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宋书》列传·卷九十八

氐胡

略阳清水氐族杨氏，从秦汉以来，世代居住在陇右地区，是当地的豪门大族。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人，担任部落首领。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强健且富有谋略，开始迁徙到仇池。仇池地区方圆百顷，因此杨氏以 “百顷” 为号。这里四面地势险峻，高平山一带方圆二十多里，山路像羊肠一样蜿蜒曲折，要盘旋三十六圈才能到达。山上有丰富的泉水，当地百姓能通过煮土提取食盐。杨驹的后代中有个名叫千万的，曹魏政权封他为百顷氐王。千万的孙子名叫飞龙，势力逐渐强盛，晋武帝授予他征西将军的头衔，他又迁回略阳居住。杨飞龙没有儿子，收养外甥令狐氏的儿子为养子，取名杨戊搜。晋惠帝元康六年，杨戊搜为躲避齐万年的叛乱，率领四千户部落人口，返回仇池据守，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当时关中地区逃亡的百姓大多前来依附他，杨戊搜接纳安抚他们，对于想要离开的人，也派人护送并资助路费。晋愍帝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左贤王。当时南阳王司马保在上邽，又任命杨戊搜的儿子杨难敌为征南将军。建兴五年，杨戊搜去世，杨难敌承袭职位。他与弟弟杨坚头分别统领部众，杨难敌号称左贤王，驻守下辩；杨坚头号称右贤王，驻守河池。元帝太兴四年，刘曜讨伐杨难敌，杨难敌与杨坚头一起逃到晋寿，向李雄称臣。刘曜撤退后，他们又返回仇池。

成帝咸和九年，杨难敌去世，儿子杨毅继位，自称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辩公。他任命杨坚头的儿子杨盘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咸康元年，杨毅派遣使者向晋朝称藩，晋朝任命杨毅为征南将军，杨盘为征东将军。咸康三年，杨毅的族兄杨初袭杀杨毅，吞并了他的部众，自立为仇池公，向石虎称臣。后来又派遣使者向晋穆帝称藩。永和三年，晋朝任命杨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的儿子杨国担任镇东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年，晋朝改封杨初为天水公。永和十一年，杨毅的小弟杨宋奴指使姑母的儿子梁式王，趁侍奉杨初的机会亲手杀死了他。杨国率领亲信诛杀了梁式王和杨宋奴，重新自立。征西将军桓温上表推荐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杨国的儿子杨安为振威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二年，杨国的叔父杨俊又杀了杨国自立，杨安逃奔到苻生那里，杨俊派遣使者向晋朝归顺。

升平三年，晋朝任命杨俊为平西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升平四年，杨俊去世，儿子杨世继位，晋朝又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平羌校尉、武都太守、仇池公。海西公太和三年，杨世升任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他的弟弟杨统担任宁东将军、武都太守。太和五年，杨世去世，杨统废黜杨世的世子杨纂，自立为王。杨纂又名杨德，聚集党羽杀死杨统，派遣使者到简文帝那里陈述情况，简文帝又任命杨纂为平羌校尉、秦州刺史、仇池公。咸安元年，苻坚派遣杨安、苻雅等人讨伐杨纂，攻克仇池，将当地百姓迁徙到关中，仇池百顷之地变得空荒。杨纂后来被杨安杀死。

杨宋奴死后，他的两个儿子杨佛奴、杨佛狗逃到关中，苻坚任命杨佛奴为右将军，杨佛狗为抚夷护军。后来把女儿嫁给杨佛奴的儿子杨定，任命杨定为尚书、领军将军。孝武帝太元八年，苻坚在淮南战败，关中混乱，杨定尽力侍奉苻坚。苻坚死后，杨定带着家人逃到陇右，迁徙到历城治理，历城在西县境内，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在百顷设置粮仓。招集夷人、晋人，得到一千余家，自称龙骧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向晋孝武帝称藩，孝武帝就按他自称的名号正式授予。杨定请求割天水的西县、武都的上禄设置仇池郡，得到批准。太元十五年，又任命杨定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杨定已自行署理征西将军。又进号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校尉、刺史职位不变。当年，杨定攻克天水、略阳郡，于是占据秦州之地，自称陇西王。到太元十九年，攻打陇西虏乞佛乾归，杨定兵败被杀。杨定没有儿子，杨佛狗的儿子杨盛此前为监国，守卫仇池，袭位后自称使持节、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追谥杨定为武王。将四山的氐、羌分为二十部护军，各自镇守，不设置郡县。

