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一
言天者有三家,一曰宣夜,二曰盖天,三曰浑天,而天之正体,经无前说,马《书》、班《志》,又阙其文。汉灵帝议郎蔡邕于朔方上书曰:“论天体者三家,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惟浑天仅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占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其器而无本书,前志亦阙而不论。本欲寝伏仪下,思惟微意,按度成数,以著篇章。罪恶无状,投畀有北,灰灭雨绝,势路无由。宜问群臣,下及岩穴,知浑天之意者,使述其义。”时阉官用事,邕议不行。
汉末吴人陆绩善天文,始推浑天意。王蕃者,卢江人,吴时为中常侍,善数术,传刘洪《乾象历》。依《乾象法》而制浑仪,立论考度曰:
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半露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少弱,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者,亦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
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也。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北,去极最近,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远,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
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已入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
三光之行,不必有常,术家以算求之,各有同异,故诸家历法参差不齐。《洛书甄耀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一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言周三径一也。考之径一不啻周三,率周百四十二而径四十五,则天径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
《周礼》:“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说:“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也。”郑玄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以此推之,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日邪射阳城,则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之半,而阳城为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无盈缩矣。故知从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
以句股法言之,傍万五千里,句也;立八万里,股也;从日邪射阳城,弦也。以句股求弦法入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天径之半,而地上去天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天径之数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减《甄耀度》、《考异邮》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有奇。一度凡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万九千三十九,减旧度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推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而陆绩造浑象,其形如鸟卵,然则黄道应长于赤道矣。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然则绩亦以天形正圆也。而浑象为鸟卵,则为自相违背。
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伤大,难可转移。更制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也。
御史中丞何承天论浑象体曰:“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以悟天形正圆,而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旸谷,日之所出,西至濛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之鱼,化而为鸟,将徙于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于海。日为阳精,光耀炎炽,一夜入水,所经燋竭,百川归注,足于补复,故旱不为减,浸不为益。径天之数,蕃说近之。”
太中大夫徐爰曰:“浑仪之制,未详厥始。王蕃言:‘《虞书》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则今浑天仪日月五星是也。郑玄说:“动运为机,持正为衡,皆以玉为之。视其行度,观受禅是非也。”浑仪,羲和氏之旧器,历代相传,谓之机衡,其所由来,有原统矣。而斯器设在候台,史官禁密,学者寡得闻见;穿凿之徒,不解机衡之意,见有七政之言,因以为北斗七星,构造虚文,托之谶纬,史迁、班固,犹尚惑之。郑玄有赡雅高远之才,沈静精妙之思,超然独见,改正其说,圣人复出,不易斯言矣。’蕃之所云如此。夫候审七曜,当以运行为体,设器拟象,焉得定其盈缩,推斯而言,未为通论。设使唐、虞之世,已有浑仪,涉历三代,以为定准,后世聿遵,孰敢非革。而三天之仪,纷然莫辩,至扬雄方难盖通浑。张衡为太史令,乃铸铜制范。衡传云:‘其作浑天仪,考步阴阳,最为详密。’故知自衡以前,未有斯仪矣。蕃又云:‘浑天遭秦之乱,师徒丧绝,而失其文,惟浑天仪尚在候台。’案既非舜之璇玉,又不载今仪所造,以纬书为穿凿,郑玄为博实,偏信无据,未可承用。夫璇玉,贵美之名;机衡,详细之目。所以先儒以为北斗七星,天纲运转,圣人仰观俯察,以审时变焉。”
史臣案:设器象,定其恆度,合之则吉,失之则凶,以之占察,有何不可。浑文废绝,故有宣、盖之论,其术并疏,故后人莫述。扬雄《法言》云:“或人问浑天于雄。雄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违也’。”若问天形定体,浑仪疏密,则雄应以浑仪答之,而举此三人以对者,则知此三人制造浑仪,以图晷纬。问者盖浑仪之疏密,非问浑仪之浅深也。以此而推,则西汉长安已有其器矣。将由丧乱亡失,故衡复铸之乎?王蕃又记古浑仪尺度并张衡改制之文,则知斯器非衡始造,明矣。衡所造浑仪,传至魏、晋,中华覆败,沈没戎虏;绩、蕃旧器,亦不复存。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长安,得衡旧器,仪状虽举,不缀经星七曜。
文帝元嘉十三年,诏太史令钱乐之更铸浑仪,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立黄赤二道,南北二极规二十八宿,北斗极星,五分为一度,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之上,置立漏刻,以水转仪,昏明中星,与天相应。十七年,又作小浑天,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以分为一度,安二十八宿中外宫,以白黑珠及黄三色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
