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汉书》志·律历志上
《虞书》说“统一音律、长度、容量、重量的标准”,这是为了让远近各地的标准一致,建立百姓对朝廷的信任。从伏羲画八卦开始,计量和音律的观念就从数字中产生了,到黄帝、尧、舜时期,相关制度已经非常完备。夏、商、周三代借鉴古代制度,让法令制度更加明确。周朝衰落以后,掌管音律历法的官职缺失,孔子提出后代君主应推行的制度,说:“谨慎规范度量衡,审查法令制度,恢复废弃的官职,举荐隐居的贤才,这样天下的政令就能推行了。”汉朝建立后,北平侯张苍最早负责音律历法事务;汉武帝时期,乐官对音律历法进行了考核修正。到元始年间,王莽执掌朝政,想炫耀自己的名声,征召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让羲和刘歆等人主持整理并上奏,对音律历法的论述最为详细。因此我删除其中虚假的内容,选取正确的义理,写在这篇志中。
音律历法的核心包括五个方面:一是完善数字(备数),二是调和声音(和声),三是明确长度标准(审度),四是确定容量标准(嘉量),五是规范重量标准(权衡)。这五个方面相互配合变化,数字交错运用,参考古今的制度,用自然现象验证,用心和耳朵感受声音的和谐,依据经传记载考证,都能得到实际依据,没有不相符的地方。
数字,就是一、十、百、千、万,是用来计算事物数量、顺应事物本质规律的工具。《尚书》说:“先推算天命的气数。”数字的本源始于黄钟的律数,从一开始,每次乘以三,连续乘三次(即三的三次方),经过十二辰的推算,最终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个数,此时五种计数单位(个、十、百、千、万)就完备了。计算时用的算筹是竹子做的,直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根算筹能围成六角形,称为一握。算筹的直径象征乾律黄钟的律管直径,长度象征坤吕林钟的律管长度。数字的计算遵循《周易》中“大衍之数”的规则:总共五十根算筹,实际使用四十九根,构成阳爻的六爻,形成阴阳六爻在六个位置循环变化的景象。推算历法、确定音律、制造器物,画圆、量方、校准重量、制定容量标准,探索深奥的道理、研究隐秘的规律,没有不使用数字的。用它测量长度不会差分毫,计量容量不会差微量,称量重量不会差细微。数字从一开始,协调到十,扩展到百、千、万,方法都在算术之中。这种算术方法在天下推行,是小学教育的准则,由太史和羲和掌管。
声音,分为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阶,是用来创作音乐的基础。通过调和八种乐器的声音,洗涤人们的邪恶念头,保全正直的本性,从而改变风气、矫正习俗。八种乐器的分类是:用土制作的叫埙,用匏瓜制作的叫笙,用皮革制作的叫鼓,用竹子制作的叫管,用丝制作的叫弦(如琴瑟),用石头制作的叫磬,用金属制作的叫钟,用木头制作的叫祝(一种打击乐器)。五个音阶和谐、八种乐器声音协调,音乐就创作完成了。“商”的意思是“彰显”,因为万物成熟后,它的形态和数量都能清晰计量;“角”的意思是“触碰”,因为万物接触地面生长,带着尖芽破土而出;“宫”的意思是“中央”,位居五声中央,能通达四方,是音乐的起始,能滋养万物生长,是其他四个音阶的核心;“徵”的意思是“福泽”,因为万物茂盛时,福泽也随之增多;“羽”的意思是“包容”,因为万物收藏时,需要广阔的空间容纳。声音的规律是:以宫声为核心,以角声为开端,以徵声显福泽,以商声表成熟,以羽声作包容,所以其他四个音阶都以宫声为纲纪。如果把五声与五行对应,角声对应木,关联五常中的“仁”、五事中的“貌”;商声对应金,关联五常中的“义”、五事中的“言”;徵声对应火,关联五常中的“礼”、五事中的“视”;羽声对应水,关联五常中的“智”、五事中的“听”;宫声对应土,关联五常中的“信”、五事中的“思”。如果用君、臣、民、事、物来对应,宫声代表君,商声代表臣,角声代表民,徵声代表事,羽声代表物。五声的唱和有明确的象征意义,体现了君臣职位和事务的基本关系。