安帝隆安三年，杨盛派使者称藩，贡献特产。安帝任命杨盛为辅国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元兴三年，桓玄辅佐晋朝，进封杨盛为平北将军、凉州刺史、西戎校尉。义熙元年，姚兴讨伐杨盛，杨盛畏惧，派儿子杨难当为人质。姚兴派将领王敏攻城，梁州别驾吕莹向杨盛求救，杨盛派军队驻扎在浕口，王敏退走。任命杨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益州刺史毛璩讨伐桓玄所设置的梁州刺史桓希，桓希败走，汉中空虚，杨盛派侄子平南将军杨抚守卫汉中。义熙三年，又授予杨盛使持节、北秦州刺史。杨盛又派将领苻宁代理梁州刺史取代杨抚。义熙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守南城，苻宁才返回。高祖登基后，进封杨盛为车骑大将军，加侍中。永初三年，改封武都王，任命长子杨玄为武都王世子，加号前将军，杨难当为冠军将军，杨抚为安南将军。杨盛在位三十年，太祖元嘉二年六月去世，时年六十二岁，私谥惠文王。

杨玄字黄眉，自称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武都王。虽然是藩臣，仍沿用义熙年号。他善待士人，被流民和旧部拥戴。安南将军杨抚有文武智谋，杨玄不能容他，元嘉三年，借杨抚儿子杀人之机，将杨抚一并诛杀。明帝随即任命杨玄为使持节、征西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玄于是改去义熙年号，奉行元嘉正朔。起初，杨盛对杨玄说：“我已年老，应当做晋臣，你要好好侍奉宋帝。” 所以杨玄奉行宋朝年号。追赠杨盛为骠骑大将军，其余职位不变。元嘉六年六月，杨玄去世，私谥孝昭王。

杨玄的弟弟杨难当废黜杨玄的儿子杨保宗（又名羌奴）自立，号称使持节、都督雍凉诸军事、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太祖任命他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元嘉九年，进号征西将军，加授持节、都督、校尉称号。杨难当任命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任命次子杨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守卫上邽。杨保宗谋划袭杀杨难当，事情泄露，被关押。此前，四方流民许穆之、郝恢之两人投奔杨难当，都改姓司马。许穆之自称名飞龙，郝恢之自称名康之，声称是晋室近亲，郝康之不久被人杀死。元嘉十年，杨难当因益州刺史刘道济失去蜀地人心，资助司马飞龙兵力，派他入蜀作乱，刘道济击败斩杀司马飞龙。当时梁州刺史甄法护不依法治理，太祖派刺史萧思话代任。杨难当趁萧思话未到、甄法护根基不稳，举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俘获晋昌太守张范。甄法护派参军鲁安期、沈法慧等抵抗，都败逃。杨难当又派建忠将军赵进攻打葭萌，俘获晋寿太守范延郎。当年十一月，甄法护放弃镇守逃到洋川，杨难当于是占据汉中之地。任命氐人苻粟持为梁州刺史，后因苻粟持凶悍，将其杀死，任命司马赵温代理梁州刺史。元嘉十年正月，萧思话派司马萧承之为先锋进军讨伐，所向披靡，于是平定梁州，事情记载在《萧思话传》中。四月，杨难当派使者上表谢罪，说：

“臣听说生育万物的恩德，使万物同受滋养，但荣枯不同，遭遇各异，至于上天自然降下的恩惠，实在无法答谢。即使圣愚相隔，仍有克制私欲的诚意，何况君亲一体，怎能不自发感动！臣常想竭尽全力，遵奉教诲，忠诚未被理解，诽谤已至。梁州刺史甄法护诬陷臣派司马飞龙扰乱西蜀，各种诬陷牵连，不止一件事，路途万里，无法自证，流言蜚语，日益严重。与其叛逆求生，不如清白而死，文武官员同愤，臣无法控制。派参军姚道贤送信给梁州刺史萧思话，随后又派使者到朝廷请罪。姚道贤到西城，被守兵杀死，使者受阻，真相无法上达。甄法护恐惧，望风奔逃，臣立即回军，秋毫无犯，暂且留下少量守军，等待沟通。此后几十天，官军赶到，守军势单力薄，害怕无法自保，又派轻兵迎接官军。恰逢秦地流民怀恋故土，即将返回，无法禁止，因臣平时约束不严，导致出现过错。