盖天之术,云出周公旦访之殷商,盖假托之说也。其书号曰周髀。髀者,表也,周天之数也。其术云:“天如覆盖,地如覆盆,地中高而四隤,日月随天转运,隐地之高,以为昼夜也。天地相去凡八万里,天地之中,高于外衡六万里;地上之高,高于天之外衡二万里也。”或问盖天于扬雄。扬雄曰:“盖哉!盖哉!”难其八事。郑玄又难其二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刘向《五纪》说,《夏历》以为列宿日月皆西移,列宿疾而日次之,月最迟。故日与列宿昏俱入西方;后九十一日,是宿在北方;又九十一日,是宿在东方;九十一日,在南方。此明日行迟于列宿也。月生三日,日入而月见西方;至十五日,日入而月见东方;将晦,日未出,乃见东方。以此明月行之迟于日,而皆西行也。向难之以《鸿范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朓,疾也。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迟不敢进也。星辰西行,史官谓之逆行。”此三说,《夏历》皆违之,迹其意,好异者之所作也。
晋成帝咸康中,会稽虞喜造《安天论》,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地有居静之体,天有常安之形。论其大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喜族祖河间太守耸又立《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当如鸡子幕,其际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气之上。”而吴太常姚信造《昕天论》曰:“尝览《汉书》云:冬至日在牵牛,去极远;夏至日在东井,去极近。欲以推日之长短,信以太极处二十八宿之中央,虽有远近,不能相倍。”今《昕天》之说,以为“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而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炎热也。极之立时,日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浅,故昼短也。然则天行寒依于浑,夏依于盖也。”按此说应作“轩昂”之“轩”,而作“昕”,所未详也。凡三说,皆好异之谈,失之远矣。凡天文经星,常宿中外宫,前史已详。今惟记魏文帝黄初以来星变为《天文志》,以续司马彪云。
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见太微左掖门内。占曰:“客星出太微,国有兵丧。”十月,孙权叛命,帝自南征,前驱临江,破其将吕范等。是后累有征役。七年五月,文帝崩。
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十二月丙子,月又犯心大星。占曰:“心为天王,王者恶之。”七年五月,文帝崩。黄初四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又昼见。案刘向《五纪论》曰:“太白少阴,弱,不得专行,故以己未为界,不得经天而行。经天则昼见,其占为兵,为丧,为不臣,为更王。强国弱,小国强。”是时,孙权受魏爵号,而称兵距守。七年五月,文帝崩。八月,吴遂围江夏,寇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固守得全。大将军司马懿救襄阳,斩吴将张霸。
黄初四年十一月,月晕北斗。占曰:“有大丧,赦天下。”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五年十月,岁星入太微,逆行积百三十九日乃出。占曰:“五星入太微,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一曰:“有赦至。”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入太微,至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相及,俱犯右执法;至二十七日癸酉,乃出。占曰:“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又“日月五星犯左右执法,大臣有忧。”一曰:“执法者诛。金火尤甚。”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鉴薨。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薨。五月,文帝崩。《蜀记》称:“明帝问黄权曰:‘天下鼎立,何地为正?’对曰:‘当验天文。往荧惑守心,而文皇帝崩,吴、蜀无事,此其微也。”案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宜是入太微。黄初六年十月乙未,有星孛于少微,历轩辕。案占,孛、彗异状,其殃一也。为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余灾不尽,为旱凶饥暴疾。长大见久灾深;短小见速灾浅。是时帝军广陵,辛丑,亲御甲胄,跨马观兵。明年五月,文帝崩。
魏明帝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犯岁星。占曰:“太白犯五星,有大兵;犯列宿,为小兵。”五年三月,诸葛亮以大众寇天水,遣大将军司马懿距退之。太和五年五月,荧惑犯房。占曰:“房四星,股肱臣将相位也。月五星犯守之,将相有忧。”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诸葛亮,为其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薨。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占曰:“女主当之。”六年三月乙亥,月又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又犯镇星。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昼见南斗,遂历八十余日恆见。占曰:“吴有兵。”明年,孙权遣张弥等将兵万人,锡授公孙渊为燕王。渊斩弥等,虏其众。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星孛于翼,近太微上将星。占曰:“为兵丧。”甘氏曰:“孛彗所当之国,是受其殃。”翼又楚分,孙权封略也。明年,权有辽东之败。权又向合肥新城,遣全琮征六安,皆不克而还。又明年,诸葛亮入秦川,据渭南,司马懿距之。孙权遣陆议、诸葛瑾等屯江夏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以大众围新城以应亮。于是帝自东征,权及诸将乃退。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植薨。青龙元年夏,北海王蕤薨。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明帝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犯荧惑。占曰:“大兵起,有大战。”是年四月,诸葛亮据渭南,吴亦起兵应之,魏东西奔命。九月,亮卒,军退,将帅分争,为魏所破。案占,太白所犯在南,南国败,在北,北国败,此宜在荧惑南也。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犯舆鬼。舆鬼主斩杀。占曰:“民多病,国有忧,又有大臣忧。”是年夏,大疫;冬,又大病,至三年春乃止。正月,太后郭氏崩。四年五月,司徒董昭薨。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昼见,积三十余日。以晷度推之,非秦、魏,则楚也。是时诸葛亮据渭南,司马懿与相持。孙权寇合肥,又遣陆议、孙韶等入淮、沔,帝亲东征。蜀本秦地,则为秦、晋及楚兵悉起应占。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犯楗闭。占曰:“天子崩,又为火灾。”三年七月,崇华殿灾。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犯太白。占曰:“人君死,又为兵。”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叛。二年正月,遣司马懿讨之。三年正月,明帝崩。
蜀后主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帅大众伐魏,屯于渭南,有长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占曰:“两军相当,有大流星来走军上及坠军中者,皆破败之征也。”九月,亮卒于军,焚营而退。群帅交恶,多相诛残。
