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臧焘、徐广、傅隆</p><p>臧焘,字德仁,东莞莒人,武敬皇后兄也。少好学,善《三礼》,贫约自立, 操行为乡里所称。晋孝武帝太元中,卫将军谢安始立国学,徐、兗二州刺史谢玄举 焘为助教。</p><p>孝武帝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曰:“《阳秋》,之义, 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若配食惠庙,则 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孝昭太后,并系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于高祖、孝武之 庙。后汉和帝之母曰恭怀皇所,安帝祖母曰敬隐皇后,顺帝之母曰恭愍皇后,虽不 系子为号,亦祭于陵寝。不配章、安二帝。此则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于并 不配食,义同《阳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高祖庙。又卫后既废,霍光 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高、武二庙无配故耳。夫 汉立寝于陵,自是晋制所异。谓宜远准《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 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 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高致也。”议者从之。</p><p>顷之,去官。以母老家贫,与弟熹俱弃人事,躬耕自业,约己养亲者十余载。 父母丧亡,居丧六年,以毁瘠著称。服阕,除临沂令。义旗建,为太学博士,参右 将军何无忌军事,随府转镇南参军。</p><p>高祖镇京口,与焘书曰:“顷学尚废弛,后进颓业,衡门之内,清风辍响。良 由戎车屡警,礼乐中息,浮夫恣志,情与事染,岂可不敷崇坟籍,敦厉风尚。此境 人士,子侄如林,明发搜访,想闻令轨。然荆玉含宝,要俟开莹,幽兰怀馨,事资 扇发,独习寡悟,义著周典。今经师不远,而赴业无闻,非唯志学者鲜,或是劝诱 未至邪。想复弘之。”参高祖中军军事,入补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袭封高陵亭 侯。</p><p>时太庙鸱尾灾,焘谓著作郎徐广曰:“昔孔子在齐,闻鲁庙灾,曰必桓、僖也。 今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征乎?”乃上议曰:“臣闻国 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 乎祖考,然后能流淳化于四海,通幽感于神明。固宜详废兴于古典,循情礼以求中 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 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然后祭之。此宗庙之次, 亲疏之序也。郑玄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 则祧非文、武之庙矣。文、武周之祖宗,何云去祧为坛乎?明远庙为祧者,无服之 祖也。又远庙则有享尝之礼,去祧则有坛墠之殊,明世远者,其义弥疏也。若祧是 文、武之庙,宜同月祭于太祖,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每有 差降也。又礼有以多贵者,故传称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又云自上以下,降杀 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 又王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高祖。