五声的本源,来自黄钟律的标准。黄钟律管长九寸,对应宫声,在此基础上减少或增加长度,来确定商、角、徵、羽四声。通过“九”(阳数)和“六”(阴数)的交替推算产生新的音律,这是阴阳相互呼应的规律。音律共有十二种,其中六种阳律称为“律”,六种阴律称为“吕”。律的作用是统理节气、分类万物,分别是黄钟、太族、姑洗、蕤宾、夷则、亡射;吕的作用是辅助阳气、疏导气息,分别是林钟、南吕、应钟、大吕、夹钟、中吕。十二律吕蕴含“三统”的道理,相传是黄帝创制的。黄帝让泠纶(传说中的乐官)从大夏山的西边、昆仑山的北面,选取解谷中生长的竹子,挑选竹壁厚度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的部分吹奏,确定了黄钟宫声的音高。又制作十二支竹管,用来模拟凤凰的鸣叫——凤凰的雄鸣有六种音调,雌鸣也有六种音调,这些音调都能以黄钟宫声为基础推导出来,这就是音律的本源。天下太平的时代,天地之气融合产生风;天地间的风气纯正,十二律的标准才能确定。
黄钟:“黄”是中央的颜色,是君主礼服的颜色;“钟”是“孕育”的意思。天的中间数字是五,五对应声音,声音中宫声最核心,五声里没有比宫声更重要的;地的中间数字是六,六对应音律,音律有形态和颜色,颜色中黄色最尊贵,五色里没有比黄色更盛大的。所以阳气在地下黄泉中孕育,滋养万物萌芽,是六气的本源。用黄色命名这一元气对应的音律,是为了凸显宫声的核心地位。宫声以九为基准、六为呼应,变化不停,在六个方位循环。黄钟对应十二辰中的子,代表十一月。大吕:“吕”是“辅助”的意思,指阴气旺盛,辅助黄钟疏导气息,让万物萌芽。对应十二辰中的丑,代表十二月。太族:“族”是“生发”的意思,指阳气旺盛,从地下生发,让万物生长。对应十二辰中的寅,代表正月。夹钟:指阴气辅助太族,疏导四方气息,让种子发芽生长。对应十二辰中的卯,代表二月。姑洗:“洗”是“洁净”的意思,指阳气洗涤万物,去除污秽,让万物洁净生长。对应十二辰中的辰,代表三月。中吕:指微弱的阴气开始产生但未成形,在其中辅助姑洗疏导气息,让万物生长整齐。对应十二辰中的巳,代表四月。
蕤宾:“蕤”是“延续”的意思,“宾”是“引导”的意思,指阳气开始引导阴气,让阴气继续滋养万物。对应十二辰中的午,代表五月。林钟:“林”是“滋养”的意思,指阴气承担起辅助蕤宾的职责,滋养万物让它们长大茂盛。对应十二辰中的未,代表六月。夷则:“则”是“规范”的意思,指阳气确立规范,让阴气去除应当枯萎的万物。对应十二辰中的申,代表七月。南吕:“南”是“成就”的意思,指阴气辅助夷则,让万物完成生长。对应十二辰中的酉,代表八月。亡射:“射”是“终结”的意思,指阳气让万物生长到极致,阴气则让万物剥落,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对应十二辰中的戌,代表九月。应钟:指阴气呼应亡射,收纳万物,同时夹杂阳气孕育新的种子。对应十二辰中的亥,代表十月。
“三统”,是上天施予、大地化育、人间事务的纲纪。十一月对应《周易》“乾卦”的初九爻,阳气潜伏在地下,开始显现为“一”,万物萌芽,与太阴(月亮)的运行相应,所以黄钟代表“天统”,律管长九寸。“九”是用来穷尽中正和谐的数字,是万物的本源。《周易》说:“确立上天的法则,在于阴与阳。”六月对应《周易》“坤卦”的初六爻,阴气受阳气的委托,继续滋养万物、让其变得柔和,万物生长茂盛,在未月(六月)达到繁盛,让种子变得刚硬强大,所以林钟代表“地统”,律管长六寸。“六”是用来蕴含阳气的施予,让万物在天地四方之间生长茂盛,使刚柔各有形态。《周易》说:“确立大地的法则,在于柔与刚。”“乾卦掌管万物的开始,坤卦掌管万物的成形。”正月对应《周易》“乾卦”的九三爻,万物通达生长,在寅月(正月)丛生,人承接上天的旨意培育万物,用仁心滋养,用道义推行,让事物各得其所。寅对应五行中的木,木关联“仁”;正月的声音对应商声,商声关联“义”,所以太族代表“人统”,律管长八寸,象征八卦,这是伏羲用来顺应天地、沟通神明、类比万物情理的法则。《周易》说:“确立人间的法则,在于仁与义。”“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地形。”“君主据此掌握天地的法则,辅助天地的适宜变化,来治理百姓。”这就是三统对应的三种音律。
