的结果。
魏太和年间,姜维归蜀,与母亲失散。魏人让他母亲亲手写信叫姜维回来,还送当归暗示他。姜维回信说:“良田百顷,不计一亩。只见远志,没有当归。” 姜维最终未能幸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关部门上奏称明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一同作为不毁的宗庙。明帝听从了。按宗庙制度,祖宗的称号,都是死后名声成就,才端正礼仪。所以即使功劳震撼天地、德行超过前王,也没有预先确定的制度。这大概是言论不被听从,过失很严重的事例。两年后明帝驾崩,于是皇权衰微、政令松弛。
吴孙休在位时,乌程有个百姓得重病,病好后,能发出回声说话,在这里说话在那里能听到。自己听自己的声音,不觉得大;从远处听,像与人对面说话,不觉得声音从远处来。声音能传到的地方,随方向而定,远的不过十多里。他的邻居有人在外讨债,多年不还。就借他的能力让他去讨债,用祸福恐吓,欠债的以为是鬼神,立刻还债。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言论不被听从的过错。
魏世建安世殿,晋武帝后来居住。武帝字安世。晋武帝常召群臣,多讲平生日常事,从不谈治国远谋。这是言论不被听从。何曾对儿子何遵说:“国君没有为后代谋划,只顾及自身,后代恐怕危险,这是子孙的忧患。” 自永熙年后,王室逐渐混乱。永嘉年间,天下大乱。到何绥无辜被杀,都像何曾说的那样。
赵王司马伦把惠帝废在金墉城,改金墉为永安宫。惠帝不久复位,司马伦被诛杀。晋惠帝永兴元年,下诏废太子司马覃为清河王,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还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像魏王旧例。按《周礼》,传国按后代不按功勋,所以即使周公那样圣明,也不更换成王的后代。为的是杜绝觊觎,永远统一宗祀。后代遵循,改变就会混乱。如今模仿不符合实际,僭越太严重。而且已作为国家副主,就不应再封土地、兼领众职。这是言论不被听从,进退失当。所以惠帝流亡,司马颖也没善终,是其过失。后来仍不醒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帝最终被流放杀害,没能长久,又是其应验。俗话说:“变古易常,不乱则亡。” 说的就是这个吧?
晋惠帝太安年间,周圮在阳羡建宅,刚建成,边户有像人叹息的声音。周圮死后,家族被灭。这是近世言论不被听从的事例。
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百姓谣言说有大虫在棨和樗树上,咬人就死。晋陵百姓又说,见一个老妇人在集市,披发向店铺的人讨水喝,自己说:“天帝让我从水门出,我错从虫门出。若回去,天帝必杀我。怎么办?” 于是百姓互相恐慌,说已死十多人。向西传到京都,有家有樗树棨木的,都砍掉。不久自行平息。
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派儿子王澄入质,带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百姓忽然谣言说宁州人吃小孩,有人亲眼见他们蒸煮满锅。又说失踪的小孩都有姓名,妇人沿路拍胸大哭。于是百姓各自看管小孩,不让出门。不久又说已抓到吃人的主犯,官府将在大航头用大杖处死。每天有四五百人早上聚在航头,等看行刑。朝廷官员互相询问,都说是真的,有的说郡县文书已上报。王澄很害怕,调查后,事情完全没有根据,百姓家也没失踪小孩,之后才知是谣言。这两件事,干宝说 “未能解释”。
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占据姑熟。百姓谣言说流行虫病,吃人的大孔,几天进入腹部,进入腹部就死。治疗有方法,需用白犬胆做药。从淮、泗传到京都,几天内,百姓惊扰,人人都自称得了虫病。又说,刚在外面时,应烧铁来烫。于是十七八的人都纷纷被烫。白犬价格暴涨,甚至互相抢夺,价格涨十倍。有的自称会烧铁烫治,向百姓收费,每天得五六万,疲惫才停。四五天逐渐平静。解释说,裸虫人类,人是主宰,如今说虫吃人,是说本同种类却互相残害。自下而上,是叛逆。必入腹,是说祸害由内不由外。犬有守御本性,白色属金,胆是勇武的主宰。帝王运势,五霸在戌,戌主用兵。金是晋的行运,烧铁治疾,是说必除去同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按中兴时,大将军本以心腹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竟攻京邑,明帝居丧,又有异谋。所以下逆上,心腹内烂。到钱凤、沈充等逆兵四面会合,被王师挫败,过了一个月不能成功。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救朝廷,所以谣言先在淮、泗兴起。朝廷最终以弱胜强,罪人伏法,是白犬胆可救的效验。
晋海西公时,庾晞四五年间,喜欢唱挽歌,自己摇大铃领唱,让左右合唱。宴会时,总让倡妓唱新安人歌舞离别的曲子,声音悲切。当时人觉得奇怪,后来他果然败亡。
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户妇女,松缓鬓发、倾斜发髻作为盛饰。用发太多,不能常戴。就先做假髻,放在木上,叫 “假头”。人想借,叫 “借头”,于是传遍天下。从此,人士多遭变故,有的丢头,有的用草木做头。假头的说法,是其先兆。
晋孝武帝太元年间(376-396年),朝廷修建了一座名为"清暑殿"的内殿,不久后孝武帝突然驾崩。当时有人指出:"清暑"二字反过来念是"楚声"(楚地的口音),后来果然传出哀痛的楚地哭声。另有人解释:"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其实是谶语暗示取代晋朝的是'楚'政权啊!"后来桓玄篡位时,果然自称"楚"帝。太元年间还有一件怪事:孩童们用两块铁片在泥土中互相敲打,称这种游戏为"斗族"(家族相斗)。后来外戚王国宝和大臣王孝伯(王恭)虽属同族(太原王氏),却真的自相残杀。