推隆恩于下流,替诚敬于尊属, 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 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为太祖,尚在子 孙之位,至于殷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 上既迁,太祖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于卑坐,臣以为非礼典之旨。 所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祖在六世之外,非为须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 议者又以四府君神主宜永同于殷祫,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庙之主,陈乎太祖, 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云‘禘祫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统 而不绝也。”岂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乎。非继统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业之基, 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已远,而当长飨殷祫,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 可。昔永和之初,大议斯礼,于时虞喜、范宣并以渊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无 缘永存于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为之改筑,虽所秉小异,而大 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群庙之上,而四主禘祫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 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断!故臣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 弥彰;追远之怀虽切,而迁毁之礼为用。岂不有心于加厚,顾礼制不可逾尔。石室 则藏于庙北,改筑则未知所处,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瘗埋之礼。四主若飨祀宜 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准傍事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群言纷错,非臣 卑浅所能折中。”时学者多从焘议,竟未施行。</p><p>迁通直郎,高祖镇军、车骑、中军、太尉咨议参军。高祖北伐关、洛,大司马 琅邪王同行,除大司马从事中郎,总留府事。义熙十四年,除侍中。元熙元年,以 脚疾去职。高祖受命,征拜太常,虽外戚贵显,而弥自冲约,茅屋蔬餐,不改其旧。 所得奉禄,与亲戚共之。永初三年,致仕,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其年卒,时 年七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p><p>长子邃,护军司马,宜都太守。少子绰,太子中舍人,新安太守。邃长子谌之, 尚书都官郎,乌程令。谌之弟凝之,学涉有当世才具,与司空徐湛之为异常之交。 年少时与北地傅僧祐俱以通家子始为太祖所引见,时上与何尚之论铸钱事,凝之便 干其语,上因回与论之。僧祐引凝之衣令止,凝之大言谓僧祐曰:“明主难再遇, 便应正尽所怀。”上与往复十余反,凝之词韵铨序,兼有理证,上甚赏焉。历随王 诞后军记室录事,欲以为青州,其事不果。迁尚书右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 子夤,尚书主客郎,沈攸之征西功曹,为攸之尽节,事在《攸之传》。凝之弟潭之, 亦有美誉。