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萧思话 刘延孙</p><p>萧思话,南兰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父源之,字君流,历中书黄门郎,徐、 兗二州刺史,冠军将军、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卒,追赠前将军。</p><p>思话年十许岁,未知书,以博诞游遨为事,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邻曲, 莫不患毒之。自此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好书史,善弹琴,能骑射。高祖一见, 便以国器许之。年十八,除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相国参军,父忧去职。服阕, 拜羽林监,领石头戍事,袭爵封阳县侯,转宣威将军、彭城、沛二郡太守。涉猎书 传,颇能隶书,解音律,便弓马。元嘉元年,谢晦为荆州,欲请为司马,思话拒之。</p><p>五年,迁中书侍郎,仍督青州、徐州之东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时 年二十七。亡命司马朗之、元之、可之兄弟,聚党于东莞发干县,谋为寇乱。思话 遣北海太守萧汪之讨斩之,余党悉平。八年,除竟陵王义宣左军司马、南沛郡太守。 未及就征,索虏南寇,檀道济北伐,既而回师,思话惧虏大至,乃弃镇奔平昌。思 话先使参军刘振之戍下邳,闻思话奔,亦委城走。虏定不至,而东阳积聚,已为百 姓所焚,由是征下廷尉,仍系尚方。初在青州,常所用铜斗,覆在药厨下,得二死 雀,思话曰:“斗覆而双雀殒,其不祥乎!”既而被系。</p><p>九年,仇池大饥,益、梁州丰稔,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失和,氐帅杨难当因此 寇汉中。乃自徒中起思话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横野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 既行,闻法护已委镇北奔西城,遣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五百人前进; 又遣西戎长史萧汪之系之。讳缘路收合士众,得精兵千人。十年正月,进据磝头。 难当焚掠汉中,引众西还,留其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守梁州,魏兴太守薛 健据黄金。讳进屯磝头,遣阴平太守萧坦赴黄金,薛健副姜宝据铁城,铁城与黄金 相对,去一里,斫树塞道。坦进攻二戍,拔之。二月,赵温又率薛健及其宁朔将军、 冯翼太守蒲早子来攻坦营,坦奋击,大破之。坦被创,贼退保西水。讳司马锡文祖 进据黄金,萧汪之步骑五百相继而至。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三千 人赴,讳等进黄金,早子、健等退保下桃。思话先遣行参军王灵济率偏军出洋川, 因向南城。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灵济击破之,生禽英。南城空虚,因资无所, 复引军还与讳合。</p><p>三月,讳率众军进据峨公固。难当遣其子和率赵温、蒲早子及左卫将军吕平、 宁朔将军司马飞龙,步骑万余,跨汉津结柴,其间立浮桥,悉力攻讳,合围数十重, 短兵接战,弓矢无复用。贼悉衣犀革,戈矛所不能加。讳乃截槊长数尺,以大斧椎 之,一槊辄贯十余贼。贼不能当,因大败,烧柴奔走,退据大桃。闰月,讳及方明 台军至,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梁坦直入角弩追之,贼又败走,杀伤虏获 甚多。汉中平,悉收没地,置戍葭萌水。</p><p>先是,桓玄篡晋,以桓希为梁州。布败走,氐杨盛据有汉中,刺史范元之、傅 歆悉治魏兴,唯得魏兴、上庸、新城三郡。其后索邈为刺史,乃治南城。为贼所焚 烧不可固,即思话迁镇南域,加节,进号宁朔将军,征讳为太子屯骑校尉。法护, 中山无极人,过江寓居南郡。弟法崇,元嘉十年,自少府为益州刺史。法护委镇之 罪,统府所收,于狱赐死。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令狱官言法护病卒。太祖使思话 上平定汉中本末,下之史官。</p><p>十四年,迁使持节、临川王义庆平西长史、南蛮校尉。太祖赐以弓琴,手敕曰: “丈人顷何所作?