桓玄出镇南州,建书斋叫蟠龙。后来刘毅住这书斋。蟠龙是刘毅的小字。桓玄初改年号为大亨,远近谣言说 “二月了”。所以义兵在仲春起事。桓玄篡位,又改年号为建始,与赵王伦相同,又改为永始。永始又是王莽受封的年份。开始把司马道子迁到安成,晋主退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司马德文为石阳公,都让住在寻阳城。有识之士都认为是言论不被听从的妖异。过错在于僭越。
晋兴起,何曾轻视太官御膳,自己取私人饮食,儿子何劭更过分,王恺又超过何劭。王恺、羊琇之类,极尽声色,穷极珍丽。到元康中,夸耀放纵成风俗,互相攀比。石崇的奢侈,超过王、何,比得上君主。石崇被诛杀后,天下不久也沦丧。是僭越的过错。
恆旸(持续干旱)
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大修宫府的报应。这年春,晋宣帝南擒孟达,设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杀马谡。亢阳自大,又是其应验。京房《易传》说:“有德行不用,叫张。惩罚是饥荒。干旱时阴云不雨,变作赤烟四绕。民众服役超时,叫广。惩罚是干旱不生万物。上下阻隔,叫隔。惩罚是天赤三月,有时下雹杀飞禽。君主求妃过度,叫僭。惩罚是三月大温无云。君主建高台府,叫犯。阴侵阳,惩罚是干旱万物根死,多火灾。众官越位,叫僭。惩罚是草木枯,被火伤。” 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年冬十月到这月没下雨,辛巳日,举行大雩祭。这年春,诸葛亮侵犯天水,晋宣王击退他,亢阳动众。又当时二方割据,军队多超时在外。《春秋》说:“伤害两种谷物,叫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年冬十二月到这月没下雨。去年正月,明帝驾崩。二月,曹爽对嗣主说,转晋宣王为太傅,表面尊崇,实际想让事权自己掌握。当时宣王功盖魏朝,是有德行不用的应验。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年秋到这月干旱。当时晋文王包围诸葛诞,军队超时在外的应验。起初,寿春春夏常下雨积水,常淹城,而这年干旱超过一年,城陷才下大雨。都认为是天亡诸葛诞。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百姓饥荒。这年闰月,魏将文钦率淮南数万人来降;孙峻又在高亭击败魏将曹珍。三月,硃异袭击安丰,没成功。七月,修广陵、东海二郡城。十二月,派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恨反叛。这是亢阳自大,劳民失众的惩罚。劳役满年,所以干旱也整年。
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干旱。当时孙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的应验。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干旱,举行大雩祭,祭祀社稷山川。到六月才下透雨。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天下大旱。当时晋武帝听信荀勖的谗言,将贾充留在朝中不再外派镇守,而忠臣任恺则逐渐被疏远。这种君臣上下阻隔的局面,被认为是天旱的征兆。此外,李喜、鲁芝、李胤等贤能之士都被任命为闲散官职,空有德行却不得重用。
泰始九年,从正月到六月持续干旱,朝廷不得不向宗庙、社稷及山川神灵祈雨,直到六月的癸未日才终于降雨。而在前一年(泰始八年)九月,东吴西陵督步阐献城投降晋朝,晋武帝派羊祜率杨肇等八万大军前去接应。然而到了十二月,东吴名将陆抗大败杨肇军队,攻陷西陵并斩杀步阐。
晋武帝泰始十年四月,干旱。去年秋冬,选取卿校诸葛冲等的女儿,这年春五十多人入殿挑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在宫中号哭,声音传到宫外,路人悲伤。这大概是积阴生阳的应验。
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前年冬季持续至本年春季的旱情,在晋朝平定东吴后结束。史家认为这是"亢阳自大"的征兆——暗示朝廷因灭吴之功而骄纵,劳师动众引发天罚。太康三年四月,再度大旱。乙酉日,晋武帝下诏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会同尚书、廷尉、河南尹等官员复审囚犯案件,酌情减刑赦免,试图以修政消弭灾异。太康五年六月旱灾。当年正月曾出现"天阴乍开乍合"的异常天象。大臣刘毅上奏警示:"此象预示朝中有结党营私之臣蒙蔽君上,应当严惩。"但武帝未予采纳。当时荀勖、冯紞等权臣专横跋扈,被视为祸乱朝纲的根源。太康六年三月:青州、凉州、幽州、冀州等地大旱。
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情导致麦作绝收;太康七年(286年)夏季:全国十三郡国遭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再现旱情;太康九年:三十三郡国大旱,六月扶风等关中要地麦作受损;太康十年二月:持续干旱。
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干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信;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等,轮流居要职。所以无年不旱,是有德行不用、上下阻隔、众官越位的惩罚。
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降霜瘟疫。关中饥荒,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这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这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又败,关西震动混乱。交战满年,到这时饥荒瘟疫接连,戎、晋都困,朝廷不能救济,诏许互相卖儿女。元康七年九月,五郡国干旱。