太宗世,历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后废帝元徽中,为左民尚书,卒官。 潭之弟澄之,太子左积弩将军。元嘉二十七年,领军于盱眙,为索虏所破,见杀, 追赠通直郎。绰子焕,顺帝升明中,为武昌太守。沈攸之攻郢城,焕弃郡赴之;攸 之败,伏诛。</p><p>傅僧祐,祖父弘仁,高祖外弟也。以中表历显官,征虏将军、南谯太守,太常 卿。子邵,员外散骑侍郎,妻焘女也,生僧祐,有吏才,再为山阴令,甚有能名, 末世令长莫及。亦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p><p>徐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也。父藻,都水使者。兄邈,太子前卫率。家世好 学,至广尤精,百家数术,无不研览。谢玄为州,辟广从事西曹。又谯王司马恬镇 北参军。晋孝武帝以广博学,除为秘书郎,校书秘阁,增置职僚。转员外散骑侍郎, 领校书如故。隆安中,尚书令王珣举为祠部郎。</p><p>李太后薨,广议服曰:“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 《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 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 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三年。”服从其议。</p><p>时会稽王世子元显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台内使广立议,由是内外并执下官 礼,广常为愧恨焉。元显引为中军参军,迁领军长史。桓玄辅政,以为大将军文学 祭酒。</p><p>义熙初,高祖使撰车服仪注,乃除镇军咨议参军,领记室。封乐成县五等侯。 转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郎。二年,尚书奏曰:“臣闻左史述言,右官书事,《乘》、 《志》显于晋、郑,《阳秋》著乎鲁史。自皇代有造,中兴晋祀,道风帝典,焕乎 史策。而太和以降,世历三朝,玄风圣迹,倏为畴古。臣等参详,宜敕著作郎徐广 撰成国史。”诏曰:“先朝至德光被,未著方策,宜流风缅代,永贻将来者也。便 敕撰集。”</p><p>六年,迁散骑常侍,又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时有风雹为灾,广献书高 祖曰:“风雹变未必为灾,古之圣贤辄惧而修己,所以兴政化而隆德教也。尝忝服 事,宿眷未忘,思竭尘露,率诚于习。明公初建义旗,匡复宗社,神武应运,信宿 平夷。且恭俭谦约,虚心匪懈,来苏之化,功用若神。顷事故既多,刑德并用,战 功殷积,报叙难尽,万机繁凑,固应难速,且小细烦密,群下多惧。又谷帛丰贱, 而民情不劝;禁司互设,而劫盗多有,诚由俗弊未易整,而望深未易炳。追思义熙 之始,如有不同,何者?好安愿逸,万物之大趣,习旧骇新,凡识所不免。要当俯 顺群情,抑扬随俗,则朝野欢泰,具瞻允康矣。言无可采,愿矜其愚款之志。”又 转大司农,领著作郎皆如故。十二年,《晋纪》成,凡四十六卷,表上之。迁秘书 监。</p><p>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宫,广陪列悲恸,哀动左右。及高祖受禅,恭帝逊位, 广又哀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之曰:“徐公将无小过?”广收泪答曰:“身 与君不同。君佐命兴王,逢千载嘉运;身世荷晋德,实眷恋故主。”因更歔欷。</p><p>永初元年,诏曰:“秘书监徐广,学优行谨,历位恭肃,可中散大夫。”广上 表曰:“臣年时衰耄,朝敬永阙,端居都邑,徒增替怠。臣坟墓在晋陵,臣又生长 京口,恋旧怀远,每感暮心。息道玄谬荷朝恩,忝宰此邑,乞相随之官,归终桑梓。 微志获申,殒没无恨。”许之,赠赐甚厚。性好读书,老犹不倦。元嘉二年,卒, 时年七十四。《答礼问》百余条,用于今世。广兄子豁,在《良吏传》。</p><p>傅隆,字伯祚,北地灵州人也。高祖咸,晋司隶校尉。曾祖晞,司徒属。父祖 早亡。隆少孤,又无近属,单贫有学行,不好交游。义熙初,年四十,始为孟昶建 威将军,员外散骑侍郎。坐辞兼,免。复为会稽征虏参军。家在上虞,及东归,便 有终焉之志。历佐三军,首尾八年。