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王镇恶 檀韶 向靖 刘怀慎 刘粹</p><p>王镇恶,北海剧人也。祖猛,字景略,苻坚僭号关中,猛为将相,有文武才, 北土重之。父休,为河东太守。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以俗忌,欲令出继疏宗。 猛见奇之,曰:“此非常兒,昔孟尝君恶月生而相齐,是兒亦将兴吾门矣!”故名 之为镇恶。年十三而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寓崤、渑之间。尝寄食渑池人李方家, 方善遇之。谓方曰:“若遭遇英雄主,要取万户侯,当厚相报。”方答曰:“君丞 相孙,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贵。至时愿见用为本县令,足矣。”后随叔父曜归晋, 客居荆州。颇读诸子兵书,论军国大事,骑乘非所长,关弓亦甚弱,而意略纵横, 果决能断。</p><p>广固之役,或荐镇恶于高祖,时镇恶为天门临澧令,即遣召之。既至与语,甚 异焉,因留宿。明旦谓诸佐曰:“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即以为青 州治中从事史,行参中军太尉军事,署前部贼曹。拒卢循于查浦,屡战有功,封博 陆县五等子。高祖谋讨刘毅,镇恶曰:“公若有事西楚,请赐给百舸为前驱。”义 熙八年,刘毅有疾,求遣从弟兗州刺史籓为副贰,高祖伪许之。九月,大军西讨, 转镇恶参军事,加振武将军。高祖至姑孰,遣镇恶率龙骧将军蒯恩百舸前发,其月 二十九日也。戒之曰:“若贼知吾上,比军至,亦当少日耳。政当岸上作军,未办 便下船也。卿至彼,深加筹量,可击,便烧其船舰,且浮舸水侧,以待吾至。慰劳 百姓,宣扬诏旨并赦文、及吾与卫军府文武书。罪止一人,其余一无所问。若贼都 不知消息,未有备防,可袭便袭。今去,但云刘兗州上。”镇恶受命,便昼夜兼行, 于鹊洲、寻阳、河口、巴陵守风凡四日;十月二十二日,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 里。</p><p>自镇恶进路,扬声刘兗州上,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 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竖六七旗,下辄安一鼓。语所留人: “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后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 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兗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籓实上,晏然不 疑。</p><p>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将硃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 人,答云:“刘兗州至。”显之驰前问籓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见军不见 籓,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望见江津船舰已被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 非籓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 行令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 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 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犹 有六队千余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 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 高祖手书凡三函示毅,毅皆烧不视。金城内亦未信高祖自来。有王桓者,家住江陵, 昔手斩桓谦,为高祖所赏拔,常在左右。求还西迎家,至是率十余人助镇恶战。下 晡间,于金城东门北三十步凿城作一穴,桓便先众入穴,镇恶自后继之,随者稍多, 因短兵接战。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亲者,镇恶令且斗且 共语,众并知高祖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斩毅勇将赵蔡。毅左 右兵犹闭东西阁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 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初,毅常所乘马在城 外不得入,仓卒无马,毅便就子肃民取马,肃民不与。硃显之谓曰:“人取汝父, 而惜马不与,汝今自走,欲何之?”夺马以授毅。初出,政值镇恶军,冲之不得去; 回冲蒯恩军,军人斗已一日,疲倦,毅得从大城东门出奔牛牧佛寺,自缢死。镇恶 身被五箭,射镇恶手所执槊,于手中破折。江陵平后二十日,大军方至。</p><p>署中兵,出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以讨刘毅功,封汉寿县子,食邑五百户。 蛮帅向博抵根据阮头,屡为凶暴,镇恶讨平之。初行,告刺史司马休之,求遣军以 为声援,休之遣其将硃襄领众助镇恶。会高祖西讨休之,镇恶乃告诸将曰:“百姓 皆知官军已上,硃襄等复是一贼,表里受敌,吾事败矣。”乃率军夜下,江水迅急, 倏忽行数百里,直据都尉治。既至,乃以竹笼盛石,堙塞水道。襄军下,夹岸击之, 斩襄首,杀千余人。镇恶性贪,既破襄,因停军抄掠诸蛮,不时反。及至江陵,休 之已平,高祖怒,不时见之。镇恶笑曰:“但令我一见公,无忧矣。”高祖寻登城 唤镇恶,镇恶为人强辩,有口机,随宜酬应,高祖乃释。休之及鲁宗之奔襄阳,镇 恶统蒯恩诸军水路追之,休之等奔羌,镇恶追蹑,尽境而还。除游击将军。</p><p>十二年,高祖将北伐,转镇恶为咨议参军,行龙骧将军,领前锋。将发,前将 军刘穆之见镇恶于积弩堂,谓之曰:“公愍此遗黎,志荡逋逆。昔晋文王委伐蜀于 邓艾,今亦委卿以关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镇恶曰:“不克咸阳,誓不复 济江而还也!”镇恶入贼境,战无不捷,邵陵、许昌,望风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坞, 斩贼帅赵玄。军次洛阳,伪陈留公姚洸归顺。进次渑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见母, 厚加酬赉,即版授方为渑池令。遣司马毛德祖攻伪弘农太守尹雅于蠡城,生擒之。 仍行弘农太守。方轨长驱,径据潼关。伪大将军姚绍率大众拒嶮,深沟高垒以自固。 镇恶悬军远入,转输不充,与贼相持久,将士乏食,乃亲到弘农督上民租,百姓竞 送义粟,军食复振。</p><p>初,高祖与镇恶等期,若克洛阳,须大军至,未可轻前。既而镇恶等径向潼关, 为绍所拒不得进,而军又乏食,驰告高祖,求遣粮援。时高祖沿河,索虏屯据河岸, 军不得前。高祖呼所遣人开舫北户,指河上虏示之曰:“我语令勿进,而轻佻深入。 岸上如此,何由得遣军?”镇恶既得义租,绍又病死,伪抚军姚赞代绍守险,众力 犹盛。高祖至湖城,赞引退。</p><p>大军次潼关,谋进取之计,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伪镇北将军姚强屯兵泾上, 镇恶遣毛德祖击破之,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羌见舰 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乘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惋,咸谓为神。