臣世代守藩，蒙受特殊恩宠，王化初创时，顺天受命，求名守义，不在今日，怎能假托妖妄，毁坏功业，真相显而易见，仰仗圣明，必能明察。但臣心意未达，行为违背忠顺，以致惊动朝廷，劳烦军队，罪责深重，应当诛杀。远隔荒野，无处谢罪，谨派兼长史齐亮听候有关部门处置，并奉还所授第十一符策，等待陛下旨意。”

太祖因他是边疆部族，下诏说：“杨难当的上表如此，悔悟谢罪，可特加宽恕，并归还他的印玺符节。” 元嘉十二年，杨难当释放杨保宗，派他镇守童亭。杨保宗逃走，索虏主拓跋焘任命他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南秦王，派他袭击上邽。杨难当的儿子杨顺失守退走，拓跋焘任命他为雍州刺史，守卫下辩。元嘉十三年三月，杨难当自立为大秦王，年号建义，立妻子为王后，世子为太子，设置百官，模仿朝廷制度；但仍奉事朝廷，贡献不断。元嘉十七年，仇池大旱，多有灾异，杨难当从大秦王降为武都王。

元嘉十八年十月，杨难当倾全国兵力南侵，图谋占据蜀地，担心汉中军队出击，派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防守。梁州刺史刘道真击败斩杀苻冲。十一月，杨难当攻克葭萌，俘获晋寿太守申坦，于是包围涪城。巴西太守刘道银环城固守，杨难当攻打十多天不能攻克，才退回。元嘉十九年正月，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太子左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率三千士兵，又征发荆、雍二州军队讨伐杨难当，受刘道真指挥。五月，裴方明等到达汉中，长驱直入。刘道真到武兴，攻打伪建忠将军苻隆，将其攻克。安西参军韦俊、建武将军姜道盛分别向下辩进军，刘道真又派司马夏侯穆季向西攻取白水，杨难当的儿子雍州刺史杨顺、建忠将军杨亮抵抗，都望风逃走。闰月，裴方明到兰皋，杨难当的镇北将军苻义德、建节将军苻弘祖率万余人列阵抵抗，裴方明击败他们，斩杀苻弘祖，杀死二千余人，苻义德逃走。天水人任愈之率领部曲归顺。杨难当的世子抚军大将军杨和据守修城，裴方明又派军队率领任愈之攻打杨和，大败敌军。于是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投奔索虏，死于虏中。安西参军鲁尚期追击杨难当出寒峡，生擒建节将军杨保炽、安昌侯杨虎头。起初，杨难当派次子杨虎为镇南将军、益州刺史，守卫阴平。听说父亲逃走，逃回下辩。裴方明派儿子裴肃之截击，生擒杨虎，押送到京师，在建康市斩首。

仇池平定后，任命辅国司马胡崇之为龙骧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守卫仇池。索虏拓跋焘派安西大将军吐奚弼、平北将军拓跋齐等二万人截击胡崇之。元嘉二十年二月，胡崇之到浊水，距离仇池八十里，遭遇拓跋齐等，战败被俘，残余部众逃回汉中。

三月，前镇东司马苻达、征西从事中郎任朏等举义，立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主。拓跋齐听说起兵逃走，苻达追击斩杀拓跋齐，于是占据白崖，平定各戍所。杨文德自称使持节、都督秦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秦河凉三州牧、平羌校尉、仇池公，派露板快马报告朝廷。太祖下诏说：“近来校尉仇池公上表称虏寇放纵，侵犯仇池，将士受挫，百姓遭殃，西望边疆，心怀怜悯愤慨。杨文德世代忠诚，感动家国，聚集义兵，歼灭凶敌，军队所向，敌寇溃灭，战乱澄清，藩境安宁，论功行赏，实在可喜。可立即派使者慰劳，宣示朝廷旨意，并命令梁州刺史申坦相机接应援助。” 又下诏说：“表彰功勋，是国家典制，赏赐要迅速，不可拖延。杨文德志气果敢，文武双全，趁机奋起，屡立奇功，告捷归诚，万里献俘，朝廷未费寸土，自行平定叛乱，功绩显著，朕很赞赏。杨氏世代西勤王事，忠诚累世，应继承先业，接受宠荣。可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 任朏的祖父任岐、伯父任祚、父亲任综，都在杨氏政权任职，为谘议从事中郎。任朏有志向才干，杨文德任命他为左司马。