魏明帝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犯井钺。四年闰四月乙巳,复犯。戊戌,太白又犯。占曰:“凡月五星犯井钺,悉为兵起。”一曰:“斧钺用,大臣诛。”景初元年,公孙渊叛,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犯东井。四年三月癸卯,在参,又还犯之。占曰:“镇星入井,大人忧。行近距为行阴,其占大水,五谷不成。”景初元年夏,大水,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崩。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昼见在尾,历二百余日恆见。占曰:“尾为燕,燕臣强,有兵。”青龙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俱加丙,昼见。月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昼见,积二百八十余日。占悉同上。是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署置百官,发兵距守,遣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犯钩钤。占曰:“王者忧。”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
青龙四年五月壬寅,太白犯毕左股第一星。占曰:“毕为边兵,又主刑罚。”九月,凉州塞外胡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之,斩首捕虏万许人。青龙四年七月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崩。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星孛于大辰,长三尺。乙酉,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见,犯宦者天纪星。占曰:“大辰为天王,天下有丧。”刘向《五纪论》曰:“《春秋》星孛于东方,不言宿者,不加宿也。”宦者在天市为中外有兵,天纪为地震。孛彗主兵丧。景初元年六月,地震。九月,吴将硃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走之。皇后毛氏崩。二年正月,讨公孙渊。三年正月,明帝崩。
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犯房第二星。占曰:“将相有忧。”七月,司徒陈矫薨。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犯荧惑。占曰:“贵人死。”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八月,公孙渊灭。
景初二年二月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五月己亥,又犯心距星及中央大星。闰月癸丑,月又犯心、中央大星。按占,“大星为天王,前为太子,后为皇子。犯大星,王者恶之。犯前星,太子有忧。犯后星,庶子有忧。”三年正月,帝崩,太子立,卒见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询薨。景初二年八月彗星见张,长三尺,逆西行,四十一日灭。占曰:“为兵丧。张,周分野,洛邑恶之。”其十月,斩公孙渊。明年正月,明帝崩。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薨。景初二年,司马懿围公孙渊于襄平。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色白有芒鬣,从首山北流坠襄平城东南。占曰:“围城而有流星来走城上及坠城中者破。”又曰:“星坠,当其下有战场。”又曰:“凡星所坠,国易姓。”九月,渊突围,走至星坠所被斩,屠城坑其众。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见危,逆行在离宫北,腾蛇南。甲辰,犯宗星。己酉,灭。占曰:“客星所出有兵丧。虚危为宗庙,又为坟墓。客星近离宫,则宫中将有大丧,就先君于宗庙,皆王者崩殒之象也。”三年正月,明帝崩。正始二年五月,吴将硃然围樊城,司马懿率众距却之。
魏齐王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犯昴东头第一星。其年十月庚寅,月又犯昴北头第四星。占曰:“犯昴,胡不安。”二年六月,鲜卑阿妙兒等寇西方,敦煌太守王延斩之,并二千余级。三年,又斩鲜卑大帅及千余级。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见西方,在尾,长三丈,拂牵牛,犯太白。十一月甲子,进犯羽林。占曰:“尾为燕,又为吴,牛亦吴、越之分。太白为上将,羽林中军兵。吴、越有兵丧,中军兵动。”二年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硃然围樊城,诸葛瑾入沮中。吴太子登卒。六月,司马懿讨诸葛恪于皖。恪焚积聚,弃城走。三年,太尉满宠薨。
正始二年九月癸酉,月犯舆鬼西北星。西北星主金。三年二月丁未,又犯西南星。西南星主布帛。占曰:“有钱令。”一曰:“大臣忧。”三年三月,太尉满宠薨。四年正月,帝加元服,赐群臣钱各有差。
正始四年十月、十一月,月再犯井钺。是月,司马懿讨诸葛恪,恪弃城走。五年三月,曹爽征蜀。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犯亢距星。占曰:“诸侯有失国者。”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诛。
正始六年八月戊午,彗星见七星,长二尺,色白,进至张,积二十三日灭。七年十一月癸亥,又见轸,长一尺,积百五十六日灭。九年三月,又见昴,长六尺,色青白,芒西南指。七月,又见翼,长二尺,进至轸,积四十二日灭。按占,“七星、张,周分野,翼、轸为楚,昴为赵、魏,彗所以除旧布新,主兵丧也。”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曹爽兄弟及其党与,皆夷族,京师严兵,实始翦魏。三年,诛楚王彪,又袭王凌于淮南。淮南,东楚也。幽魏诸王于鄴。
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犯左角。占曰:“天下有兵,将军死。”九年正月辛亥,月犯亢南星。占曰:“兵起。”一曰:“军将死。”七月乙亥,荧惑犯毕距星。占曰:“有边兵。”一曰:“刑罚用。”嘉平元年,曹爽等诛。三年,王凌等又诛。
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犯楗闭。占曰:“王者不宜出宫下殿。”明年,车驾谒陵,司马懿奏诛曹爽等,天子野宿,于是失势。
魏齐王嘉平元年六月壬戌,太白犯东井距星。二年三月己未,又犯。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四月辛巳,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一曰:“兵起。”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彪有谋,皆伏诛。人主遂卑。
吴主孙权赤乌十三年五月,日北至,荧惑逆行入南斗。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汉晋春秋》云逆行。按占,荧惑入南斗,三月,吴王死。一曰:“荧惑逆行,其地有死君。”太元二年权薨,是其应也。故国志书于吴而不书于魏也。是时,王凌谋立楚王彪,谓斗中有星,当有暴贵者,以问知星人浩详。详疑有故,欲说其意,不言吴有死丧,而言淮南楚分,吴、楚同占,当有王者兴,故凌计遂定。
魏齐王嘉平二年十月丙申,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大臣忧。”三年四月戊寅,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一曰:“国有忧。”五月,王凌、楚王彪等诛。七月,皇后甄氏崩。
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犯距星。占曰:“将军死。”一曰:“为兵。”是月,王凌诛。四年三月,吴将硃然、硃异为寇,镇东将军诸葛诞破走之。嘉平三年七月己巳,月犯舆鬼。九月乙己,又犯。四年十一月丁未,又犯鬼积尸。五年七月丙午,月又犯鬼西北星。占曰:“国有忧。”正元元年,李丰等诛,皇后张氏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齐王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南星。占曰:“大臣有乱。”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诛。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有星孛于营室,西行积九十日灭。占曰:“有兵丧。室为后宫,后宫且有乱。”四年二月丁酉,彗星见西方,在胃,长五六丈,色白,芒南指贯参,积二十日灭。五年十一月,彗星又见轸,长五丈,在太微左执法西,东南指,积百九十日灭。按占,“胃,兗州之分,参白虎主兵,太微天子廷,执法为执政,孛彗为兵,除旧布新之象。”正元元年二月,李丰、丰弟兗州刺史翼、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乱,皆诛,皇后亦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高贵乡公代立。