事务之暇,故以琴书为娱耳,所得不曰义邪!眷想常不忘情,想 亦同之。前得此琴,云是旧物,亦有名京邑,今以相借。因是戴颙意于弹抚,响韵 殊胜,直尔嘉也。并往桑弓一张,材理乃快,先所常用,既久废射,又多病,略不 能制之,便成老公,令人叹息。良材美器,宜在尽用之地,丈人真无所与让也。”</p><p>十六年,衡阳王义季代义庆,又除安西长史,余如故。十九年,征为侍中,领 前军将军,未就征,复先职。明年,迁持节、监雍州、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 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 二十二年,除侍中,领太子右率。二十四年,改领左卫将军。尝从太祖登钟山北岭, 中道有磐石清泉,上使于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钟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又领南徐州大中正。明年,复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 右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如故。</p><p>二十六年,征为吏部尚书。诏思话曰:“沈尚书暴病不救,其体业贞审,立朝 尽公,年时尚可,方相委任,奄忽不永,痛惋特深。铨管要机,通塞所寄,丈人才 用体国,二三惟允。”思话以去州无复事力,倩府军身九人,太祖戏之曰:“丈人 终不为田父于里闾,何应无人使邪?”未拜,二十七年,迁护军将军。</p><p>是年春,虏攻悬瓠,太祖将大举北讨,朝士佥同,莫或异议。思话固谏,不从。 乃领精甲三千,助镇彭城。虏退,即代世祖为持节、监徐、兗、青冀四州、豫州之 梁郡诸军事、抚军将军、兗徐二州刺史。</p><p>二十九年,统扬武将军、冀州刺史张永众军围确磝。初,镇军谘议参军申坦与 王玄谟围滑台,不克,免官。青州刺史萧斌板坦行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 守历城,令任仲仁又为坦副,并前锋入河。五月,发沿口,永司马崔训、建武将军 齐郡太守胡景世率青州军来会。七月,思话及众军并至确磝,治三攻道。太祖遣员 外散骑侍郎徐爰宣旨督战。张永、胡景世当东攻道,申坦、任仲仁西攻道,崔训南 攻道。贼夜地道出,烧崔训楼及蟆车,又烧胡景世楼及攻具,寻又毁崔训攻道,城 不可拔。思话驰来,退师。攻城凡十八日,解围还历下。崔训以楼见烧,又不能固 攻道,被诛于确磝;永、坦并系狱。诏曰:“得抚军将军思话启事,确磝不拔,士 卒疲劳,且班师清济,更图进讨。此镇山川严阻,控临河朔,形胜之要,擅名自古, 宜除其授,以允望实。思话可解徐州为冀州,余如故。彭城文武,复量分配,即镇 历城。”寻为江夏王义恭所奏,免官。</p><p>元凶弑立,以为使持节、监徐、青兗、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徐兗二州 刺史,将军如故。思话即率部曲还彭城,起义以应世祖。遣使奉笺曰:“下官近在 历下,始奉国讳,所承使人,不知阔狭,既还在路,渐有所闻,犹谓人伦无容有此, 私怀感慨,未敢在言。奉被今教,果出虑表,重增哀惋,不能自胜。此实天地所不 覆载,人神所不容忍,率土民氓,莫不愤咽,况下官蒙荷荣渥,义兼常志。此月五 日,被驿使追命骑还朝,切齿拊心,辄已钟疾,虽百口在都,一非所顾。正欲遣启 受规略,会奉今旨,悲惧兼情。伏承司徒英图电发,殿下神武霜断,臧质忠义并到, 不谋同时,仗顺沿流,席卷江甸,前驱风迈,已应在近。下官复练始集,遣辅国将 军申坦、龙骧将军梁坦二军,分配精甲五千,申坦为统,便以即日水陆齐下。下官 悉率文武,骆驿继发。凭威策懦,势同振朽,开泰有期,悲欣交集。”世祖至新亭, 坦亦进克京口。</p><p>上即位,征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固辞,不受拜。改为中书令、丹阳尹, 常侍如故。时京邑多有劫掠,二旬中十七发,引咎陈逊,不许。明年,出为使持节、 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加鼓吹一 部。未行而江州刺史臧质反,复以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 三郡诸军事、江州刺史。事平,分荆、江、豫三州置郢州,复都督郢湘二州诸军事、 镇西将军、郢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镇夏口。</p><p>孝建二年卒,时年五十。