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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硃龄石、弟超石、毛修之、傅弘之 硃龄石,字伯兒,沛郡沛县人。家族世代为将帅。祖父硃腾,曾任建威将军、吴国内史。伯父硃宪和硃斌,都是西中郎袁真的将佐,硃宪任梁国内史,硃斌任汝南内史。大司马桓温在寿阳讨伐袁真时,袁真因硃宪兄弟与桓温暗中勾结,将他们一同杀害。硃龄石的父亲硃绰逃走归顺桓温,作战时常冲锋在前,不畏箭石。寿阳平定后,袁真已死,硃绰擅自打开他的棺材戮尸;桓温发怒,要斩杀他,桓温的弟弟桓冲苦苦求情才得以免死。硃绰为人忠烈,受桓冲再生之恩,侍奉桓冲如父亲。担任桓冲的车骑军事、西阳广平太守。到桓冲去世时,硃绰吐血而死。桓冲的儿子们对待硃龄石如同兄弟。 硃龄石年轻时喜欢军事,很轻浮,不注重品行约束。舅舅淮南蒋氏,才能低下,硃龄石让舅舅躺在厅堂一头,剪一寸见方的纸,贴在舅舅枕头上,自己拿着刀子站在八九尺外悬空投掷,百掷百中。舅舅虽然恐惧颤抖,因为怕硃龄石,始终不敢动。舅舅头上长了个大瘤,硃龄石趁舅舅睡觉,偷偷去割,舅舅当即死去。 起初硃龄石任殿中将军,常追随桓修兄弟,任桓修的抚军参军。在京口时,高祖攻克京城,任命他为建武参军。跟随到江乘,将要作战时,硃龄石对高祖说:“我家世代受桓氏厚恩,不能拿刀相对,请让我在军后。” 高祖认为他讲义气,答应了。事情平定后,任镇军参军,迁武康令,加宁远将军。 战乱之后,武康人姚系祖聚集亡命之徒,专干抢劫勾当,所居之地地势险要,郡县畏惧不敢讨伐。硃龄石到县后,假装与姚系祖亲近,召他为参军。姚系祖仗着自己兄弟党徒势力强盛,认为硃龄石一定不敢图谋自己,于是出来应召。硃龄石暗中结交心腹,摸清他住在北边的路径,就邀请姚系祖赴宴,喝令左右将他斩杀。然后率领官吏迅速赶到他家,趁其不备,没人能反抗,将姚系祖兄弟全部斩杀,杀死几十人,从此一郡太平。 高祖又召他为参军,补徐州主簿,迁尚书都官郎,不久再任参军。跟随征讨鲜卑,因事免官。广固平定后,再任参军。卢循到石头城,硃龄石领中军。卢循挑选几千敢死士兵到南岸,高祖派硃龄石率领鲜卑步兵持槊,过淮河攻击。他激励将士,都拼死作战,杀死几百人,贼寇才退走。硃龄石既有军事才干,又熟悉吏职,高祖很亲近信任他。卢循平定后,任宁远将军、宁蛮护军、西阳太守。 义熙八年,高祖西讨刘毅,硃龄石跟随到江陵。九年,派遣各路军队讨伐蜀地,任命硃龄石为元帅,任建威将军、益州刺史,率领宁朔将军臧熹、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钟、龙骧将军硃林等,共二万人,从江陵出发。不久加节益州诸军事。起初,高祖与硃龄石秘密谋划进军路线,说:“刘敬宣往年从黄虎出兵,无功而退。贼寇认为我们现在应从外水进军,而料想我们会出其不意,仍从内水来。这样,他们必定以重兵守涪城,防备内道。如果我们向黄虎进军,正落他们圈套。现在以大军从外水取成都,派疑兵从内水出发,这是制敌的奇计。” 又担心消息泄露,让贼寇察觉虚实,另外写了封信,密封后交给硃龄石,在信封边写 “到白帝才打开”。各路军队虽进军,却不知部署缘由。到白帝后,打开信,信中说:“各路军队都从外水取成都,臧熹、硃林从中水取广汉,派弱兵乘十多艘高船,从内水向黄虎。” 