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到秋,青、徐、幽、并四州干旱。这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十天内,大小数十战,死十余万人。十二月,十二郡国又干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枯竭,河、洛、江、汉都能徒步过河。这年三月,司马越回京都,派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害。是僭越的惩罚。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等人,残害民命,流血成泥,又是其应验。永嘉五年,自去年冬干旱到这年春。去年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率大众南出,带很多王公朝士,以行台自随,斥退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条,不再有君臣之节。
《晋阳秋》说:“愍帝在西京,干旱灾害接连。” 没注记年月。晋愍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干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当年就干旱,太兴元年六月又干旱。干宝说 “杀伯后干旱三年”。按前汉杀孝妇就干旱,后汉有囚犯也干旱,昭雪后都下雨,是同类事例。班固说:“刑罚妄加,众阴不附,阳气胜,所以惩罚是持续干旱。” 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全军御寇。五月,祖逖攻谯。这年冬,周访讨杜曾。又是军队出动的应验。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干旱。当时王敦强僭的迹象渐显。又去年蔡豹、祖逖等都有征战。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这年三月,王敦石头城之变,二宫受辱,大臣被杀。僭越无上,所以干旱特别严重。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河川枯竭。
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到六月没下雨。去年秋,消灭王敦,是亢阳动众自大的应验。
晋成帝咸和元年秋,干旱。当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 “皇太后陛下”。这是妇人专权,言论不被听从、僭越的惩罚。与汉邓太后事相同。咸和二年夏,干旱。咸和五年五月,干旱。去年消灭苏峻党羽,这年春又讨灭郭默。是亢阳动众的应验。咸和六年四月,干旱。去年八月,石勒派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派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这年正月,刘征攻娄县,于是起兵警备。咸和八年七月,干旱。咸和九年,自四月到八月没下雨。
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干旱。当时成帝年幼,不亲理万机,内外政事委于将相。是僭越的惩罚,所以连年干旱。到四年,王导坚决辞让太傅,恢复皇帝亲政,之后不旱,大概是其应验。当时天下大旱,会稽余姚特别严重,米斗五百钱,百姓有互相卖儿女的。咸和二年三月,干旱。咸和三年六月,干旱。
晋康帝建元元年五月,干旱。当时宰相专政,方伯握重兵,又与咸康初事相同。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干旱。有关部门奏请依董仲舒方法,移市开水门,派谒者祭太社。当时帝在襁褓,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旧例。永和五年七月,没下雨到十月。这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派兵伐沛,带百姓回来。六月,又派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己率二万水军到下邳,前锋失败而回,陈达也撤退。永和六年闰月,干旱。这年春,桓温率大军出夏口,上疏想率水军北伐,朝廷震惊。萧敬文盗涪城,四蛮校尉采寿败绩。
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这年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率万余人出高平,经营河、兗;又派将军诸葛悠率水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驻下蔡,兵溃而回。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晋哀帝隆和元年夏,干旱。当时桓温强横,控制朝廷,是僭越的惩罚。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驻宛陵,范汪、袁真都北伐,军队超时在外。
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到夏。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百姓饥荒。当时嗣主年幼,桓温欺陵僭越。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干旱。当时桓温入觐高平陵,满朝拜谒,是僭越的应验。宁康三年冬,干旱。此前,氐贼攻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败逃。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在垫江击败姚苌,退到五城。益州刺史竺瑶率军戍守巴东。
