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汉书》志·五行志中之下
《五行传》说:“视力不明,就是不睿智,灾祸是舒缓,惩罚是持续炎热,最终的恶果是疾病。这时会出现草类妖孽,会出现软体虫类妖孽,会出现羊祸,会出现眼部疾病,会出现赤色灾异和赤色祥瑞。这是水气妨害火气。”
“视力不明,就是不睿智”,“悊”是智慧的意思。《诗经》说:“你的德行不光明,导致失去辅佐和卿士;你的德行不光明,导致失去拥护和亲信。”说的是君主不明智,昏暗迷惑,就不能分辨善恶,亲近奸佞,提拔同类,无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混乱,问题出在政令舒缓,所以灾祸是舒缓。盛夏白天漫长,暑气滋养万物,政令松弛舒缓,所以惩罚是持续炎热。炎热导致冬天温暖,春夏气候失调,伤害百姓,所以最终的恶果是疾病。诛杀不施行,霜就不能杀死草木;臣子擅自诛杀而不按时节,所以有草类妖孽。凡是妖孽,容貌方面表现为服饰异常,言语方面表现为诗歌怪异,听力方面表现为声音异常,视力方面表现为颜色异常——五色是万物的主要分类,体现在灾异祥瑞中,所以圣人认为草类妖孽是失去执政智慧的表现。温暖炎热滋生虫子,所以有软体虫类妖孽,指螟螣之类的虫子该死不死,不该生而生,或数量比往常多而造成灾害。刘歆认为这属于思虑不包容。在《周易》中,刚硬中包含柔弱是离卦,离卦对应火和眼睛。羊有上角下蹄,刚硬中包含柔弱,羊眼睛大而明亮,视力之气受损,所以有羊祸。另一种说法是,炎热的年份羊多感染疫病死亡或出现怪异,也属于这类情况。涉及人,就多患眼部疾病,所以有眼部疾病。火的颜色是赤色,所以有赤色灾异和赤色祥瑞。凡是视力受损会伤害火气,火气受损就会被水气妨害。最终的恶果是疾病,顺应这些规律,获得的福分就是长寿。刘歆关于视力的传授中说有羽虫妖孽、鸡祸,解释说天文上南方的喙宿是鸟星,所以对应羽虫;灾祸也与羽类相关,所以对应鸡;鸡在《周易》中本就属于巽卦,这种说法不正确。吉祥征兆中持续炎热,刘向认为是《春秋》中记载的“无冰”,轻微的炎热不记载,没有冰才记载,是突出严重的情况。京房《易传》说:“俸禄不顺利施行称为欺骗,灾祸是炎热,雨雪四次到来却仍温暖;臣子安享俸禄、贪图安逸称为混乱,炎热滋生虫子;知道罪行却不诛杀称为舒缓,炎热导致夏天暑热杀人、冬天草木开花结果;多次犯错却不诛杀称为没有征兆,灾祸是该寒冷却炎热六天。”
鲁桓公十五年“春天,没有冰”。刘向认为周朝的春天是现在的冬天,在此之前鲁国连年与邻国交战,三次作战两次失败,对内失去百姓,对外失去诸侯,不敢施行诛罚;郑伯突篡夺兄长的君位,鲁桓公与他亲近,提拔同类,这是不明善恶的惩罚。董仲舒认为这象征夫人行为不正,阴气失去节制。
鲁成公元年“二月,没有冰”。董仲舒认为当时正有鲁宣公的丧事,君臣没有悲哀之心,骄阳行事,制定丘甲制度(按田亩征兵)。刘向认为当时鲁成公年幼弱小,政令舒缓。
鲁襄公二十八年“春天,没有冰”。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襄公建立三军,有侵犯他国、使用武力的意图,导致邻国不和,攻打鲁国的三个边境城邑,鲁国遭受战乱十多年,接着又发生饥荒,百姓怨恨,臣子离心,鲁襄公恐惧而政令舒缓,不敢施行诛罚;楚国有夷狄的行为,鲁襄公却有顺从楚国的心思,这是不明善恶的应验。董仲舒的观点大致相同。另一种说法是,水旱灾害、寒暑变化是天下共有的,所以“无冰”是天下异常的表现。鲁桓公杀兄弑君,对外促成宋国的动乱,与郑国交换城邑,背叛周室;鲁成公时,楚国在中原横行,王札子杀死召伯、毛伯,晋国在贸戎打败天子的军队,天子都不能讨伐;鲁襄公时,天下诸侯的大夫都执掌国家大权,君主不能控制。这种情况逐渐加剧,善恶不明,诛罚不行,周朝失之于舒缓,秦朝失之于急促,所以周朝衰败灭亡时多寒冷年份,秦朝衰败灭亡时多炎热年份。
汉武帝元狩六年冬天,没有冰。在此之前,连年派遣大将军卫青、霍去病攻打祁连山,横穿大漠,穷追匈奴单于,斩首十多万级,返回后大肆庆功赏赐。又怜悯天下百姓辛劳,这一年派遣博士褚大等六人持节巡视天下,慰问赏赐鳏寡孤独,借贷粮食给贫困百姓,举荐隐居的君子前往京城。郡国中有便利百姓的建议,上报给丞相、御史,再呈奏给汉武帝,天下百姓都很高兴。
汉昭帝始元二年冬天,没有冰。当时汉昭帝九岁,大将军霍光执掌朝政,开始施行宽缓的政令,想要安抚百姓。
鲁僖公三十三年 “十二月,下霜却没有冻死草木”。刘歆认为这是草木出现的妖异现象。刘向则认为,这里的 “十月”,对应周朝的十二月。在《周易》中,五这个爻位代表天位,也代表君位。九月阴气降临,五爻通达天位,对应的卦是《剥》卦。《剥》卦的含义是使万物剥落,此时本该开始大肆肃杀草木,这表明阴气遵从阳气的指令,臣子接受君主的命令后才会执行肃杀之事。如今十月下霜却不能冻死草木,这是君主的刑罚无法施行、政令松弛的征兆。当时,公子遂独揽大权,三桓家族开始世代承袭官职,上天的告诫仿佛在说,从此以后,这些人都会发动叛乱。鲁文公没有醒悟,后来公子遂杀死了太子子赤,三桓家族驱逐了鲁昭公。董仲舒的观点大致与此相同。京房在《易传》中说:“臣子处事懈怠迟缓,这就叫做不顺应君命,对应的灾异就是下霜却冻不死草木。”