三统与三正(三种历法正月的设定)的对应关系是:黄钟对应子位,是“天正”(以十一月为正月);林钟对应未位,未的对冲方位是丑,所以是“地正”(以十二月为正月);太族对应寅位,是“人正”(以正月为正月)。三正确定一年的开端,所以地正的开端与阳气在东北丑位交汇。《周易》说“东北方向失去同伴,最终会有喜庆”,这就是阴阳呼应的道理。当以黄钟为宫声时,太族、姑洗、林钟、南吕都能以纯正的声音呼应,没有丝毫偏差,不需要其他音律辅助,体现了同心统一的含义。如果不用黄钟而用其他音律作为宫声,即使对应相应的月份,与之和谐的音律也会有细微的偏差,无法达到纯正。这说明黄钟的地位最尊贵,没有其他音律能与之并列。
《周易》说:“用天的三数和地的两数来确定数字。”天的数字从一开始,到二十五结束,按三的倍数计算,每加一就乘以三,再加上二十五分之六,累计二十五次,最终得到八十一,用天地五位(五行方位)相加得十的数字相乘,得到八百一十分,这对应历法中一统一千五百三十九岁的章数,也是黄钟律的实际数值。由此可推算出十二律管的周长和直径。地的数字从二开始,到三十结束,按两的倍数计算,每加一就乘以二,累计三十次,最终得到六十,用地上的中间数字六相乘,得到三百六十分,对应一年的天数,也是林钟律的实际数值。人继承上天的旨意、顺应大地的化育,调理节气、成就万物,统管八卦、调和八风、处理八政、规范八节、协调八音、编排八佾舞、监察八方、覆盖八荒,最终完成天地赋予的使命,所以用八乘八得到六十四。这一数字穷尽天地的变化,用天地五位相加得十的数字相乘,得到六百四十分,对应六十四卦,也是太族律的实际数值。《尚书》说:“上天的功业由人来代替完成。”天包含地,人效法天,所以用五位相加的数字相乘,这是“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天”的象征。地用中间数字相乘,是因为阴气的规律在内部运行,如同家庭中主持内政的女子。三统相互贯通,所以黄钟、林钟、太族律管的长度都是整数寸,没有剩余的分数。
天的中间数字是五,地的中间数字是六,两者相合。六是虚数(对应阴),五是声数(对应阳),在六个虚位中循环。虚位是爻与律的体现,阴阳升降运行,排列为十二律,律吕就和谐了。太极中的元气,包含天、地、人三者为一体。“极”是中间的意思,“元”是开始的意思,元气在十二辰中运行,从子位开始活动。在丑位时乘以三,得三;在寅位时再乘以三,得九;在卯位时再乘以三,得二十七;在辰位时再乘以三,得八十一;在巳位时再乘以三,得二百四十三;在午位时再乘以三,得七百二十九;在未位时再乘以三,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在申位时再乘以三,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在酉位时再乘以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在戌位时再乘以三,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在亥位时再乘以三,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是阴阳二气融合,在子位汇聚,孕育万物的过程。所以万物在子位萌芽,在丑位发芽,在寅位生长,在卯位破土,在辰位茂盛,在巳位繁盛,在午位舒展,在未位成熟,在申位坚硬,在酉位收获,在戌位收藏,在亥位潜藏。在甲日破壳,在乙日生长,在丙日光明,在丁日壮大,在戊日丰茂,在己日有条理,在庚日收敛,在辛日更新,在壬日孕育,在癸日成长。因此阴阳的化育、万物的终始,既与律吕相应,又经历日辰的变化,其变化的情况就能清晰呈现了。