嘉平五年六月庚辰,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母丘俭反,兵败死。嘉平五年六月戊午,太白犯角。占曰:“群臣谋不成。”正元元年,李丰等谋泄,悉诛。嘉平五年七月,月犯井钺。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诛。蜀将姜维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讨破之。嘉平五年十一月癸酉,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军将死。”至六年正月,镇东将军豫州刺史毋丘俭、前将军扬州刺史文钦反,被诛。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有白气出斗侧,广数丈,长竟天。王肃曰:“蚩尤之旗也,东南其有乱乎!”二年正月,毋丘俭等据淮南以叛,大将军司马师讨平之。案占,“蚩尤旗见,王者征伐四方。”自后又征淮南,西平巴蜀。是岁,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牛,吴、越分。案占:“有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也。”太平三年,孙綝盛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孙休代立,是其应也。故国志又书于吴。由是淮南江东同扬州地,故于时变见吴、楚之分。则魏之淮南,多与吴同灾,是以毋丘俭以孛为己应,遂起兵而败,又其应也。后三年,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反淮南,吴遣硃异救之。及城陷,诞众吴兵死没各数万人,犹前长星之应也。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占曰:“群臣有家坐罪者。”甘露元年,诸葛诞族灭。
吴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犯南斗,《吴志》所书也。占曰:“太白犯斗,国有兵,大臣有反者。”其明年,诸葛诞反。又明年,孙琳废亮,吴、魏并有兵事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犯井钺。壬戌,月又犯钺星。二年八月壬子,岁星犯井钺。九月庚寅,岁星又逆行乘钺星。三年,诸葛诞夷灭。甘露元年八月辛亥,月犯箕。占曰:“军将死。”九月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二年,诸葛诞诛。
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犯心中央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败。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犯亢距星。占曰:“廷臣为乱,人君忧。”景元元年,有成济之变。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见角,色白。占曰:“彗见两角间,色白者,军起不战,邦有大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帅左右兵袭晋文王,未交战,为成济所害。
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犯东井。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是夜,岁星又犯东井。占曰:“兵起。”至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岁星犯舆鬼质星。占曰:“斧质用,大臣诛。”甘露四年四月甲申,岁星又犯舆鬼东南星。占曰:“鬼东南星主兵。木入鬼,大臣诛。”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杀尚书王经。
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见太微中,转东南行,历轸宿,积七日灭。占曰:“客星出太微,有兵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害。
魏陈留王景元元年二月,月犯建星。案占,“月五星犯建星,大臣相谮”。是后钟会、邓艾破蜀,会谮艾,遂皆夷灭。
景元二年四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有大忧。”又曰:“大臣忧。”后四年,邓艾、钟会皆夷灭。五年,帝逊位。
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见亢,色白,长五寸,转北行,积四十五日灭。占为兵丧。一曰:“彗见亢,天子失德。”四年,钟会、邓艾伐蜀克之。会、艾反乱,皆诛。魏逊天下。
景元四年六月,大流星二,并如斗,见西方,分流南北,光照隆隆有声。案占,流星为贵使,大者使大。是年,钟、邓克蜀,二星盖二帅之象。二帅相背,又分流南北之应。钟会既叛,三军愤怒,隆隆有声,兵将怒之征也。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守房。占曰:“将相有忧。”一曰:“有大赦。”明年正月,太尉邓艾、司徒钟会并诛灭,特赦益土。咸熙二年秋,又大赦。
陈留王咸熙二年五月,彗星见王良,长丈余,色白,东南指,积十二日灭。占曰:“王良,天子御驷,彗星扫之,禅代之表,除旧布新之象。白色为丧。王良在东壁宿,又并州之分也。”八月,晋文王薨。十二月,帝逊位于晋。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青白色,西北行,又转东行。占曰:“为兵丧。轸又楚分也。”三月,皇太后王氏崩。十月,吴将施绩寇江夏,万彧寇襄阳,后将军田璋、荆州刺史胡烈等破却之。泰始四年七月,星陨如雨,皆西流。占曰:“星陨为民叛,西流,吴民归晋之象也。”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部曲二千余人来降。
泰始五年九月,有星孛于紫宫,占如上。紫宫,天子内宫。十年,武元杨皇后崩。
泰始十年十二月,有星孛于轸。占曰:“天下兵起。轸又楚分也。”咸宁二年六月,星孛于氐。占曰:“天子失德易政。氐又兗州分。”七月,星孛大角。大角为帝坐。八月,星孛太微,至翼、北斗、三台。占曰:“太微天子廷,大人恶之。”一曰:“有徙王。翼又楚分也。”“北斗主杀罚,三台为三公。”三年,星孛于胃。胃,徐州分。四月,星孛女御。女御为后宫。五月,又孛于东方。七月,星孛紫宫。占曰:“天下易主。”五年三月,星孛于柳。占曰:“外臣陵主。柳又三河分也。大角、太微、紫宫、女御,并为王者。”明年吴亡,是其应也。孛主兵丧,征吴之役,三河、徐、兗之兵悉出,交战于吴、楚之地。吴丞相都督以下,枭戮十数,偏裨行阵之徒,馘斩万计,皆其征也。《春秋》星孛北方,则齐、鲁、晋、郑、陈、宋、莒之君,并受杀乱之祸。星孛东方,则楚灭陈,三家、田氏分篡齐、晋。汉文帝末,星孛西方,后吴、楚七国诛灭。案泰始末至太康初,灾异数见,而晋氏隆盛,吴实灭,天变在吴可知矣。昔汉三年,星孛大角,项籍以亡,汉氏无事,此项氏主命故也。吴、晋之时,天下横分,大角孛而吴亡,是与项氏同事。后学皆以咸宁灾为晋室,非也。
晋武帝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见。案《星传》,蚩尤旗类彗,而后曲象旗。汉武帝时见,长竟天。献帝时又见,长十余丈,皆长星也。魏高贵时则为白气。案校众记,是岁无长星,宜又是异气。后二年,倾三方伐吴,是其应。至武帝崩,天下兵又起,遂亡诸夏。咸宁四年九月,太白当见不见。占曰:“是谓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又有亡国。”是时羊祜表求伐吴,上许之。五年十一月,兵出,太白始夕见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破吴军,孙皓面缚请死,吴国遂亡。
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有星孛于张。占曰:“为兵丧。”周分野,灾在洛邑。十一月,星孛轩辕。占曰:“后宫当之。”四年三月戊申,星孛于西南。四年三月癸丑,齐王攸薨。四月戊寅,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琅邪王伷薨。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该薨。