追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常侍、都督、 刺史如故,谥曰穆侯。思话宗戚令望,蚤见任待,凡历州十二,杖节监都督九焉。 所至虽无皦皦清节,亦无秽黩之累。爱才好士,人多归之。</p><p>长子惠开嗣,别有传。次子惠明,亦有世誉,历黄门郎,御史中丞,司徒左长 史,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末,卒官。第四子惠基,顺帝升明末,为侍中。</p><p>源之从父弟摹之,丹阳尹,追赠征虏将军。子斌,亦为太祖所遇。彭城王义康 镇豫章,以为大将军谘议参军、豫章太守。历南蛮校尉,侍中,辅国将军、青冀二 州刺史。</p><p>元嘉二十七年,统王玄谟等众军北伐。斌遣将军崔猛攻虏青州刺史张淮之于乐 安,淮之弃城走。先是,猛与斌参军傅融分取乐安及确磝,乐安水道不通,先并定 确磝,至是又克乐安。既而攻围滑台,不拔。斌追还历下,事在《王玄谟传》。二 十八年,亡命司马顺则诈称晋室近属,自号齐王,聚众据梁邹城。又有沙门自称司 马百年,号安定王,亡命秦凯之、祖元明等各据村屯以应顺则。初,梁邹戍主、宣 威将军、乐安、渤海二郡太守崔勋之出州,故顺则因虚窃据。勋之司马曹敬会拒战 不敌,出走。斌即遣勋之率行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申坦、长流参军罗文昌 等诸军讨顺则,攻之不克。勋之等始谓城内出于逼附,军至即应奔逃,而并为贼坚 守,杀伤官军甚多。斌又遣府司马、建武将军、齐郡太守庞秀之总诸军。祖元明又 据安丘城,斌更遣振武将军刘武之及军主刘回精兵千人,讨司马百年,斩之。顺则 既失据,众稍离阻。文昌遣道连伪投贼,贼信纳之,潜以官赏格示众,城内贼党李 继叔等并有归顺心。道连谋泄,为贼所杀,继叔逾城出降,贼党于是大离。乃四面 进攻,冲车所冲,辄三五丈崩落。时南门楼上掷下一级,并垂绳钓取外人,外人上, 贼并放仗,云向已斩顺则,所投首是也。秦凯之走河北。斌坐滑台退败,免官。久 之,复起为南平王铄右军长史。其后事迹在《二凶传》。</p><p>斌弟简,历位长沙内史。广陵王诞为广州,未之镇,以简为安南谘议参军、南 海太守,行府州事。东海王祎代诞,简仍为前军谘议,太守如故。世祖入讨元凶, 遣辅国将军、南海太守刘琬讨简,固守经时,城陷伏诛。斌、简诸子并诛灭。</p><p>庞秀之,河南人也。以斌故吏,贼劭甚加信委,以为游击将军。奔世祖于新亭。 时劭诸将未有降者,唯秀之先至,事平,以为梁州刺史。秀之子弟为劭所杀者将十 人,而酣燕不废,坐免官。后又为徐州刺史,太子右卫率。孝建元年,卒,追赠本 官,加散骑常侍。子弥之,顺帝升明末,广兴公相。秀之弟况之,太宗世,亦为始 兴相。</p><p>刘延孙,彭城吕人,雍州刺史道产子也。初为徐州主簿,举秀才,彭城王义康 司徒行参军,尚书都官郎,为钱唐令,世祖抚军、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南清 河太守。世祖为徐州,补治中从事史。时索虏围县瓠,分军送所掠民口在汝阳,太 祖诏世祖遣军袭之,议者举延孙为元帅,固辞无将用,举刘泰之自代。泰之既行, 太祖大怒,免延孙官。为世祖镇军北中郎中兵参军,南中郎谘议参军,领录事。世 祖伐逆,府缺上佐,转补长史、寻阳太守,行留府事。</p><p>世祖即位,以为侍中,领前军将军。下诏曰:“朕藉群能之力,雪莫大之耻, 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思所以策勋树良,永宁世烈。新除侍中、领前军将军 延孙率怀忠敏,器局沈正,协赞义初,诚力俱尽。左卫将军竣立志开亮,理思清要, 茂策忠谟,经纶惟始,俾积基更造,咸有勤焉。宜显授龟社,大启邦家。延孙可封 东昌县侯,竣建城县侯,食邑各二千户。”其年,侍中改领卫尉。</p><p>孝建元年,迁丹阳尹。臧质反叛,上深以东土为忧,出为冠军将军、吴兴太守, 置佐史。事平,征为尚书右仆射,领徐州大中正。遣至江陵,分判枉直,行其诛赏。 三年,又出为南兗州刺史,加散骑常侍。仍徙为使持节、监雍、梁、南北秦四州、 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镇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以疾不行。留为侍 中、护军,又领徐州大中正。素有劳患,其年增笃,诏遣黄门侍郎宣旨问疾。</p><p>大明元年,除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中正如故。其年,又出为镇军将军、 南徐州刺史。先是,高祖遗诏,京口要地,去都邑密迩,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 延孙与帝室虽同是彭城人,别属吕县。