除给事中。尚书仆射、丹阳尹徐羡之置建威府, 以为录事参军,寻转尚书祠部郎、丹阳丞,入为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服 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庐陵王义真车骑咨议参军,出补山阴令。太祖元嘉初, 除司徒右长史,迁御史中丞。当官而行,甚得司直之体。转司徒左长史。</p><p>时会稽剡县民黄初妻赵打息载妻王死亡,遇赦,王有父母及息男称、息女叶, 依法徙赵二千里外。隆议之曰:“原夫礼律之兴,盖本之自然,求之情理,非从天 堕,非从地出也。父子至亲,分形同气,称之于载,即载之于赵,虽云三世,为体 犹一,未有能分之者也。称虽创巨痛深,固无仇祖之义。若称可以杀赵,赵当何以 处载?将父子孙祖,互相残戮,惧非先王明罚,咎繇立法之本旨也。向使石厚之子、 日磾之孙,砥锋挺锷,不与二祖同戴天日,则石碏、秺侯何得流名百代,以为美谈 者哉!旧令云,‘杀人父母,徙之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孙祖明矣。赵当避王期功 千里外耳。令亦云,‘凡流徙者,同籍亲近欲相随者,听之’。此又大通情体,因 亲以教爱者也。赵既流移,载为人子,何得不从;载从而称不行,岂名教所许?如 此,称、赵竟不可分。赵虽内愧终身,称当沈痛没齿,孙祖之义,自不得永绝,事 理固然也。”从之。</p><p>又出为义兴太守,在郡有能名。征拜左民尚书,坐正直受节假,对人未至,委 出,白衣领职。寻转太常。十四年,太祖以新撰《礼论》付隆使下意,隆上表曰: “臣以下愚,不涉师训,孤陋闾阎,面墙靡识,谬蒙询逮,愧惧流汗。原夫礼者, 三千之本,人伦之至道。故用之家国,君臣以之尊,父子以之亲;用之婚冠,少长 以之仁爱,夫妻以之义顺;用之乡人,友朋以之三益,宾主以之敬让。所谓极乎天, 播乎地,穷高远,测深厚,莫尚于礼也。其乐之五声,《易》之八象,《诗》之 《风雅》,《书》之《典诰》,《春秋》之微婉劝惩,无不本乎礼而后立也。其源 远,其流广,其体大,其义精,非夫睿哲大贤,孰能明乎此哉。况遭暴秦焚亡,百 不存一。汉兴,始征召故老,搜集残文,其体例纰缪,首尾脱落,难可详论。幸高 堂生颇识旧义,诸儒各为章句之说,既明不独达,所见不同,或师资相传,共枝别 干。故闻人、二戴,俱事后苍,俄已分异;卢植、郑玄,偕学马融,人各名象。又 后之学者,未逮曩时,而问难星繁,充斥兼两,摛文列锦,焕烂可观。然而五服之 本或差,哀敬之制舛杂,国典未一于四海,家法参驳于缙绅,诚宜考详远虑,以定 皇代之盛礼者也。伏惟陛下钦明玄圣,同规唐、虞,畴咨四岳,兴言《三礼》,而 伯夷未登,微臣窃位,所以大惧负乘,形神交恶者,无忘夙夜矣。而复猥充搏采之 数,与闻爰发之求,实无以仰酬圣旨万分之一。不敢废默,谨率管穴所见五十二事 上呈。蚩鄙茫浪,伏用竦赧。”</p><p>明年,致仕,拜光禄大夫。归老在家,手不释卷,博学多通,特精《三礼》。 谨于奉公,常手抄书籍。二十八年,卒,时年八十三。</p><p>史臣曰:选贤于野,则治身业弘;求士于朝,则饰智风起。《六经》奥远,方 轨之正路;百家浅末,捷至之偏道。汉世登士,闾党为先,崇本务学,不尚浮诡, 然后可以俯拾青组,顾蔑籝金。于是人厉从师之志,家竞专门之术,艺重当时,所 居一旦成市,黉舍暂启,著录或至万人。是故仕以学成,身由义立。自魏氏膺命, 主爱雕虫,家弃章句,人重异术。又选贤进士,不本乡闾,铨衡之寄,任归台阁。 以一人之耳目,究山川之险情,贤否臆断,万不值一。由是仕凭借誉,学非为己, 崇诡遇之巧速,鄙税驾之迟难,士自此委笥植《经》,各从所务,早往晏退,以取 世资。庠序黉校之士,传经聚徒之业,自黄初至于晋末,百余年中,儒教尽矣。高 祖受命,议创国学,宫车早晏,道未及行。迄于元嘉,甫获克就,雅风盛烈,未及 曩时,而济济焉,颇有前王之遗典。天子鸾旗警跸,清道而临学馆,储后冕旒黼黻, 北面而礼先师,后生所不尝闻,黄发未之前睹,亦一代之盛也。臧焘、徐广、傅隆、 裴松之、何承天、雷次宗,并服膺圣哲,不为雅俗推移,立名于世,宜矣。颍川庾 蔚之、雁门周野王、汝南周王子、河内向琰、会稽贺道养,皆托志经书,见称于后 学。蔚之略解《礼记》,并注贺循《丧服》,行于世云。</p>
译文
臧焘、徐广、傅隆
臧焘,字德仁,东莞莒县人,是武敬皇后的哥哥。他年轻时好学,精通《三礼》,家境贫寒却能自立,品行被乡里人称赞。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卫将军谢安开始建立国学,徐、兗二州刺史谢玄举荐臧焘为助教。