太康八年三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太康八年九月,星孛于南斗,长数十丈,十余日灭。占曰:“斗主爵禄,国有大忧。”一曰:“孛于斗,王者疾病,臣诛其父,天下易政,大乱兵起。”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在紫宫。占曰:“为兵丧。”太康末,武帝耽宴游,多疾病。是月乙酉,帝崩。永平元年,贾后诛杨骏及其党与,皆夷三族;杨太后亦见杀。是年,又诛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王室兵丧之应。
译文
谈论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宣夜说,二是盖天说,三是浑天说。但关于天体的正体,经书里没有记载,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天文志》也缺漏了相关内容。
汉灵帝时,议郎蔡邕在朔方向皇帝上书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宣夜说的学问,已经完全没有师承和方法了。《周髀算经》的术数还在,用它来验证天体状况,有很多违背之处。只有浑天说能符合天体实情,现在史官所用的候台铜仪,就是依据浑天说制造的。它设立八尺高的圆体仪器,模拟天地的形状,用来校正黄道;通过观测太阳出没、月亮运行,推算五星(金、木、水、火、土)的运行规律,精妙深刻,是百世不变的法则。官府有这种仪器却没有相关书籍,前代的记载也缺漏不谈。我本想趴在仪器下,思考其中的精微含义,按照度数整理成文献。但我罪恶滔天,被流放到北方,像灰尘一样湮灭、像雨水一样断绝,没有机会完成。应该询问群臣,以及民间隐居的有识之士,让懂得浑天说的人,阐述它的道理。” 当时宦官专权,蔡邕的建议没有施行。
汉末吴国人陆绩精通天文,开始推究浑天说的含义。王蕃是庐江人,吴国时担任中常侍,擅长术数,传承刘洪的《乾象历》。他依照《乾象法》制作浑天仪,论述考证度数说:
从前儒者的旧说认为,天地的形体像鸟卵,天包裹着地,就像蛋壳包裹蛋黄。天体循环没有尽头,形状浑然一体,所以叫浑天。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又五百八十九分之一百四十五度,一半露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两端分别叫南极、北极。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沉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围绕北极直径七十二度的区域,常年可见不会隐没,称为上规;围绕南极直径七十二度的区域,常年隐没不可见,称为下规。赤道像系在天上的带子,距离南北两极各九十一度多一点。黄道是太阳运行的轨道,一半在赤道外,一半在赤道内,向东在角宿五度多一点与赤道相交,向西在奎宿十四度多一点与赤道相交。它在赤道外最远的地方,距离赤道二十四度,就是斗宿二十一度的位置;在赤道内最远的地方,也是二十四度,就是井宿二十五度的位置。
冬至时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多一点。这时太阳最靠南,距离北极最远,所以影子最长。黄道上的斗宿二十一度,太阳从辰时升起、申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辰时出、申时入。太阳白天在地上运行一百四十六度多,所以白天短;夜晚在地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多,所以夜晚长。从冬至以后,太阳距离北极逐渐变近,影子逐渐变短;白天在地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白天变长;夜晚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夜晚变短。太阳所在的位置逐渐北移,所以日出日落的位置也逐渐北移,直到夏至,太阳在井宿二十五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多一点。这时太阳最靠北,距离北极最近,影子最短。黄道上的井宿二十五度,太阳从寅时升起、戌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寅时出、戌时入。太阳白天在地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多,所以白天长;夜晚在地下运行一百四十六度多,所以夜晚短。从夏至以后,太阳距离北极逐渐变远,影子逐渐变长;白天在地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白天变短;夜晚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夜晚变长。太阳所在的位置逐渐南移,所以日出日落的位置也逐渐南移,直到冬至又回到最初的状态。斗宿二十一、井宿二十五,南北相距四十八度。
春分时节,太阳在奎宿十四度多一点;秋分时节,在角宿五度多一点,这是黄道和赤道的两个交点。这时太阳距离北极都是九十一度多一点,位于斗宿二十一和井宿二十五的正中间,所以影子长度也在冬至和夏至之间。奎宿十四、角宿五,太阳从卯时升起、酉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卯时出、酉时入。太阳白天在地上运行、夜晚在地下运行,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所以太阳出现的时间是五十刻,不出现的时间也是五十刻,称为昼夜相等。但天的昼夜以日出日入为分界,人的昼夜以黄昏黎明为界限。太阳出来前二刻半就天亮了,太阳落下后二刻半才天黑,所以减少夜晚五刻来增加白天,因此春秋分时白天是五十五刻。
日月星三光的运行,不一定有固定规律,术家用计算来推求,各有异同,所以各家历法参差不齐。《洛书甄耀度》《春秋考异邮》都记载周天有一百零七万一千一千里,一度等于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说:天的东西南北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这是说周长是直径的三倍。但考察实际,直径一不止周长三,通常周长一百四十二而直径四十五,那么天的直径就是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
《周礼》记载:“夏至日的影子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 郑众说:“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那天,立八尺高的标杆,影子和土圭一样长,就是地中,也就是现在的颍川阳城。” 郑玄说:“凡是日影在地上相距一千里就差一寸,影子一尺五寸的地方,向南距离太阳直射点一万五千里。” 由此推算,太阳应当距离它正下方的地面八万里。太阳斜射阳城,距离就是天直径的一半。天体圆如弹丸,大地位于天的一半位置,阳城是中心,那么太阳无论春秋冬夏、白天黑夜,距离阳城都相等,没有增减。所以知道从太阳斜射阳城的距离,就是天直径的一半。
用勾股定理来说,向南一万五千里是勾(直角边),太阳距离地面八万里是股(另一直角边),从太阳斜射阳城的距离是弦(斜边)。用勾股求弦的方法计算,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这是天直径的一半,也就是地面到天的距离。加倍后,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是天的直径。用周率(圆周率)乘直径,除以径率,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是周天的长度。比《甄耀度》《考异邮》记载的少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多。一度合一千四百零六里一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之一万九千三十九,比旧度数少一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
黄道和赤道相互交错,之间相距二十四度。用两仪(天地)推算,两道都有三百六十五度多一点,由此可知天体圆如弹丸。但陆绩制造的浑象形状像鸟卵,这样黄道就应该比赤道长。陆绩说天的东西南北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可见他也认为天是正圆形。但浑象做成鸟卵形,就自相矛盾了。
古代的浑象以二分作为一度,周长共七尺三寸半分。张衡重新制作,以四分作为一度,周长一丈四尺六寸。王蕃认为古代的仪器太小,星辰显得稠密;张衡的仪器太大,难以移动。于是重新制作浑象,以三分作为一度,周天周长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