《尚书序》说:“伊陟辅佐太戊,亳都出现祥瑞,桑树和谷子一起生长。”《传》说:“都生长在朝廷中,七天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伊陟告诫太戊修养德行,草木就枯萎了。”刘向认为殷朝的治国之道已经衰败,高宗太戊承接衰败而兴起,尽守居丧的哀痛,天下响应,获得显荣后,怠慢政事,国家将要危亡,所以出现桑树和谷子一同生长的异常。桑树象征丧事,谷子象征生机,生杀的权柄失去控制而落在臣下手中,接近草类妖孽。另一种说法是,野生树木长在朝廷中且迅速生长,象征小人将要突然登上大臣的位置,危害国家,是朝廷将要空虚的应验。
《尚书序》又说:“高宗祭祀成汤,有野鸡登上鼎耳鸣叫。”祖己说:“先要端正君王的政事。”刘向认为野鸡鸣叫的是雄鸡,以赤色为主。在《周易》中,离卦对应野鸡,野鸡属于南方,接近赤色祥瑞。刘歆认为这是羽虫妖孽。《周易》有鼎卦,鼎是宗庙的器具,掌管器具、供奉宗庙的是长子。野鸟从外面飞来,落在宗庙器具上,象征继承人将要更换。另一种说法是,鼎有三足,象征三公,靠鼎耳移动,野鸟停在鼎耳上,象征小人将要占据三公的位置,败坏宗庙祭祀。野生树木长在朝廷、野鸟进入宗庙,都是败亡的异常。武丁感到恐惧,与忠贤之臣谋划,修养德行、端正政事,对内举荐傅说,授予他国政,对外征伐鬼方,安定中原各国,所以能消除草木、野鸟的妖孽,获得百年的寿命,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六种灾异出现,如果能恭敬应对,五福就会降临,在天下彰显”。另一种说法是,金气妨害木气导致木不曲直。
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树、梅树结果实”。刘向认为周朝的十二月是现在的十月,李树、梅树本该落叶,现在反而开花结果,接近草类妖孽。先开花后结果,不记载开花只记载结果,是突出重要的情况。阴气完成阳气的事情,象征臣子专权、君主作威作福。另一种说法是,冬天本该肃杀,草木反而生长,象征骄横的臣子该诛杀却不施行惩罚。所以冬天开花象征臣子的邪恶图谋有开端但未成功,结果实就表明图谋成功了。当时鲁僖公去世,公子遂专权,鲁文公没有醒悟,后来发生太子子赤被杀的变故。另一种说法是,君主政令过于舒缓,炎热之气不散,花草就会再次开花结果。董仲舒认为李树、梅树结果实是臣下势力强盛的表现。记载说:“不该开花而开花,更换大夫;不该结果而结果,更换相室。”冬天是水旺的季节,木为相佐,所以象征大臣。刘歆认为各种吉祥征兆的妖孽都与虫子相关,思虑不包容就会出现软体虫妖孽,李树、梅树结果实属于草类妖孽。
汉惠帝五年十月,桃树、李树开花,枣树结果实。汉昭帝时,上林苑中有一棵大柳树折断倒在地上,一天之内又自行立起,长出枝叶,有虫子啃食树叶,形成“公孙病已立”的文字。又有昌邑王国的社庙中枯树重新长出枝叶。眭孟认为,树木属于阴类,象征下民,将会有被废弃的公孙氏家族从民间接受天命成为天子。汉昭帝年纪尚小,霍光执掌朝政,认为眭孟散布妖言,将他诛杀。后来汉昭帝去世,没有儿子,征召昌邑王刘贺继承皇位,刘贺狂乱无道,霍光废黜他,改立汉昭帝兄长卫太子的孙子,这就是汉宣帝,汉宣帝本名病已。京房《易传》说:“枯杨发芽,枯木复生,君主没有儿子。”
汉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曾祖父济南东平陵人王伯的墓门梓木柱子突然长出枝叶,向上超出屋顶。刘向认为这是王氏显贵兴盛将要取代汉朝的象征。后来王莽篡位,自己解释说:“初元四年是我出生的年份,恰逢汉朝九世火德的劫难,而这种祥瑞出现在高祖祖父的墓门。门象征开通,梓木象征子孙,说王氏将会有贤能的子孙开通祖业,从柱石大臣的位置兴起,这是接受天命称王的征兆。”
汉元帝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止百姓私自设立社庙。山阳郡橐茅乡的社庙中有一棵大槐树,官吏将它砍断,当天夜里槐树又在原来的地方立起来。汉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郡街邮的樗树长出的分支像人的头,眉毛、眼睛、胡须都齐全,只是没有头发。汉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郡西平县遂阳乡的柱子倒在地上,长出的分支像人的形状,身体呈青黄色,脸白色,头上有胡须,逐渐长大,最终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说:“君王德行衰败,下人将要兴起,就会有树木长成人的形状。”
