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赵伦之、到彦之阙、王懿、张邵</p><p>赵伦之,字幼成,下邳僮人也。孝穆皇后之弟。幼孤贫,事母以孝称。武帝起 兵,以军功封阆中县五等侯,累迁雍州刺史。武帝北伐,伦之遣顺阳太守傅弘之、 扶风太守沈田子出峣柳,大破姚泓于蓝田。及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 安北将军,镇襄阳。少帝即位,征拜护军。元嘉三年,拜镇军将军,寻迁左光禄大 夫,领军将军。</p><p>伦之虽外戚贵盛,而以俭素自处。性野拙,人情世务,多所不解。久居方伯, 颇觉富盛,入为护军,资力不称,以为见贬。光禄大夫范泰好戏谓曰:“司徒公缺, 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资地所任,要是外戚高秩次第所至耳。”伦之大喜,每载酒 肴诣泰。五年,卒。子伯符嗣。</p><p>伯符,字润远。少好弓马。伦之在襄阳,伯符为竟陵太守。时竟陵蛮屡为寇, 伯符征讨,悉破之,由是有将帅之称。后为宁远将军,总领义徒,以居宫城北,每 有火起及贼盗,辄身贯甲胄,助郡县赴讨,武帝甚嘉之。文帝即位,累迁徐、兗二 州刺史。为政苛暴,吏人畏之若豺虎,然而寇盗远窜,无敢犯境。元嘉十八年,征 为领军将军。先是,外监不隶领军,宜相统摄者,自有别诏,至此始统领焉。二十 一年,转豫州刺史。明年,为护军将军,复为丹阳尹。在郡严酷,吏人苦之,或至 委叛被录赴水而死;典笔吏取笔不如意,鞭五十。子倩,尚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 初,始兴王浚以潘妃之宠,故得出入后宫,遂与公主私通。及适倩,倩入宫而怒, 肆詈搏击,引绝帐带。事上闻,有诏离婚,杀主所生蒋美人,伯符惭惧发病卒。谥 曰肃。传国至孙勖,齐受禅,国除。</p><p>王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自言汉司徒允弟幽州刺史懋七世孙也。祖宏,事石 季龙;父苗,事苻坚,皆为二千石。</p><p>仲坚德少沈审,有意略,通阴阳,解声律。苻氏之败,仲德年十七,与兄睿同 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不能前,困卧 林中。忽有青衣童兒骑牛行,见仲德,问曰:“食未?”仲德告饥。兒去,顷之复 来,携食与之。仲德食毕欲行,会水潦暴至,莫知所如。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 号讫,衔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随之,获济,与睿相及。渡河至滑台,复为翟辽所 留,使为将帅。积年,仲德欲南归,乃奔太山,辽遣骑追之急,夜行,忽有炬火前 导,仲德随之,行百许里,乃免。</p><p>晋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并以字称。睿字元德。北土 重同姓,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若不至者,以为不义,不为乡 里所容。仲德闻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礼之甚薄,因至姑孰投桓玄。 值玄篡,见辅国将军张暢,言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 者,恐不足以成大事。”</p><p>元德果敢有智略,武帝甚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玄。仲德闻其谋,谓元 德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密,应机务速,不在巧迟。玄每冒夜出入,今若图之, 正须一夫力耳。”事泄,元德为玄所诛,仲德奔窜。会义军克建业,仲德抱元德子 方回出候武帝,帝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相对号泣,追赠元德给事中,封安复县侯, 以仲德为中兵参军。</p><p>武帝伐广固,仲德为前锋,大小二十余战,每战辄克。及卢循寇逼,败刘毅于 桑落,帝北伐始还,士卒创痍,堪战者可数千人。贼众十万,舳舻百里,奔败而归 者,咸称其雄。众议并欲迁都,仲德正色曰:“今天子当阳而治,明公命世作辅, 新建大功,威震六合。妖贼豕突,乘我远征,既闻凯入,将自奔散。今自投草间, 则同之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义士英豪,当自求其主尔。此谋若行,请自此 辞矣。”帝悦之,以仲德屯越城。及贼自蔡洲南走,遣仲德追之。贼留亲党范崇民 五千人,高舰百余,城南陵。仲德攻之,大破崇民,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功冠诸 将,封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进仲德征虏将军,加冀州刺史,为前锋诸军事。 