御史中丞何承天论述浑象形体说:“仔细研究前人的说法,观察浑仪,探求其中的含义,领悟到天是正圆形,水在它的下方环绕。说四方的,东边有旸谷(日出之处),西边有濛汜(日落之处)。庄子又说:‘北溟的鱼,变成鸟,要迁徙到南溟。’这也是古代的记载,证明四方都有水。四方的水称为四海。五行相生中,水生于金,所以百川发源于山,从高处流向低处,最终注入大海。太阳是阳刚的精华,光芒炽热,一夜沉入水中,经过的地方水会被烤干,但百川不断注入,足以补充,所以海水既不会因干旱减少,也不会因暴雨增多。王蕃关于天直径的说法比较接近实际。”
太中大夫徐爰说:“浑仪的制作,不清楚始于何时。王蕃说:‘《虞书》提到 “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就是现在测量日月五星的浑天仪。’郑玄说:‘运转的是机,保持端正的是衡,都用玉制作,通过观察它们的运行度数,来判断是否该接受禅让。’浑仪是羲和氏的旧器,历代相传,称为机衡,它的由来有渊源。但这仪器设在候台,史官保密,学者很少能见到;穿凿附会的人,不理解机衡的含义,见有‘七政’的说法,就认为是北斗七星,编造虚假文字,依托谶纬之说,司马迁、班固也被迷惑。郑玄有渊博高雅的才学、沉静精妙的思考,见解独到,纠正了这种说法,即使圣人再出现,也不会改变他的结论。’王蕃的说法是这样。但观测日月五星,应当以运行为根本,设置仪器模拟天体,怎么能确定它们的运行快慢?由此说来,这不是通达的言论。假设唐虞时代已有浑仪,历经三代作为标准,后代遵循,谁敢修改?但三种天体学说争论不休,直到扬雄才驳斥盖天说、赞同浑天说。张衡担任太史令时,才铸造铜制模型。《张衡传》说:‘他制作的浑天仪,推算阴阳运行,最为详细精密。’所以知道在张衡之前,没有这种仪器。王蕃又记载古代浑仪的尺度和张衡改制的文字,可见这仪器不是张衡首创,很明显了。张衡制作的浑仪传到魏晋,中原沦陷,被异族夺走;陆绩、王蕃的旧仪器也没保存下来。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定长安,得到张衡的旧仪器,形状虽在,但没有缀刻经星和日月五星。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诏令太史令钱乐之重新铸造浑仪,直径六尺八分多,周长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多,大地模型在天内,设立黄道、赤道,南北两极,标注二十八宿、北斗极星,以五分作为一度,将日月五星安放在黄道上,设置漏刻,用水转动仪器,使黄昏、黎明时的中星与天空实际情况对应。元嘉十七年,又制作小浑天,直径二尺二寸,周长六尺六寸,以一分作为一度,标注二十八宿的中外宫,用白、黑、黄三种珠子代表三家星,日月五星都位于黄道上。
盖天说称源自周公旦访问殷商,其实是假托的说法。相关书籍叫《周髀》,“髀” 是标杆,指周天的度数。这学说认为:“天像盖子一样覆盖,地像倒扣的盆子,地中间高、四周低,日月随天运转,被地的高处遮挡,形成昼夜。天地相距共八万里,天地中央比外衡(最外围)高六万里;地面的高度,比天的外衡高二万里。” 有人向扬雄问盖天说,扬雄说:“盖天说啊!盖天说啊!” 并指出它的八个错误。郑玄又指出它的两个错误。研究盖天说的人,无法解释这些问题。
刘向《五纪》说,《夏历》认为列宿和日月都向西移动,列宿最快,太阳次之,月亮最慢。所以太阳和列宿黄昏一起沉入西方;九十一天后,这列宿出现在北方;又九十一天,出现在东方;再九十一天,出现在南方。这说明太阳运行比列宿慢。月亮初三时,太阳落下后月亮出现在西方;到十五,太阳落下后月亮出现在东方;快月末时,太阳没出来,月亮已出现在东方。这说明月亮运行比太阳慢,且都向西移动。刘向用《鸿范传》反驳:“月末月亮出现在西方,称为朓(月亮运行过快);月初月亮出现在东方,称为侧匿(月亮运行过慢)。星辰向西运行,史官称为逆行。” 这三种说法,《夏历》都违背,推测是喜欢标新立异的人编造的。
晋成帝咸康年间,会稽人虞喜创立《安天论》,认为 “天的高度无穷无尽,地的深度无法测量。地有静止的形体,天有永恒不变的形状。从大体上看,天地相互覆盖,要是方的就都方,要是圆的就都圆,没有方圆不同的道理。” 虞喜的族祖河间太守虞耸又提出《穹天论》:“天的形状像隆起的帐篷,边缘环绕四海之外,漂浮在元气之上。” 吴太常姚信创立《昕天论》:“曾读《汉书》说:冬至太阳在牵牛宿,距离北极远;夏至太阳在东井宿,距离北极近。想以此推算白天长短,我认为太极位于二十八宿中央,太阳距离北极虽有远近,但不会相差一倍。”《昕天论》的说法是:“冬至时北极最低,天运行到南方附近,所以太阳离人远,北斗离人近;北方的寒气到来,所以结冰寒冷。夏至时北极最高,天运行到北方附近,所以太阳离人近,北斗离人远;南方的热气到来,所以炎热。北极高时,太阳在地下运行的路径浅,所以夜晚短;天离地面高,所以白天长。北极低时,太阳在地下运行的路径深,所以夜晚长;天离地面浅,所以白天短。然而天在冬天像浑天说,夏天像盖天说。” 按这说法,“昕” 应是 “轩昂” 的 “轩”,写成 “昕”,原因不详。这三种说法都是标新立异的空谈,偏离实际太远。
天文经星、常宿的中外宫,前代史书已有详细记载。现在只记录魏文帝黄初以来的星象变化作为《天文志》,以接续司马彪的记载。
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出现在太微左掖门内。占卜说:“客星出太微,国家有战争或丧事。” 十月,孙权反叛,文帝亲自南征,前锋到长江边,击败吴将吕范等人。此后多次征战。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
黄初四年三月癸卯、十二月丙子,月亮两次犯心宿大星。占卜说:“心宿代表天王,君主会有灾祸。” 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
黄初四年六月甲申、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星两次白天出现。刘向《五纪论》说:“太白是少阴,柔弱,不能单独运行,以己未为界,不能经过天空中央。经过中央就会白天出现,预示战争、丧事、臣下叛乱、改朝换代,强国变弱、小国变强。” 当时孙权接受魏的爵位却领兵抵抗。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八月吴围攻江夏、侵犯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坚守保全城池,大将军司马懿救援襄阳,斩杀吴将张霸。
黄初四年十一月,月亮晕北斗。占卜说:“有大丧事,大赦天下。” 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黄初五年十月,岁星进入太微,逆行一百三十九天才出来。占卜说:“五星入太微,从右边进入三十天以上,君主有大忧患。” 另一说:“有大赦。” 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进入太微,到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相遇,一起犯右执法星;二十七日癸酉才出来。占卜说:“从右边进入三十天以上,君主有大忧患。” 又说:“日月五星犯左右执法,大臣有忧患,金火二星尤其严重。” 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曹鉴去世;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被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去世;五月,文帝去世。《蜀记》记载:“明帝问黄权:‘天下三分,哪里是正统?’黄权答:‘应验证天文。以前荧惑守心宿,文皇帝去世,吴、蜀无事,这就是征兆。’” 但三国史都没有荧惑守心的记载,应该是进入太微。
黄初六年十月乙未,彗星出现在少微,经过轩辕星。占卜说:彗星和孛星形状不同,灾祸相同,是战争、丧事、除旧布新的征兆,余灾未尽会有旱灾、饥荒、瘟疫,彗星长、出现久则灾深重,短、出现快则灾轻。当时文帝驻军广陵,辛丑日亲自披甲跨马阅兵。次年五月,文帝去世。
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犯岁星。占卜说:“太白犯五星,有大战;犯列宿,有小战。” 五年三月,诸葛亮率大军侵犯天水,明帝派大将军司马懿击退。
太和五年五月,荧惑犯房宿。占卜说:“房宿四星代表辅佐大臣和将军相位,月五星犯守,将相有忧患。
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击诸葛亮,被诸葛亮军队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去世。
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占卜说:“女主有忧患。” 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占卜说:“女主会遭此祸。” 六年三月乙亥,月又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又犯镇星。青龙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去世。