汉哀帝建平三年,零陵郡有一棵树倒在地上,周长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百姓砍断它的根部,长九尺多,都枯萎了。三月,这棵树突然在原来的地方自行立起。京房《易传》说:“废弃正道、行为淫乱,妖孽是树木被砍断后自行连接;妃后专权,树木倒下后重新立起,枯树重新发芽,上天厌恶这种情况。”
汉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上降下草,草叶相互缠绕,像弹丸一样大。汉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上降下草,形状和永光年间一样。京房《易传》说:“君主吝啬俸禄,信用衰败、贤能之人离去,妖孽是天上降下草。”
鲁昭公二十五年“夏天,有鸜鹆来筑巢”。刘歆认为,羽虫妖孽的颜色是黑色,这也是黑色祥瑞,是视力不明、听力不聪的惩罚。刘向认为,蜚虫、蜮虫不说是“来”,是由气产生的,属于“眚”;鸜鹆说是“来”,是由气招致的,属于“祥”。鸜鹆是夷狄地区穴居的鸟类,来到中原后不穴居而筑巢,阴居阳位,象征季氏将要驱逐鲁昭公,离开宫室而居住在野外。鸜鹆有白色羽毛,是干旱的祥瑞;穴居而喜好水,黑色是君主政令急促的应验。上天告诫说,已经失去民众,不可急促暴虐;如果急促暴虐,阴气将会持节胁迫阳气驱逐你,让你离开宫室居住在野外。鲁昭公没有醒悟,举兵包围季氏,被季氏打败,出逃到齐国,最终死在野外。董仲舒的观点大致相同。
汉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鸦与黑乌鸦在楚国吕县成群争斗,白颈乌鸦战败,掉进泗水中,死亡数千只。刘向认为这接近白黑祥瑞。当时楚王刘戊残暴无道,刑罚侮辱申公,与吴王谋划叛乱。乌鸦成群争斗是军队交战的象征,白颈乌鸦弱小,表明弱小的一方战败;掉进水中表明将要死在有水的地方。刘戊没有醒悟,举兵响应吴王,与汉朝大军交战,兵败逃跑,到丹徒时被越人斩杀,应验了掉进水中死亡的征兆。京房《易传》说:“违背亲属之情,妖孽是白黑乌鸦在国内争斗。”
汉昭帝元凤元年,有乌鸦与喜鹊在燕王宫中的池边争斗,乌鸦掉进池中死亡,接近黑色祥瑞。当时燕王刘旦谋划叛乱,没有醒悟,最终伏法受诛。楚国、燕国都是皇室骨肉藩臣,因骄横怨恨而谋反,都有乌鸦喜鹊争斗死亡的祥瑞,行为相同而征兆相合,这是天人感应的明确表现。燕国是一只乌鸦与喜鹊在宫中争斗,黑色的乌鸦死亡,象征燕国的阴谋未发动,只有燕王在宫中自杀;楚国是数以万计的乌鸦在野外争斗,白色的乌鸦死亡,象征楚国骄阳举兵,军队在野外大败,这是天道精微的应验。京房《易传》说:“擅自征伐、抢劫杀戮,妖孽是乌鸦喜鹊争斗。”
昭帝时期,有鹈鹕(有人说叫秃鹙)聚集在昌邑王的宫殿前,昌邑王派人把它射杀了。刘向认为,这种水鸟羽毛呈青色,青色对应的是不祥的征兆。当时昌邑王骑马打猎毫无节制,轻视侮辱大臣,不敬重天子,还有服饰不合礼制的反常现象,所以这种青色的不祥征兆才会出现。野鸟闯入宫廷居住的地方,预示着宫殿将要变得空旷无人。昌邑王没有醒悟,最终因此灭亡。京房《易传》中说:“君主贬退有德行的人,灾祸就会表现为行事狂妄,对应的妖异现象就是水鸟聚集在国都之中。”
汉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日,泰山山桑谷有老鹰焚烧自己的巢穴。男子孙通等人听到山中群鸟和老鹰、喜鹊的叫声,前去查看,发现巢穴燃烧,全部掉落在地上,有三只老鹰雏鸟被烧死。树木周长四围,巢穴距离地面五丈五尺。太守平将这件事上报。老鹰颜色黑色,接近黑色祥瑞,属于贪婪暴虐之类。《周易》说:“鸟焚烧自己的巢穴,旅人先欢笑后号哭。”泰山是岱宗,五岳之长,是帝王改朝换代告知上天的地方。上天告诫说,不要亲近贪婪暴虐之人,听信他们的邪恶图谋,将会发生焚烧巢穴、杀害子女、断绝后代、改朝换代的灾祸。后来,赵飞燕得到宠幸,被立为皇后,她的弟弟被立为昭仪,姐妹二人专宠后宫,听说后宫许美人、曹伟能生下皇子,昭仪大怒,让汉成帝夺走皇子并杀死,还一并杀死他们的母亲。汉成帝去世后,昭仪自杀,事情才被发觉,赵皇后被诛杀,这是焚烧巢穴、杀害子女后号哭的应验。另一种说法是,王莽贪婪暴虐却承担国家重任,最终促成改朝换代的灾祸。京房《易传》说:“君主暴虐,鸟焚烧自己的巢穴。”