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向洛阳,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出石 门,宁朔将军硃超石、胡籓向半城,咸受统于仲德。仲德率龙骧将军硃牧、宁远将 军竺灵秀、严纲等开钜野入河,乃总众军,进据潼关。长安平,以仲德为太尉咨议 参军。</p><p>武帝欲迁都洛阳,众议咸以为宜。仲德曰:“非常之事,常人所骇。今暴师日 久,士有归心,固当以建业为王基,俟文轨大同,然后议之可也。”帝深纳之,使 卫送姚泓先还彭城。武帝受命,累迁徐州刺史,加都督。</p><p>元嘉三年,进号安北将军,与到彦之北伐,大破虏军。诸军进屯灵昌津。司、 兗既定,三军咸喜,仲德独有忧色,曰:“胡虏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余,今敛戈 北归,并力完聚,若河冰冬合,岂不能为三军之忧!”十月,虏于委粟津渡河,进 逼金墉,虎牢、洛阳诸军,相继奔走。彦之闻二城不守,欲焚舟步走,仲德曰: “洛阳既陷,则虎牢不能独全,势使然也。今贼去我千里,滑台犹有强兵,若便舍 舟奔走,士卒必散。且当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乃回军沿济南历城步上, 焚舟弃甲,还至彭城。仲德与彦之并免官。寻与檀道济救滑台,粮尽而归。</p><p>九年,又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明年,加领兗州刺史。仲德三临徐州,威德 著于彭城,立佛寺作白狼、童子像于塔中,以河北所遇也。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 军。十五年,卒,谥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祠之。子正修嗣,为 家僮所杀。</p><p>张邵,字茂宗,会稽太守裕之弟也。初为晋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玄徙 诞于广州,亲故咸离弃之,惟邵情意弥谨,流涕追送。时变乱饥馑,又馈送其妻子。</p><p>桓玄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武帝讨玄,邵白敞表 献诚款,帝大说,命署其门曰:“有犯张廷尉者,以军法论。”后以敞为吴郡太守。 王谧为扬州,召邵为主簿。刘毅为亚相,爱才好士,当世莫不辐氵奏,独邵不往。 或问之,邵曰:“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刘穆之闻以白,帝益亲之,转太尉 参军,署长流贼曹。卢循寇迫京师,使邵守南城。时百姓临水望贼,帝怪而问邵, 邵曰:“若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寻补州主簿。</p><p>邵悉心政事,精力绝人。及诛刘籓,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曹曰:“大军 当大讨,可各修舟船仓库,及晓取办。”旦日,帝求诸簿署,应时即至;怪问其速, 诸曹答曰:“昨夜受张主簿处分。”帝曰:“张邵可谓同我忧虑矣。”九年,世子 始开征虏府,补邵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咨议参军,领记室。十二年,武帝北伐, 邵请见,曰:“人生危脆,必当远虑。穆之若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苟 有不讳,事将如何?”帝曰:“此自委穆之及卿耳。”青州刺史檀祗镇广陵,时滁 州结聚亡命,祗率众掩之。刘穆之恐以为变,将发军。邵曰:“檀韶据中流,道济 为军首,若疑状发露,恐生大变。宜且遣慰劳,以观其意。”既而祗果不动。及穆 之卒,朝廷恇惧,便欲发诏以司马徐羡之代之,邵对曰:“今诚急病,任终在徐, 且世子无专命,宜须北咨。”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朝廷及大府事,悉咨徐司 马,其余启还。”武帝重其临事不挠,有大臣体。十四年,以世子镇荆州,邵谏曰: “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处外,敢以死请。”从之。</p><p>文帝为中郎将、荆州刺史,以邵为司马,领南郡相,众事悉决于邵。武帝受命, 以佐命功,封临沮伯。分荆州立湘州,以邵为刺史。将署府,邵以为长沙内地,非 用武之国,置署妨人,乖为政要。帝从之。谢晦反,遗书要邵,邵不发函,驰使呈 帝。</p><p>元嘉五年,转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初,王华与邵有隙, 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必不以私仇害正义。”是任也, 华实举之。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开田数千顷,郡人赖之富赡。