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白天出现在南斗,此后八十多天一直可见。占卜说:“吴国有战事。” 次年,孙权派张弥等人领兵万人,册封公孙渊为燕王。公孙渊斩杀张弥等人,俘虏其部众。
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彗星出现在翼宿,靠近太微上将星。占卜说:“有战争、丧事。” 甘氏说:“彗星所在之国,会遭受灾祸。” 翼宿对应楚地,是孙权的疆域。次年,孙权在辽东战败;又进攻合肥新城,派全琮征讨六安,都没能取胜而返回。再次年,诸葛亮进入秦川,占据渭南,司马懿抵御;孙权派陆议、诸葛瑾等驻守江夏口,孙韶、张承等进逼广陵淮阳,自己率大军围攻新城以响应诸葛亮。于是明帝亲自东征,孙权及诸将才撤退。
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曹植去世。青龙元年夏,北海王曹蕤去世。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去世。
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犯荧惑。占卜说:“有大战爆发。” 这年四月,诸葛亮占据渭南,吴国也起兵响应,魏国在东西两面疲于奔命。九月,诸葛亮去世,蜀军撤退,将帅内斗,被魏军击败。按占卜,太白所犯之星在南则南国败,在北则北国败,此次应是荧惑在南。
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犯舆鬼。舆鬼主斩杀之事。占卜说:“百姓多疾病,国家有忧患,还有大臣遭难。” 这年夏、冬都发生大瘟疫,到三年春才停止。正月,太后郭氏去世。四年五月,司徒董昭去世。
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白天出现,持续三十多天。按日影推算,灾变不在秦、魏,就在楚地。当时诸葛亮占据渭南,司马懿与之对峙;孙权侵犯合肥,又派陆议、孙韶等进入淮、沔地区,明帝亲自东征。蜀原本是秦地,正应秦、晋及楚地同时起兵。
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犯楗闭。占卜说:“天子会去世,还会有火灾。” 三年七月,崇华殿失火。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
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犯太白。占卜说:“君主会死,还会有战事。” 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反叛;二年正月,派司马懿征讨;三年正月,明帝去世。
诸葛亮率大军伐魏,驻守渭南时,有颗红色长星带着芒角,从东北向西南流投诸葛亮军营,三次投下又两次返回,去时大、回时小。占卜说:“两军对垒时,有大流星落到军中或从军上飞过,都是战败的征兆。” 九月,诸葛亮在军中去世,蜀军焚营撤退,将帅失和,互相残杀。
青龙三年六月丁未、四年闰四月乙巳,镇星两次犯井钺;戊戌日,太白也犯井钺。占卜说:“月五星犯井钺,都预示战事兴起,或大臣被诛杀。” 景初元年,公孙渊反叛,司马懿将其讨灭。
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犯东井;四年三月癸卯,在参宿又返回犯东井。占卜说:“镇星入井,大臣有忧患;运行接近井宿为行阴,预示大水、五谷歉收。” 景初元年夏,大水损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去世;三年正月,明帝去世。
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白天出现在尾宿,二百多天一直可见。占卜说:“尾宿对应燕地,燕地臣子势强,有战事。” 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都在丙位,白天出现,月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白天出现,二百八十多天。当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设置百官,发兵抵抗,最终被司马懿讨灭。
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犯钩钤。占卜说:“君主有忧患。” 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
五月壬寅,太白犯毕宿左股第一星。占卜说:“毕宿主边兵、刑罚。” 九月,凉州塞外胡人头领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征讨,斩首俘获约万人。
七月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占卜说:“女主有忧患。” 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去世。
十月甲申,有星孛出现在大辰,长三尺;乙酉日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出现,犯宦者天纪星。占卜说:“大辰代表天王,天下有丧事;宦者在天市对应中外有兵,天纪主地震;孛彗主兵丧。” 景初元年六月,地震;九月,吴将硃然围攻江夏,被荆州刺史胡质击退;皇后毛氏去世;二年正月,征讨公孙渊;三年正月,明帝去世。
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犯房宿第二星。占卜说:“将相有忧患。” 七月,司徒陈矫去世;二年四月,司徒韩暨去世。
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犯荧惑。占卜说:“贵人会死。” 二年四月,司徒韩暨去世;八月,公孙渊被灭。
景初二年二月癸丑、五月己亥、闰月癸丑,月三次犯心宿距星及中央大星。占卜说:“大星为天王,前星为太子,后星为皇子,犯大星则君主有难,犯前星则太子有忧,犯后星则庶子有忧。” 三年正月,明帝去世,太子即位后被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曹询去世。
景初二年八月,彗星出现在张宿,长三尺,逆向西行,四十一日消失。占卜说:“为兵丧,张宿对应周地,洛邑有祸。” 十月,公孙渊被斩;次年正月,明帝去世。
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犯箕宿。占卜说:“军将死。” 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去世。
景初二年,司马懿在襄平围攻公孙渊。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色白有芒鬣,从首山北流坠襄平城东南。占卜说:“围城时流星坠城或过城,城必破;星坠之处有战场;星坠之国易主。” 九月,公孙渊突围,在星坠处被斩,魏军屠城坑杀其众。
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出现在危宿,逆行在离宫北、腾蛇南,甲辰犯宗星,己酉消失。占卜说:“客星出则有兵丧,虚危对应宗庙坟墓,近离宫则宫中将有大丧,是君主去世的征兆。” 三年正月,明帝去世;正始二年五月,吴将硃然围攻樊城,被司马懿击退。
正始元年四月戊午、十月庚寅,月两次犯昴宿。占卜说:“犯昴宿,胡人不安。” 二年六月,鲜卑阿妙兒等侵犯西方,敦煌太守王延斩杀二千余人;三年,又斩鲜卑大帅及千余人。
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出现在西方尾宿,长三丈,拂牵牛,犯太白;十一月甲子,进犯羽林。占卜说:“尾宿对应燕、吴,牵牛对应吴、越,太白为上将,羽林主中军,预示吴、越有兵丧,中军出动。” 二年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硃然围樊城,诸葛瑾入沮中;吴太子孙登去世;六月,司马懿征讨诸葛恪于皖,诸葛恪焚粮弃城而逃;三年,太尉满宠去世。
正始二年九月癸酉、三年二月丁未,月两次犯舆鬼。占卜说:“有关于钱财的政令,或大臣有忧。” 三年三月,太尉满宠去世;四年正月,皇帝加冠,赐群臣钱。
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犯亢宿距星。占卜说:“诸侯有失国者。” 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被诛。
正始六年八月戊午至九年三月,彗星多次出现于七星、张宿、轸宿、昴宿、翼宿。占卜说:“彗星主兵丧、除旧布新,七星、张宿对应周地,翼、轸对应楚地,昴宿对应赵、魏。” 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曹爽及其党羽,夷灭其族,京城戒严,开始削弱魏室;三年,诛楚王曹彪,袭杀王凌于淮南(东楚之地),将魏诸王幽禁于鄴城。