镇恶既至, 令将士食毕,便弃船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姚泓屯军在长安 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 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邪!唯宜死战,可以立大功, 不然,则无遗类矣。”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 溃,即陷长安城。泓挺身逃走,明日,率妻子归降。城内夷、晋六万余户,镇恶宣 扬国恩,抚尉初附,号令严肃,百姓安堵。</p><p>高祖将至,镇恶于灞上奉迎。高祖劳之曰:“成吾霸业者,真卿也。”镇恶再 拜谢曰:“此明公之威,诸将之力,镇恶何功之有焉!”高祖笑曰:“卿欲学冯异 也。”是时关中丰全,仓库殷积,镇恶极意收敛,子女玉帛,不可胜计。高祖以其 功大,不问也。进号征虏将军。时有白高祖以镇恶既克长安,藏姚泓伪辇,为有异 志。高祖密遣人觇辇所在,泓辇饰以金银,镇恶悉剔取,而弃辇于垣侧。高祖闻之, 乃安。</p><p>高祖留第二子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秦二州刺史,镇长安。镇恶以本号领 安西司马、冯翊太守,委以捍御之任。时西虏佛佛强盛,姚兴世侵扰北边,破军杀 将非一。高祖既至长安,佛佛畏惮不敢动。及大军东还,便寇逼北地。义真遣中兵 参军沈田子距之。虏甚盛,田子屯刘回堡,遣使还报镇恶。镇恶对田子使,谓长史 王修曰:“公以十岁兒付吾等,当各思竭力,而拥兵不进,寇虏何由得平!”使还, 具说镇恶言,田子素与镇恶不协,至是益激怒。二人常有相图志,彼此每相防疑。 镇恶率军出北地,为田子所杀,事在《序传》。时年四十六。田子又于镇恶营内, 杀镇恶兄基、弟鸿、遵、渊及从弟昭、朗、弘,凡七人。是岁,十四年正月十五日 也。</p><p>高祖表曰:“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节亮直,机略明举。自策名州 府,屡著诚绩。荆南遘衅,势据上流,难兴强蕃,忧兼内侮。镇恶轻舟先迈,神兵 电临,旰食之虞,一朝雾散。及王师西伐,有事中原,长驱洛阳,肃清湖、陕。入 渭之捷,指麾无前,遂廓定咸阳,俘执伪后,克成之效,莫与为畴,实捍城所寄, 国之方召也。近北虏游魂,寇掠渭北,统率众军,曜威扑讨。贼既还奔,还次泾上, 故龙骧将军沈田子忽发狂易,奄加刃害,忠勋未究,受祸不图,痛惜兼至,惋悼无 已,伏惟圣怀,为之伤恻。田子狂悖,即已备宪。镇恶诚著艰难,勋参前烈,殊绩 未酬,宜蒙追宠,愿敕有司,议其褒赠。”于是追赠左将军、青州刺史。高祖受命, 追封龙阳县侯,食邑千五百户,谥曰壮侯。配食高祖庙廷。</p><p>子灵福嗣,位至南平王铄右军咨议参军。灵福卒,子述祖嗣。述祖卒,子睿嗣。 齐受禅,国除。</p><p>镇恶弟康,留关中,及高祖北伐,镇恶为前锋,康逃匿田舍。镇恶次潼关,康 将家奔之,高祖板为彭城公前将军行参军。镇恶被害,康逃藏得免,携家出洛阳, 到彭城,归高祖。即以康为相国行参军。求还洛阳视母,寻值关、陕不守,康与长 安徙民张旰丑、刘云等唱集义徒,得百许人,驱率邑郭侨户七百余家,共保金墉城, 为守战之备。时有一人邵平,率部曲及并州乞活一千余户屯城南,迎亡命司马文荣 为主。又有亡命司马道恭自东垣率三千人屯城西,亡命司马顺明五千人屯陵云台。 顺明遣刺杀文荣,平复推顺明为主。又有司马楚之屯柏谷坞,索虏野坂戍主黑弰公 游骑在芒上,攻逼交至,康坚守六旬。</p><p>宋台建,除康宁朔将军、河东太守。遣龙骧将军姜囗率军救之,诸亡命并各奔 散。高祖嘉康节,封西平县男,食邑三百户,进号龙骧将军。迎康家还京邑。劝课 农桑,百姓甚亲赖之。永初元年卒金墉,时年四十九,葬于偃师城西。追赠辅国将 军。无子,以兄河西太守基子天祐嗣。当太祖元嘉二十七年,随刘康祖伐索虏败没, 子怀祖嗣。</p><p>檀韶,字令孙,高平金乡人也,世居京口。初辟本州从事,西曹主簿,辅国司 马。高祖建义,韶及弟祗、道济等从平京城,行参高祖建武将军事。都邑既平,为 镇军参军,加宁远将军、东海太守,进号建武将军,迁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 留内史。以平桓玄功,封巴丘县侯,食邑五百户;复参车骑将军事,加龙骧将军, 迁骁骑将军,中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p><p>从征广固,率向弥、胡籓等五十人攻临朐城,克之。及围广固,慕容超夜烧楼 当韶围分,降号横野将军。城陷之日,韶率所领先登,领北琅邪太守,进号宁朔将 军、琅邪内史。从讨卢循于左里,又有战功,并论广固功,更封宜阳县侯,食邑七 百户,降先封一等为伯,减户之半二百五十户,赐祗子臻。坐六门内乘舆,白衣领 职。义熙七年,号辅国将军。八年,丁母忧,起为冠军将军。明年,复为琅邪内史, 淮南太守,将军如故。镇姑孰。寻进号左将军,领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迁督江州 豫州之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江州刺史,将军如故。有罪,免官。</p><p>高祖受命,以佐命功,增八百户,并前千五百户。韶嗜酒贪横,所莅无绩,上 嘉其合门从义,弟道济又有大功,故特见宠授。永初二年,卒于京邑,时年五十六。 追赠安南将军,加散骑常侍。子绪嗣。绪卒,无子,国除。祗子臻。臻卒,子遐嗣, 齐受禅,国除。祗、弟道济并别有传。</p><p>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也。名与高祖祖讳同,改称小字。世居京 口,与高祖少旧。从平京城,参建武军事。进平京邑,板参镇军军事,加宁远将军。 京邑虽平,而群寇互起,弥与刘籓、孟龙符征破桓歆、桓石康、石绥于白茅,攻寿 阳克之。义熙三年,迁建武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戍堂邑。以平京城功, 封山阳县五等侯。从征鲜卑,大战于临朐,累月不决。弥与檀韶等分军自间道攻临 朐城。弥擐甲先登,即时溃陷,斩其牙旗,贼遂奔走。攻拔广固,弥又先登。卢循 屯据蔡洲,以亲党阮赐为豫州刺史,攻逼姑孰。弥率谯国内史赵恢讨之。时辅国将 军毛修之戍姑孰,告急续至,弥兼行进讨,破赐,收其辎重。除中军咨议参军,将 军如故。卢循退走,高祖南征,弥为前锋,于南陵、雷池、左里三战,并大捷。军 还,除太尉咨议参军、下邳太守,将军如故。</p><p>八年,转游击将军,寻督马头淮西诸郡军事、龙骧将军、镇蛮护军、安丰汝阴 二郡太守、梁国内史,戍寿阳。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安南县男,食邑五百户。十 年,迁冠军将军、高阳内史,临淮太守,领石头戍事。高祖西伐司马休之,以弥为 吴兴太守,将军如故。明年,高祖北伐,弥以本号侍从,留戍确磝,进屯石门、柏 谷。迁督北青州诸军事、北青州刺史,将军如故。高祖受命,以佐命功,封曲江县 侯,食邑千户。迁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二年,卒官,时年五十九。追赠前将 军。弥治身俭约,不营室宇,无园田商货之业,时人称之。</p><p>子植嗣,多过失,不受母训,夺爵。更以植次弟桢绍封,又坐何杀人,国除。 植弟柳,字玄季,有学义才能,立身方雅,无所推先,诸盛流并容之。太尉袁淑、 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皆与友善。历始兴王浚征北中兵参军,始兴内史,南 康相。臧质为逆,召柳至寻阳,与之俱下。质败归降,下狱死。</p><p>弥弟劭,永初中,为宣城太守。劭弟子亮,以私忿杀弥妻施氏,托云奴客所杀, 劭辄于墓所杀亮及弥妾并奴婢七八人,匿不闻官,为有司所奏,诏无所问。元嘉初, 卒于义兴太守。</p><p>刘怀慎,彭城人,左将军怀肃弟也。少谨慎质直。始参高祖镇军将军事,振威 将军、彭城内史。从征鲜卑,每战必身先士卒,及克广固,怀慎率所领先登。从高 祖距卢循于石头,屡战克捷,加辅国将军。义熙八年,以本号监北徐州诸军事,镇 彭城,寻加徐州刺史。为政严猛,境内震肃。九年,亡命王灵秀为寇,讨平之。十 一年,进北中郎将。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南城县男,食邑五百户。十三年,高祖 北伐,以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卫辇毂。坐府中相杀,免官。虽名位转优,而恭恪 愈至,每所之造位任不逾己者,皆束带门外下车,其谨退类如此。</p><p>宋台立,召为五兵尚书,仍督江北淮南诸军、前将军、南晋州刺史。复征为度 支尚书,加散骑常侍。