孝武帝追尊庶祖母宣太后,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应该让她配祭中宗。臧焘议论说:“《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所以仲子、成风都被称为夫人。《经》说‘建造仲子的宫庙’。如果在惠庙配祭,就没必要另外建造宫庙了。前汉的孝文、孝昭太后,都以儿子的封号为称号,在寝园祭祀,不在高祖、孝武的庙中配祭。后汉和帝的母亲叫恭怀皇后,安帝的祖母叫敬隐皇后,顺帝的母亲叫恭愍皇后,虽然不以儿子的封号为称号,也在陵寝祭祀,不在章帝、安帝的庙中配祭。这说明两汉虽然有太后、皇后的区别,但在不配祭这一点上,义理和《春秋》相同。只有光武追废吕后,所以让薄后在高祖庙中配祭。另外,卫后被废后,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在孝武庙中配祭,这不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的例子,只是因为高祖、孝武二庙没有配祭的人而已。汉代在陵墓旁设立寝庙,这和晋代的制度不同。我认为应该远以《春秋》建造宫庙的义理为准则,近以两汉不配祭的典章为榜样。尊号确定后,就能表达无尽的孝心;另外建造寝庙,就能彰显对父亲的敬重;以儿子的封号为称,又能表明母亲尊贵的原因。这样做能同时符合三个义理,确实是贤明君主的高尚做法。” 议论的人听从了他的意见。
不久,臧焘离职。因母亲年老家里贫穷,他和弟弟臧熹都抛开世事,亲自耕种维持生计,节俭度日赡养母亲十多年。父母去世后,他守丧六年,因哀伤过度而身体瘦弱,闻名乡里。守丧期满后,任临沂令。义旗举起后,任太学博士,参右将军何无忌军事,随府转任镇南参军。
高祖镇守京口时,给臧焘写信说:“近来学术荒废,后辈学业颓废,民间再也听不到清风雅韵。这实在是因为战事频繁,礼乐中断,轻浮的人放纵心志,受外界影响,怎能不弘扬典籍,敦促良好风尚呢?这一地区的人士,子弟众多,我天亮就开始寻访,希望听到好的典范。但美玉蕴含珍宝,需要开掘;幽兰怀有芳香,需要传播。独自学习难以领悟,这在《周典》中已有明义。现在经师就在眼前,却没人前来求学,不仅是求学的人少,或许也是劝导不够吧。希望你能加以弘扬。” 臧焘参高祖中军军事,入朝补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袭封高陵亭侯。
当时太庙的鸱尾发生火灾,臧焘对著作郎徐广说:“从前孔子在齐国,听说鲁国宗庙发生火灾,就说一定是桓公、僖公的庙。现在征西、京兆等四位府君,按理应该迁出宗庙不再祭祀,却还列在庙中享受祭祀,这大概就是火灾的征兆吧?” 于是上奏议论说:“我听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建造宫室,要以宗庙为先。古代的贤明君主,无不以诚心表达恭敬,对祖先极尽尊崇,这样才能在天下传播淳厚的教化,与神明沟通感应。所以实在应该参照古代典籍确定兴废,遵循情理礼仪寻求适中的做法。按礼,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庙。从考庙到祖考五庙,都每月祭祀;远祖的庙叫祧,有两座祧庙,每季祭祀一次;超出祧庙的祖先就祭于坛,超出坛的就祭于墠,有祈祷时才祭祀。这是宗庙的次序,亲疏的等级。郑玄认为祧庙是文王、武王的庙,王肃认为是五世、六世的祖先。考察‘超出祧庙’的说法,祧庙就不是文王、武王的庙了。文王、武王是周朝的祖宗,怎能说‘超出祧庙就祭于坛’呢?很明显,远祖的庙叫祧,是指没有服制关系的祖先。另外,远祖的庙有每季祭祀的礼仪,超出祧庙则有坛、墠的区别,可见世代越远,礼仪就越疏简。如果祧庙是文王、武王的庙,就应该和太祖一样每月祭祀,虽说推崇后稷来配天,是因为他是功德的开端,但尊崇的礼仪不该有等级差别。另外,礼有以多为贵的说法,所以《传》称‘德厚的人影响深远,德薄的人影响浅近’。又说‘从上到下,以两倍的比例递减,这是礼’。这是尊卑等级的典章,上下差异的规定。却说天子诸侯都祭祀五庙,这是为什么呢?另外,王祭祀嫡出的殇子,下及来孙,而对上祭祀的礼仪,不超过高祖。对晚辈施与厚恩,对长辈却怠慢不敬,这也不是圣人制礼的本意。所以泰始年间建立宗庙,听从王氏的建议,按礼,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诸侯,就以天子诸侯的礼仪祭祀,尸穿士服。