丹、淅二 川蛮屡为寇,邵诱其帅,因大会诛之,悉掩其徒党。既失信群蛮,所在并起,水陆 断绝。子敷至襄阳定省,当还都,群蛮伺欲取之。会蠕蠕国遣使朝贡,贼以为敷, 遂执之,邵坐降号扬烈将军。</p><p>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坐在雍州营私蓄取赃 货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免官,削爵土。后为吴兴太守,卒,追复爵邑,谥曰简 伯。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轜车,诸子从焉。子敷、演、镜,有名于世。</p><p>敷字景胤。生而母亡,年数岁,问知之,虽童蒙,便有感慕之色。至十岁许, 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唯得一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见从母, 悲咸呜咽。性整贵,风韵端雅,好玄言,善属文。初,父邵使与南阳宗少文谈《系》、 《象》,往复数番,少文每欲屈,握麈尾叹曰:“吾道东矣。”于是名价日重。武 帝闻其美,召见奇之,曰:“真千里驹也。”以为世子中军参军,数见接引。累迁 江夏王义恭抚军记室参军。义恭就文帝求一学义沙门,会敷赴假江陵,入辞,文帝 令以后车载沙门往,谓曰:“道中可得言晤。”敷不奉诏,上甚不说。迁正员中书 郎。敷小名查,父邵小名梨,文帝戏之曰:“查何如梨?”敷曰:“梨为百果之宗, 查何可比。”</p><p>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彼恐不相容 接,不如勿往。”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敷先设二床,去 壁三四尺,二客就席,敷呼左右曰:“移我远客!”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标遇如此。 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执手曰:“念相闻。”余响久之不绝。张氏后进 皆慕之,其源起自敷也。迁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将军司徒左长史。未拜,父在吴 兴亡,成服凡十余日,方进水浆,葬毕,不进盐菜,遂毁瘠成疾。伯父茂度每譬止 之,敷益更感恸,绝而复续。茂度曰:“我比止汝,而乃益甚。”自是不复往,未 期年而卒。孝武即位,旌其孝道,追赠侍中,改其所居为孝张里。</p><p>敷弟柬,袭父封,位通直郎。柬有勇力,手格猛兽,元凶以为辅国将军。孝武 至新亭,柬出奔,坠淮死。子式嗣。</p><p>暢字少微,邵兄伟之子也。伟少有操行,为晋琅邪王国郎中令,从王至洛,还 京都,武帝封药酒一罂付伟,令密加鸩毒,受命于道,自饮而卒。</p><p>暢少与从兄敷、演、敬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 暢驰出奔赴,制服尽哀,时论美之。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者云食楎蟆可疗,牧难 之。暢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由是遂愈。累迁太子中庶子。</p><p>孝武镇彭城,暢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托跋焘南征,太 尉江夏王义恭统诸军出镇彭城。虏众近城数十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义 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议欲以车 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城兵配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 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都。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议之。暢曰: “若历城、郁洲可至,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人无固心,但以关扃严密,不 获走耳。若一摇动,则溃然奔散,虽欲至所在,其可得乎!今食虽寡,名朝夕未至 窘乏,岂可舍万全之术,而即危亡之道。此计必行,下官请以颈血污君马迹!”孝 武闻暢议,谓义恭曰:“张长史言,不可违也。”义恭乃止。</p><p>魏主既至,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氈屋。先是,队主蒯应见执,其日晡时, 遣送应至小市门,致意求甘蔗及酒。孝武遣送酒二器,甘蔗百挺。求骆驼。