杨文德接受朝廷任命后，进军戍守茄芦城。元嘉二十五年，被索虏攻打，逃到汉中。当时世祖镇守襄阳，将杨文德押回京师，因失守之罪，免官削爵。元嘉二十七年，朝廷军队北讨，起用杨文德为辅国将军，率军从汉中西进，动摇汧、陇。杨文德的族人杨高率领阴平、平武的氐人，占据唐鲁桥抵抗杨文德，杨文德水陆并攻，大败杨高，部众溃散。杨高逃奔羌人，杨文德追击到黎仰岭，杨高单身投奔羌人仇阿弱家，杨文德追斩杨高，阴平、平武全部平定。又派杨文德讨伐啖提氐，未能攻克，梁州刺史刘秀之将他押送到荆州，派杨文德的堂兄杨头戍守茄芦。荆州刺史南郡王刘义宣反叛，杨文德因不同意而被杀，世祖追赠他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

孝建二年，任命杨保宗的儿子杨元和为征虏将军，杨头为辅国将军。杨元和继承杨氏正统，氐人想推举他为主，但他年幼才弱，不能安抚部众，杨头的母亲、妻子、儿女、弟弟都被索虏俘获，杨头忠诚归顺，毫无顾虑。朝廷既不正式任命杨元和的职位，部落没有定主，雍州刺史王玄谟上表说：“奉命派使者与杨元和、杨头联系，并送去信物财物。立即派中军行参军吕智宗携带书信及信物等，也亲自派使者跟随吕智宗。杨头对吕智宗说，近来破家为国，母妻子弟都落入虏中，不顾孝道，戍守边疆，竭忠尽诚，未被朝廷赏识。若以杨元和继承正统，应授予王爵；若因他年幼不能胜任，就应另委他人。近来公私纷扰，华夷交争，都因于此。臣考察杨头自元嘉以来，确实对国家忠诚，抛弃亲人，忠诚可嘉。氐、羌地处偏远，又与虏寇为邻，逼迫过急就会反叛，过于宽容就会怨恨。看杨头的使者言辞，不敢奢望仇池公之位，只希望得到西秦州假节而已。依臣愚见，保卫汉川，消除隐患，杨头确实有功，四千户的荒州，实在不值得吝惜。杨元和年幼弱小，若不能专任。再过几年，必能继承家业，任用他不难。如果他才能不足，就应把职位交给杨头。如果茄芦守不住，汉川也难以保全。” 皇上没有批准。后来立杨元和为武都王，治所设在白水，他无法自立，又逃奔索虏。

杨元和的堂弟杨僧嗣又自立，返回茄芦戍守，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仇池太守。太宗泰始二年，下诏说：“杨僧嗣镇守西部边疆，世代忠诚，应加以表彰，以彰显节义。可任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仍任太守。” 泰始三年，加授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将军、校尉，刺史职位不变。杨僧嗣去世后，堂弟杨文度又自立。泰豫元年，任命他为龙骧将军、略阳太守，封武都王，又改龙骧将军为宁朔将军。

后废帝元徽四年，加授杨文度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杨文度派弟弟龙骧将军杨文弘讨伐仇池，在兰皋击败戍兵。顺帝升明元年，下诏说：“奖赏有章可循，彰显国家制度；酬谢功勋明确，载入史册。督北秦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度家族蒙受恩宠，世代荣耀边疆，忠诚果敢，才能出众。龙骧将军杨文弘协同谋划，亲自指挥作战，威震百顷，席卷兰皋，功绩卓著，值得赞叹，应授予爵位，以酬谢功勋。杨文度可任使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刺史、校尉职位不变。杨文弘任辅国将军、略阳太守。” 当年，索虏攻破茄芦，杨文度被杀，追赠本官，加散骑常侍。任命杨文弘为督北秦州诸军事、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袭封武都王，将军职位不变。杨文弘退到武兴治理。

大且渠蒙逊，是张掖临松卢水胡人。匈奴设有左且渠、右且渠的官职，蒙逊的祖先曾任此职，羌人的首领称为 “大”，所以且渠以官职为氏，加 “大” 字相称。世代居住在卢水，是当地首领。蒙逊的高祖晖仲归、曾祖遮，都以雄健勇猛闻名。祖父祁复延，被封为狄地王。父亲法弘袭爵，苻氏任命他为中田护军。