所以上及征西将军,以凑足六世的数目,宣皇虽然是太祖,还排在子孙的位置上,到合祭的时候,没能享受东向的礼仪,这就是所谓的儿子虽然圣明,也不能在父亲之前受祭。现在京兆以上的祖先已经迁出,太祖才得以居正位,议论的人认为昭穆还不够,想让太祖屈居下位,我认为这不符合礼典的旨意。与太祖共七庙,自然是昭穆已足,太祖在六世之外,不是必须满七庙,太祖才能居正位。议论的人又认为四位府君的神主应该永远在合祭中受祭,我也认为不对。《传》所说的‘迁出宗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中’,是指太祖以下先君的神主。所以《白虎通》说‘禘祫祭祀迁出宗庙的神主,是因为他们继承君主的体统,保持统绪不断绝’。哪有四位府君在太祖之前的道理呢?他们不是继承统绪的君主,没有神灵的祥瑞,不是王业的根基,从前因为世代相近而受祭,现在情理礼仪都已疏远,却要长期在合祭中受祭,永远空着太祖的位置,从礼典来看,没见过这样做的。从前永和初年,广泛议论这一礼仪,当时虞喜、范宣都是深通儒学的大学者,都认为四位府君的神主,没有理由永远留存百世。有人想埋在两阶之间,有人想藏在石室中,有人想另外建造庙宇,虽然主张略有不同,但大方向一致。如果宣皇已经在诸庙之上,而四位府君永远在合祭中受祭,那么大晋的合祭,就永远没有太祖的位置了。道理贵在适中,不必过于厚待;礼仪随时代变迁,怎能一味因循不加决断!所以臣子的感情虽然深厚,但灵、厉的谥号却更加彰显;追念祖先的情怀虽然深切,但迁庙毁庙的礼仪仍要施行。难道是不想多加尊崇,只是礼制不能逾越罢了。石室藏在庙北,另外建造又不知放在哪里,虞主是用来依附神灵的,神灵迁移就有埋葬的礼仪。四位府君如果应该停止祭祀,也就不再有神灵依附了,参照旧例,应该和虞主一样埋葬。但经典的规定难以详究,众人的说法纷杂,不是我这样浅薄的人能折中裁定的。” 当时学者多听从臧焘的议论,但最终没有施行。
臧焘迁任通直郎,高祖镇军、车骑、中军、太尉咨议参军。高祖北伐关、洛,大司马琅邪王一同前往,任命臧焘为大司马从事中郎,总管留府事务。义熙十四年,任侍中。元熙元年,因脚疾离职。高祖接受禅让后,征召他为太常,他虽然是外戚,地位显贵,却更加谦逊俭朴,住茅屋吃蔬食,不改旧习。所得俸禄,与亲戚共享。永初三年,退休,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这年去世,时年七十岁。少帝追赠他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长子臧邃,任护军司马,宜都太守。小儿子臧绰,任太子中舍人,新安太守。臧邃的长子臧谌之,任尚书都官郎,乌程令。臧谌之的弟弟臧凝之,学识渊博有当世才具,与司空徐湛之有非同一般的交情。年轻时与北地傅僧祐都以通家子弟的身份被太祖召见,当时皇上与何尚之讨论铸钱的事,臧凝之就插话,皇上于是转头和他讨论。傅僧祐拉臧凝之的衣服让他停下,臧凝之大声对傅僧祐说:“明主难再遇,就该尽情表达想法。” 皇上与他来回讨论十多次,臧凝之言辞条理清晰,还有道理依据,皇上很欣赏他。历任随王刘诞后军记室录事,皇上想让他任青州刺史,事情没成。迁任尚书右丞,因是徐湛之的同党,被元凶杀害。儿子臧夤,任尚书主客郎,沈攸之征西功曹,为沈攸之尽节,事情记载在《沈攸之传》中。臧凝之的弟弟臧潭之,也有好名声。太宗时期,历任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后废帝元徽年间,任左民尚书,在任上去世。臧潭之的弟弟臧澄之,任太子左积弩将军。元嘉二十七年,在盱眙领军,被索虏打败,被杀,追赠通直郎。臧绰的儿子臧焕,顺帝升明年间,任武昌太守。沈攸之攻打郢城,臧焕放弃郡城前去投奔;沈攸之失败后,臧焕被诛杀。
傅僧祐,祖父傅弘仁,是高祖的表弟。因中表关系历任显官,任征虏将军、南谯太守,太常卿。儿子傅邵,任员外散骑侍郎,娶臧焘的女儿,生傅僧祐。傅僧祐有做官的才能,两次任山阴令,很有能干的名声,末代的县令县长没人能比得上。也因是徐湛之的同党,被元凶杀害。
徐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父亲徐藻,任都水使者。哥哥徐邈,任太子前卫率。家中世代好学,到徐广时尤其精深,百家学说、术数,无不研究浏览。谢玄任州刺史时,征召徐广为从事西曹。又任谯王司马恬的镇北参军。晋孝武帝因徐广博学,任命他为秘书郎,在秘阁校书,增设职僚。转任员外散骑侍郎,仍领校书。隆安年间,尚书令王珣举荐他为祠部郎。