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年,氐贼在襄阳包围南中郎将硃序,又在彭城包围扬威将军戴遁。桓嗣率江州军队到鄀援助硃序,北府调三州百姓配合何谦救援戴遁。这年春,襄阳、顺阳、魏兴城都陷落,贼军攻略淮南,向广陵进军。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驻涂中,兗州刺史谢玄督诸将击败贼军。太元八年六月,干旱。夏初,桓冲征襄阳,派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派宣城内史胡彬驻峡石为桓冲声援。太元十年七月,干旱饥荒。初八年,击败苻坚;九年,诸将攻城略地,徐、豫有战事;杨亮、赵统攻讨巴、沔。这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派儿子谢琰进驻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干旱。去年,北府派兵戍守胡陆,荆州经营河南。这年,郭铨在野王设戍,又派兵攻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干旱。这年春,丁零攻略兗、豫,鲜卑寇扰河上。硃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超时攻讨,又戍守石门。太元十七年秋,干旱到冬。当时茹千秋任骠骑谘议,盗用主相威权;又尼姑乳母的亲族及婢仆之子,靠亲信关系,治理百姓统领部众。又各地多在春季结案,无辜入狱,建康狱吏枉法暴虐尤其严重。这是僭越不听从,冤滥的惩罚。
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干旱。去年冬桓玄逼杀殷仲堪,朝廷就授他荆州之职;司马元显又暗示百官都要敬自己。这都是欺陵僭越的惩罚。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没下雨。去年夏,孙恩进入会稽,杀内史谢琰;这年夏,攻略吴地,又杀内史袁山松。军队东讨,超时在外。
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荒;九月十月没下雨。这年正月,司马元显率大军将讨桓玄,不久桓玄到,杀元显。五月,又派兵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没下雨,冬又干旱。当时桓玄奢侈僭越,十二月篡位。元兴三年八月,没下雨。当时王师四面讨伐,西夏未平。
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没下雨。当时王师北讨广固,治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没下雨。这年秋,王师西讨刘毅;分兵伐蜀。义熙十年九月,干旱;十二月又干旱,井渠多枯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干旱。元嘉四年秋,京都干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干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干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没下雨到二十八年三月。当时索虏南侵。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部诸郡大旱,百姓饥荒,死者十之六七。此前江左以来,制度多缺失,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当时大举征发徒众,南巡校猎,自夸自大,所以导致旱灾。
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干旱。
诗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师唱《兜铃曹子》,唱词 “其奈汝曹何”。这是诗妖。后来曹爽被诛,曹氏被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 “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 到宣王平定辽东,回至白屋,将回镇长安。恰逢明帝病重,急召他。宣王乘追锋车东渡河,最终翦灭魏室,如童谣所说。
魏齐王嘉平中,谣 “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硃虎骑。” 硃虎是楚王曹彪小字。王凌、令狐愚听此谣,谋立曹彪。事发,凌等伏诛,曹彪赐死。
吴孙亮初,童谣 “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 成子阁是石子堈的反语。钩落是钩带。诸葛恪死后,果然用苇席裹身,篾绳束腰,投到石子堈。后来听任恪旧吏收殓,在此堈寻找。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 “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 南郡城可长生,是说有急难易逃脱。明年,诸葛恪败,弟诸葛融镇公安,也被袭击。融刮金印龟,服毒而死。鼍有鳞甲,是兵象。又是白祥。
孙休永安二年,守质子的人聚在一起嬉戏,有陌生小孩来,说 “三公锄,司马如”,又说 “我非人,是荧惑星”,说完上升,仰视像拖着一匹白绢,不久消失。干宝说,四年后蜀亡,六年后魏废,二十一年后吴平,天下归晋。魏与吴、蜀都是战国,即 “三公锄,司马如”。