明日, 魏主又自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市门,求与孝武相见,遣送骆驼,并致杂物,使于 南门受之。暢于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语,孝伯问:“君何姓?”答曰:“姓张。” 孝伯曰:“张长史乎?”暢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君名声远闻,足使我 知。”城内有具思者,尝在魏,义恭使视,知是孝伯,乃开门饷物。魏主又求酒及 甘橘,孝武又致螺杯杂物,南土所珍。魏主复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借博具。” 暢曰:“博具当为申致,有诏之言,正可施于彼国,何得施之于此?”孝伯曰: “以邻国之臣耳。”孝伯又言:“太尉、镇军,久阙南信,殊当忧邑。若遣信,当 为护送。”暢曰:“此中间道甚多,亦不须烦魏。”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 白贼所断。”暢曰:“君著白衣,故号白贼也。”孝伯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 黄巾、赤眉,但不在江南耳。”又求博具,俄送与。魏主又遣送氈及九种盐并胡豉, 云:“此诸盐,各有宜。白盐是魏主所食;黑者疗腹胀气满,刮取六铢,以酒服之; 胡盐疗目痛。柔盐不用食,疗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不中食。 胡豉亦中啖。”又求黄甘,并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问,观我仪 貌,察我为人。”暢又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见。李尚书亲自衔 命,不忍彼此不尽,故不复遣。”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马殊不称意,安北若须大马, 当送之,脱须蜀马,亦有佳者。”暢曰:“安北不乏良驷,送在彼意,此非所求。” 义恭又送炬烛十挺,孝武亦致锦一匹。又曰:“知更须黄甘,若给彼军,即不能足; 若供魏主,未当乏绝,故不复致。”孝伯又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屩?君且如 此,将士云何?”暢曰:“膏粱之言,诚以为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军间, 不容缓服。”魏主又遣就二王借箜篌、琵琶等器及棋子,孝伯足词辩,亦北土之美。 暢随宜应答,甚为敏捷,音韵详雅,魏人美之。</p><p>时魏声云当出襄阳,故以暢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元凶弑逆,义 宣发哀之日,即便举兵。暢为元佐,举哀毕,改服著黄袴褶,出射堂简人,音仪容 止,众皆瞩目,见者皆为尽命。事平,征为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及义宣有异图, 蔡超等以暢人望,劝义宣留之,乃解南蛮校尉以授暢,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 暢遣门生荀僧宝下都,因颜竣陈义宣衅状。僧宝有私货,止巴陵不时下。会义宣起 兵,津路断绝,遂不得前。义宣将为逆,使嬖人翟灵宝告暢,暢陈必无此理,请以 死保之。灵宝还白义宣,云暢必不可回,请杀以徇众,赖丞相司马竺超民得免。进 号抚军,别立军部,以收人望。暢虽署文檄,饮酒常醉,不省其事。及义宣败于梁 山,暢为军人所掠,衣服都尽。遇右将军王玄谟乘舆出营,暢已得败衣,遂排玄谟 上舆,玄谟甚不悦。诸将请杀之,队主张荣救之得免。执送都下,付廷尉,见原。</p><p>起为都官尚书,转侍中。孝武宴朝贤,暢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张暢信奇才 也,与义宣作贼,而卒无咎。苟非奇才,安能致此!”暢曰:“太初之时,谁黄其 阁?”帝曰:“何事相苦。”初,尚之为元凶司空,及义师至新林门,人皆逃,尚 之父子共洗黄阁,故暢以此讥之。孝建二年,出为会稽太守。卒,谥曰宣。暢爱弟 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时议非之。</p><p>弟悦,亦有美称,历侍中、临海王子顼前将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 伪号,召拜为吏部尚书,与邓琬共辅伪政。及事败,悦杀琬归降,复为太子中庶子。 后拜雍州刺史。泰始六年,明帝于巴郡置三巴校尉,以悦补之,加持节、辅师将军, 领巴郡太守。未拜,卒。</p><p>暢子浩,官至义阳王昶征北咨议参军。浩弟淹,黄门郎,封广晋县子,太子右 卫率,东阳太守。逼郡吏烧臂照佛,百姓有罪,使礼佛赎刑,动至数千拜。免官禁 锢。起为光禄勋,与晋安王子勋同逆,军败见杀焉。</p><p>臣穆等案《高氏小史》,《赵伦之传》下有《到彦之传》,而此书独阙。约之 史法,诸帝称庙号,而谓魏为虏。今帝称帝号,魏称魏主,与《南史》体同,而传 末又无史臣论,疑非约书。然其辞差与《南史》异,故特存焉。</p>