刘氏居彭城县者,又分为三里,帝室居绥舆 里,左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丛亭里,及吕县凡四刘。虽同出楚 元王,由来不序昭穆。延孙于帝室本非同宗,不应有此授。时司空竟陵王诞为徐州, 上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迁之于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欲使腹心为徐州,据 京口以防诞,故以南徐授延孙,而与之合族,使诸王序亲。</p><p>三年,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不受征,延孙驰遣中兵参军杜幼文率兵起讨。 既至,诞已闭城自守,乃还。诞遣使刘公泰赍书要之,延孙斩公泰,送首京邑。复 遣幼文率军渡江,受沈庆之节度。其年,进号车骑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p><p>五年,诏延孙曰:“旧京树亲,由来常准。卿前出所有别议,今此防久弭,当 以还授小兒。”征延孙为侍中、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将军。延孙疾病,不任拜起, 上使于五城受封版,乘船自青溪至平昌门,仍入尚书下舍。又欲以代硃修之为荆州, 事未行,明年,卒,时年五十二。上甚惜之,下诏曰:“故侍中尚书左仆射、领护 军将军东昌县开国侯延孙,风局简正,体识沈明,绸缪心膂,自蕃升朝,契阔唯旧, 几将二纪。灵业中圮,则首赞宏图;义令既举,则任均萧、寇。器允栋干,勋实佐 时。及累司马两官,出内尹牧,惠政茂课,著自民听,忠谟令节,简乎朕心。方燮 和台阶,永毗国道,奄至薨殒,震恸兼深。考终定典,宜尽哀敬。可赠司徒,给班 剑二十人,侍中、仆射、侯如故。”有司奏谥忠穆,诏为文穆。又诏曰:“故司徒 文穆公延孙,居身寡约,家素贫虚,每念清美,良深凄叹。葬送资调,固当阙乏, 可赐钱三十万,米千斛。”</p><p>子质嗣,太宗泰始中,有罪,国除。延孙弟延熙,义兴太守,在《孔觊传》。</p><p>史臣曰:延孙接款蕃日,固出颜、袁矣。风飚局力,又无等级可言,而隆名盛 宠,必择而后授,何哉?良以休运甫开,沈疾方被,虽宿恩内积,而安私外简。夫 侮因事狎,敬由近疏,疏必相思,狎必相厌,厌思一殊,荣礼自隔,遂得为一世宗 臣,盖由此也。子曰:“事君数,斯疏矣。”然乎!然乎!</p>
译文
萧思话 刘延孙
萧思话,南兰陵人,是孝懿皇后弟弟的儿子。父亲萧源之,字君流,历任中书黄门郎,徐、兖二州刺史,冠军将军、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去世,追赠前将军。
萧思话十来岁时,还不识字,整天游手好闲、放荡不羁,喜欢骑在房屋的栋梁上,敲打细腰鼓(一种小型鼓,因鼓身较细得名),侵扰邻里,邻居没有不讨厌他的。从这之后,他痛改前非,几年之内,就有了好名声。他喜好读书史籍,擅长弹琴,能骑马射箭。高祖一见他,就把他视作能辅佐国家的人才。十八岁时,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任相国参军,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任羽林监,领石头戍事,袭爵封阳县侯,转宣威将军、彭城、沛二郡太守。他涉猎书传,很会写隶书,懂得音律,擅长骑马射箭。元嘉元年,谢晦任荆州刺史,想请他任司马,萧思话拒绝了。
元嘉五年,萧思话迁任中书侍郎,仍督青州、徐州之东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当时他二十七岁。亡命之徒司马朗之、司马元之、司马可之兄弟,在东莞发干县聚集党羽,图谋叛乱。萧思话派北海太守萧汪之讨伐并斩杀了他们,残余党羽全被平定。元嘉八年,任竟陵王刘义宣左军司马、南沛郡太守。还没来得及赴任,索虏南侵,檀道济北伐,不久回师,萧思话担心索虏大军到来,就放弃镇所逃奔平昌。萧思话先派参军刘振之戍守下邳,刘振之听说萧思话逃跑,也弃城逃走。索虏最终没来,但东阳的物资储备,已被百姓烧毁,萧思话因此被征召到廷尉,还被关押在尚方(主管制造兵器、玩好的官署)。起初在青州时,他常用的铜斗,倒扣在药厨下,里面发现两只死麻雀,萧思话当时就说:“铜斗倒扣却有两只麻雀死去,这是不祥的征兆吧!” 不久后他就被关押了。