高祖迁都寿春,留怀慎督北徐兗青淮北诸军事、中军将军、 徐州刺史。以亡命入广陵城,降号征虏将军。永初元年,以佐命功,进爵为侯,增 邑千户。进号平北将军。征为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迁护 军将军,常侍如故。特赐班于宗族,家无余财。二年卒,时年六十一。追赠抚军, 谥曰肃侯。</p><p>子德愿嗣。世祖大明初,为游击将军,领石头戍事。坐受贾客韩佛智货,下狱, 夺爵土。后复为秦郡太守。德愿性粗率,为世祖所狎侮。上宠姬殷贵妃薨,葬毕, 数与群臣至殷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 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 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日自哭亡妾耳。” 志滑稽,善为谐谑,上亦爱狎之。德愿善御车,尝立两柱,使其中劣通车轴,乃于 百余步上振辔长驱,未至数尺,打牛奔从柱间直过,其精如此。世祖闻其能,为之 乘画轮车,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岸著笼冠,短硃衣,执辔进止,甚有容状。 永光中,为廷尉,与柳元景厚善。元景败,下狱诛。</p><p>怀慎庶长子荣祖,少好骑射,为高帝所知。及卢循攻逼,时贼乘小舰,入淮拔 栅。武帝宣令三军,不得辄射贼。荣祖不胜愤怒,冒禁射之,所中应弦而倒,帝益 奇焉。以战功参太尉军事。从讨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达之败没,诸将意沮,荣祖 请战愈厉,高祖乃解所著铠以授之。荣祖率所领陷阵,身被数创,会贼破走。加振 威将军,寻参世子征虏军事,领遂成令。高祖北伐,转镇西中兵参军,宁远将军。 水军入河,与硃超石大破索虏于半城,又攻刘度垒克之。高祖大飨战士,谓荣祖曰: “卿以寡克众,攻无坚城,虽古名将,何以过此。”转为太尉中兵参军,加建威将 军。既破长安,姚泓女婿徐众率其余众连营叛走,荣祖与檀道济等攻营破之,斩首 擒馘,不可称计。十四年,除彭城内史,又补相国参军。其年,遣荣祖还都,为世 子中兵参军。</p><p>永初元年,除越骑校尉,寻转右军将军。索虏南寇,司州刺史毛德祖陷没,荣 祖时居父艰,起为辅国将军。追论半城之功,赐爵都乡侯。荣祖为人轻财贵义,善 抚将士,然性偏险褊隘,颇失士君子之心。领军将军谢晦深接待之,废立之际,要 荣祖,固辞获免。及晦出镇荆楚,欲请为南蛮校尉,荣祖又固止之。其年冬卒。德 愿弟兴祖,青州刺史。</p><p>怀慎弟怀默,冠军将军、江夏内史,太中大夫。怀默子道球,巴东、建平二郡 太守。道球弟孙登,武陵内史。孙登子亮,世祖大明中,为武康令。时境内多盗铸 钱,亮掩讨无不禽,所杀以千数。太宗泰始初,为巴陵王休若镇东中兵参军,北伐 南讨,功冠诸将,封顺阳县侯,食邑六百户,历黄门郎,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 俭,不营财货,所余公禄,悉以还官。太宗嘉之,下诏褒美。亮在梁州,忽服食修 道,欲致长生。迎武当山道士孙道胤,令合仙药。至益州,泰豫元年药始成,而未 出火毒。孙不听亮服,亮苦欲服,平旦开城门取井华水服,至食鼓后,心动如刺, 中间便绝。后人逢见,乘白马,将数十人,出关西行,共语分明,此乃道家所谓尸 解者也。追赠冠军将军,谥曰刚侯。</p><p>孙登弟道隆,元嘉二十二年,为庐江太守。世祖举义,弃郡来奔,以补南中郎 参军事,加龙骧将军。时世祖分麾下以为三幢,道隆与中兵参军王谦之、马文恭各 领其一。大明中,历黄门侍郎,徐、青、冀三州刺史。前废帝景和中,以为右卫将 军,永昌县侯,食邑五百户,委以腹心之任。泰始初,为太守尽力,迁左卫将军, 中护军。寻赐死,事在《建安王休仁传》。</p><p>王谦之,字休光,琅邪临沂人,晋司州刺史胡之曾孙也。世祖初,历骁骑将军, 御史中丞,吴兴太守。以南下之功,封石阳县子,食邑五百户。大明三年卒,赠前 将军,谥曰肃。子应之嗣。大明末,为衡阳内史。晋安王子勋反,应之起义拒湘州 行事何慧文,为慧文所杀,事在《邓琬传》,追赠侍中。应之弟云之,顺帝升明中 贵达。</p><p>马文恭,扶风人也。亦以功封泉陵县子,食邑五百户。世祖即位,为游击将军。 顷之,卒。</p><p>刘粹,字道冲,沛郡萧人也。祖恢,持节、监河中军事,征虏将军。粹家在京 口。少有志干,初为州从事。高祖克京城,参建武军事。从平京邑,转参镇军事, 寻加建武将军、沛郡太守;又领下邳太守,复为车骑中军参军。从征广固,战功居 多。以建义功,封西安县五等侯。军还,转中军咨议参军。卢循逼京邑,京口任重, 太祖时年四岁,高祖使粹奉太祖镇京城。转游击将军。迁建威将军、江夏相。</p><p>卫将军毅,粹族兄也,粹尽心高祖,不与毅同。高祖欲谋毅,众并疑粹在夏口, 高祖愈信之。及大军至,粹竭其诚力。事平,封滠阳县男,食邑五百户。母忧去职。 俄而高祖讨司马休之,起粹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统水军入河。明年,进号辅国 将军,迁相国右司马、侍中、中军司马、冠军将军,迁左卫将军。永初元年,以佐 命功,改封建安县侯,食邑千户。二年,以役使监吏,免官。寻督江北淮南郡事、 征虏将军、广陵太守。三年,以本号督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之梁郡弋阳马头三郡诸 军事、豫州刺史,领梁郡太守,镇寿阳,治有政绩。少帝景平二年,谯郡流离六十 余家叛没虏,赵炅、秦刚等六家悔倍还投陈留襄邑县,顿谋等村,粹遣将苑纵夫讨 叛户不及,因诛杀谋等三十家,男丁一百三十七人,女弱一百六十二口,收付作部。 粹坐贬号为宁朔将军。时索虏南寇,粹遣将军李德元袭许昌,杀伪颍川太守庾龙, 于是陈留人董邈自称小黄盟主,斩伪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司马世贤,传首京都。</p><p>太祖即位,迁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 诸军事、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在任简役爱民, 罢诸沙门二千余人,以补府史。元嘉三年讨谢晦,遣粹弟车骑从事中郎道济、龙骧 将军沈敞之就粹,自陆道向江陵。粹以道济行竟陵内史,与敞之及南阳太守沈道兴 步骑至沙桥,为晦司马周超所败,士众伤死者过半,降号宁朔将军。初,晦与粹厚 善,以粹子旷之为参军。粹受命南讨,一无所顾,太祖以此嘉之。晦遣送旷之还粹, 亦不害也。明年,粹卒,时年五十三。追赠安北将军,持节、本官如故。</p><p>旷之嗣,官至晋熙太守。旷之卒,子琛嗣。琛卒,无子,国除。琛弟亮,顺帝 升明末,尚书驾部郎。粹庶长子怀之,为临川内史,与臧质同逆,伏诛。</p><p>粹弟道济,尚书起部郎,王弘车骑从事中郎,江夏王义恭抚军司马,河东太守, 仍迁振武将军、益州刺史。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并聚敛兴利,而 道济委任之,伤政害民,民皆怨毒。太祖闻之,与道济诏,戒之曰:“闻卿在任, 未尽清省,又颇为殖货,若万一有此,必宜改之。比传人情不甚缉谐,当以法御下, 深思自警,以副本望。”道济虽奉此旨,政化如初。</p><p>有司马飞龙者,自称晋之宗室,晋末走仇池。元嘉九年,闻道济绥抚失和,遂 自仇池入绵竹,崩动群小,得千余人,破巴兴县,杀令王贞之。进攻阴平,阴平太 守沈法兴焚城遁走。道济遣军击飞龙,斩之。初,道济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 军督护,费谦固执不与。远方商人多至蜀土资货,或有直数百万者,谦等限布丝绵 各不得过五十斤,马无善恶,限蜀钱二万。府又立冶,一断民私鼓铸,而贵卖铁器, 商旅吁嗟,百姓咸欲为乱。氐奴既怀恚忿,因聚党为盗贼。其年七月,道济遣罗习 为五城令,氐奴等谋曰:“罗令是使君腹心,而卿犹有作贼盗不止者,一旦发露, 则为祸不测。宜结要誓,共相禁检。”乃杀牛盟誓。俄而氐奴及赵广等唱曰:“官 禁杀牛,而村中公违法禁,脱使罗令白使君,疑吾徒更欲作贼,则无余类矣。”因 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若能共建大事,则功名可立,不然,立灭不久。众既 乐乱,因相率从之,得数千人,复向广汉。道济遣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五百人 击之,并为所杀。贼于是径向涪城,巴西人唐频聚众应之,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 郡太守王怀业再遣军拒之,战败失利。