李太后去世,徐广议论丧服说:“太皇太后名位正当,地位等同皇帝,礼仪完备,情意深厚。《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既然称夫人,丧服就应依正礼,所以成风被显称为夫人,文公为她服三年丧。儿子对父亲所生的母亲,关系尊贵情义深重。而且按礼,祖父不厌恶孙子,本来就应该服满丧期不打折扣。根据情理制定制度,如果嫌没有明文规定,按疑事从重的原则,应该等同于为祖母服丧,服齐衰三年。” 丧服按他的议论施行。
当时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录尚书事,想让百官向他致敬,台内让徐广制定礼仪,因此内外都对司马元显行下官礼,徐广常为此惭愧遗憾。司马元显引荐他为中军参军,迁任领军长史。桓玄辅政时,任他为大将军文学祭酒。
义熙初年,高祖让他撰写车服仪注,于是任镇军咨议参军,领记室。封乐成县五等侯。转任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郎。义熙二年,尚书上奏说:“臣听说左史记载言论,右史记载事件,《乘》《志》在晋、郑显名,《春秋》在鲁史著称。自从本朝建立,中兴晋室,圣道帝典,在史策中焕发光彩。但太和以后,历经三朝,圣道遗迹,很快成为往昔。臣等商议,应该命令著作郎徐广撰写国史。” 诏命说:“先朝的至高德行广被天下,未能记载在典籍中,应该让遗风流传后世,永远留给将来。就命令徐广撰写。”
义熙六年,徐广迁任散骑常侍,又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当时有风暴冰雹成灾,徐广向高祖献书说:“风暴冰雹这类变异不一定是灾祸,古代的圣贤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警惕并修身,以此振兴政治教化、弘扬道德教化。我曾有幸任职,蒙受旧日的恩顾未忘,想尽微薄之力,真诚进言。明公当初举义旗,恢复国家,神武顺应天命,很快平定叛乱。而且恭俭谦约,虚心不懈,使百姓复苏的教化,功效如神。近来事情繁多,刑罚恩德并用,战功积累,封赏难以尽述,政务繁忙,本来就难以迅速处理,而且小事繁琐,下属多有畏惧。另外,谷帛价格低廉,而百姓却不努力生产;禁令机构繁多,而抢劫盗窃仍有发生,实在是因为习俗弊端难以整治,而威望教化难以彰显。回想义熙初年,情况有所不同,为什么呢?喜好安逸,是万物的大趋势;习惯旧制害怕新变,是常人难免的心理。总之应该顺应群情,随俗调整,这样朝野就会欢乐太平,众人瞻仰归顺。我的话不值得采纳,希望您体谅我的愚诚。” 又转任大司农,仍领著作郎。义熙十二年,《晋纪》完成,共四十六卷,上表献上。迁任秘书监。
起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宫,徐广陪列一旁悲痛大哭,哀伤感动左右。到高祖接受禅让,恭帝退位时,徐广又哀伤感慨,泪流满面。谢晦见了,对他说:“徐公恐怕有点过分吧?” 徐广擦去眼泪回答说:“我和您不同。您辅佐新王兴起,遇上千载难逢的好运;我世代蒙受晋朝恩德,实在眷恋旧主。” 于是更加抽噎。
永初元年,诏命说:“秘书监徐广,学识优异品行谨慎,历任官职都恭敬严肃,可任中散大夫。” 徐广上表说:“臣年老体衰,不能再朝见致敬,住在都城,只会更添懈怠。臣的坟墓在晋陵,又在京口长大,留恋旧地怀念故乡,常感暮年心境。儿子徐道玄承蒙朝廷恩宠,惭愧地在此地任职,请求让我随他赴任,回归故乡终老。微薄的心愿得以实现,死而无憾。” 皇上同意了,赏赐很丰厚。徐广生性喜欢读书,年老仍不倦怠。元嘉二年去世,时年七十四岁。著有《答礼问》一百多条,流传于今世。徐广哥哥的儿子徐豁,记载在《良吏传》中。
傅隆,字伯祚,北地灵州(今宁夏灵武)人。他的高祖傅咸是西晋司隶校尉,曾祖傅晞曾任司徒属官。父亲和祖父早逝,傅隆自幼孤贫,又没有近亲依靠,家境清寒却勤学修德,不喜交际。东晋义熙初年,年近四十的傅隆才出仕,任孟昶的建威将军府员外散骑侍郎,后因推辞兼职被免官。不久改任会稽征虏参军。他的家在上虞,自任职会稽后,便萌生了在此终老的念头。此后他连续在三军幕府中任职,前后历时八年,后被授予给事中一职。尚书仆射兼丹阳尹徐羡之开设建威将军府时,任命傅隆为录事参军,不久调任尚书祠部郎、丹阳丞,又入朝任尚书左丞。后因族弟傅亮升任尚书仆射,按礼制(缌麻亲不得互为上下级),傅隆改任太子率更令,又转任庐陵王刘义真的车骑咨议参军,外放补授山阴县令。宋文帝元嘉初年,傅隆被任命为司徒右长史,后升御史中丞。他秉公履职,颇得纠察百官之要。此后调任司徒左长史。