孙皓初,童谣 “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 孙皓不久迁都武昌,百姓逆流供给,都怨恨。孙皓派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在岩石上用丹书写 “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 孙皓闻知,更自负:“从大皇帝到朕四世,太平之主不是朕是谁?” 暴虐更甚,不久投降灭亡。是近世诗妖。孙皓天纪中,童谣 “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 晋武帝闻知,加王浚龙骧将军。征吴时,江西众军无战功,王浚先平定秣陵。
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 “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 又 “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 又 “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 当时吴人都认为在孙氏子孙,所以窃发叛乱不断。横目是 “四” 字,自吴亡到晋元帝兴,近四十年,都如童谣。元帝懦弱少断,“局缩肉” 是直接指责。干宝说 “不知所指” 是避讳。太康末,京、洛开始唱 “折杨柳”,曲中开始有兵革苦辛之词,最后是擒获斩截之事。当时三杨显贵而族灭,太后被废幽死。
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疯癫,写书 “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 又 “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 杨骏居内府,用戟守卫,死时被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断绝她的饮食,八天饿死,葬在街邮亭北,百姓哀悼。两火是武帝讳;兰是杨后字。永熙中,童谣 “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 杨骏初专权,楚王不久掌权,所以说 “荆笔杨版”。二人不诛,君臣礼乱,所以 “几作驴”。
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 “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 又 “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 南风是贾后字。白是晋行。沙门是太子小名。鲁是贾谧封国。说贾后将与贾谧作乱危害太子;赵王趁机残害豪贤,实现篡夺。当时愍怀颇失众望,最终被废,不得善终。元康中,天下商农都戴大鄣日,童谣 “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兒作天子。” 赵王篡位,他确实眼瞎。赵王伦篡位后,洛中童谣 “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 数月后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合诛伦。成都在西蕃鄴城,所以 “虎从北来”;齐王在东蕃许昌,所以 “龙从南来”;河间在水区关中,所以 “水从西来”。齐王留朝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所以 “登城看”。
晋惠帝太安中,童谣 “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 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灭绝,只有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王同到江南,元帝继承晋统。
司马越回洛阳,童谣 “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 苟希将破汲桑,又谣 “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 越厌恶苟希,夺他的兗州,矛盾加深。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 “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 白是晋行,坑器有口属甕,瓦质刚,属金类。“白坑破” 指二都倾覆,王室大乱。“合集持作甒” 指元皇帝聚集遗民主持社稷,未能收复中原,偏王江南,所以比喻小。建康(今南京)爆发"石头城兵变"时,朝廷军队全面溃败,乱兵在京城大肆抢掠,连皇宫和太子东宫都遭到冲击。三年后,叛将钱凤再次率军攻打京城,凭借江河天险固守,与官军对峙一个多月。期间叛军纵火焚毁城池,填塞水井、砍伐林木(实施焦土战术)。后来钱凤兵败撤退,其同党沈充带着残部逃回吴兴(今浙江湖州),朝廷军队乘胜追击,在清剿过程中波及周边郡县。最终沈充父子被诛杀,数百名党羽遭处决——这正是民谣中"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的应验。"瓿甊"(小瓦罐)比"甒"(大瓦罐)更小,象征吴兴势力被彻底碾碎。
晋明帝太宁初,童谣 “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 明帝崩,成帝年幼,被苏峻逼迫迁到石头城,饮食不足。“高山崩” 指苏峻不久死;“石” 指峻弟苏石,峻死后石据石头城,不久被诸公攻破。
晋成帝末年,民间谣 “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 不久成帝驾崩。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 “麦入土,杀石虎。” 后如谣言。