译文
赵伦之,字幼成,是下邳僮县人。他是孝穆皇后的弟弟。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因侍奉母亲孝顺而闻名。武帝起兵时,他因军功被封为阆中县五等侯,多次升迁后任雍州刺史。武帝北伐时,赵伦之派遣顺阳太守傅弘之、扶风太守沈田子从峣柳出兵,在蓝田大败姚泓。到武帝登基后,他因辅佐创业有功,被封为霄城县侯,任安北将军,镇守襄阳。少帝即位后,被征为护军。元嘉三年,任镇军将军,不久迁任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
赵伦之虽身为外戚,地位显赫,却以俭朴自居。他性格粗野笨拙,人情世故大多不懂。长期担任地方长官,渐渐觉得富足,入朝任护军后,资财能力与职位不匹配,认为是被贬官。光禄大夫范泰喜欢开玩笑,对他说:“司徒公的位置空缺,一定会用你这个老奴。我不是说你的资历地位适合,只是外戚按高官等级排序该轮到你罢了。” 赵伦之非常高兴,常常带着酒肉去拜访范泰。元嘉五年去世,儿子赵伯符继承爵位。
赵伯符,字润远。年轻时喜欢骑马射箭。赵伦之在襄阳时,赵伯符任竟陵太守。当时竟陵的蛮人多次作乱,赵伯符征讨,将他们全部打败,因此有了将帅的名声。后来任宁远将军,统领义兵,驻守在宫城北,每当有火灾或贼盗,他总是身披铠甲,协助郡县前往征讨,武帝很赞赏他。文帝即位后,他多次升迁,任徐、兗二州刺史。治理严厉残暴,官吏百姓像怕豺虎一样怕他,但贼寇却逃窜很远,没人敢侵犯他的辖境。元嘉十八年,被征为领军将军。此前,外监不隶属于领军,应当统辖的,有专门的诏令,到这时才开始由领军统领。元嘉二十一年,转任豫州刺史。第二年,任护军将军,又任丹阳尹。在郡中治理严酷,官吏百姓深受其苦,有人甚至因被追捕而投水自杀;掌管文书的小吏拿笔不合他的意,就被鞭打五十下。他的儿子赵倩,娶了文帝的第四女海盐公主。起初,始兴王刘浚因潘妃的宠爱,得以出入后宫,于是与公主私通。等到公主嫁给赵倩,赵倩入宫后发怒,肆意辱骂殴打,扯断了帐带。事情上报后,皇上下诏离婚,杀死公主所生的蒋美人,赵伯符羞愧恐惧而发病去世,谥号肃。封国传到孙子赵勖,齐朝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
王懿,字仲德,太原祁县人。自称是汉朝司徒王允的弟弟幽州刺史王懋的七世孙。祖父王宏,侍奉石季龙;父亲王苗,侍奉苻坚,都官至二千石。
王懿年轻时沉稳审慎,有谋略,通晓阴阳,懂得声律。苻氏败亡时,王懿十七岁,与哥哥王睿一同起兵,与慕容垂交战,战败;王懿受重伤逃走,与家人失散。路过一片大沼泽,无法前进,困躺在树林中。忽然有个穿青衣的小孩骑牛经过,看见王懿,问:“吃饭了吗?” 王懿说饿了。小孩离开,不久又回来,带了食物给他。王懿吃完想走,恰逢洪水突然上涨,不知往哪里去。有一只白狼走到他面前,仰天长啸,啸完后,叼住王懿的衣服,带他渡河;王懿跟着它,得以渡过,与王睿相遇。渡过黄河到滑台,又被翟辽留下,让他做将帅。过了几年,王懿想南归,就逃到太山,翟辽派骑兵紧急追赶,他连夜逃跑,忽然有火炬在前面引路,王懿跟着走了一百多里,才得以逃脱。
晋朝太元末年,王懿迁居彭城。兄弟俩的名字触犯晋宣、元二帝的名讳,都用表字称呼。王睿字元德。北方重视同姓,称做骨肉,有从远方来投奔的,没有不尽力供养的;如果不来投奔,就被认为不义,不被乡里容纳。王懿听说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就去依附他;王愉对他很冷淡,于是到姑孰投奔桓玄。正值桓玄篡位,他见到辅国将军张暢,谈到世事,王懿说:“自古以来的革命,确实不止一族,但现在起事的人,恐怕不足以成就大事。”
王睿果断勇敢有智谋,武帝很了解他,把起义的事告诉他,让他在都城袭击桓玄。王懿听到这个计划,对王睿说:“天下的事,不能不保密,应该贵在迅速,不在于巧妙却迟缓。桓玄常常夜晚出入,现在如果想对付他,只需要一个人的力量罢了。” 事情泄露,王睿被桓玄杀死,王懿逃走。恰逢义军攻克建业,王懿抱着王睿的儿子王方回出来迎接武帝,武帝在马上抱着王方回与王懿相对哭泣,追赠王睿为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任命王懿为中兵参军。
武帝讨伐广固,王懿任前锋,经历大小二十多战,每次作战都取胜。到卢循侵犯逼近,在桑落打败刘毅,武帝北伐刚回来,士兵受伤,能作战的只有几千人。贼众十万人,战船连绵百里,逃回来的人,都称赞贼军强大。众人商议都想迁都,王懿严肃地说:“现在天子在位治理天下,明公您受命辅佐,新建大功,威震天下。妖贼像野猪一样奔突,趁我们远征,既然听说我们凯旋,将会自行逃散。现在自己逃到民间,就和平民一样;平民发号施令,凭什么威慑众人?义士英豪,将会自己寻找主子。这个计谋如果施行,我请求从此告辞。” 武帝很高兴,让王懿驻守越城。到贼寇从蔡洲向南逃走,派王懿追击。贼寇留下亲信范崇民五千人,高大的战船一百多艘,驻守南陵。王懿进攻,大败范崇民,焚烧他的战船,收编他的散兵,功劳在众将之上,被封为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晋升王懿为征虏将军,加冀州刺史,任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向洛阳进军,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从石门出兵,宁朔将军硃超石、胡籓向半城进军,都受王懿统领。王懿率领龙骧将军硃牧、宁远将军竺灵秀、严纲等从钜野进入黄河,于是统领众军,进据潼关。长安平定后,任命王懿为太尉咨议参军。