怀业及司马、南汉中太守韦处伯并弃城走。 涪陵太守阮惠、江阳太守社玄起、遂宁太守冯迁闻涪城不守,并委郡出奔。蜀土侨 旧,翕然并反。道济惶惧,乃免吴兵三十六营以为平民,分立宋兴、宋宁二郡,又 招集商贾及免道俗奴僮,东西胜兵可有四千人。贼众数万屯城西及城北,道济婴城 自守。</p><p>赵广本以谲诈聚兵,顿兵城下,不见飞龙,各欲分散。广惧,乃将三千人及羽 仪,诈其众云迎飞龙。至阳泉寺中,谓道人程道养曰:“但自言是飞龙,则坐享富 贵;若不从,即日便斩头。”道养惶怖许诺。道养,包罕人也,广改名为龙兴, 号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号泰始元年,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 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广自号镇军,帛氐奴征虏将军,梁显镇北将军,同党 大帅张宁秦州刺史,严遐前将军。奉道养还成都,众十余万,四面围城。就道济索 费谦、张熙,曰:“但送此人来,我等自不复作贼。”</p><p>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将千余人出西门战,皆失利。十一月,方明 等复出战,破贼营,焚其积聚。贼党江阳人杨孟子领千余人,屯城南。道济参军梁 俊之统南楼,屡与孟子交言,因投书晓以祸福,要使入城。孟子许诺,入见道济; 道济大喜,即板为主簿,遣子为任,克期讨贼。赵广知其谋,孟子惧,将所领奔晋 原。晋原太守文仲兴拾合得二千余人,与孟子并力自固。广遣同党袁玄子攻晋原, 为仲兴所杀。广又遣帛氐奴攻之,连战,仲兴军败,及孟子并死。</p><p>方明复出东门,破贼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 仍回军击城东大营,杀千余人,斩伪仆射蔡滔。时天大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 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众大溃,于是奔散。道养收合得七千人还广汉, 赵广以别卒五千余人还涪城。</p><p>初,别驾张熙说道济令粜太仓谷,贼以九月末围城,至十二月末,廪粮便尽。 方明将二千人出城求食,为贼所败,匹马独还。贼因追之,众复大集。方明夜于城 西缒上,道济为设食,饐不能飧,唯泣涕而已。道济时有疾已笃,自力慰勉之曰: “卿非大丈夫,小败何苦。贼势既衰,台兵垂至,但令卿还,何忧于贼。”即减左 右数十人配之。贼城外云:“方明已死,可来取丧。”城中大恐。道济夜列炬火, 方明自出,众见之乃安。道济悉出财物于北射堂,令方明募人。时城中或传道济已 亡,莫有至者。梁俊之说道济曰:“将军气息绵绵,而外论互有同异。今军师屡败, 妖寇未殄,若一旦不虞,则危祸立至。宜称小损,听左右给使暂出,不然败矣。” 道济从之,即唤左右三十余人,告之曰:“吾疾久,汝等扶侍疲劳。今既小损,各 听归家休息,唤复还。”给使既出,其父兄皆问:“使君亡来几日?”子弟皆言: “君渐差,谁言亡者!”传相告语,城内乃安,由是应募者一日千余人。十年正月, 贼众大至,攻逼成都。道济卒,梁俊之与方明等,及其故旧门生数人,共埋尸于后 斋。使书与道济相似者为教命,酬答签疏,不异常日,故虽母妻,不知也。</p><p>二月,道养于毁金桥升坛郊天,方就柴燎,方明将三千人出击之。贼列阵营前 死战,日夕乃大败。临阵斩伪征虏将军赵石之等八百余级,道养等退保广汉。是月, 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即本号督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 郡五郡诸军事、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率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二千人援成都。 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连营百数,处处屯结。籍之与方明及费淡等攻郫,克之。 广等退据郡城,傍竹自固。罗猛率队主王盱等并力追讨。张寻自涪城率众二万来助 广等,方明、淡斩竹开径邀之,战败,退还郫县。广等又移营屯箭竿桥,方明等破 其六营,乘胜追奔,径至广汉。广等走还涪及五城。四月十日,发道济丧。五月, 方明进军向涪城。张寻、唐频渡水拒战,方明击破之,生擒伪骠骑将军、雍秦二州 刺史司马龙伸,斩之。龙伸,道助也。州吏严道度斩严遐首,广等并奔散,涪、蜀 皆平。俄而张寻攻破阴平,复与道养合。帛氐奴攻广汉,费淡督将军种松等与战, 斩其梁州刺史杜承等百余级。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至成都,诛费谦之,道济丧及 方明等并东反。道养等领二千余家逃于郪山,其余群贼,亦各拥户藏窜,出为寇盗 不绝。</p><p>十三年六月,太祖遣宁朔将军萧汪之统军讨之。军次郪口,帛氐奴斩伪卫将军 司马飞燕归降。汪之击破道养,道养还入郪山。十四年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 率部曲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道养,送首,余党悉平。迁赵广、张寻等于京师。 十六年,广、寻复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伏诛。</p><p>先是,道济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不任军事,事宁,以为正员郎。裴方 明虎贲中郎将,仍为义庆平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太子屯骑校 尉。周籍之后为益州刺史。</p><p>粹族弟损,字子骞,卫将军毅从父弟也。父镇之,字仲德,以毅贵,历显位, 闲居京口,未尝应召。常谓毅:“汝必破我家。”毅甚惮之,每还京,未尝敢以羽 仪人从入镇之门。左光禄大夫征,不就。元嘉二年,年九十余,卒于家。损,元嘉 中历职义兴太守。东土残饥,太祖遣扬州治中沈演之东入赈恤,以损绥抚有方,称 为良守。官至吴郡太守,追赠太常。</p><p>史臣曰:帝王受命,自非以功静乱,以德济民,则其道莫由也。自三代以来, 醇风稍薄,成功济务,尊出权道,虽复负扆南面,比号轩、牺,莫不自谢王风,率 由霸德。高祖崛起布衣,非藉民誉,义无曹公英杰之响,又阙晋氏辅魏之基,一旦 驱乌合,不崇朝而制国命,功虽有余,而德未足也。是故王谧以内惧流奔,王绥以 外侮成衅,若非树奇功于难立,震大威于四海,则不能承配天之业,一异同之心。 义熙以后,大功仍建,自桓温旍旆所临,莫不献珍受朔。及金墉请吏,元勋将举, 九命之礼既行,代终之符已及。方复观兵函、渭,用师天险,独克之举,振古难称。 若使闭门反政,置兵散地,后败责其前功,一眚亏其盛业,岂复得以黄屋硃户,为 衰晋之贞臣乎?及其灵威薄震,重关莫守,故知英算所苞,先胜而后战也。王镇恶 推锋直指,前无强陈,为宋方叔,壮矣哉!</p>
译文
王镇恶,北海剧县人。祖父王猛,字景略,苻坚在关中称帝时,王猛担任将相,有文武才能,北方人很敬重他。父亲王休,曾任河东太守。王镇恶在五月五日出生,家人因民间忌讳,想把他过继给远房宗族。王猛见了他觉得奇特,说:“这不是普通孩子,从前孟尝君在恶月出生却做了齐国宰相,这孩子也会振兴我们家族!” 所以取名镇恶。十三岁时苻氏败亡,关中混乱,他流落在崤山、渑池一带。曾在渑池人李方家寄食,李方善待他。他对李方说:“如果我遇到英明君主,将来取得万户侯爵位,一定会重重报答你。” 李方回答:“你是丞相的孙子,有这样的才能,何愁不富贵。到那时希望能让我做本县县令,就满足了。” 后来跟随叔父王曜归顺晋朝,客居荆州。他读了不少诸子兵书,谈论军国大事很有见地,骑马不是他的长处,射箭也很差,但谋略出众,果断有决断力。
广固之战时,有人向高祖推荐王镇恶,当时他任天门临澧令,高祖立即派人召见。见面交谈后,高祖觉得他很不一般,就留他过夜。第二天早上对下属说:“王镇恶是王猛的孙子,真是将门出将才。” 当即任命他为青州治中从事史,代理中军太尉军事,暂任前部贼曹。在查浦抵御卢循,多次作战有功,封博陆县五等子。高祖谋划讨伐刘毅,王镇恶说:“您如果要对付西楚,請赐给我百艘战船做前锋。” 义熙八年,刘毅生病,请求派堂弟兖州刺史刘藩做副手,高祖假装同意。九月,大军西讨,王镇恶转任参军事,加振武将军。高祖到姑孰,派王镇恶率领龙骧将军蒯恩的百艘战船先行出发,那天是九月二十九日。高祖告诫他:“如果贼寇知道我西上,等我们军队到达,他们也该有所防备了。他们正该在岸上驻军,来不及上船。你到那里后,仔细谋划,能进攻就烧毁他们的船舰,暂且把船停在水边,等我到来。安抚百姓,宣扬诏旨和赦文,以及我给卫军府文武官员的信。只治刘毅一人的罪,其余一概不问。如果贼寇完全没察觉,没有防备,能偷袭就偷袭。这次出发,只说刘兖州西上。” 王镇恶接受命令,就日夜兼程,在鹊洲、寻阳、河口、巴陵因风停驻共四天;十月二十二日,到豫章口,离江陵城二十里。