汉成帝鸿嘉二年三月,博士举行大射礼时,有野鸡飞到庭院中,经过台阶登上殿堂鸣叫。后来野鸡又聚集在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的府第,还聚集在未央宫承明殿的屋顶上。当时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待诏宠等人上书说:“天地之气,同类相应,告诫君主的征兆,虽然细微但明显。野鸡善于听察,先听到雷声,所以《月令》用它来记录节气。经书记载高宗时野鸡鸣叫的异常,来表明转祸为福的应验。现在野鸡在博士行礼、大众聚会的时候,飞到庭院中,经过台阶登上殿堂,万众围观,接连几天感到惊奇怪异。野鸡径直经过三公的府第,太常、宗正是掌管宗庙和皇室骨肉的官员,然后进入宫中。它停留下来告诫人们,用意深切,即使是人伦道义的告诫,也不过如此!”后来汉成帝派中常侍鼂闳诏令王音说:“听说捕获了野鸡,羽毛多处折断,像是被人拘禁过,会不会是人故意为之?”王音回复说:“陛下怎么会说这种亡国的话?不知道是谁主使这种谄媚的计谋,如此诬陷扰乱圣德!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很多,不需要我再谄媚就已经够了。公卿以下的官员,保住职位自保,没有敢说正直话的。如果陛下能醒悟,惧怕大祸降临自身,严厉责备臣下,用圣法约束他们,我王音应当首先被诛杀,怎么能自我辩解!现在陛下即位十五年,没有确立继承人,每天驾车外出,放纵行为流传在外,天下人都在传播,比京城还要厉害。对外有微服出行的危害,对内有疾病的担忧,皇天多次显现灾异,希望陛下改变,但陛下始终没有改正。上天尚且不能感动陛下,臣子又有什么希望?只能极力进言等待死亡,生命就在朝夕之间。如果不是这样,老母亲怎么能有安身之处,又怎么能有皇太后?高祖的天下该托付给谁!应当与贤能智慧的人谋划,克制自己、恢复礼仪,来祈求天意,这样可以确立继承人,灾异也还能消除。”
汉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郡平襄县有燕子孵化出了麻雀,燕子喂养它们直到长大,之后燕子和麻雀一起飞走了。京房在《易传》中说:“如果国家中有奸贼臣子,就会出现燕子孵化麻雀这种灾异,诸侯的势力会衰落。”另一种说法是:不同种类的生物相互生育,预示着国君的子嗣不能继承君位。
《史记》记载鲁定公时,季桓子挖井,挖到一个土缶,里面有一只像羊的虫子,接近羊祸。羊是地上的动物,隐藏在土中,象征鲁定公不任用孔子而听从季氏,是昏暗不明的应验。另一种说法是,羊离开野外而被拘禁在土缶中,象征鲁君失去居所而被季氏控制,季氏也将被家臣控制。这一年季氏的家臣阳虎囚禁季桓子;三年后,阳虎劫持鲁定公攻打孟氏,兵败后偷走宝玉和大弓出逃。
《左传》记载鲁襄公时,宋国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孩,皮肤赤色且长有毛发,被丢弃在堤下。宋平公母亲共姬的车夫看到后收养了她,取名为“弃”。弃长大后美丽动人,被献给宋平公,生下儿子名叫佐。后来宋国大臣伊戾诬陷太子痤并杀死他。在此之前,大夫华元出逃到晋国,华弱出逃到鲁国,华臣出逃到陈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刘向认为这是当时火灾赤色灾异的明确应验。京房《易传》说:“尊卑不分,妖孽是女孩出生时长有赤色毛发。”
汉惠帝二年,宜阳县天降血雨,覆盖一顷土地。刘向认为这是赤色灾异。当时又出现冬天打雷、桃树李树开花的现象,是持续炎热的惩罚。这时,政令舒缓,诸吕当权,谗言横行,杀害三位皇子,确立非正统的继承人,封立不该封立的王,罢免王陵、赵尧、周昌。吕太后去世后,大臣共同诛灭诸吕,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京房《易传》说:“冤案不解决,称为追讨非罪之人,灾祸是天降血雨;称为不亲近百姓,百姓有怨恨之心,不出三年,就会失去宗族之人。”又说:“奸佞之人得到俸禄,功臣遭受杀戮,天降血雨。”
汉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郡湖陵县天降血雨,宽三尺、长五尺,大的像铜钱,小的像麻子。两年后,汉哀帝去世。王莽专擅朝政,诛杀贵戚丁氏、傅氏,大臣董贤等人都被流放远方,与诸吕的情况相同,被诛杀死亡的人少,天降血雨的范围也小。
《五行传》说:“听力不聪,就是不善谋划,灾祸是急促,惩罚是持续寒冷,最终的恶果是贫困。这时会出现鼓类妖孽,会出现鱼类妖孽,会出现猪祸,会出现耳部疾病,会出现黑色灾异和黑色祥瑞。这是火气妨害水气。”