元嘉九年,仇池地区发生严重饥荒,而益州、梁州却丰收。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期间,与当地军民关系不和睦,氐族首领杨难当趁机率军侵犯汉中。朝廷于是从流放之地起用萧思话,任命他为督梁州、南秦州二州诸军事、横野将军,兼任梁州、南秦州二州刺史。萧思话出发后,听说甄法护已经放弃梁州治所,向北逃到西城,就派遣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率领五百人先行进军;又派遣西戎长史萧汪之随后跟进。萧讳沿途招集士兵,聚集了一千名精锐兵力。
元嘉十年正月,萧讳进军占据磝头。杨难当在汉中大肆焚烧劫掠后,率领部众向西返回,留下他的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驻守梁州,又让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城。萧讳进驻磝头后,派阴平太守萧坦赶赴黄金城。薛健的副将姜宝占据铁城,铁城与黄金城相对,两地相距一里,姜宝让人砍伐树木堵塞道路。萧坦率军进攻这两处据点,将其攻克。
二月,赵温又率领薛健以及他麾下的宁朔将军、冯翼太守蒲早子,前来攻打萧坦的军营,萧坦奋力迎战,大败敌军。萧坦在战斗中受伤,敌军退守西水。萧讳的司马锡文祖进军占据黄金城,萧汪之率领五百名步兵和骑兵也相继赶到。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三千人赶来支援,萧讳等人进驻黄金城后,蒲早子、薛健等人退守下桃城。萧思话此前已派遣行参军王灵济率领一支偏军从洋川出发,顺势向南城进军。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要地势抵抗,王灵济击败赵英,将其活捉。但南城空虚,没有可以利用的物资,王灵济只好率军返回,与萧讳会合。
三月,萧讳率领各路军队进军占据峨公固。杨难当派他的儿子杨和,率领赵温、蒲早子以及左卫将军吕平、宁朔将军司马飞龙,带领一万多名步兵和骑兵,横跨汉江渡口搭建柴栅,还在江面上架设浮桥,全力攻打萧讳,将其军营包围了几十层。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战斗,弓箭已经无法发挥作用。敌军士兵都穿着犀牛皮铠甲,戈矛无法刺穿。萧讳于是把长矛截成几尺长的短矛,用大斧猛击矛柄,一根短矛竟能刺穿十几个敌人。敌军无法抵挡,大败而逃,烧毁柴栅仓皇撤退,退守大桃城。
闰三月,萧讳与裴方明率领的朝廷军队赶到,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梁坦直接带着角弩部队追击敌军,敌军再次溃败逃跑,宋军斩杀、俘虏了大量敌人。汉中平定后,宋军收复了所有被侵占的土地,并在葭萌水设置戍所驻守。
在此之前,桓玄篡夺东晋政权后,任命桓希为梁州刺史。桓希战败逃跑后,氐族人杨盛占据汉中,之后的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都只能在魏兴郡办公,仅能管辖魏兴、上庸、新城三个郡。后来索邈担任梁州刺史,才把治所迁到南城。南城被敌军烧毁后无法固守,于是萧思话将梁州治所迁到南域,朝廷授予他符节,晋升他的封号为宁朔将军,征召萧讳担任太子屯骑校尉。
甄法护是中山郡无极县人,渡江南下后寄居在南郡。他的弟弟甄法崇,在元嘉十年,从少府升任益州刺史。甄法护因放弃镇守之地的罪名,被都督府逮捕,最终在狱中被赐死。太祖因甄法崇正担任一方长官,特意让狱官对外宣称甄法护是病死的。太祖还让萧思话上奏平定汉中的详细经过,以便交付史官记录。
元嘉十四年,萧思话迁任使持节、临川王刘义庆平西长史、南蛮校尉。太祖赐给他弓箭和琴,亲手写诏说:“您近来在做什么?处理事务之余,想必是靠弹琴读书自娱吧,这样的生活不也很有意义吗!我常常思念您,想必您也一样。之前得到这张琴,说是旧物,在京邑也有名气,现在借给您。这琴经戴颙(南朝宋著名琴家)调试过弹奏手法,音色韵律特别优美,实在是好琴。还送您一张桑木弓,材质很好,是我从前常用的,我已经很久没射箭了,又多病,几乎拉不动它,真成了老头子,让人叹息。好材料、好器物,该用在能发挥它价值的地方,您真是当之无愧。”
元嘉十六年,衡阳王刘义季代替刘义庆任平西将军,萧思话又任安西长史,其余官职不变。元嘉十九年,被征为侍中,领前军将军,没来得及赴任,又恢复原职。第二年,迁任持节、监雍州、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元嘉二十二年,任侍中,领太子右率。元嘉二十四年,改领左卫将军。他曾跟随太祖登上钟山北岭,中途有一块磐石、一汪清泉,太祖让他在石头上弹琴,趁机赐给他银钟酒,说:“这样的赏玩有松石间的雅意。” 又领南徐州大中正。第二年,又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右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官职不变。