从王镇恶进军开始,就扬言是刘兖州西上,刘毅信以为真,不知道会被偷袭。王镇恶从豫章口弃船上岸,蒯恩的军队在前,王镇恶随后。每艘船留一两人,对着船在岸上竖起六七面旗,旗下各放一面鼓。告诉留下的人:“估计我快到城下时,就用力击鼓,装作后面有大军的样子。” 又分一队人在后面,命令烧毁江津的船舰。王镇恶径直前去偷袭城池,对前军说:“如果有人问,就说刘兖州到了。” 渡口守军和百姓都说刘藩确实西上,安然不疑。
离城五六里时,遇到刘毅的重要将领朱显之,带着十多个骑兵,几十个步兵随从,想去江津。问是什么人,回答:“刘兖州到了。” 朱显之驰马上前问刘藩在哪里,回答:“在后面。” 朱显之见军队里没有刘藩,却看到士兵扛着盾牌等作战器具,望见江津船舰已被烧毁,烟火冲天,而鼓声很响,知道不是刘藩西上,就跃马跑去告诉刘毅:“外面有大军,好像从下游上来,眼看要到城下,江津的船全被烧了。” 立即下令关闭各城门。王镇恶也驰马进军,士兵沿着城墙进入,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趁机打开大城东门。大城内,刘毅共有八队,带甲士兵一千多,已经得到警戒。蒯恩进入东门,就向北回击射堂,向前攻打金城东门。王镇恶进入东门,就直击金城西门。军队分攻金城南门,刘毅的金城内,东边的旧将还有六队一千多人,西边的将领及能担任警卫的快手,还有二千多人。早饭时开始交战,到午后,西边的人差不多溃散或投降了。王镇恶入城后,就顺风放火,烧毁大城南门和东门。又派人把诏书、赦文及高祖的亲笔信共三封给刘毅看,刘毅都烧掉不看。金城内也不信高祖亲自前来。有个叫王桓的人,家在江陵,从前亲手斩杀桓谦,被高祖赏识提拔,常随左右。他请求回西边接家眷,这时率领十多人帮助王镇恶作战。傍晚时分,在金城东门北三十步处凿城墙成一个洞,王桓先带人从洞进入,王镇恶随后跟进,随从渐渐增多,于是短兵相接。王镇恶的士兵和刘毅从东边带来的将士,有的是父兄子弟或中表亲戚,王镇恶命令边打边谈,众人都知道高祖亲自前来,人心涣散。一更左右,刘毅议事厅前的阵势溃散,斩杀刘毅的勇将赵蔡。刘毅左右的士兵还关闭东西阁抵抗,王镇恶担心黑夜中自相伤害,就带兵退出,绕着金城,打开南面,作为退路。刘毅担心南面有伏兵,三更时,率领左右三百多人开北门突围。起初,刘毅常骑的马在城外不能进城,仓促间没有马,就向儿子刘肃民要马,刘肃民不给。朱显之说:“人家要抓你父亲,你还吝惜马不给,你现在自己逃跑,想去哪里?” 夺过马交给刘毅。刚出城,正遇上王镇恶的军队,冲击不能过去;回头冲击蒯恩的军队,士兵已战了一天,疲惫不堪,刘毅得以从大城东门逃到牛牧佛寺,自缢而死。王镇恶身中五箭,射在他手中的槊上,槊在手中折断。江陵平定二十天后,大军才到达。
王镇恶暂任中兵,出朝任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因讨伐刘毅有功,封汉寿县子,食邑五百户。蛮人首领向博抵占据阮头,多次作乱施暴,王镇恶讨伐平定了他。刚出发时,告诉刺史司马休之,请求派兵声援,司马休之派将领朱襄率军援助王镇恶。恰逢高祖西讨司马休之,王镇恶就对将领们说:“百姓都知道官军已西上,朱襄等人也是一股贼寇,我们里外受敌,事情要失败了。” 于是率军连夜东下,江水湍急,一下子行几百里,直据都尉治所。到后,用竹笼装石头,堵塞水道。朱襄的军队下来,王镇恶在两岸夹击,斩杀朱襄,杀死一千多人。王镇恶生性贪婪,打败朱襄后,就停军抢掠各蛮人部落,不按时返回。等到了江陵,司马休之已被平定,高祖发怒,不打算见他。王镇恶笑着说:“只要让我见一见主公,就不用担心了。” 高祖不久登城叫王镇恶,王镇恶能言善辩,随机应答,高祖才消气。司马休之和鲁宗之逃到襄阳,王镇恶统领蒯恩等军队从水路追击,司马休之等人逃到羌地,王镇恶追击到边境才返回。任游击将军。
义熙十二年,高祖将要北伐,转任王镇恶为咨议参军,代理龙骧将军,领前锋。出发前,前将军刘穆之在积弩堂见王镇恶,对他说:“主公怜悯百姓,立志平定叛逆。从前晋文王把伐蜀的事交给邓艾,现在也把关中交给你,希望你努力建立大功,不要辜负这份托付。” 王镇恶说:“不攻克咸阳,发誓不再渡江返回!” 王镇恶进入敌境,战无不胜,邵陵、许昌的敌军望风逃散;攻破虎牢和柏谷坞,斩杀贼帅赵玄。军队驻在洛阳,伪陈留公姚洸归顺。进兵驻在渑池,到老朋友李方家,登堂见他母亲,厚加赏赐,当即任命李方为渑池令。派司马毛德祖在蠡城攻打伪弘农太守尹雅,活捉了他。王镇恶代理弘农太守。大军齐头并进,直据潼关。伪大将军姚绍率大军据险抵抗,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固守。王镇恶孤军深入,粮草运输跟不上,与贼寇相持很久,将士缺粮,就亲自到弘农督促百姓缴租,百姓争相送义粮,军粮又充足起来。
起初,高祖和王镇恶等人约定,如果攻克洛阳,须等大军到达,不可轻进。不久王镇恶等人径直向潼关进军,被姚绍抵抗不能前进,而军队又缺粮,派人驰告高祖,请求派粮援助。当时高祖沿黄河进军,索虏屯据河岸,军队不能前进。高祖叫派来的人打开船的北窗,指着河上的虏兵说:“我叫他们不要前进,他们却轻率深入。岸上这样,怎么能派兵援助?” 王镇恶得到义租后,姚绍又病死,伪抚军姚赞代替姚绍守险,兵力还很强。高祖到湖城,姚赞退兵。
大军驻在潼关,商议进取的计策,王镇恶请求率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伪镇北将军姚强在泾水上屯兵,王镇恶派毛德祖打败他,直抵渭桥。王镇恶乘坐的都是蒙冲小舰,划船的人都在舰内,羌人见舰逆渭水前进,舰外看不到划船的人,北方向来没有船,无不惊讶,都认为是神。王镇恶到后,令将士吃完饭,就弃船登岸。渭水流急,转眼间,各舰都随流而去。当时姚泓在长安城下驻军,还有几万人。王镇恶安抚士兵说:“你们都家在江南,这里是长安城北门外,离家万里,而船和衣服粮食,都已随流而去,难道还有求生的办法吗!只有拼死作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就没人能活了。” 于是身先士卒,众人也知道没有退路,无不奋勇争先。姚泓的军队一下子溃散,随即攻陷长安城。姚泓脱身逃走,第二天,率妻子儿女归降。城内夷、晋六万多户,王镇恶宣扬国恩,安抚刚归附的人,号令严肃,百姓安定。
高祖将要到达,王镇恶在灞上迎接。高祖慰劳他说:“成就我霸业的,真是你啊。” 王镇恶拜了两拜推辞说:“这是明公的威望,各位将领的力量,我王镇恶有什么功劳!” 高祖笑着说:“你想学冯异啊。” 当时关中富足,仓库充实,王镇恶尽情收敛,子女玉帛,多得数不清。高祖因他功劳大,不过问。进号征虏将军。当时有人告诉高祖,王镇恶攻克长安后,藏起姚泓的伪车驾,有二心。高祖秘密派人查看车驾在哪里,姚泓的车驾用金银装饰,王镇恶把金银都剔取下来,而把车驾扔在墙边。高祖听说后,才安心。
高祖留下次子桂阳公刘义真为安西将军、雍秦二州刺史,镇守长安。王镇恶以本官领安西司马、冯翊太守,托付他防御的重任。当时西虏佛佛强盛,姚兴时就侵扰北边,破军杀将不止一次。高祖到长安后,佛佛畏惧不敢妄动。等大军东还,就侵犯北地。刘义真派中兵参军沈田子抵抗。虏兵很多,沈田子屯在刘回堡,派人回报告王镇恶。王镇恶面对沈田子的使者,对长史王修说:“主公把十岁孩子托付给我们,应当各自尽力,却拥兵不进,贼寇怎么能平定!” 使者回去,把王镇恶的话全说了,沈田子向来和王镇恶不和,这时更加愤怒。两人常有互相图谋的心思,彼此防备猜疑。王镇恶率军出北地,被沈田子杀死,事情记载在《序传》里。当时王镇恶四十六岁。沈田子又在王镇恶营内,杀死王镇恶的哥哥王基、弟弟王鸿、王遵、王渊及堂弟王昭、王朗、王弘,共七人。这年是义熙十四年正月十五日。
高祖上表说:“已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向气节忠诚正直,谋略英明出众。自从在州府任职,多次显示忠诚功绩。荆南作乱,势力占据上流,强藩发难,又有内患。王镇恶率轻舟先行,神兵闪电般到来,迫在眉睫的忧患,一下子消除。等到王师西伐,进军中原,长驱洛阳,肃清湖、陕。进入渭水的大捷,所向无敌,于是平定咸阳,活捉伪君,成就的功绩,无人能比,实在是国家的依靠,是国家的方叔、召虎。近来北虏流窜,抢掠渭北,他统率众军,耀威讨伐。贼寇败退,回军驻在泾上,故龙骧将军沈田子突然发狂,突然加害,忠诚功勋未竟,意外遭祸,悲痛惋惜至极,惊悼不已,想来圣上心中,也为此悲伤。沈田子狂悖,已依法处置。王镇恶在艰难中显示忠诚,功勋等同前代英烈,未受酬报,应受追宠,希望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对他的褒奖追赠。” 于是追赠左将军、青州刺史。高祖接受禅让后,追封龙阳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谥号壮侯。在高祖庙庭配祭。