当时会稽剡县百姓黄初的妻子赵氏殴打儿媳王氏致死,遇大赦,王氏有父母及儿子黄称、女儿黄叶,按法律应将赵氏流放到二千里外。傅隆议论说:“礼律的兴起,本源于自然,从情理而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父子是至亲,同体同气,黄称与王载(王氏的丈夫,黄初的儿子)的关系,就像王载与赵氏的关系,虽然隔了三代,血缘仍是一体,无法分割。黄称虽然悲痛万分,也绝没有仇恨祖母的道理。如果黄称可以杀赵氏,那赵氏该如何对待王载?要是父子孙祖互相残杀,恐怕违背了先王明定刑罚、咎繇立法的本意。假使石厚的儿子、金日磾的孙子,磨利兵器,不与祖父同戴天日,那石碏、秺侯怎么能流芳百世,被传为美谈呢!旧令说‘杀了别人的父母,流放到二千里外’,显然不适用于父子孙祖之间。赵氏只需避开王家人的服丧范围,流放到千里外即可。令中还说‘凡是被流放的人,同户籍的亲近之人想跟随的,允许’,这也是顺应人情,通过亲情教化仁爱。赵氏被流放,王载作为儿子,怎能不跟随;王载跟随而黄称不去,难道是名教所允许的?这样一来,黄称与赵氏终究无法分离。赵氏虽然会终身内心愧疚,黄称也会终身痛苦,但祖孙情义,自然不能永远断绝,道理本就如此。” 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傅隆又出朝任义兴太守,在郡中颇有能干的名声。征为左民尚书,因正直接受节假,应对的人未到,擅自离开,以平民身份领职。不久转任太常。元嘉十四年,太祖把新撰的《礼论》交给傅隆让他发表意见,傅隆上表说:“臣愚昧,没受过师训,在民间孤陋寡闻,一无所知,承蒙询问,惭愧恐惧得流汗。礼是三千威仪的根本,人伦的最高准则。用于家国,君臣因此有尊卑,父子因此有亲情;用于婚冠,长幼因此有仁爱,夫妻因此有义顺;用于乡里,朋友因此有三益,宾主因此有敬让。所谓贯通天地,穷尽高远深厚,没有比礼更重要的了。乐的五声,《易》的八象,《诗》的《风雅》,《书》的《典诰》,《春秋》的委婉劝惩,无不以礼为根本。礼的渊源深远,流传广泛,体系宏大,义理精深,不是睿智的大贤,谁能明白呢?何况遭遇暴秦焚书,留存的不到百分之一。汉朝兴起,才征召老儒,搜集残文,其体例错误,首尾脱落,难以详细论述。幸好高堂生略懂旧义,众儒各自撰写章句解说,见解不统一,观点不同,有的师徒相传,形成不同分支。所以闻人、大小戴都师从后苍,很快就有了分歧;卢植、郑玄都求学于马融,各人的解说也不同。后来的学者,不如从前的人,却问难繁多,堆满车辆,文采华丽,光彩夺目。然而五服的根本有的有差错,哀敬的制度杂乱,国家的典章在四海不统一,士大夫的家法互相矛盾,实在应该详细考察长远考虑,来制定皇代的盛礼。陛下圣明,如同唐、虞,咨询四方贤才,提倡《三礼》,但伯夷那样的贤才未登用,微臣窃居职位,所以非常害怕不能胜任,日夜心神不宁。又承蒙参与搜集资料,听从提问,实在无法报答圣旨的万分之一。不敢沉默,谨将浅见五十二事呈上。见识鄙陋,惶恐不安。”
第二年,傅隆退休,拜光禄大夫。在家养老,手不释卷,博学多通,尤其精通《三礼》。他奉公谨慎,常手抄书籍。元嘉二十八年去世,时年八十三岁。
史臣曰:在民间选拔贤才,就能修身立业;在朝廷寻求士人,就会兴起虚伪的风气。《六经》深奥,是正途;百家浅陋,是偏道。汉代选拔士人,以乡里为先,崇尚根本注重学习,不尚浮华诡异,然后才能轻易获得官职,轻视金钱。于是人们勉励从师学习,家家竞相钻研专门学问,才艺在当时受重视,讲学之处一时间成了集市,学校刚开设,记录在册的学生有的达万人。所以做官靠学问成就,立身靠道义确立。自魏氏受命以来,君主喜爱雕虫小技,家家放弃章句之学,人人重视异端之术。另外选拔贤才进士,不依据乡里,选拔的权力归于台阁。以一人的耳目,考察天下的贤才,贤能与否全凭主观臆断,错误极多。因此做官靠声誉,学习不是为了自己,崇尚投机取巧的捷径,鄙视循序渐进的艰难,士人从此放下经书,各随所好,早出晚归,获取世俗的资财。学校的学者,传授经书聚集生徒的事业,从黄初到晋末,百多年间,儒教衰微。高祖接受天命,提议创建国学,可惜早逝,未能施行。到元嘉年间,才得以完成,雅风盛业,虽不及从前,却也人才济济,颇有前代的遗风。天子车驾警戒清道亲临学馆,太子穿戴礼帽礼服,北向礼敬先师,这是后辈没听说过、老人没见过的,也是一代盛事。臧焘、徐广、傅隆、裴松之、何承天、雷次宗,都信奉圣哲,不被雅俗左右,在世上立名,是理所当然的。颍川庾蔚之、雁门周野王、汝南周王子、河内向琰、会稽贺道养,都潜心经书,被后学称赞。庾蔚之略通《礼记》,还注释了贺循的《丧服》,流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