元嘉二十六年,萧思话被征为吏部尚书。诏书对萧思话说:“沈尚书突然病逝,他品行端正、做事审慎,在朝任职公正无私,年纪还不算大,正要委以重任,却突然去世,我特别悲痛惋惜。吏部掌管关键职权,关系到人才的任用与闲置,您才能出众、心系国家,由您担任此职最为合适。” 萧思话因离开州府后没有随从,向朝廷请求派九名府中士兵跟随,太祖开玩笑说:“您终究不会在乡里当农夫,怎么会没人使唤呢?” 还没就职,元嘉二十七年,迁任护军将军。
这年春天,索虏攻打悬瓠,太祖准备大举北伐,朝中大臣都赞同,没有异议。萧思话坚决劝谏,太祖不听。他就率领三千精锐士兵,协助镇守彭城。索虏退走后,他就代替世祖任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抚军将军、兖徐二州刺史。
元嘉二十九年,萧思话统领扬武将军、冀州刺史张永的各路军队包围确磝。起初,镇军谘议参军申坦与王玄谟包围滑台,没能攻克,被免官。青州刺史萧斌任命申坦代理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戍守历城,又让任仲仁任申坦的副将,一同作为前锋进入黄河。五月,军队从沿口出发,张永的司马崔训、建武将军齐郡太守胡景世率领青州军队前来会合。七月,萧思话及各路军队都抵达确磝,修建三条攻城道路。太祖派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传达旨意督战。张永、胡景世负责东攻城道,申坦、任仲仁负责西攻城道,崔训负责南攻城道。敌军夜里挖地道出城,烧毁崔训的城楼及蛤蟆车(一种攻城车),又烧毁胡景世的城楼及攻城器具,不久又毁坏崔训的攻城道路,确磝城无法攻克。萧思话火速赶来,下令撤军。攻城共十八天,解除包围返回历下。崔训因城楼被烧,又不能坚守攻城道路,在确磝被诛杀;张永、申坦都被关进监狱。诏书说:“收到抚军将军萧思话的奏报,确磝未能攻克,士兵疲劳,可撤军到清济,再谋划进军讨伐。这一镇山川险要,控制河朔,是自古以来的战略要地,应调整任职,以符合众人的期望。萧思话可解除徐州刺史,任冀州刺史,其余官职不变。彭城的文武官员,重新酌情分配,立即镇守历城。” 不久,萧思话被江夏王刘义恭上奏弹劾,免官。
元凶弑君自立后,任命萧思话为使持节、监徐、青兖、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将军头衔不变。萧思话立即率领部曲返回彭城,举起义旗响应世祖。他派使者奉送书信说:“下官近来在历下,刚得知先帝驾崩的消息,起初接到消息时,还不清楚详情,返回途中,渐渐听到更多传闻,仍觉得人伦之中不会有这样的惨事,私下感慨,没敢声张。接到您的命令,才知道事情超出预料,更加悲痛惋惜,难以承受。这实在是天地不容、人神共愤的恶行,普天下百姓,没有不悲愤的,何况下官蒙受朝廷恩宠,更应坚守道义。这个月五日,接到驿使传命让我骑马回朝,我切齿痛心,当即病倒,即使全家在都城,也毫不在意。正想派人上奏接受您的谋划,恰逢接到您的旨意,既悲痛又恐惧。听说司徒(刘义恭)谋划迅速,殿下您神武果断,臧质忠义前来,不约而同,顺应天意顺流东下,席卷江东,前锋进军神速,想必已临近京城。下官已训练好军队,派辅国将军申坦、龙骧将军梁坦两支军队,配备五千精锐士兵,由申坦统领,今日就水陆并进。下官率领全部文武官员,陆续出发。凭借您的威势激励怯懦的士兵,形势如同摧枯拉朽,太平日子指日可待,我悲喜交加。” 世祖抵达新亭时,申坦也已攻克京口。
世祖即位后,征调萧思话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改任中书令、丹阳尹,散骑常侍头衔不变。当时京邑多有抢劫事件,二十天内发生十七起,萧思话引咎请求辞职,世祖不允许。第二年,出朝任使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加鼓吹一部。还没出发,江州刺史臧质反叛,朝廷又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江州刺史。叛乱平定后,朝廷分荆、江、豫三州设置郢州,又任命萧思话为都督郢湘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郢州刺史,持节、常侍头衔不变,镇守夏口。
孝建二年,萧思话去世,时年五十岁。追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常侍、都督、刺史头衔不变,谥号穆侯。萧思话是宗室亲戚,有美好的声望,早年就被信任重用,共历任十二个州的官职,持节监都督九次。所到之处虽没有显著的清廉节操,也没有贪污污秽的污点。他爱惜人才,喜好贤士,很多人都归附他。