各路军队于是加速前进,谯纵果然在內水设防,派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守涪城,派遣前将军秦州刺史侯辉、尚书仆射蜀郡太守谯诜等率一万多人屯驻彭模,夹水筑城。 义熙十年六月,硃龄石到彭模,众将因贼寇水北城险要兵多,都想先攻南城,硃龄石说:“不对。虽然贼寇在北,但现在攻占南城,不足以攻破北城;如果全力攻克北垒,南城会不攻自散。” 七月,硃龄石率领刘钟、蒯恩等攻城,从清晨战到午后,焚毁城楼,四面同时登城,斩杀侯辉、谯诜,然后回军指挥,南城当即溃散。共斩杀十五名大将,各营守军相继崩溃,各路军队于是舍船步行。龙骧将军臧熹到广汉,病逝。硃林到广汉,又击败谯道福,另一支军队乘船攻陷牛脾城,斩杀大将谯抚。谯纵听说各处都败,逃到涪城,巴西人王志斩杀他后送来。伪尚书令马耽封存府库等待王师。谯道福听说彭模失守,率五千精锐兼程赶来,听说谯纵已逃,部众也溃散,于是逃到獠人地区。巴西百姓杜瑶将他捆绑送来,在军门斩首。桓谦的弟弟桓恬随桓谦入蜀,任宁蜀太守,这时也被斩杀。 高祖讨伐蜀地时,想选元帅却难找到合适的人,于是提拔硃龄石。众人都认为自古平定蜀地,都是雄杰重将,硃龄石资历名望尚浅,担心不能胜任,劝谏的人很多,高祖不听。于是分出大军一半,猛将精兵,都配给他。臧熹是敬皇后的弟弟,众人都佩服高祖知人,又赞赏硃龄石善于其事。 硃龄石派司马沈叔任戍守涪城,蜀人侯产德作乱,攻打涪城,沈叔任击败他,斩杀侯产德。起初,硃龄石平定蜀地,只杀了谯纵一祖的后代,侯产德叛乱后,牵连很多人,于是彻底诛杀,死者很多。进号辅国将军,不久进监益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的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因平定蜀地有功,封丰城县侯,食邑千户。 义熙十一年,硃龄石被征为太尉咨议参军,加冠军将军。十二年北伐,迁左将军,本职不变,配给兵力,守卫殿省,刘穆之很信任他,内外事务,都与他商议。高祖回彭城,任命硃龄石为相国右司马。十四年,安西将军桂阳公刘义真被征召回,任命硃龄石持节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高祖告诫硃龄石,如果关右一定不能守住,可与刘义真一同返回。硃龄石也弃城逃走。龙骧将军王敬先戍守曹公垒,硃龄石从潼关率领残余部众到王敬先处,虏兵切断水道,众人渴得不能作战,城被攻陷。虏兵擒获硃龄石和王敬先回长安,被杀,时年四十岁。儿子硃景符继承爵位。硃景符去世,儿子硃祖宣继承,因擅自到封地,八年不回,又不分给姑母封地俸禄,被剥夺爵位。改以硃祖宣的弟弟硃隆继承。齐朝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 硃龄石的弟弟硃超石,果敢敏锐擅长骑射,虽然出身将门,兄弟都熟悉文牍。桓谦任卫将军时,任命他为行参军。又任何无忌的辅国右军军事。徐道覆击败何无忌,俘获硃超石,任他为参军。到石头城后,硃超石劝说同船的人乘小船逃回高祖处,高祖很高兴,任命他为徐州主簿。硃超石收殓桓谦的尸首,亲自办理殡葬。迁车骑参军事,尚书都官郎;不久再补中兵参军、宁朔将军、沛郡太守。 西讨刘毅时,派硃超石率领步兵骑兵出江陵,未到刘毅就已平定。讨伐司马休之时,派遣冠军将军檀道济及硃超石步兵出大薄,鲁宗之听说硃超石将到,亲自率军迎击,未战江陵就已平定。跟随到襄阳,领新野太守,追击鲁宗之到南阳后返回。 