北斗星的玉衡和斗杓所指的方位,是上天的纲纪;日月星辰的初始运行轨迹,是星辰的纲纪。纲纪的交汇点,是天地初始形成时的设定,用于调和音乐。律吕的唱和,用于滋养万物、成就化育,用于歌唱演奏。通过观察天象确定法则,之后阴阳万物才能都顺利生长、完备成形。所以用成就万物的数字,推算收纳万物的累积,按标准得到一寸,就是黄钟律管的长度。将黄钟律管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即九寸的三分之二),向下产生林钟;将林钟的长度分成三份,增加一份(即六寸的三分之四),向上产生太族;将太族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向下产生南吕;将南吕的长度分成三份,增加一份,向上产生姑洗;将姑洗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向下产生应钟;将应钟的长度分成三份,增加一份,向上产生蕤宾;将蕤宾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向下产生大吕;将大吕的长度分成三份,增加一份,向上产生夷则;将夷则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向下产生夹钟;将夹钟的长度分成三份,增加一份,向上产生亡射;将亡射的长度分成三份,减去一份,向下产生中吕。阴阳音律相互生成,从黄钟开始向左循环,每八个音律为一组。制作律管的材料都是铜,由大乐官掌管,归属太常。
长度单位包括分、寸、尺、丈、引,用于测量长短,本源来自黄钟律管的长度。用中等大小的黑黍子来校准:一粒黑黍子的宽度,定为九十分,相当于黄钟律管的长度(九寸)。一分就是一黍的宽度,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长度单位就明确了。制作长度标准的器物用铜,高一寸、宽二寸、长一丈,上面刻有分、寸、尺、丈的刻度。用竹子制作“引”的标准,高一分、宽六分、长十丈,形状符合矩形,高和宽的数字象征阴阳(一分对应阳,六分对应阴)。“分”是从细微的三毫积累到明显可见,能清晰区分;“寸”是“忖度”的意思,可用来估量;“尺”是“测量”的意思,可用来量长短;“丈”是“张开”的意思,可用来丈量;“引”是“伸展”的意思,可用来延伸测量。长度的测量,通过分来区分,用寸来忖度,用尺来测量,用丈来张开,用引来伸展到天下。这一事务由内官负责,归属廷尉。
容量单位包括龠、合、升、斗、斛,用于测量多少,本源来自黄钟律管的容量(龠)。用长度标准校准容量:用一千二百粒中等黑黍子装满一龠,用井水校准容器的平准(去除高出容器的部分)。两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样五种容量单位就完备了。制作容量标准的器物用铜,外部为圆形、内部为方形,侧面有凸起的部分。器物上部是斛,下部是斗,左耳是升,右耳是合和龠。形状像酒爵,象征用爵禄赏赐臣民。上部高三分、下部高二分,对应天三、地二的数字;外部圆形像圆规,内部方形含方正之意;左耳一、右耳二,象征阴阳。器物的圆形符合圆规,重量为二钧(一百二十斤),包含天地间气与物的数量,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对应万物的数量)。器物的声音与黄钟律相应,从黄钟开始又回归黄钟,象征君主制作器物的准则。“龠”是黄钟律的容量,象征细微气息跳动催生万物;“合”是两龠的容量,象征合并;“升”是聚合一合的容量,象征上升;“斗”是汇聚一升的容量,象征聚集;“斛”是平衡斗的容量,象征公平。容量的计量,从龠开始跳动,在合中合并,在升中上升,在斗中聚集,在斛中平衡。这一事务由太仓官负责,归属大司农。
“衡”是“平衡”的意思,“权”是“重量”的意思,衡用来承载权,使物体重量均匀。它的原理像地基一样,能显示水准的平正、墨绳的笔直,向左旋转符合圆规,向右弯折符合矩形。在天上,它辅助北斗星运转,斟酌确定方位,使日月五星(七政)运行整齐,所以称为“玉衡”。《论语》说:“站立时看见它在面前,乘车时看见它靠在车衡上。”又说:“用礼来规范言行。”这体现了衡在前方、位居南方的意义。