儿子王灵福继承爵位,官至南平王刘铄的右军咨议参军。王灵福去世,儿子王述祖继承。王述祖去世,儿子王睿继承。齐朝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
王镇恶的弟弟王康,留在关中,等到高祖北伐,王镇恶为前锋,王康逃到农家躲藏。王镇恶驻在潼关,王康带家人投奔他,高祖任命他为彭城公前将军行参军。王镇恶被害,王康逃脱藏匿得以幸免,带家人出洛阳,到彭城,归顺高祖。当即任命王康为相国行参军。请求回洛阳看望母亲,不久遇上关、陕失守,王康与长安移民张旰丑、刘云等人召集义兵,得一百多人,带领城中侨居的七百多家,共同保卫金墉城,做好防守作战的准备。当时有个叫邵平的人,率部下及并州乞活一千多户屯在城南,迎亡命的司马文荣为主。又有亡命的司马道恭从东垣率三千人屯在城西,亡命的司马顺明五千人屯在陵云台。司马顺明派人刺杀司马文荣,邵平又推司马顺明为主。又有司马楚之屯在柏谷坞,索虏野坂戍主黑弰公的游骑在芒山,攻逼不断,王康坚守六十天。
宋台建立,任王康为宁朔将军、河东太守。派龙骧将军姜囗率军救援,各亡命之徒各自逃散。高祖嘉奖王康的气节,封西平县男,食邑三百户,进号龙骧将军。迎接王康的家人回京城。王康鼓励农桑,百姓很亲近信赖他。永初元年在金墉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葬在偃师城西。追赠辅国将军。没有儿子,以哥哥河西太守王基的儿子王天佑继承。太祖元嘉二十七年,王天佑随刘康祖讨伐索虏战死,儿子王怀祖继承。
檀韶,字令孙,高平金乡人,世代居住在京口。起初被本州征召为从事,西曹主簿,辅国司马。高祖举义时,檀韶及弟弟檀祗、檀道济等跟随平定京城,代理参高祖建武军事。都城平定后,任镇军参军,加宁远将军、东海太守,进号建武将军,迁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因平定桓玄有功,封巴丘县侯,食邑五百户;又参车骑将军事,加龙骧将军,迁骁骑将军,中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
跟随征讨广固,率领向弥、胡籓等五十人攻打临朐城,攻克。到围攻广固时,慕容超夜间烧毁檀韶围攻处的城楼,檀韶降号横野将军。城攻陷那天,檀韶率部下先登城,领北琅邪太守,进号宁朔将军、琅邪内史。跟随在左里讨伐卢循,又有战功,连同广固的功劳,改封宜阳县侯,食邑七百户,将先前所封爵位降一等为伯,减户一半二百五十户,赐给檀祗的儿子檀臻。因在六门内乘坐车马,以平民身份领职。义熙七年,号辅国将军。八年,遭母丧,起用为冠军将军。第二年,又任琅邪内史,淮南太守,将军头衔不变。镇守姑孰。不久进号左将军,领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迁督江州豫州的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江州刺史,将军头衔不变。因有罪,免官。
高祖接受禅让,檀韶因辅佐创业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以前的共一千五百户。檀韶嗜酒贪婪蛮横,任职没有政绩,皇上因他全家从义,弟弟檀道济又有大功,所以特别受宠任命。永初二年,在京城去世,时年五十六岁。追赠安南将军,加散骑常侍。儿子檀绪继承爵位。檀绪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檀祗的儿子檀臻。檀臻去世,儿子檀遐继承,齐朝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檀祗、弟弟檀道济都另外有传记。
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因名字与高祖祖父的名讳相同,改称小字。世代居住在京口,与高祖是少年时的旧交。跟随平定京城,参建武军事。进兵平定京邑,暂任参镇军军事,加宁远将军。京邑虽已平定,但群寇四起,向弥与刘籓、孟龙符征讨,在白茅打败桓歆、桓石康、石绥,攻下寿阳。义熙三年,迁建武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戍守堂邑。因平定京城有功,封山阳县五等侯。跟随征讨鲜卑,在临朐大战,几个月不分胜负。向弥与檀韶等人分兵从小路攻打临朐城。向弥披甲先登城,当即攻破,斩下敌军的牙旗,贼寇于是逃奔。攻下广固,向弥又先登城。卢循屯据蔡洲,派亲信阮赐为豫州刺史,攻逼姑孰。向弥率领谯国内史赵恢讨伐。当时辅国将军毛修之戍守姑孰,告急的文书不断传来,向弥兼程进军讨伐,打败阮赐,收缴他的辎重。任中军咨议参军,将军头衔不变。卢循退走,高祖南征,向弥为前锋,在南陵、雷池、左里三战,都获大捷。军队返回,任太尉咨议参军、下邳太守,将军头衔不变。
义熙八年,转任游击将军,不久督马头淮西诸郡军事、龙骧将军、镇蛮护军、安丰汝阴二郡太守、梁国内史,戍守寿阳。因平定广固、卢循有功,封安南县男,食邑五百户。十年,迁冠军将军、高阳内史,临淮太守,领石头戍事。高祖西讨司马休之,任命向弥为吴兴太守,将军头衔不变。第二年,高祖北伐,向弥以本官随从,留戍确磝,进屯石门、柏谷。迁督北青州诸军事、北青州刺史,将军头衔不变。高祖接受禅让,向弥因辅佐创业有功,封曲江县侯,食邑千户。迁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永初二年,在任上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追赠前将军。向弥修身俭约,不营建房舍,没有园田商货等产业,当时的人都称赞他。
儿子向植继承爵位,多有过失,不听母亲教诲,被剥夺爵位。改以向植的次弟向桢继承,又因杀人获罪,封国被废除。向植的弟弟向柳,字玄季,有学识才能,立身方正文雅,不推崇谁,各位名流都接纳他。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都与他友好。历任始兴王刘浚征北中兵参军,始兴内史,南康相。臧质叛乱,召向柳到寻阳,和他一起东下。臧质失败后向柳归降,下狱死去。
向弥的弟弟向劭,永初年间,任宣城太守。向劭的侄子向亮,因私怨杀死向弥的妻子施氏,谎称是奴仆所杀,向劭就在墓地杀死向亮及向弥的妾和奴婢七八人,隐瞒不报告官府,被有关部门上奏,下诏不追究。元嘉初年,在义兴太守任上去世。
刘怀慎,彭城人,是左将军刘怀肃的弟弟。年轻时谨慎质朴正直。起初参高祖镇军将军事,任振威将军、彭城内史。跟随征讨鲜卑,每次作战必定身先士卒,到攻克广固,刘怀慎率部下先登城。跟随高祖在石头抵御卢循,多次作战获胜,加辅国将军。义熙八年,以本官监北徐州诸军事,镇守彭城,不久加徐州刺史。治理严厉,境内震动敬畏。九年,亡命之徒王灵秀作乱,讨伐平定。十一年,进北中郎将。因平定广固、卢循有功,封南城县男,食邑五百户。十三年,高祖北伐,任中领军、征虏将军,保卫京城。因府中发生杀人事件,免官。虽然名位越来越高,但恭敬谨慎更加周到,每次到职位不超过自己的人家,都在门外下车,他的恭谨退让多像这样。
宋台建立,召为五兵尚书,仍督江北淮南诸军、前将军、南晋州刺史。又征为度支尚书,加散骑常侍。高祖迁都寿春,留刘怀慎督北徐兗青淮北诸军事、中军将军、徐州刺史。因亡命之徒进入广陵城,降号征虏将军。永初元年,因辅佐创业有功,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进号平北将军。征为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迁护军将军,常侍头衔不变。受特赐在宗族中排班,家无余财。景平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一岁。追赠抚军将军,谥号肃侯。