“听力不聪,就是不善谋划”,说的是君主偏听偏信、听力不聪,下情被阻隔,就不能谋划利害得失,问题出在政令严厉急促,所以灾祸是急促。严冬白天短暂,寒气肃杀万物,政令紧迫急促,所以惩罚是持续寒冷。寒冷导致五谷不生,上下都贫困,所以最终的恶果是贫困。君主严厉凶猛而闭塞下言,臣子恐惧战栗而堵塞耳朵,虚妄的声音就会通过音乐表现出来,所以有鼓类妖孽。寒气涌动,所以有鱼类妖孽。龟类妖孽与雨水相关,龟能在陆地生活,不是极阴的表现;鱼类离开水就死亡,是极阴的妖孽。在《周易》中,坎卦对应猪,猪耳朵大却不聪敏,听力之气受损,所以有猪祸。另一种说法是,寒冷的年份猪多死亡或出现怪异,也属于这类情况。涉及人,就多患耳部疾病,所以有耳部疾病。水的颜色是黑色,所以有黑色灾异和黑色祥瑞。凡是听力受损会伤害水气,水气受损就会被火气妨害。最终的恶果是贫困,顺应这些规律,获得的福分就是富足。刘歆关于听力的传授中说有甲壳虫类妖孽,吉祥征兆中持续寒冷,刘向认为《春秋》中没有对应的记载,周朝末年政令舒缓微弱,政权落在臣下手中,只有温暖而已,所以借秦朝作为验证。秦始皇即位时年幼,把政事托付给太后,太后与吕不韦、嫪毐淫乱,封嫪毐为长信侯,把太原郡作为嫪毐的封国,嫪毐肆意修建宫室苑囿,决断政事。所以上天在冬天打雷,表明阳气不能闭藏,将会遭受危害,是舒缓温暖与急促寒冷相近的变化。秦始皇成年后,嫪毐害怕被诛杀而叛乱,秦始皇诛杀嫪毐,斩首数百级,二十名大臣都被车裂示众,诛灭嫪毐的宗族,把四千多户迁到房陵。这一年四月,天气寒冷,有百姓被冻死。几年之间,政令舒缓与急促如此交替,寒冷与炎热随之应验,这就是证明。刘歆认为大雪、不该雨雪却雨雪、大冰雹、降霜杀死草木,都是持续寒冷的惩罚。刘向认为持续降雨属于容貌不恭敬。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遭遇危难,称为违背天命,异常是寒冷;诛杀过错过于严厉,该温暖却寒冷,持续六日,也会下冰雹;有害人却不诛杀,称为养贼,寒冷持续七十二日,杀死飞禽;有道之人开始离去,称为伤害,寒冷导致万物无霜而死,洪水涌出;作战不估量敌人实力,称为辱命,寒冷导致即使下雨万物也不茂盛;听到善言却不采纳,灾祸是耳聋。”
鲁桓公八年“十月,下雪”。周朝的十月是现在的八月,不该下雪。刘向认为当时鲁桓公的夫人有与齐国淫乱的行为,鲁桓公有嫉妒之心,夫人将要被杀,征兆显现。鲁桓公没有醒悟,后来与夫人一起前往齐国而被杀死。凡是降雨属于阴气,雪是阴气中的阴气,不合时节出现,是灾祸临近的象征。董仲舒认为这象征夫人专权,阴气旺盛。
鲁僖公十年“冬天,下大雪”。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僖公立妾为夫人,阴居阳位,阴气旺盛。《公羊传》记载“下大冰雹”,董仲舒认为鲁僖公被齐桓公胁迫,立妾为夫人,不敢接纳其他妾室,所以专一的象征体现在冰雹上,都是逐渐被胁迫、施行专一政令的表现。
鲁昭公四年“正月,下大雪”。刘向认为鲁昭公娶吴国女子为妻,与吴国同姓,称为吴孟子,君主在上有不当行为,臣子在下非议;又因为三桓已经强盛,都轻视鲁昭公的行为,产生怠慢不敬之心。董仲舒认为这是季孙宿执政,阴气旺盛的表现。
汉文帝四年六月,下了大暴雪。三年后,淮南王刘长谋反,事情被发觉,朝廷将他流放,他在途中去世。京房在《易传》中说:“夏天降雪,是告诫臣子不要作乱。”
汉景帝中六年三月,下雪。这一年六月,匈奴入侵上郡掠夺苑马,官吏士兵战死两千多人。第二年,条侯周亚夫被关进监狱死亡。
汉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下大雪,很多百姓被冻死。这一年淮南王、衡山王谋反,被发觉后都自杀。使者巡视郡国,追查党羽,被处死的有几万人。
元鼎二年三月,下雪,平地积雪五尺。这一年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丞相严青翟因为与三位长史谋划陷害张汤,自杀身亡,三位长史都被公开处死。
元鼎三年三月河水结冰,四月下雪,关东十几个郡出现人吃人现象。这一年,百姓不申报缗钱(财产税),有人告发,就把没收财产的一半赏赐给告发者。
汉元帝建昭二年十一月,齐、楚地区下大雪,积雪五尺。这一年魏郡太守京房被石显告发,因与岳父淮阳王的舅舅张博、张博的弟弟张光劝说淮阳王做不义之事而获罪,张博被腰斩,张光、京房被公开处死,御史大夫郑弘被罢免为平民。汉成帝即位后,石显伏法受诛,淮阳王上书为张博鸣冤,言辞有所夸大,被流放的家属得以返回。
建昭四年三月,下雪,很多燕子死亡。谷永回复说:“皇后采桑养蚕制作祭服,供奉天地宗庙,正是这一天有疾风从西北而来,大雪寒冷,破坏了她的劳作,表明皇后不顺应天意。应当斋戒避居,深刻自责,让皇后返回宫中,关闭门户,不得擅自进见。并且让众妾轮流进见,按时广泛施恩。皇天高兴,或许就能得到贤明的继承人。如果不采纳我的建议,灾异会更加严重,天象形成固定征兆后,臣子即使想捐躯献策,也来不及了。”后来许皇后因诅咒被废黜。
阳朔四年四月,下雪,燕子、麻雀死亡。十二年后,许皇后自杀。