义熙十二年北伐,硃超石为前锋入黄河,索虏托跋嗣是姚兴的女婿,派弟弟黄门郎鹅青、冀州刺史安平公乙旃眷、襄州刺史托跋道生、青州刺史阿薄干,步骑十万人,屯驻黄河以北,常有几千骑兵,沿黄河跟随大军行动。当时军人沿黄河南岸,拉纤前进,河流湍急,有漂到北岸的,就被虏兵杀害掳掠。派军刚过河,虏兵就退走,军回,虏兵又来。高祖于是派白直队主丁旿,率七百人,带百辆战车,在黄河北岸,离水百多步,列却月阵,两头靠河,车上放七名带兵器的士兵,布置完毕,让竖起一面白毦。虏兵见几百人步行拉车,不解其意,没行动。高祖先命硃超石驰往那里,带去百张大弩,每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上设盾牌。虏兵见营阵已成,就进军包围。硃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虏兵,虏兵因他们人少兵弱,四面进攻。托跋嗣又派南平公托跋嵩三万骑兵到,于是逼近攻城。这时百弩齐发,又选善射的人集中射箭,虏兵太多,弩箭挡不住。硃超石出发时,另外带了大锤和千多支槊,于是将槊截断成三四尺长,用锤敲击,一槊能穿透三四名虏兵,虏兵挡不住,一下子溃散。临阵斩杀阿薄干,虏兵退回半城。硃超石率领胡籓、刘荣祖等追击,又被虏兵包围,奋战一整天,杀死上千虏兵,虏兵才退走。高祖又派振武将军徐猗之五千人向越骑城,虏兵包围徐猗之,用长戟结阵。硃超石赶去,未到,虏兵就都逃走。大军进军攻克蒲坂,任命硃超石为河东太守,戍守那里。贼寇因硃超石人少,又回军攻城,硃超石战败退走,几天后才赶上大军。 高祖从长安东还,硃超石常派人从水道到彭城,任中书侍郎,封兴平县五等侯。关中混乱,高祖派硃超石慰劳河、洛地区。刚到蒲坂,恰逢硃龄石从长安东逃到曹公垒,硃超石渡河前往会合,与硃龄石一同被俘,被佛佛杀害,时年三十七岁。 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祖父毛虎生,伯父毛璩,都任益州刺史。父亲毛瑾,任梁、秦二州刺史。 毛修之有大志,读过不少史籍,荆州刺史殷仲堪任命他为宁远参军。桓玄攻克荆州,仍任桓玄的属官,历任后军、太尉、相国参军。懂音律,能骑射,桓玄很优待他。到桓玄篡位,任屯骑校尉。跟随桓玄西逃,桓玄在峥嵘洲战败,又回江陵,人心离散,商议想西奔汉川。毛修之诱使桓玄入蜀,冯迁在枚回洲斩杀桓玄,是毛修之的功劳。 晋安帝在江陵复位,任毛修之为骁骑将军。下到京师,高祖任命他为镇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一个月后,迁右卫将军。他既有斩杀桓玄的功劳,又因伯父、父亲都在蜀地,高祖想引他为外助,所以频繁加授荣爵。到父亲毛瑾被谯纵杀害,高祖上表任他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派他奔赴蜀地。又派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及文处茂、时延祖等西讨。毛修之到宕渠,司马荣期被参军杨承祖杀害,杨承祖自称镇军将军、巴州刺史。毛修之退回白帝,杨承祖从下游进攻,未能攻克。毛修之派参军严纲等收兵,汉嘉太守冯迁率兵来会合,讨伐斩杀杨承祖。当时文处茂还在邑郡,毛修之派振武将军张季仁五百士兵联系文处茂等。荆州刺史刘道规又派奋武将军原导之率千人,受毛修之指挥。毛修之派原导之与张季仁一同进军。