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城,百姓在岸上唱 “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 又 “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 后多次征召不入,死后还都安葬。
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 “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FF。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 不久庾义、王洽相继死亡。
晋穆帝升平中,小孩在路上忽唱 “阿子闻”,曲终说 “阿子汝闻不”。不久穆帝崩,太后哭 “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唱廉歌。扈谦闻知:“廉是临。歌中‘白门廉,宫廷廉’,内外都临丧,国家有大丧事。” 不久穆帝驾崩。
晋哀帝隆和初,童兒歌 “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 帝闻知厌恶,改元兴宁。百姓又唱 “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 哀帝不久驾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是不到十年。
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 “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 白是金行;马是国族;紫是夺正之色,明用紫乱朱。海西公不久被废,三子不是海西公之子,都死,用马缰勒死。次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 “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 海西公被废后居吴地,百姓在他门前耕地种小麦,如谣言。
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 “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 歌很美,意隐晦。海西公不能生育,让左右向龙与内侍私通,生子冒充自己的。
桓石民任荆州刺史,镇上明,百姓忽唱 “黄昙子”,曲终又唱 “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 不久石民死,王忱任荆州。“黄昙子” 是王忱的字。忱小字佛大,即 “大佛来上明”。
太元末,京口谣 “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 不久王恭起兵诛王国宝,随即被刘牢之击败。
司马道子在东府造土山,名灵秀山。不久孙恩作乱,两次进入会稽。会稽是道子封地。灵秀是孙恩的字。庾楷镇历阳,民歌 “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 后楷南投桓玄,被玄诛杀。殷仲堪在荆州,童谣 “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 不久仲堪败,桓玄据荆州。
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 “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 指得志。“今年食麦麸” 指精米已去,明将败,天公将惩罚诛杀。“捻咙喉” 指气绝,死兆。“败复败” 是强调。王恭不久死,京都流行咳嗽,喉咙嘶哑。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传 “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 又 “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 字上是 “恭” 字头;“小人” 是 “恭” 字下。不久如谣言。
晋安帝隆安中,百姓忽唱《懊恼歌》,曲中有 “草生可揽结,女兒可揽抱”。桓玄篡位后,义旗三月二日平定京都,玄的宫女及逆党家的子女伎妾,都赏给军士。东到瓯、越,北到淮、泗,人都有所获。当时草可结,事则女可抱,确实如此。
桓玄篡位后,童谣 “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 玄败逃到江陵,五月被杀,如期应验。桓玄时,民谣 “征钟落地桓迸走。” 征钟是最秽的服饰;桓是四体下部称呼。玄自下居上,如征钟被歌谣贬低,下体被百姓议论。“落地” 是坠地之兆,“迸走” 的应验明显。
司马元显时,民谣 “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 又 “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 这是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流传很广。孟顗解释:“十一口是‘玄’字;‘木亘’是‘桓’。桓氏将全入关、洛,所以‘浩浩乡’。‘金刀’是‘刘’。起义诸公多姓刘。‘娓娓’是美盛貌。”
桓玄得志,童谣 “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 玄败后诸桓全被诛杀。郎君指司马元显。
晋安帝义熙初,童谣 “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 当时朝廷养卢龙,宠以金紫,授以名州,优待至极,却不能感恩,举兵内伐,成为仇敌。“芦生不止自成积”,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厌恶 “成积” 之说。有识者说:“割除堆积,又用火,是草的穷途。砍伐成积,又作柴,也是芦荻的结局。盛极必被割除成积。” 卢龙最终兵力穷尽,舟舰众多,灭亡后尸体堆积。