儿子刘德愿继承爵位。世祖大明初年,任游击将军,领石头戍事。因接受商人韩佛智的财物,下狱,剥夺爵位封地。后又任秦郡太守。刘德愿性情粗率,被世祖亲近戏耍。皇上的宠姬殷贵妃去世,安葬完毕,多次与群臣到殷贵妃墓前。对刘德愿说:“你哭贵妃如果悲伤,会有重赏。” 刘德愿应声就大哭,捶胸顿足,泪流满面。皇上很高兴,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又让医生羊志哭殷贵妃,羊志也呜咽哭泣。后来有人问羊志:“你怎么能有这么快的眼泪?” 羊志当时刚失去爱妾,回答说:“我那天是哭自己死去的妾啊。” 羊志诙谐,善于开玩笑,皇上也很亲近他。刘德愿擅长驾车,曾立两根柱子,使中间仅能通过车轴,就在百多步外扬鞭疾驰,离柱子几尺远时,鞭打牛从柱间穿过,技艺精湛如此。世祖听说他的才能,让他乘坐画轮车,到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府第。刘德愿头戴笼冠,身穿短红衣,驾车进退,很有仪态。永光年间,任廷尉,与柳元景关系很好。柳元景失败后,下狱被诛杀。
刘怀慎的庶长子刘荣祖,年轻时喜欢骑射,被高帝赏识。到卢循攻逼时,当时贼寇乘小舰,进入淮河拔掉栅栏。武帝下令三军,不得随意射贼。刘荣祖忍不住愤怒,冒禁射箭,被射中的贼寇应声倒下,武帝更觉他不一般。因战功参太尉军事。跟随讨伐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达之败亡,将领们士气低落,刘荣祖请求作战更加坚决,高祖就解下自己的铠甲给他。刘荣祖率部下冲锋陷阵,身受数伤,恰逢贼寇败走。加振威将军,不久参世子征虏军事,领遂成令。高祖北伐,转镇西中兵参军,宁远将军。水军入黄河,与硃超石在半城大败索虏,又攻下刘度垒。高祖大宴战士,对刘荣祖说:“你以少胜多,攻打没有不能攻克的城池,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 转为太尉中兵参军,加建威将军。攻破长安后,姚泓的女婿徐众率残余部众连营叛逃,刘荣祖与檀道济等攻营打败他们,斩首擒获的人,数不清。义熙十四年,任彭城内史,又补相国参军。这年,派刘荣祖回都城,任世子中兵参军。
永初元年,任越骑校尉,不久转右军将军。索虏南侵,司州刺史毛德祖陷没,刘荣祖当时在守父丧,起用为辅国将军。追论半城之功,赐爵都乡侯。刘荣祖为人轻财重义,善于安抚将士,但性情偏狭,很失士君子之心。领军将军谢晦厚待他,废立之际,邀请刘荣祖,他坚决推辞得免。到谢晦出镇荆楚,想请他为南蛮校尉,刘荣祖又坚决阻止。这年冬天去世。刘德愿的弟弟刘兴祖,任青州刺史。
刘怀慎的弟弟刘怀默,任冠军将军、江夏内史,太中大夫。刘怀默的儿子刘道球,任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刘道球的弟弟刘孙登,任武陵内史。刘孙登的儿子刘亮,世祖大明年间,任武康令。当时境内多有私自铸钱的,刘亮追捕无不擒获,所杀的人以千计数。太宗泰始初年,任巴陵王刘休若镇东中兵参军,北伐南讨,功居诸将之首,封顺阳县侯,食邑六百户,历任黄门郎,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洁俭朴,不营财货,剩余的公禄,全部上交。太宗嘉奖他,下诏褒奖。刘亮在梁州,忽然服食修道,想求得长生。迎接武当山道士孙道胤,让他合制仙药。到益州,泰豫元年药刚制成,却没去除火毒。孙道胤不让刘亮服用,刘亮极力想服,清晨开城门取井水服用,到吃饭时,心跳如刺,不久就死了。后人遇到他,见他乘白马,带几十人,出关口西行,交谈清楚,这就是道家所说的尸解。追赠冠军将军,谥号刚侯。
刘孙登的弟弟刘道隆,元嘉二十二年,任庐江太守。世祖举义,弃郡来投奔,补南中郎参军事,加龙骧将军。当时世祖分部下为三幢,刘道隆与中兵参军王谦之、马文恭各领一幢。大明年间,历任黄门侍郎,徐、青、冀三州刺史。前废帝景和年间,任右卫将军,永昌县侯,食邑五百户,被委以心腹重任。泰始初年,为太守尽力,迁左卫将军,中护军。不久被赐死,事情记载在《建安王休仁传》里。
王谦之,字休光,琅邪临沂人,是晋司州刺史王胡之的曾孙。世祖初年,历任骁骑将军,御史中丞,吴兴太守。因南讨之功,封石阳县子,食邑五百户。大明三年去世,追赠前将军,谥号肃。儿子王应之继承。大明末年,任衡阳内史。晋安王刘子勋反叛,王应之起义抵抗湘州行事何慧文,被何慧文杀死,事情记载在《邓琬传》里,追赠侍中。王应之的弟弟王云之,顺帝升明年间显贵。
马文恭,扶风人。也因功封泉陵县子,食邑五百户。世祖即位,任游击将军。不久去世。
刘粹,字道冲,沛郡萧人。祖父刘恢,持节、监河中军事,征虏将军。刘粹家在京口。年轻时有志向才干,起初任州从事。高祖攻克京城,参建武军事。跟随平定京邑,转参镇军事,不久加建武将军、沛郡太守;又领下邳太守,复为车骑中军参军。跟随征讨广固,战功居多。因举义之功,封西安县五等侯。军队返回,转中军咨议参军。卢循逼京邑,京口责任重大,太祖当时四岁,高祖派刘粹侍奉太祖镇守京城。转游击将军。迁建威将军、江夏相。
卫将军刘毅,是刘粹的族兄,刘粹尽心归附高祖,不与刘毅同流合污。高祖想谋取刘毅,众人都怀疑刘粹在夏口会帮助刘毅,高祖却更加信任他。到大军进发,刘粹竭尽全力。事情平定后,封滠阳县男,食邑五百户。因母丧离职。不久高祖讨伐司马休之,起用刘粹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统率水军入黄河。第二年,进号辅国将军,迁相国右司马、侍中、中军司马、冠军将军,迁左卫将军。永初元年,因辅佐创业之功,改封建安县侯,食邑千户。二年,因役使监吏,免官。不久督江北淮南郡事、征虏将军、广陵太守。三年,以本官督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的梁郡弋阳马头三郡诸军事、豫州刺史,领梁郡太守,镇守寿阳,治理有政绩。少帝景平二年,谯郡六十多家流民叛逃投降虏人,赵炅、秦刚等六家后悔返回,投奔陈留襄邑县,停留在谋等村,刘粹派将领苑纵夫讨伐叛户没追上,就诛杀谋等三十家,男丁一百三十七人,女弱一百六十二口,收押到作部。刘粹因此被贬号为宁朔将军。当时索虏南侵,刘粹派将军李德元袭击许昌,杀死伪颍川太守庾龙,于是陈留人董邈自称小黄盟主,斩杀伪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司马世贤,把首级传到京城。
太祖即位,迁刘粹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的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在任简化劳役爱护百姓,遣散二千多僧人,补充府史。元嘉三年讨伐谢晦,派刘粹的弟弟车骑从事中郎刘道济、龙骧将军沈敞之到刘粹处,从陆路向江陵。刘粹让刘道济代理竟陵内史,与沈敞之及南阳太守沈道兴的步兵骑兵到沙桥,被谢晦的司马周超打败,士兵死伤过半,降号宁朔将军。起初,谢晦与刘粹关系很好,任用刘粹的儿子刘旷之为参军。刘粹接受命令南讨,毫无顾忌,太祖因此嘉奖他。谢晦送刘旷之回刘粹处,也没加害。第二年,刘粹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追赠安北将军,持节、本官不变。
刘旷之继承爵位,官至晋熙太守。刘旷之去世,儿子刘琛继承。刘琛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刘琛的弟弟刘亮,顺帝升明末年,任尚书驾部郎。刘粹的庶长子刘怀之,任临川内史,与臧质一同叛逆,被诛杀。
刘粹的弟弟刘道济,任尚书起部郎,王弘车骑从事中郎,江夏王刘义恭抚军司马,河东太守,不久迁振武将军、益州刺史。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都聚敛财物谋利,而刘道济信任他们,败坏政事危害百姓,百姓都怨恨。太祖听说后,给刘道济下诏,告诫说:“听说你在任,不够清廉,又多经商谋利,如果真有这事,一定要改正。近来传闻人情不太和谐,应依法管理下属,深思自警,不要辜负期望。” 刘道济虽奉此旨,政事教化仍和从前一样。
有个叫司马飞龙的人,自称是晋朝宗室,晋末逃到仇池。元嘉九年,听说刘道济安抚失当,就从仇池进入绵竹,煽动小人,得一千多人,攻破巴兴县,杀死县令王贞之。进攻阴平,阴平太守沈法兴焚城逃走。刘道济派军攻击司马飞龙,斩杀了他。起初,刘道济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坚决反对。远方商人多到蜀地做买卖,有的货物价值几百万,费谦等人限制布丝绵各不得超过五十斤,马无论好坏,限制蜀钱二万。府中又设立冶炼作坊,禁止百姓私自铸造,而高价卖铁器,商人怨叹,百姓都想作乱。帛氐奴心怀怨恨,于是聚集党徒做盗贼。这年七月,刘道济派罗习为五城令,帛氐奴等谋划说:“罗令是使君的心腹,而你们还有做盗贼不止的,一旦败露,就会大祸临头。应结盟立誓,互相约束。” 于是杀牛盟誓。不久帛氐奴及赵广等煽动说:“官府禁止杀牛,而村里的人公然违法,假使罗令告诉使君,怀疑我们又想做盗贼,就会斩尽杀绝。” 于是谎称司马殿下还在阳泉山中,若能共建大事,就能立功名,不然,不久就会被消灭。众人都乐于作乱,于是相随跟从,得几千人,又向广汉进军。刘道济派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的五百人攻击,都被杀死。贼寇于是径直向涪城进军,巴西人唐频聚众响应,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王怀业两次派军抵抗,战败失利。王怀业及司马、南汉中太守韦处伯都弃城逃走。涪陵太守阮惠、江阳太守杜玄起、遂宁太守冯迁听说涪城失守,都弃郡逃跑。蜀地的侨民和当地人,一致反叛。刘道济惶恐,于是赦免吴兵三十六营为平民,分设宋兴、宋宁二郡,又招集商人及被赦免的僧俗奴僮,能作战的约有四千人。贼众几万人屯在城西及城北,刘道济据城自守。