武帝想迁都洛阳,众人商议都认为合适。王懿说:“不寻常的事,常人会害怕。现在军队在外征战已久,士兵有归乡之心,本来就应当以建业为帝王基业,等到天下统一,然后再商议迁都也可以。” 武帝深表赞同,派他护送姚泓先回彭城。武帝登基后,王懿多次升迁,任徐州刺史,加都督。
元嘉三年,王懿进号安北将军,与到彦之北伐,大败虏军。各路军队进驻灵昌津。司、兗二州平定后,三军都很高兴,唯独王懿面带忧色,说:“胡虏虽然仁义不足,但凶狠狡猾有余,现在他们收兵北归,合力集结,如果冬天黄河结冰,难道不会成为三军的祸患!” 十月,虏军在委粟津渡过黄河,进逼金墉,虎牢、洛阳的各路军队,相继逃奔。到彦之听说两座城池失守,想焚烧战船步行逃走,王懿说:“洛阳已经陷落,那么虎牢也不能独自保全,这是形势导致的。现在贼寇离我们千里,滑台还有强兵,如果丢弃战船逃走,士兵一定会溃散。暂且应该进入济水到马耳谷口,再详细考虑合适的办法。” 于是回军沿济水到历城步行前进,焚烧战船丢弃铠甲,回到彭城。王懿与到彦之都被免官。不久与檀道济救援滑台,因粮尽而回。
元嘉九年,王懿又任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第二年,加领兗州刺史。王懿三次到徐州任职,在彭城威望很高,建立佛寺,在塔中塑造白狼、童子的像,因为这是他在黄河以北遇到的祥瑞。元嘉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军。元嘉十五年去世,谥号桓侯。也在庙中建立白狼、童子坛,每次祭祀必定供奉它们。儿子王正修继承爵位,被家僮杀死。
张邵,字茂宗,是会稽太守张裕的弟弟。起初任晋朝琅邪内史王诞的龙骧府功曹,桓玄把王诞流放到广州,亲戚朋友都离弃他,只有张邵情意更加恳切,流泪追送。当时时局混乱饥荒,他又赠送财物给王诞的妻子儿女。
桓玄篡位后,张邵的父亲张敞先前任尚书,因回答事情稍有错误,降为廷尉卿。到武帝讨伐桓玄时,张邵劝张敞上表表示忠诚,武帝非常高兴,下令在他家门口题字:“有冒犯张廷尉的,按军法论处。” 后来任命张敞为吴郡太守。王谧任扬州刺史,召张邵为主簿。刘毅任亚相,爱才好士,当时的人没有不投奔他的,只有张邵不去。有人问他,张邵说:“主公是当世杰出的人才,何必多问。” 刘穆之听说后告诉武帝,武帝更加亲近他,转任太尉参军,暂任长流贼曹。卢循侵犯逼近京城,派张邵守卫南城。当时百姓到水边观望贼寇,武帝觉得奇怪,问张邵,张邵说:“如果您的符节还没返回,百姓逃跑都来不及,又怎么能观望。现在应该不再害怕了。” 不久补任州主簿。
张邵尽心处理政务,精力过人。到诛杀刘籓时,张邵当时在西州值班的房间,当天夜里告诫各部门说:“大军将要大举讨伐,各部门可以各自修造战船仓库,到天亮就要办好。” 第二天,武帝索要各部门的文书,都按时送到;武帝奇怪他们这么快,各部门回答说:“昨晚接受了张主簿的安排。” 武帝说:“张邵可以说是和我同忧共患啊。” 义熙九年,世子刚开设征虏府,补任张邵为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咨议参军,领记室。义熙十二年,武帝北伐,张邵请求接见,说:“人生脆弱,必须长远考虑。刘穆之如果意外去世,谁能代替他?您的大业到这种地步,如果有不测,事情将怎么办?” 武帝说:“这自然委托给刘穆之和你了。” 青州刺史檀祗镇守广陵,当时滁州聚集了亡命之徒,檀祗率军袭击。刘穆之担心发生变故,将要出兵。张邵说:“檀韶占据中游,檀道济是军队首领,如果怀疑的情况暴露,恐怕会发生大变故。应该暂且派人慰劳,观察他的意图。” 不久檀祗果然没有行动。到刘穆之去世,朝廷恐慌,就想发诏让司马徐羡之代替他,张邵回答说:“现在确实情况紧急,但最终的任命在于徐羡之,况且世子没有专断之权,应该向北咨询。” 信使返回后,才让世子发出命令:“朝廷及太尉府的事,都咨询徐司马,其余的事上报。” 武帝赞赏他面对事情不退缩,有大臣的风度。义熙十四年,让世子镇守荆州,张邵劝谏说:“太子的重要性,关系到天下,不应该驻守外地,我斗胆以死请求。” 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文帝任中郎将、荆州刺史时,任命张邵为司马,领南郡相,各种事务都由张邵决定。武帝登基后,张邵因辅佐创业有功,被封为临沮伯。分荆州设立湘州,任命张邵为刺史。将要设置府署时,张邵认为长沙是内地,不是用武之地,设置府署妨碍百姓,违背施政的关键。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谢晦反叛,写信邀请张邵,张邵不打开信封,派人快马呈给武帝。