鲁定公元年 “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刘向认为,周朝的十月,相当于现在的八月。此时对应的消卦是《观》卦,阴气还没到达君主的位置就造成杀伤,这是诛罚大权不由君主掌握、旁落臣子手中的征兆。当时,季氏驱逐了鲁昭公,昭公死在国外,鲁定公才得以即位,所以上天降下灾祸来警示定公。鲁釐公二年 “十月,降霜却没有冻死草木”,这是继位的君主势力微弱、失去执政权力的征兆。后来国家大权最终落到臣子手中,灾祸也就因此发生了。之所以说 “草” 是因为属于异常现象,说 “豆类” 是因为属于灾害现象,这是重视农作物被冻死的情况。另一种说法是,豆类是难以被冻死的草木,说冻死了豆类,就知道其他草木都死了;说没冻死草木,就知道豆类也没死。
董仲舒认为,豆类是草木中生命力顽强的品种,上天的警示仿佛在说,要诛罚那些权势强盛的臣子。特意提到 “豆类”,是通过这一细微的表述,暗示对季氏的惩罚。
汉武帝元光四年四月,降霜杀死草木。在此之前两年,派遣五位将军率领三十万人埋伏在马邑城下,想要袭击匈奴单于,单于发觉后离去。从此开始征伐四方少数民族,军队出征三十多年,天下户口减少一半。京房《易传》说:“发动军队肆意诛杀,称为无法无天,灾祸是降霜,夏天杀死五谷,冬天杀死麦子;诛杀不体谅实情,称为不仁,降霜时夏天先有大雷大风,冬天先下雨再降霜,霜有尖芒;贤圣之人遭受迫害,霜附着在树木上不落地;奸佞之人依靠刑罚,称为私贼,霜落在草根土缝中;不教化就诛杀,称为暴虐,霜反而落在草下面。”
汉元帝永兴元年三月,降霜杀死桑树;九月二日,降霜杀死庄稼,天下发生大饥荒。当时中书令石显专权,与《春秋》定公时降霜有相同的应验。汉成帝即位后,石显因作威作福被诛杀。
鲁僖公二十九年“秋天,下大冰雹”。刘向认为,盛阳导致降雨,温暖而炎热,阴气胁迫不能融合,就转变为冰雹;盛阴导致下雪,凝结而寒冷,阳气逼迫不能融合,就分散为霰。所以沸腾的汤水装在密封的容器中,浸泡在寒泉里,就会变成冰;等到雪融化,冰也会溶解分散,这就是验证。所以冰雹是阴气胁迫阳气,霰是阳气胁迫阴气,《春秋》不记载霰,就像不记载月食一样。鲁僖公末年信任公子遂,公子遂专权肆意,将要达到杀君的程度,所以阴气胁迫阳气的象征显现。鲁僖公没有醒悟,公子遂最终专权,两年后杀死太子子赤,立鲁宣公。《左传》说:“圣人在上就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会造成灾害。”解释说:“凡是事物不造成灾害就不记载,记载“大”,说明造成了灾害。凡是冰雹,都是冬天阳气过盛、夏天阴气潜伏的结果。”
鲁昭公三年,“下大冰雹”。当时季氏专权,胁迫君主的象征显现。鲁昭公没有醒悟,后来季氏最终驱逐鲁昭公。
元封三年十二月,打雷下冰雹,冰雹大如马头。汉宣帝地节四年五月,山阳郡济阴县下冰雹如鸡蛋大小,积雪深二尺五寸,杀死二十人,飞禽都死了。这一年十月,大司马霍禹宗族谋反,被诛杀,霍皇后被废黜。
汉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地降下冰雹,冰雹大得像斧头一样,飞行的鸟类都被砸死了。
《左传》说鲁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日,“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把灵柩安葬在曲沃,离开绛城时,灵柩发出像牛叫的声音”。刘向认为这接近鼓类妖孽。丧事是凶事,声音像牛叫是愤怒的象征,将会有急切愤怒的谋划,引发战乱灾祸。当时,秦穆公派遣军队袭击郑国却不借道,返回时,晋国大夫先轸对晋襄公说,秦军经过却不借道,请攻打他们。于是在崤山关隘截击秦军,大败秦军,秦军没有一匹马、一辆车返回,政令过于急促。晋国不念旧情,听从暴虐的谋划,与强国结怨,四次遭受秦国入侵,灾祸流传几代,这是凶恶的应验。
汉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日初一,御史大夫朱博担任丞相,少府赵玄担任御史大夫,在延登殿接受策命时,有大声像钟鸣一样,殿中担任侍卫的郎官都听到了。汉哀帝询问黄门侍郎杨雄、李灵,李寻回复说:“这是《洪范》所说的鼓类妖孽。根据师法,君主听力不聪,被众人迷惑,空有虚名的人得到提拔,就会有声无形,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产生。传授中说,发生在年、月、日的中间时段,就由正卿承受灾祸。现在在四月的辰巳时分出现异常,正是中间时段。正卿指的是执政大臣,应当罢免丞相、御史,来回应天象变化。即使不罢免,不出一年,他们也会自行遭受灾祸。”杨雄也认为这是鼓类妖孽,是听力失聪的象征。朱博为人强硬坚毅、富有权谋,适合担任将领而不适合担任丞相,恐怕会有凶恶急促的愤怒。八月,朱博、赵玄因奸邪谋划获罪,朱博自杀,赵玄被减免死罪。京房《易传》说:“现在不修养根本,百姓不安定,金属会无故自动,好像有声音。”