长子萧惠开继承爵位,另有传记。次子萧惠明,也有好名声,历任黄门郎,御史中丞,司徒左长史,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末年,在任上去世。第四子萧惠基,顺帝升明末年,任侍中。
萧源之的堂弟萧摹之,曾任丹阳尹,追赠征虏将军。儿子萧斌,也被太祖赏识。彭城王刘义康镇守豫章时,任命他为大将军谘议参军、豫章太守。历任南蛮校尉,侍中,辅国将军、青冀二州刺史。
元嘉二十七年,萧斌统领王玄谟等各路军队北伐。萧斌派将军崔猛在乐安攻打索虏青州刺史张淮之,张淮之弃城逃走。此前,崔猛与萧斌的参军傅融分头夺取乐安和确磝,乐安水路不通,先一起平定确磝,到这时又攻克乐安。不久包围滑台,没能攻克。萧斌率军退回历下,事情记载在《王玄谟传》中。元嘉二十八年,亡命之徒司马顺则谎称是晋室近亲,自号齐王,聚集部众占据梁邹城。又有个僧人自称司马百年,号安定王,亡命之徒秦凯之、祖元明等人各自占据村屯响应司马顺则。起初,梁邹戍主、宣威将军、乐安、渤海二郡太守崔勋之离开州府,司马顺则趁机占据梁邹。崔勋之的司马曹敬会抵抗不敌,逃走。萧斌立即派崔勋之率领代理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申坦、长流参军罗文昌等各路军队讨伐司马顺则,攻打没能攻克。崔勋之等人起初认为城内百姓是被迫归附,军队一到就会逃跑,却没想到百姓都为叛军坚守,官军死伤很多。萧斌又派府司马、建武将军、齐郡太守庞秀之统领各路军队。祖元明又占据安丘城,萧斌再派振武将军刘武之及军主刘回率一千精锐士兵,讨伐司马百年,斩杀了他。司马顺则失去安丘的据点后,部众渐渐离散。罗文昌派道连假装投降叛军,叛军相信并接纳了他,道连暗中把朝廷的悬赏标准展示给众人看,城内叛军党羽李继叔等人都有归顺之心。道连的计谋泄露,被叛军杀死,李继叔翻墙出城投降,叛军党羽于是大乱。官军趁机四面进攻,冲车冲击之处,城墙往往三五丈地崩塌。当时南门楼上扔下一具人头,还垂下绳子想拉外面的人上城,外面的人上城后,叛军都放下武器,说已经斩杀司马顺则,扔下来的人头就是他的。秦凯之逃到黄河以北。萧斌因滑台战败退军,被免官。过了很久,又被起用为南平王刘铄的右军长史。他后来的事迹记载在《二凶传》中。
萧斌的弟弟萧简,历任长沙内史。广陵王刘诞任广州刺史,还没赴任,任命萧简为安南谘议参军、南海太守,代理府州事务。东海王刘祎代替刘诞任广州刺史,萧简仍任前军谘议,太守职位不变。世祖进军讨伐元凶时,派辅国将军、南海太守刘琬讨伐萧简,萧简坚守了很长时间,城破后被诛杀。萧斌、萧简的儿子们都被诛杀。
庞秀之是河南人。因是萧斌的旧部下,元凶刘劭特别信任他,任命他为游击将军。他后来到新亭投奔世祖。当时刘劭的将领中没有投降的,只有庞秀之先到,叛乱平定后,任梁州刺史。庞秀之的子弟被刘劭杀死的有将近十人,他却仍不停地宴饮作乐,因此被免官。后来又任徐州刺史,太子右卫率。孝建元年去世,追赠本官,加散骑常侍。儿子庞弥之,顺帝升明末年,任广兴公相。庞秀之的弟弟庞况之,太宗时期,也任始兴相。
刘延孙,彭城吕人,是雍州刺史刘道产的儿子。起初任徐州主簿,被举荐为秀才,任彭城王刘义康司徒行参军,尚书都官郎,钱塘令,世祖抚军、广陵王刘诞北中郎中兵参军、南清河太守。世祖任徐州刺史时,补任刘延孙为治中从事史。当时索虏包围县瓠,分兵把掠夺的百姓送到汝阳,太祖下诏让世祖派兵袭击,议事者推举刘延孙为元帅,刘延孙坚决推辞说自己没有将领之才,推举刘泰之代替自己。刘泰之出发后,太祖大怒,免了刘延孙的官。后任世祖镇军北中郎中兵参军,南中郎谘议参军,领录事。世祖讨伐元凶时,府中缺少高级僚属,刘延孙转补长史、寻阳太守,代理留府事务。
世祖即位后,任命刘延孙为侍中,领前军将军。下诏说:“朕依靠众人的力量,洗雪莫大的耻辱,以渺小之身,位居王公之上,想通过表彰功勋、树立贤才,让功业永远流传。新任侍中、领前军将军刘延孙心怀忠诚机敏,气度沉稳端正,在起义之初辅助我,尽心尽力。左卫将军颜竣志向开阔磊落,思维清晰精要,优秀的策略与忠诚的谋划,在创业之初发挥关键作用,让国家根基重建,两人都有功劳。应授予他们爵位封地,让他们的家族兴旺。刘延孙可封东昌县侯,颜竣封建城县侯,食邑各二千户。” 这一年,刘延孙由侍中改领卫尉。
孝建元年,刘延孙迁任丹阳尹。臧质反叛时,皇上非常担心东部地区的安危,派刘延孙出朝任冠军将军、吴兴太守,设置僚属。叛乱平定后,征召他为尚书右仆射,领徐州大中正。派他到江陵,评判案件的是非曲直,执行奖惩。孝建三年,又出朝任南兖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接着调任使持节、监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镇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因生病没赴任。留在京城任侍中、护军,又领徐州大中正。他一向有慢性病,这一年病情加重,皇上下诏派黄门侍郎宣旨慰问。