元嘉五年,张邵转任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起初,王华与张邵有矛盾,到王华参与朝政机要后,亲戚朋友都为张邵担心。张邵说:“子陵正要弘扬公正,一定不会因私仇损害正义。” 这次任命,其实是王华推荐的。到襄阳后,张邵修筑长围,修建堤堰,开垦几千顷田地,郡里的人依靠这些变得富足。丹、淅二川的蛮人多次作乱,张邵引诱他们的首领,趁大会时诛杀了他们,全部逮捕了他们的党羽。失信于蛮人后,各地蛮人都起来反抗,水陆交通断绝。他的儿子张敷到襄阳探望,将要回都城,蛮人伺机想劫持他。恰逢蠕蠕国派使者朝贡,蛮人以为是张敷,就抓住了使者,张邵因此被降号为扬烈将军。
江夏王刘义恭镇守江陵,任命张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因在雍州营私获取赃款二百四十五万,被交付廷尉,免官,削去爵位封地。后来任吴兴太守,去世后,追复爵位封地,谥号简伯。张邵临终时,遗命用蔬菜水果祭祀,用苇席做丧车,儿子们听从了他的安排。他的儿子张敷、张演、张镜,在当时有名望。
张敷字景胤。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几岁时,知道后,虽然年幼,却有思念仰慕的神情。到十岁左右,寻找母亲的遗物,却已经分散施舍光了,只找到一把扇子,就珍藏起来。每当思念母亲,就打开箱子流泪。见到姨母,悲伤得呜咽不止。他性情端庄高贵,风度文雅,喜欢玄学,善于写文章。起初,父亲张邵让他与南阳宗少文谈论《系辞》《象辞》,来回几次,宗少文常常想认输,握着麈尾感叹说:“我的学说要传到东方去了。” 于是张敷的名声一天天大起来。武帝听说他的优点,召见后认为他很不一般,说:“真是千里马啊。” 任命他为世子中军参军,多次被召见。多次升迁后任江夏王刘义恭的抚军记室参军。刘义恭向文帝请求一个有学问的僧人,恰逢张敷休假回江陵,入宫告辞,文帝让他用后面的车载僧人前往,对他说:“路上可以交谈。” 张敷不接受诏令,皇上很不高兴。迁任正员中书郎。张敷小名叫查,父亲张邵小名叫梨,文帝开玩笑说:“查和梨相比怎么样?” 张敷说:“梨是百果之王,查怎么能比。”
中书舍人狄当、周赳都掌管重要事务,因张敷是中书省的名家,想去拜访他。周赳说:“他恐怕不会接待我们,不如不去。” 狄当说:“我们都已经是员外郎了,还担心不能同坐吗。” 张敷先摆了两张床,离墙三四尺,两位客人就座后,张敷叫左右的人说:“把我的座位移远些,远离客人!” 周赳等人失色离去。他自我标榜到了这种地步。他善于把握言谈的声调和仪态,极尽详和舒缓的情致,与人告别时,握手说:“记得互通音信。” 余音久久不绝。张氏的后辈都仰慕他,这种风范源于张敷。迁任黄门侍郎、始兴王刘浚的后将军司徒左长史。还没就职,父亲在吴兴去世,他守丧十多天,才开始喝水吃饭,安葬完毕后,不吃盐和蔬菜,于是因哀伤过度生病。伯父张茂度常常劝他,张敷却更加悲痛,气绝后又苏醒过来。张茂度说:“我越是劝你,你却越厉害。” 从此不再去劝他,不到一年张敷就去世了。孝武即位后,表彰他的孝道,追赠侍中,把他居住的地方改名为孝张里。
张敷的弟弟张柬,继承父亲的封爵,任通直郎。张柬有勇力,亲手与猛兽格斗,元凶任命他为辅国将军。孝武到新亭,张柬出奔,掉进淮河淹死。儿子张式继承爵位。
张暢字少微,是张邵哥哥张伟的儿子。张伟年轻时有操守,任晋朝琅邪王国郎中令,跟随国王到洛阳,回到京都后,武帝封了一罂药酒交给张伟,让他秘密下毒,张伟在路上接受命令后,自己喝了药酒去世。
张暢年轻时与堂兄张敷、张演、张敬齐名,是后辈中的优秀人才。起初任太守徐佩之的主簿,徐佩之被诛杀,张暢赶去奔丧,穿丧服尽哀,当时的舆论称赞他。弟弟张牧曾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吃蛤蟆可以治疗,张牧感到为难。张暢含笑先尝,张牧因此才吃,病于是痊愈。多次升迁后任太子中庶子。
孝武镇守彭城时,张暢任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托跋焘南征,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统领各路军队出镇彭城。虏军在离城几十里的地方,彭城兵力虽然多,但军粮不足,刘义恭想放弃彭城南归,商议了一整天也没决定。当时历城兵少粮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想用车营组成函箱阵,精兵在外面掩护,护送二王及妃嫔直接奔赴历城,分城中的士兵配合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意,想全军奔往郁洲,从海路回都城。两种意见没决定,又召集众僚属商议。张暢说:“如果历城、郁洲可以到达,我怎敢不极力赞成。现在城内缺粮,人们没有固守的决心,只是因为城门关闭严密,不能逃跑罢了。如果一旦动摇,就会溃散奔逃,即使想到达目的地,能做到吗!现在粮食虽然少,但短期内还不至于窘迫缺乏,怎能放弃万全之策,走向危亡之路。这个计谋如果施行,我请求用颈血玷污您的马迹!” 孝武听到张暢的议论,对刘义恭说:“张长史的话,不能违背。” 刘义恭才停止。