《史记》记载,秦二世元年,天空没有云彩却响起了雷声。刘向认为,雷声本该依托云彩而发生,就像君主依托臣子一样,这是阴阳相合的自然常理。秦二世不体恤天下百姓,万民都心怀怨恨与背叛之意。这一年,陈胜起兵反秦,天下人纷纷反叛,赵高又发动叛乱,秦朝最终因此灭亡。另一种说法是,《易经》中,《震》卦象征雷声,而雷声无云而发,对应人事中 “容貌不恭敬” 的征兆。
《史记》记载,秦始皇八年,黄河里的鱼大量涌上河岸。刘向认为这是接近 “鱼孽” 的灾异现象。这一年,秦始皇的弟弟长安君率军攻打赵国,却在屯留起兵反叛,最终战败而死。参与叛乱的军官全被斩首,当地的百姓被迁徙到了临洮。第二年,就发生了诛杀嫪毐的事件。鱼属于阴类,象征着百姓,鱼逆流而上,寓意百姓将要不顺从君主的命令,做出叛逆的行为。在天文现象中,鱼星位于银河之中,对应的人间景象就是战乱四起、车马遍野。到了秦二世时期,他的残暴酷虐更加严重,最终因为政令严苛、民不聊生而迅速亡国。京房在《易传》中说:“众人同心叛逆,就会出现黄河之鱼逆流而上的灾异。”
汉武帝元鼎五年秋天,青蛙与虾蟆成群争斗。这一年,四位将军率领十万人征伐南越,开辟九个郡。
汉成帝鸿嘉四年秋天,信都郡天降鱼,长五寸以下。汉成帝永始元年春天,北海出现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共四条。汉哀帝建平三年,东莱郡平度县出现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共七条,都死了。京房《易传》说:“大海多次出现巨鱼,奸邪之人得到提拔,贤能之人被疏远。”
鲁桓公五年“秋天,发生蝗灾”。刘歆认为贪婪暴虐掠夺百姓就会发生蝗灾,是甲壳虫类妖孽,与鱼类有相同的征兆。刘向认为甲壳虫类妖孽属于言语不顺从。这一年,鲁桓公接受两个国家的聘礼,获取鼎、交换城邑,征发徭役修建城池。各种蝗灾大致都遵从董仲舒的说法。
鲁庄公二十九年“出现蜚虫”。刘歆认为蜚虫是负蠜,本性不吃谷物,吃谷物就造成灾害,是甲壳虫类妖孽。刘向认为蜚虫颜色青色,接近青色灾异,不是中原原本就有的。南越气候炎热,男女在河泽中同浴,产生淫乱之风,滋生这种气味恶臭的虫子。当时,鲁庄公娶齐国的淫乱女子为夫人,夫人进入鲁国后,与两位小叔子淫乱,所以蜚虫到来。上天告诫说,现在诛杀她们还来得及,否则将会产生恶臭,传遍四方。鲁庄公没有醒悟,后来夫人与两位小叔子作乱,两位继承人被杀,最终都遭受灾祸。董仲舒的观点大致相同。
鲁僖公十五年“八月,发生蝗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僖公参加咸之会,后来修建缘陵城,这一年又率领军队参加牡丘会,派遣公孙敖率领军队,与诸侯大夫救援徐国,连续三年在外征战。
鲁文公三年“秋天,宋国天降蝗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宋国杀死无罪的大夫,是暴虐征收赋税的应验。《谷梁传》说上下都相合,说明情况严重。董仲舒认为宋国三代近亲结婚,大夫专权,诛杀不当,所以蝗虫先死而后降下。刘歆认为蝗灾是谷物灾害,突然遇到强阴,坠落而死。
鲁文公八年“十月,发生蝗灾”。当时鲁文公攻打邾国夺取须朐,修建郚城。
鲁宣公六年“八月,发生蝗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宣公攻打莒国的向邑,后来多次前往齐国,谋划攻打莱国。
鲁宣公十三年“秋天,发生蝗灾”。公孙归父会同齐国攻打莒国。
鲁宣公十五年“秋天,发生蝗灾”。鲁宣公时期没有丰收的年份,多次发生战争。
鲁襄公七年“八月,发生蝗灾”。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鲁襄公出兵救援陈国,滕子、郯子、小邾子都前来朝见;夏天,修建费城。
鲁哀公十二年“十二月,发生蝗灾”。当时鲁哀公推行田赋制度。刘向认为春天推行田赋,冬天就发生蝗灾。
鲁哀公十三年“九月,发生蝗灾;十二月,发生蝗灾”。连续三次发生蝗灾,是暴虐掠夺百姓的应验。刘歆认为周朝的十二月是夏天的十月,火星已经隐没,蛰伏的虫子都已蛰伏,上天显现变化,根据物类的适宜性,不该有蝗虫,这一年两次失去闰月。周朝的九月是夏天的七月,所以传说:“火星还向西流动,是司历官的过错。”
鲁宣公十五年“冬天,出现蝝虫”。刘歆认为蝝虫是有翅膀的螕蠧,吃谷物造成灾害,是黑色灾异。董仲舒、刘向认为蝝虫是螟虫的幼虫,另一种说法是蝗虫的幼虫。当时百姓苦于繁重的徭役,放弃公田耕作。鲁宣公这时开始推行初税亩制度,按田亩的十分之一征税,扰乱古代圣王的制度来贪图利益,所以相应地出现蝝虫,属于软体虫类妖孽。