蒙逊代替父亲统领部曲，有勇有谋，善于算计，被各胡人部落推举信服。吕光在凉州称王，让蒙逊自行统领营人负责箱直（侍卫职责），又任命蒙逊的叔父罗仇为西平太守。安帝隆安三年春，吕光派儿子镇东将军吕纂率领罗仇讨伐桴罕虏乞佛乾归，被乞佛乾归击败，吕光归罪于罗仇，将其杀死。四月，蒙逊请求返回安葬罗仇，趁机聚集万余人反叛吕光，杀死临松护军，屯驻金山。五月，吕光派吕纂击败蒙逊，蒙逊带着六七人逃入山中，家户全部逃散。当时蒙逊的哥哥男成率兵西守晋昌，听说蒙逊反叛，率军返回，杀死酒泉太守叠滕，推举建康太守段业为主。段业自称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任命男成为辅国将军。男成及晋昌太守王德包围张掖，攻克该城，段业于是占据张掖。蒙逊率领部曲投奔段业，段业任命蒙逊为镇西将军、临池太守，王德为酒泉太守。不久又任命蒙逊兼任张掖太守。

隆安三年四月，段业派蒙逊率领万人攻打吕光的侄子吕纯驻守的西郡，十几天不能攻克，就引水灌城，吕纯处境窘迫请求投降，蒙逊将其活捉返回。当时王德反叛段业，自称河州刺史。段业派蒙逊西讨，王德烧毁城池，率领部曲投奔晋昌太守唐瑶；蒙逊追击王德到沙头，大败敌军，俘获其妻子部落而回。蒙逊转任西安太守，仍任将军。隆安四年五月，蒙逊与男成谋划杀死段业，男成不同意，蒙逊反而向段业诬陷男成，段业杀死男成。蒙逊于是对部曲说：“段公无道，枉杀辅国将军。我要为他报仇。” 于是举兵攻打张掖，杀死段业，自称车骑大将军，建年号永安元年。

当月，敦煌太守李皓也起兵，自称冠军大将军、西胡校尉、沙州刺史，仍任太守。称庚子元年，与蒙逊对抗。当年冬天，李皓派唐瑶及鹰扬将军宋繇攻打酒泉，俘获太守大且渠益生，他是蒙逊的堂叔。

吕光去世后，儿子吕纂继位。永安元年，吕纂被堂弟吕隆篡权。姚兴攻打凉州，吕隆称臣请降，蒙逊也派使者到姚兴那里，姚兴任命他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永安二年二月，蒙逊与西平虏秃发傉檀共同攻打凉州，被吕隆击败。十月，秃发傉檀再次攻打吕隆。永安三年三月，吕隆因蒙逊、秃发傉檀的夹击，派弟弟吕超到姚兴那里请求迎接。七月，姚兴派将领齐难迎接吕隆，吕隆劝说齐难讨伐蒙逊，蒙逊畏惧，派弟弟为人质，向齐难献上宝物，齐难才停止进攻，任命武卫将军王尚代理凉州刺史后返回。

义熙元年正月，李皓改称大将军、大都督、凉州牧、护羌校尉、凉公；五月，移据酒泉。姚兴授予秃发傉檀凉州刺史，代替王尚屯驻姑臧。义熙二年九月，蒙逊袭击李皓，到安弥，距离酒泉六十里时，李皓才发觉。李皓率军出战，大败而回，闭城自守，蒙逊也返回。义熙六年，蒙逊攻破秃发傉檀，秃发傉檀逃到乐都屯驻。武威人焦朗进入姑臧，自称骠骑大将军，向李皓称臣。义熙八年，蒙逊攻打焦朗，将其杀死。占据姑臧，自称大都督、大将军、河西王，改年号玄始元年，立儿子正德为世子。

义熙十三年五月，李皓去世，儿子李歆继位。六月，李歆讨伐蒙逊，到建康，蒙逊抵抗，李歆退走，蒙逊追到西支涧，大败李歆，杀死四千余人，于是收集残余部众，增筑建康城，设置守军后返回。

义熙十四年，蒙逊派使者到晋朝，奉表称藩，晋任命蒙逊为凉州刺史。高祖登基后，任命李歆为使持节、都督高昌敦煌晋昌酒泉西海玉门堪泉七郡诸军事、护羌校尉、征西大将军、酒泉公。

永初元年七月，蒙逊向东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