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犯左角。占卜说:“天下有兵,将军死。” 九年正月辛亥,月犯亢南星。占卜说:“战事起,军将死。” 七月乙亥,荧惑犯毕宿距星。占卜说:“有边兵或刑罚。” 嘉平元年,曹爽等被诛;三年,王凌等又被诛。
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犯楗闭。占卜说:“君主不宜出宫下殿。” 次年,皇帝谒陵,司马懿奏诛曹爽等,天子露宿,从此失势。
嘉平元年六月壬戌、二年三月己未,太白两次犯东井。占卜说:“国失政,大臣作乱。” 二年四月辛巳,太白犯舆鬼。占卜说:“大臣被诛,或战事起。” 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曹彪谋乱,皆伏诛,君主权势渐弱。
嘉平二年十月丙申、三年四月戊寅,月两次犯舆鬼、东井。占卜说:“国有忧,军将死。” 三年五月,王凌、楚王彪等被诛;七月,皇后甄氏去世。
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犯距星。占卜说:“将军死或有兵。” 当月,王凌被诛;四年三月,吴将硃然、硃异来寇,被诸葛诞击退。
嘉平三年七月己巳、九月乙巳、四年十一月丁未、五年七月丙午,月四次犯舆鬼。占卜说:“国有忧。” 正元元年,李丰等被诛,皇后张氏被废;九月,皇帝被废为齐王。
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南星。占卜说:“大臣有乱。” 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被诛。
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至五年十一月,彗星多次出现于营室、胃宿、轸宿。占卜说:“营室对应后宫,胃宿对应兗州,太微为天子廷,预示后宫乱、兵丧、除旧布新。” 正元元年二月,李丰、李翼(兗州刺史)、张缉(皇后父)等谋乱被诛,皇后被废;九月,齐王被废,高贵乡公即位。
六月庚辰,月犯箕宿。占卜说:“军将死。” 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毌丘俭反,兵败而死。
六月戊午,太白犯角宿。占卜说:“群臣谋事不成。” 正元元年,李丰等谋泄被诛。
七月、六年正月,月犯井钺,蜀将姜维攻陇西,被郭淮讨破;六年正月,镇东将军毌丘俭、前将军文钦反,被诛。
正元元年十一月,白气出斗侧,长竟天。王肃说:“这是蚩尤之旗,东南将有乱。” 二年正月,毌丘俭等据淮南反叛,被司马师讨平。占卜说:“蚩尤旗见,王者征伐四方。” 此后魏军征淮南、平巴蜀;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牛对应吴、越,次年孙綝废孙亮,孙休即位,皆应此兆。
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犯东井。占卜说:“群臣有家眷获罪。” 甘露元年,诸葛诞被灭族。
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犯南斗。《吴志》记载:“太白犯斗,国有兵,大臣有反者。” 次年,诸葛诞反;又次年,孙綝废孙亮,吴、魏皆有战事。
甘露元年七月乙卯、壬戌,荧惑犯井钺,月又犯钺星。二年八月壬子、九月庚寅,岁星两次犯井钺。占卜说:“钺星主刑罚、兵事。” 三年,诸葛诞被夷灭。
甘露元年八月辛亥、九月丁巳,月两次犯箕宿、东井。占卜说:“军将死。” 二年,诸葛诞被诛。
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犯心宿中央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被杀。
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犯亢宿距星。占卜说:“廷臣为乱,人君忧。” 景元元年,有成济弑君之变。
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见角宿,色白。占卜说:“彗见两角间,军起不战,国有大丧。” 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袭司马昭,被成济所杀。
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岁星犯东井。占卜说:“国失政,兵起。” 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杀。
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四年四月甲申,岁星两次犯舆鬼。占卜说:“大臣被诛。” 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尚书王经被杀。
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出太微,历轸宿,七日灭。占卜说:“客星出太微,有兵丧。” 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害。
景元元年二月,月犯建星。占卜说:“大臣相互诬陷。” 后钟会、邓艾破蜀,钟会诬陷邓艾,二人皆被夷灭;五年,魏帝逊位。
景元二年四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占卜说:“人主、大臣有忧。” 后四年,邓艾、钟会皆被灭;五年,帝逊位。
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见亢宿。占卜说:“兵丧,天子失德。” 四年,钟会、邓艾伐蜀克之,后二人反乱被诛,魏逊天下。
景元四年六月,大流星二如斗,见西方,分流南北。占卜说:“流星为主帅之象。” 当年钟会、邓艾克蜀,二星应二帅;二帅相背、流星分流,对应钟会叛乱、三军愤怒。
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守房宿。占卜说:“将相有忧,或有大赦。” 次年正月,邓艾、钟会被诛,特赦蜀地;咸熙二年秋,又大赦。
咸熙二年五月,彗星见王良宿。占卜说:“王良主天子车驾,彗星扫过是禅代之兆,白色为丧,王良对应并州。” 八月,晋文王司马昭薨;十二月,魏帝逊位于晋。
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宿。占卜说:“兵丧,轸宿对应楚地。” 三月,皇太后王氏崩;十月,吴将施绩寇江夏,万彧寇襄阳,被田璋、胡烈击退。
泰始四年七月,星陨如雨,皆西流。占卜说:“星陨为民叛,西流为吴民归晋之象。” 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部曲二千余人来降。
泰始五年九月,星孛于紫宫。占卜说:“紫宫为天子内宫,主兵丧。” 十年,武元杨皇后崩。
泰始十年十二月,星孛于轸宿。占卜说:“天下兵起,轸宿对应楚地。”
咸宁二年六月至五年三月,星孛于氐宿、大角、太微、胃宿、女御、东方、紫宫、柳宿。占卜说:“氐宿对应兗州,大角为帝座,太微为天子廷,胃宿对应徐州,女御为后宫,柳宿对应三河,皆主兵丧、天子失德、外臣陵主、天下易主。” 次年吴亡,征吴之役中,三河、徐、兗之兵尽出,交战于吴、楚,吴将吏被斩数万,皆应此兆。
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见。占卜说:“蚩尤旗主征伐。” 后二年,晋倾三方伐吴。武帝崩后,天下兵起,中原沦陷。
咸宁四年九月,太白星该出现却没出现。占卜说:“这叫失舍,不是有军队溃败,就会有君王陵墓出事,还会有国家灭亡。” 当时羊祜上表请求伐吴,皇帝批准。五年十一月,军队出发,太白星才在傍晚出现在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败吴军,孙皓投降,吴国灭亡。
太康二年八月,彗星出现在张宿。占卜说:“有战争、丧事,张宿对应周地,灾祸在洛邑。” 十一月,彗星出现在轩辕星。占卜说:“后宫遭殃。” 四年三月戊申,彗星出现在西南;三月癸丑,齐王司马攸去世;四月戊寅,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琅邪王司马伷去世;十一月戊午,新都王司马该去世。
太康八年三月,荧惑守心宿。占卜说:“君王会厌恶这种天象。” 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去世。
太康八年九月,彗星出现在南斗,长数十丈,十多天后消失。占卜说:“斗宿主爵禄,国家有大忧患;或君王生病、臣杀君、天下改政、大乱起兵。” 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出现在紫宫。占卜说:“有战争、丧事。” 太康末年,武帝沉溺宴游,多病。当月乙酉,武帝去世。永平元年,贾后诛杀杨骏及其党羽,都灭三族;杨太后也被杀害。这年又诛杀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瓘、楚王司马玮,正应王室的兵丧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