大明元年,刘延孙任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大中正职位不变。这一年,又出朝任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此前,高祖留下遗诏,京口是战略要地,靠近都城,除非是宗室近亲,否则不能在此任职。刘延孙与皇室虽同是彭城人,却隶属于吕县。刘氏居住在彭城县的,又分为三里,皇室住在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住在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住在丛亭里,加上吕县的刘氏,共四支。虽然都出自楚元王刘交,但向来不按辈分排序。刘延孙与皇室本非同宗,按惯例不应担任南徐州刺史。当时司空竟陵王刘诞任徐州刺史,皇上对他非常畏惧猜忌,不想让他驻守京口,就把他迁到广陵。广陵与京口隔江相对,皇上想让心腹担任徐州刺史,占据京口防备刘诞,所以把南徐州刺史的职位授给刘延孙,还让他与皇室合为一族,让诸王按亲属关系排序。
大明三年,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诞犯了罪,不接受朝廷征召,刘延孙立即派遣中兵参军杜幼文率领军队前去讨伐。杜幼文抵达南兖州后,刘诞已经关闭城门固守,杜幼文只好率军返回。刘诞派使者刘公泰携带书信前去拉拢刘延孙,刘延孙斩杀刘公泰,把他的首级送到京城。随后又派遣杜幼文率领军队渡过长江,听从沈庆之的调度。这一年,刘延孙的封号晋升为车骑将军,加授散骑常侍,朝廷还赐给他一部鼓吹乐队。
大明五年,世祖下诏对刘延孙说:“在京城附近的州郡安排皇室亲属镇守,这是历来的常规。你之前出镇外州时,朝廷曾有过特殊安排;如今当地的防备早已消除,应当把这个职位授给皇室子弟。” 朝廷征召刘延孙担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兼任护军将军。当时刘延孙身患疾病,无法起身行跪拜礼,世祖就让他在五城接受任命文书,然后乘船从青溪抵达平昌门,再进入尚书省官舍。世祖还想让刘延孙接替硃修之担任荆州刺史,事情还没实施,第二年,刘延孙就去世了,时年五十二岁。世祖对他的去世深感惋惜,下诏书说:“已故侍中、尚书左仆射、兼任护军将军、东昌县开国侯刘延孙,风度器量简约端正,见识深沉明达,自始至终以心腹之臣的身份辅佐朕,从地方藩镇升任朝廷要职,与朕交情深厚、历经多年,几乎有二十四年。当国家基业面临危机时,他率先辅佐朕成就大业;当讨伐叛逆的号令发出后,他承担的重任堪比汉代的萧何、寇恂。他的才能堪称国家栋梁,功劳确实能辅佐时政。后来他多次担任朝廷要职,又出京担任地方长官,仁政与政绩显著,被百姓称颂;忠诚的谋略与高尚的节操,深深铭记在朕的心中。正待他像调和鼎鼐一样辅佐朝政、永远护卫国家大业时,他却突然去世,朕内心深感震惊悲痛。依照逝者的功绩确定典礼,应当表达全部的哀悼与敬重。可追赠他为司徒,赐给二十人组成的班剑仪仗,依旧保留侍中、尚书左仆射、东昌县侯的头衔。” 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赐谥号 “忠穆”,世祖下诏改为 “文穆”。世祖又下诏书说:“已故司徒文穆公刘延孙,立身行事节俭简约,家境向来贫寒,每当想到他的清廉美德,朕都深感悲痛惋惜。他的丧葬费用,必定短缺,可赐钱三十万、米一千斛。”
刘延孙的儿子刘质继承爵位,太宗泰始年间,刘质因犯罪被削爵,封国被废除。刘延孙的弟弟刘延熙,曾任义兴太守,相关事迹记载在《孔觊传》中。
史臣说:刘延孙在地方藩镇时对待朝廷的忠诚恳切,显然超过颜师伯、袁顗。若论风度器量与才干魄力,他与颜、袁二人更是没有可比性,然而朝廷给予的崇高声望与优厚恩宠,却必定经过慎重选择后才授予他,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当时国家刚刚开启昌明国运,过去的隐患才被消除,世祖虽然内心铭记刘延孙的旧恩,但在处理政务时能不徇私情、严格挑选。要知道,轻慢往往因过于亲近而产生,敬重常常因保持一定距离而维系;距离远则必然会思念其好处,过于亲近则难免产生厌倦。厌倦与思念的态度一旦不同,所获得的荣宠与礼遇自然就有了差别。刘延孙最终能成为一代受尊崇的重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孔子说:“侍奉君主过于频繁琐碎,反而会被疏远。” 确实是这样啊!确实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