卢龙据广州,民间谣 “芦生漫漫竟天半。” 后他拥有上流数州,逼近京畿,应 “天半” 之言。
义熙三年,小孩在路上相逢,就举两手说 “卢健健”,接着说 “斗叹斗叹”,最后说 “翁年老,翁年老”。当时不知意思。后卢龙内逼,舟舰盖江,是 “健健”。到查浦,多次约期想与官军战斗,是 “斗叹”。“翁年老” 指群公有高寿,知妖逆自然消灭。当时又有谣言 “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 卢龙果然失败,没能进入石头城。从前温峤让郭景纯占卜自己与庾亮的吉凶,景纯说 “大吉”。温峤对庾亮说:“景纯每次占卜,怕是不敢全说。我们与国家同安危却说大吉,事情能成。” 于是共同讨灭王敦。
苻坚时,童谣 “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 后来苻坚在淝水战败,在位共三十年。苻坚时,谣语 “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 苻坚被姚苌杀死在新城。苻坚时,歌 “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 是 “鲜”;“田斗” 是 “卑”。苻坚自称秦,说灭秦的是鲜卑。群臣劝苻坚杀光鲜卑,苻坚不听。淮南战败返回后,被慕容冲攻打,逃奔姚苌,身死国灭。
毛虫之孽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来两足虎,这是毛虫之孽。有识者写文 “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 说不是战乱。京房《易传》“足少,下不胜任。” 干宝说:“虎是阴精却居阳位,属金兽。南阳是火名。金精入火失形,是王室乱的妖异。六是水数,水数已极,火祸发作,金受其败。到元康九年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是火始终相乘的数字。从武帝受命到愍怀被废,共三十五年。” 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河间出现四角兽,河间王司马颙捕获献上。角是兵象。董仲舒认为四角是四方之象。后来河间王多次联合四方军队,成为祸乱开端,大概是其应验。
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现在延陵,这是毛虫之孽。郭景纯占卜 “此郡东边的县,将有妖人想称帝,不久自死。” 后来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徐馥也很快被灭,是其应验。
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在乐贤堂会集州郡秀才孝廉,有躭出现在前面,被捕获。孙盛说:“秀孝是天下贤才,乐贤堂是养贤之地。晋自丧乱后,风教衰败,秀才无策试之才,孝廉缺四行之德。躭出现在前,或许是这原因。”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进入东海王府第。百姓传言 “主入东海第。” 有识者奇怪。到海西公被废为东海王,先送到这府第。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结束,有兔在庙堂上跑。兔是野物,聚集在宗庙堂前,是极大的不祥。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来六足麞,刺史武陵王上表称祥瑞。这是毛虫之孽。
宋顺帝升明元年,三头象经过蔡洲,糟蹋稻谷及田园。
犬祸
公孙渊家有狗戴头巾穿红衣上屋顶,这是犬祸。屋顶是亢阳高危之地。上天警戒:渊亢阳无上,妄自尊高,是狗戴人饰。到他自立为燕王,果然被魏消灭。京房《易传》“君不正,臣想篡位,妖异是狗出朝门。”
魏侍中应璩在直庐,忽然见一白狗,问众人都没看见。过一年去世。是近犬祸。
诸葛恪征淮南回来,将朝会,狗衔住他的衣服。恪说:“狗不想让我去?” 回来坐下,不久又起身,狗又衔衣。就让人赶走狗。于是上车入宫被害。
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狗用鼻子在地上走三百多步。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百姓家听到地下有狗叫,挖开得雌雄各一。放回窟中,用磨石盖住,过一夜不见了。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两头这样的东西。后来太守张茂被吴兴兵杀死。按《夏鼎志》“掘地得狗叫贾。”《尸子》“地中有犬叫地狼。” 同物异名。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硃逵家狗生三子,都没头。后来硃逵被扬州刺史曹武杀死。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说 “天下人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常夜吠,聚集在高桥上。各家狗数量有限,吠声却很多。有人夜里出去看,说一只狗仿佛有两三头,都向前乱吠。不久,孙恩在吴会作乱。
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没出来,有狗来坐在席上,众人惊讶,没人敢说,赶走狗换席而已。
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说话。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的婢女蛮与狗像夫妻一样交好一年。
孝武孝建初,颜竣任左卫,在省内听到狗叫声在地下,挖开得乌犬子。养了很久,后来自己死去。