魏主到后,登上城南的亚父冢,在戏马台建立毡屋。此前,队主蒯应被俘虏,当天傍晚,魏人送蒯应到小市门,表达想要甘蔗和酒的意思。孝武送去两器酒,一百根甘蔗。魏人又要骆驼。第二天,魏主又亲自登上戏马台,又派使者到小市门,请求与孝武见面,送来骆驼和各种杂物,让在南门接受。张暢在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说话,李孝伯问:“您姓什么?” 回答说:“姓张。” 李孝伯说:“是张长史吗?” 张暢说:“您怎么认识我?” 李孝伯说:“您的名声远扬,足以让我知道。” 城内有个叫具思的人,曾经在魏地,刘义恭让他去看,知道是李孝伯,就打开城门赠送物品。魏主又要酒和柑橘,孝武又送去螺杯等杂物,都是南方的珍品。魏主又让李孝伯传话说:“魏主有诏借博具。” 张暢说:“博具会设法送去,有诏的说法,只可在你们国家使用,怎能用在这里?” 李孝伯说:“因为是邻国的臣子罢了。” 李孝伯又说:“太尉、镇军,很久没有南方的消息,很是担忧。如果派使者,会护送的。” 张暢说:“这中间道路很多,也不必麻烦魏国。” 李孝伯说:“也知道有水路,好像被白贼阻断了。” 张暢说:“您穿白衣,所以称白贼。” 李孝伯笑着说:“现在的白贼,也和黄巾、赤眉没什么不同,只是不在江南罢了。” 魏人又要博具,不久就送去了。魏主又送来毡和九种盐以及胡豉,说:“这些盐,各有各的用途。白盐是魏主吃的;黑盐治疗腹胀气满,刮取六铢,用酒送服;胡盐治疗眼病。柔盐不能吃,治疗马脊的创伤;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都不能吃。胡豉也可以吃。” 又要黄柑橘,并且说:“魏主向太尉、安北致意,为什么不派人来问候,看看我的仪表,了解我的为人。” 张暢又传达旨意回答说:“魏主的形状才力,早就被来往的人所见。李尚书亲自奉命,不忍心彼此不详尽了解,所以不再派人。” 魏人又说 “魏主遗憾之前送去的马很不合心意,安北如果需要大马,会送去,倘若需要蜀马,也有好的。” 张暢说:“安北不缺好马,送不送在你们,这不是我们所要求的。” 刘义恭又送去十根火炬,孝武也送去一匹锦。又说:“知道还需要黄柑橘,如果供给他们的军队,就不够;如果供给魏主,不会缺乏,所以不再送去。” 李孝伯又说:“您是南方的富贵人家,为什么穿草鞋?您尚且这样,将士们又怎么样?” 张暢说:“说我是富贵人家,实在惭愧。只是因为不习武事,受命统领军队,在军营中,不容许穿宽松的衣服。” 魏主又派人向二王借箜篌、琵琶等乐器及棋子,李孝伯言辞善辩,也是北方的才士。张暢随机应答,很敏捷,声音和谐文雅,魏人很赞赏他。
当时魏人扬言要出兵襄阳,所以任命张暢为南谯王刘义宣的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元凶弑君篡位,刘义宣发丧那天,就立即起兵。张暢是主要助手,举哀完毕,改穿黄袴褶,到射堂挑选士兵,言谈举止,众人都瞩目,见到的人都愿为他效命。事情平定后,被征为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到刘义宣有谋反意图时,蔡超等人因张暢有威望,劝刘义宣留下他,于是解除南蛮校尉任命张暢担任,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张暢派门生荀僧宝下都城,通过颜竣陈述刘义宣的叛乱迹象。荀僧宝有私货,停在巴陵不及时下船。恰逢刘义宣起兵,水路断绝,于是不能前进。刘义宣将要叛乱,派宠臣翟灵宝告诉张暢,张暢陈述一定没有这种道理,请求以死担保。翟灵宝回去告诉刘义宣,说张暢一定不能回心转意,请杀了他示众,靠丞相司马竺超民劝阻才得免。进号抚军,另外设立军部,以收揽人心。张暢虽然签署文书檄文,但常常喝醉,不关心事务。到刘义宣在梁山战败,张暢被军人抢掠,衣服全没了。遇到右将军王玄谟乘车出营,张暢已经得到一件破衣服,就挤开王玄谟上车,王玄谟很不高兴。众将请求杀了他,队主张荣救援才得免。被押送到都城,交付廷尉,后来被赦免。
起用为都官尚书,转侍中。孝武宴请朝廷贤士,张暢也在座。何偃喝醉后说:“张暢确实是奇才,和刘义宣一起叛乱,却最终没获罪。如果不是奇才,怎能做到这样!” 张暢说:“太初年间,谁在打扫黄阁?” 孝武说:“何必相互为难。” 起初,何尚之任元凶的司空,到义军到新林门时,人们都逃跑了,何尚之父子一起打扫黄阁,所以张暢用这事讥讽他。孝建二年,出朝任会稽太守。去世后,谥号宣。张暢喜爱侄子张辑,临终遗命与张辑合葬,当时的议论不赞成。
弟弟张悦,也有好名声,历任侍中、临海王刘子顼的前将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刘子勋建立伪政权,召他任吏部尚书,与邓琬共同辅佐伪政。到事情失败,张悦杀死邓琬归降,又任太子中庶子。后来任雍州刺史。泰始六年,明帝在巴郡设置三巴校尉,任命张悦担任,加持节、辅师将军,领巴郡太守。还没就职就去世了。
张暢的儿子张浩,官至义阳王刘昶的征北咨议参军。张浩的弟弟张淹,任黄门郎,封广晋县子,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逼迫郡吏烧臂照佛,百姓有罪,让他们礼佛赎罪,动不动就要拜几千次。被免官禁锢。起用为光禄勋,与晋安王刘子勋一同叛乱,军败被杀。
臣穆等人查《高氏小史》,《赵伦之传》后面有《到彦之传》,而这本书唯独缺失。沈约的史书体例,各帝称庙号,而称魏为虏。现在称皇帝为帝号,称魏为主,与《南史》体例相同,而传末又没有史臣的评论,怀疑不是沈约的书。但文辞与《南史》略有不同,所以特地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