赵广本以欺诈聚集兵众,屯兵城下,不见司马飞龙,各自想分散。赵广害怕,就带三千人及仪仗,欺骗众人说去迎接司马飞龙。到阳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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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对僧人程道养说:“你只要自称是司马飞龙,就能坐享富贵;如果不从,立刻就斩头。” 程道养惶恐答应。程道养是枹罕人,赵广改他名为龙兴,号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号泰始元年,设置百官。以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守涪城。赵广自号镇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同党大帅张宁为秦州刺史,严遐为前将军。奉程道养回成都,部众十多万,四面围城。向刘道济索要费谦、张熙,说:“只要把这两人送来,我们就不再作乱。”
刘道济派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带一千多人出西门作战,都失利。十一月,裴方明等再次出战,攻破贼营,焚烧他们的物资。贼党江阳人杨孟子领一千多人,屯在城南。刘道济的参军梁俊之守南楼,多次与杨孟子交谈,趁机投书晓以祸福,邀他入城。杨孟子答应,入城见刘道济;刘道济大喜,当即任命他为主簿,派儿子做人质,约定日期讨贼。赵广知道他们的密谋,杨孟子害怕,带部下投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聚集得二千多人,与杨孟子合力固守。赵广派同党袁玄子攻打晋原,被文仲兴杀死。赵广又派帛氐奴攻打,连战,文仲兴军败,与杨孟子一同战死。
裴方明又出东门,攻破贼寇三座营垒,斩首几百级。贼寇虽败,很快又重新聚合。裴方明又假装出北门,却回军攻击城东大营,杀死一千多人,斩杀伪仆射蔡滔。当时天降大雾,裴方明等又扬言出东门,却暗中从北门出兵攻打城北城西各营,贼众大败溃散,于是逃奔。程道养聚集得七千人回广汉,赵广带另外五千多士兵回涪城。
起初,别驾张熙劝刘道济卖出太仓粮食,贼寇在九月末围城,到十二月末,粮仓就空了。裴方明带二千人出城找粮,被贼寇打败,单马逃回。贼寇趁机追击,部众又大量聚集。裴方明夜晚从城西用绳子吊上城,刘道济为他备饭,他难过得吃不下,只是流泪。刘道济当时病得很重,尽力安慰他说:“你不是大丈夫,小败有什么可苦的。贼寇势力已衰,朝廷军队快来了,只要你回来,还怕贼寇吗。” 当即减自己左右几十人配给他。贼寇在城外说:“裴方明已死,可来取尸体。” 城中大为恐慌。刘道济夜晚点燃火炬,裴方明亲自出来,众人见了才安定。刘道济拿出全部财物放在北射堂,让裴方明招募人手。当时城中有人传说刘道济已死,没人来应募。梁俊之劝刘道济说:“将军气息微弱,而外面议论不一。现在军队屡败,妖寇未灭,若一旦发生意外,危祸立刻就到。应说病情稍有好转,让左右侍从暂时出去,不然就败了。” 刘道济听从,立即叫左右三十多人,告诉他们:“我病了很久,你们侍奉辛苦。现在病情稍好,各回家休息,叫你们再回来。” 侍从出去后,他们的父兄都问:“使君死了几天了?” 子弟都说:“使君渐渐好了,谁说死了!” 互相传告,城内才安定,因此一天就有一千多人应募。元嘉十年正月,贼众大举到来,攻逼成都。刘道济去世,梁俊之与裴方明等,及他的旧友门生几人,一起把尸体埋在后斋。让字迹与刘道济相似的人写教命,处理文书,和平时一样,所以即使是母亲妻子,也不知道他已死。
二月,程道养在毁金桥登坛祭天,正要烧柴祭天,裴方明带三千人出击。贼寇列阵拼死作战,到傍晚大败。临阵斩杀伪征虏将军赵石之等八百多人,程道养等退保广汉。这月,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以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按本官督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郡五郡诸军事、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率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二千人援助成都。赵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连营上百处,到处屯结。周籍之与裴方明及费淡等攻打郫,攻克。赵广等退据郡城,靠竹林固守。罗猛率队主王盱等合力追击。张寻从涪城率二万人来援助赵广等,裴方明、费淡砍竹开路拦击,打败他们,张寻退回郫县。赵广等又移营屯驻箭竿桥,裴方明等攻破他们六座营垒,乘胜追击,直抵广汉。赵广等逃回涪城及五城。四月十日,公布刘道济的死讯。五月,裴方明进军向涪城。张寻、唐频渡水抵抗,裴方明打败他们,生擒伪骠骑将军、雍秦二州刺史司马龙伸,斩杀。司马龙伸就是程道助。州吏严道度斩杀严遐,赵广等都逃散,涪、蜀都平定。不久张寻攻破阴平,又与程道养会合。帛氐奴攻打广汉,费淡督将军种松等迎战,斩杀他们的梁州刺史杜承等一百多人。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到成都,诛杀费谦,刘道济的灵柩及裴方明等都东返。程道养等带二千多家逃到郪山,其余贼寇,也各带家眷躲藏,出来作乱不断。
元嘉十三年六月,太祖派宁朔将军萧汪之统军讨伐。军队驻在郪口,帛氐奴斩杀伪卫将军司马飞燕归降。萧汪之击破程道养,程道养回郪山。十四年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率部下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杀程道养,送首级,余党全部平定。把赵广、张寻等迁到京城。十六年,赵广、张寻又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被诛杀。
此前,刘道济的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不掌管军事,乱事平定后,任正员郎。裴方明任虎贲中郎将,仍为刘义庆平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任太子屯骑校尉。周籍之后来任益州刺史。
刘粹的族弟刘损,字子骞,是卫将军刘毅的堂弟。父亲刘镇之,字仲德,因刘毅显贵,历任显职,闲居京口,不曾应召。常对刘毅说:“你一定会败我家。” 刘毅很怕他,每次回京城,从不敢带仪仗随从进入刘镇之的家门。征为左光禄大夫,不就任。元嘉二年,九十多岁,在家去世。刘损,元嘉年间历任义兴太守。东土遭灾荒,太祖派扬州治中沈演之东去赈济,因刘损安抚有方,称为良守。官至吴郡太守,追赠太常。
史臣说:帝王接受天命,如果不是以功平定叛乱,以德救助百姓,就无法实现。从三代以来,淳朴风尚渐淡,成就功业治理事务,多出自权宜之道,即使身居帝位,号称像轩辕、伏羲,也无不背离王道,遵循霸术。高祖从平民崛起,不靠百姓赞誉,没有曹公英杰的声望,又缺少晋氏辅佐魏的基础,一旦率领乌合之众,短时间内掌握国家命运,功虽有余,而德不足。所以王谧因内惧逃跑,王绥因外侮生乱,如果不是在难以成功之处建立奇功,在四海树立大威,就不能继承配天的大业,统一人心。义熙以后,屡建大功,自桓温以来军队所到之处,无不献珍宝称臣。到金墉请求派官,元勋将受重用,九命之礼施行,代终的征兆已到。又在函、渭用兵,在天险作战,独自攻克的功绩,自古难比。如果闭门还政,解甲归田,后来的失败会抹杀之前的功劳,一点过失会损害盛业,又怎能以黄屋朱户,做衰晋的忠臣呢?到他的威严稍显,重关不守,就知英明的谋略,是先胜而后战。王镇恶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作为宋的方叔,真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