当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军讨伐,毛修之下都上表说:“我听说活着是因为有可珍惜的生命,实在是有生存的道理可保。我的处境,生路已绝,之所以没坠入黄泉,在晨露中苟活,是因日月光明,有普照之恩,希望凭天威,诛杀仇敌。自从提戈西赴,历经艰难,却使斧钺停挥,奸贼苟活。实在是因路途遥远,也因受制于人。抚影痛哭,遥望西路。益州刺史鲍陋刚在四月二十九日到巴东,停在白帝,等待朝廷策略。可乘之机应把握,奋起之时屡失。我虽在敌境效死,却无人救援,所以束身疾驰,到朝廷诉冤。从前宋害死申丹,楚庄有遗履之愤,何况我忘家殉国,我家门罕见,气节超过风霜,为人所同情。伍员不亏君义,申包胥不忘国难,等待时机,到时行动。现在我比从前的人更恳切,未蒙出征的命令,所以仰望北极星祈求光照,望着西土落泪。公私都感耻辱,仰望洪恩,怎能就这样享受爵位,与众人并列。求情既不容,任职又不安,只因将仗天威,需要统领,请求解除宠信的荣衔,赐以能冲锋陷阵的称号。我对国家,绝无虚请。自从我上路,心神不宁,疾病缠身,常担心性命不保,定当身先士卒,冲入敌境,亲手斩杀凶丑,以泄大恨。然后赴死之时,也会视死如归,全家亡灵,也能在九泉告慰先帝。” 高祖同情他的处境,于是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领文处茂、时延祖诸军伐蜀。军队驻在黄虎,无功而退。谯纵由此送回毛修之的父亲、伯父及中表亲属的灵柩,家人得以一同返回。 卢循逼近京邑,毛修之服丧未满,起用为辅国将军,不久加宣城内史,戍守姑孰。被卢循的党羽阮赐进攻,将其击败。卢循逃走,刘毅回姑孰,毛修之领刘毅的后军司马,因擅自设置吏僮,免将军、内史官。刘毅西镇江陵,任他为卫军司马、辅国将军、南郡太守。毛修之虽为刘毅将佐,却深交高祖。高祖讨伐刘毅,先派王镇恶袭击江陵,毛修之与咨议参军任集之等奋力作战,高祖宽恕了他。当时派硃龄石伐蜀,毛修之坚决请求前往,高祖担心他到蜀地后,必定多有杀戮,士人既与毛氏有嫌怨,也会拼死抵抗,所以不同意。回都后,任黄门侍郎,再任右卫将军。 毛修之不信鬼神,所到之处必定焚烧房庙。当时蒋山庙中有好牛好马,毛修之都夺取。高祖讨伐司马休之,任他为咨议参军、冠军将军、领南郡相。高祖将伐羌,先派毛修之修复芍陂,开垦几千顷田地。到彭城后,又让他营造府舍,转相国右司马,将军不变。当时洛阳已平定,以本官任河南、河内二郡太守,行西州事,戍守洛阳,修治城垒。高祖到后,视察后称赞,赐给衣服玩物,当时估价二千万。此前,刘敬宣的女儿出嫁,高祖赐钱三百万,杂彩千匹,当时人都认为是厚赐。王镇恶死后,毛修之代替他任安西司马,将军不变。恰逢桂阳公刘义真已从长安出发,被佛佛虏兵拦截,军队战败。毛修之与刘义真失散,快要逃脱时,刚登上一个陡坡,坡很陡,右卫军人叛乱逃走,已上坡的、曾被毛修之惩罚过的人,用戟掷他,伤了额头,于是坠坡,被佛佛擒获。佛佛死后,他的儿子赫连昌被索虏托跋焘俘获,毛修之也被俘。 起初,毛修之在洛阳时,恭敬侍奉嵩高山寇道士,道士被托跋焘信任敬重,保护他,所以得以免死,迁到平城。毛修之曾做羊羹,送给虏尚书,尚书认为味道绝美,献给托跋焘;托跋焘大喜,任毛修之为太官令。逐渐受宠,于是任尚书、光禄大夫、南郡公,太官令、尚书不变。后来硃修之被俘,也受托跋焘宠爱。毛修之与他相处很好。毛修之问南朝当权者是谁,硃修之回答:“殷景仁。” 毛修之笑说:“我从前在南方时,殷景仁还年幼,我若能回去请罪,便应戴头巾到他家门口吗!” 一年不忍心问家里消息,很久才打听,硃修之详细回答,并说:“您的儿子毛元矫,很能自处,被时人称赞。” 