明帝初年,晋安王子勋在寻阳称伪帝,柴桑有狗与女人交合,三天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狗生小猪。
白眚白祥
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地下生出石头,开始高三尺,像香钅卢形,后来像驼背人,盘结不可掘。按刘向说,这是白眚。明年,武帝驾崩,王室开始骚动,最终混乱灭亡。京房《易传》“石立如人,庶民成天下雄。” 与此相近。
晋成帝咸康初,地上长毛,近白眚。孙盛认为是民劳之异。后来胡灭中原归化,将相都甘心。于是方镇多次更换,边戍迁移,都拥有部曲,动则上万。其间征伐赋税,无安宁之年,天下扰动,百姓疲惫怨恨。咸康三年六月,地上长毛。
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上长毛。到四年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进军,征戍不断,战争不止。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上长毛。当时苻坚灭亡后,经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上长毛。
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上长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上长毛。后来江陵被袭击,多次交战。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上长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上长白毛。明年,王师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
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寿光落下陨石。按《左氏传》,陨石是星。刘歆说:“庶民,星落在宋,像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 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认为石属阴,又是白祥,臣将危君。后来司马氏掌权。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温及河阳各落下两颗陨石。太康六年正月,温落下三颗陨石。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肥乡落下一颗陨石。咸和九年正月,凉州落下陨石。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己立起。按京房《易传》“庶士成天子的祥瑞。” 解释 “石立在山,属同姓;在平地,属异姓。” 干宝认为是孙皓从废家得位的应验;有人说是孙休被立的祥瑞。
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宜年里长出石头。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报得鸣石,撞击时声音传到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上岸。百姓惊叫 “石来!” 干宝说:“不久石冰进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落下白毛。这是白祥。当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极力劝谏,不听。牙门张弘等趁众怨,诬告晏谋反,杀害他。京房《易传》“前乐后忧,妖异是天降羽毛。” 又 “邪人进,贤人逃,天降毛。”《易妖》“天降毛羽,贵人出走。” 三占都应验。
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孩出自襄城繁昌县,八岁,全身发白,很会占卜。在《洪范》中是白祥。
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司马腾从并州迁镇鄴城,行到真定。当时久积雪,而门前方数尺独消融,腾奇怪挖开,得一尺多高玉马,口齿缺。腾因马是国姓,献上称瑞。但议论者说马无齿不能食,是妖祥衰亡之兆。按占卜,这是白祥。后来腾被汲桑杀死,晋室灭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任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白绢,向西南伸数十丈。又有白光覆盖房屋,很久后快速消失。这是白祥。
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的紫花都变白,是白眚。
木沴金
曹魏齐王曹芳正始末年,河南尹李胜在办事时,突然有小块木材坠落,正好砸中官署符节台上的石虎雕像,导致虎颈断裂。这在五行中属于"木气侵害金气"(木沴金)的异象。十天后,李胜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身亡。
西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皇家求子祭坛(郊禖坛)的中央石柱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同样是"木沴金"之兆。由于祭坛象征皇嗣传承,石柱自毁被视为太子将遭不测的凶兆。次年,愍怀太子司马遹果然被废杀。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名相谢安离京镇守广陵,刚离开建康石头城,军中金鼓无缘无故破裂,再次应验"木沴金"异象。上天似乎在暗示:谢安虽有名将声望,却缺乏实战功绩(如同破损的钲鼓,徒具其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