汉景帝中三年秋天,发生蝗灾。在此之前匈奴入侵边境,中尉不害率领车骑、材官驻扎在代郡高柳。
汉武帝元光五年秋天,发生螟灾;六年夏天,发生蝗灾。在此之前,五位将军率领三十万人埋伏在马邑,想要袭击匈奴单于。这一年,四位将军征伐匈奴。
元鼎五年秋天,发生蝗灾。这一年,四位将军征伐南越和西南夷,开辟十几个郡。
元封六年秋天,发生蝗灾。在此之前,两位将军征伐朝鲜,开辟三个郡。
太初元年夏天,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三年秋天,再次发生蝗灾。太初元年贰师将军征伐大宛,天下连续多年为这场战事操劳。
征和三年秋天,发生蝗灾;四年夏天,发生蝗灾。在此之前一年,三位将军率领十多万人征伐匈奴。征和三年,贰师将军率领七万人全军覆没,没有返回。
汉平帝元始二年秋天,发生蝗灾,遍及天下。当时王莽执掌朝政。
《左传》说鲁庄公八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看到一头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齐襄公愤怒地说:“射杀它!”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啼叫,齐襄公害怕,从车上摔下来,摔伤脚、丢失鞋子。刘向认为这接近猪祸。在此之前,齐襄公与妹妹鲁桓公夫人淫乱,派公子彭生杀死鲁桓公,后来又杀死公子彭生来向鲁国谢罪。公孙无知受到先君的宠爱,齐襄公罢免他,公孙无知率领怨恨的人在打猎的地方攻打齐襄公,齐襄公躲藏在门户之间,脚露在门外,最终被杀死。摔伤脚、丢失鞋子,最终死于脚部受伤,是政令暴虐急促的应验。
汉昭帝元凤元年,燕王宫殿的永巷里,有一头猪从猪圈中跑出来,撞坏了厨房的大灶,还叼了六七只锅放在宫殿前。刘向认为这是接近猪祸的凶兆。当时燕王刘旦和长公主、左将军暗中谋划谋反作乱,诛杀进谏的大臣,行事残暴急躁、毫无道义。灶是维系生计、养育众人的根本,猪撞坏灶,还把锅摆到庭院里,意味着锅和灶都将不再被使用,宫殿也会遭到废弃和羞辱。燕王没有悔改之意,最终伏法受死。京房在《易传》中说:“百姓人心不安,不满君主的政令,就会出现猪闯入人居之所的凶兆。”
《史记》记载,鲁襄公二十三年,谷水和洛水发生洪水相冲,眼看就要冲毁周王的宫殿。刘向认为这是火行侵扰水行的灾异现象。周灵王打算修筑堤坝堵塞洪水,官员劝谏说:“不行。统治百姓的君主,不应垫高沼泽、毁坏山丘、堵塞河流、疏浚湖泊。如今我们执政者恐怕是有失道义,冒犯了谷水、洛水两位河神,才导致它们争斗不休,进而危及王宫。君王现在还要修筑堤坝修饰宫殿,这恐怕不妥!恐怕会殃及子孙后代,让王室的地位更加卑微。” 但周灵王最终还是坚持修筑了堤坝堵塞洪水。根据史书的记载推演,把长江、黄河、淮河、济水这四渎比作诸侯,谷水、洛水的地位仅次于四渎,象征着卿大夫阶层。这一灾异预示着卿大夫们将会纷争不断,从而危害扰乱王室。当时,世袭的卿大夫独揽大权,儋括正酝酿着篡权弑君的阴谋。如果周灵王能醒悟过来,纠正朝政的失误,心怀戒惧地接受告诫,灾祸就能消除了。但他不听从劝谏谋划,轻视重大的灾异现象,放纵自己的私心,修筑矮墙、堵塞低处来阻挡洪水,违背水流的趋势,还冒犯了鬼神。几年后,天空出现了五个像太阳一样的黑色物体。这一年还提前下了霜冻,周灵王去世。周景王即位两年后,儋括想要杀死景王,拥立景王的弟弟佞夫。佞夫并不知情,景王趁机将佞夫一同诛杀。等到景王去世,五位大夫争夺权力,有人拥立王子朝,有人拥立王子猛,王室陷入了大乱。京房在《易传》中说:“天子势力衰弱,诸侯强行执政,就会出现河流相争的灾异。”
《史记》记载,秦武王三年,渭水变红,持续了三天;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一次变红,同样持续了三天。刘向认为,这是火行侵扰水行的灾异现象。秦国推行连坐法,把灰烬倒在道路上的人都会被处以黥刑,法网严密且刑罚残酷,再加上秦国武力征伐肆意发动,残害邻国百姓。以至于扰乱了五行的正常秩序,天地间的气色也变得错乱失常。上天的告诫仿佛在说,不要施行严苛峻急的政策,否则将会导致国家败亡。但秦国始终没有悔改,直到秦始皇统一六国,仅传至二世就灭亡了。从前夏、商、周三代建都在三河地区,黄河、洛水曾出现河图、洛书这样的祥瑞;秦国建都在渭水之北,而渭水多次变红,这正是祥瑞与灾异依循君主德行呈现的效验。京房在《易传》中说:“君主沉迷饮酒,纵欲好色,贤能之人隐退不出,国家就会陷入危亡,对应的灾异就是流水变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