毛修之悲痛得说不出话,直视良久,才长叹:“呜呼!” 从此不再问。起初,边民往来,说毛修之劝诱托跋焘侵边,并教他中国礼制,太祖很怀疑责备他。毛修之后来得以返回,详细辩解,皇上才释怀。毛修之在虏地,多娶妻妾,子女很多。元嘉二十三年,在虏地去世,时年七十二岁。毛元矫历任宛陵、江乘、溧阳令。 傅弘之,字仲度,北地泥阳人。傅氏旧属灵州,汉末郡境被虏兵侵占,失去土地后寄寓冯翊,设置泥阳、富平二县,灵州废除,所以傅氏归属泥阳。晋武帝太康三年,重新设立灵州县,傅氏都属灵州。傅弘之的高祖晋司徒傅祗,后封灵州公,不愿以本县为封邑,所以傅祗一门又属泥阳。曾祖傅暢,任秘书丞,陷没胡地,生子傅洪,晋穆帝永和年间,乱中得以返回。傅洪生傅韶,任梁州刺史、散骑常侍。傅韶生傅弘之。 傅弘之年轻时洒脱有大志,任本州主簿,被推举为秀才,未赴任。桓玄将篡位,新野人庾仄在南阳起兵,袭击雍州刺史冯该,冯该逃走。傅弘之当时在江陵,与庾仄哥哥的儿子庾彬谋划杀死荆州刺史桓石康,以荆州响应庾仄。庾彬的堂弟庾宏知道阴谋,告诉桓石康,桓石康收捕庾彬杀死,将傅弘之关在狱中。桓玄因傅弘之不是主谋,又无官职兵众,赦免不罪。 起义后,辅国将军刘道规任命他为参军、宁远将军、魏兴太守。卢循作乱,桓石绥从上洛甲口自号荆州刺史,征阳令王天恩自号梁州刺史,袭击西城。当时傅韶任梁州刺史,派傅弘之讨伐桓石绥等,将他们全部斩杀。任太尉行参军。跟随征讨司马休之,暂任后部贼曹,仍为建威将军、顺阳太守。 高祖北伐,傅弘之与扶风太守沈田子等七军从武关进入,伪上洛太守逃走,进据蓝田,招抚戎人、晋人。晋人庞斌之、戴养、胡人康横等各率部落归顺。傅弘之向来擅长骑术,高祖到长安,傅弘之在姚泓的驰道上,穿着便服骑马嬉戏,时而奔驰时而慢跑,在二十里内往返,姿态很好。羌胡几千人围观,都惊叹不已。刚上马时,用马鞭柄插入两腿间,到下马时,柄孔还在。进为桂阳公刘义真的雍州治中从事史,任西戎司马、宁朔将军。略阳太守徐师高反叛,傅弘之讨伐平定。高祖返回后,佛佛伪太子赫连瑰率三万人袭击长安,傅弘之又领五千步骑,在池阳大败他们,杀伤很多。赫连瑰又抢掠渭南,傅弘之又在寡妇人渡击败他,俘获三百贼兵,抢掠七千多人。到刘义真东归,佛佛倾国追击,在青泥大战,傅弘之身披铠甲,勇冠三军。军队战败,被俘,佛佛逼他投降,傅弘之不屈。当时天冷,佛佛将他脱光,傅弘之叫骂而死,时年四十二岁。 史臣说:三代兴盛时,王畿之外的地区有等级,向东向南扩展,不遗漏偏远之地。到汉朝开辟疆土,与四方通使,教化深浅,优劣已很明显。晋室南迁,定都扬、越,关、朔遥远阻隔,陇、水开荒僻,京城内外有别,山河内外分明,而羌、戎杂居,早已断绝教化,本应作为边远地区对待,加以笼络而已。如果他们怀道畏威,侍奉君王接受官职,就用文字车轨统一,用王朝规矩约束。如果他们凭仗偏远,在边境逞强,就据险闭关,抵御他们的侵犯。桓温是一代英才,立志夺取晋室天下,若不是在霸上兵败,枋头受挫,那么称帝的运势,中年就能实现。高祖没有周朝累积仁德的根基,想以武力统治天下,实在需要对外积累武功,以收天下人望。只想在龙门炫耀武力,在冀、赵挫败敌人,超过桓氏的功绩,比前人高明,土地未比东晋开辟,威名却独震江南,然后可以改变国情,满足民愿,顺应天命接受皇位。难道不知道秦川难以供养,险固难以传世吗!最终攻克咸阳却放弃,并非失算。这四位将领借归众难以固守的情况,结果一同沦陷,是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