重量单位包括铢、两、斤、钧、石,用于称量物体、公平施予,知晓轻重,本源来自黄钟律管的重量:一龠容纳一千二百粒黍子,重量为十二铢,两龠的重量为一两(二十四铢)。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重量的计算与“十八”相关,对应《周易》中十八变的卦象。五种重量单位的制度,根据道义确立,用实物校准,其余大小的差别,根据轻重适宜调整。权的形状为圆形环状,让边缘厚度是中间孔径的两倍,这样能循环无端、终而复始、没有穷尽。“铢”是物体从细微开始,到明显可见,能区分差异的单位;“两”是两倍黄钟律重量(十二铢)的意思,二十四铢为一两,对应二十四节气;“斤”是“明确”的意思,三百八十四铢相当于《周易》上下两篇的三百八十四爻,对应阴阳变动的卦象,十六两为一斤,对应四季乘四方的数字;“钧”是“均匀”的意思,阳气施予气息,阴气化育万物,都能均匀成就,权与物体重量相等时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对应万物的数量,四百八十两对应六十天运行八节的数字,三十斤为一钧对应一个月的数字;“石”是“大”的意思,是最大的重量单位,从铢开始,到两、斤、钧,最终到石,物体的重量以石为最大单位,四钧为一石对应四季的数字,重一百二十斤对应十二月的数字,最终在十二辰循环后回到子位,对应黄钟的象征。一千九百二十两对应阴阳的数字,三百八十四爻对应五行的卦象,四万六千八十铢对应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物体经历四季的数字。这样一年的功业完成,五种重量单位就严谨了。
权与物体重量相等时产生衡的平衡,衡的运转产生圆规(测圆),圆规的圆形产生矩形(测方),矩形的方形产生墨绳(测直),墨绳的笔直产生水准(测平),水准平正后,衡就能平衡、权就能均匀。这就是五种准则(规、矩、准、绳、衡)。“规”用于画圆,让器物符合圆形标准;“矩”用于画方,让器物不偏离方形形状;规和矩相互配合,阴阳位置有序,圆形和方形才能形成。“准”用于测量平正、确定标准;“绳”用于保证上下笔直、四方通达。准和绳连为一体,衡和权配合协调,工匠们依据它们确定制作标准,大臣们手持玉圭辅佐君主,希望君主能推行这些准则。《诗经》说:“尹氏太师,执掌国家的权柄,维系四方,辅佐天子,让百姓不迷失方向。”这些都包含五种准则的象征,意义是一致的。从阴阳角度说:太阴对应北方,“北”是“潜伏”的意思,阳气潜伏在下方,对应季节是冬季,“冬”是“终结”的意思,万物收藏,才能称量,水的性质是滋润向下,有智慧的人善于谋划,谋划需要重视,所以北方对应“权”;太阳对应南方,“南”是“滋养”的意思,阳气滋养万物,对应季节是夏季,“夏”是“壮大”的意思,万物长大,才能公平衡量,火的性质是燃烧向上,懂礼仪的人善于规范,规范需要公平,所以南方对应“衡”;少阴对应西方,“西”是“衰落”的意思,阴气让万物衰落,对应季节是秋季,“秋”是“收敛”的意思,万物成熟收敛,金的性质是可铸造变革,懂道义的人善于成就,成就需要方正,所以西方对应“矩”;少阳对应东方,“东”是“活动”的意思,阳气让万物活动,对应季节是春季,“春”是“萌芽”的意思,万物萌芽生长,木的性质是可曲可直,懂仁爱的人善于生长,生长需要圆形,所以东方对应“规”;中央是阴阳之间、四方之中的位置,四方通达,才能端正笔直,对应季节是四季,土的性质是种植生长,懂诚信的人善于真诚,真诚需要正直,所以中央对应“绳”。五种准则测量物体,包含轻重、圆方、平直、阴阳的意义,体现四方、四时的本体,五常、五行的象征,方法有明确的等级,各自顺应方位、对应五行。这一事务由大行官负责,归属鸿胪。
《尚书》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七始的歌咏,用来斟酌五言诗的内容,你仔细听。”“我”指的是帝舜,意思是用律吕调和五声,运用到八音上,组合成音乐。“七始”是天地、四时、人的起始,顺应这些来歌咏五常的内容,听这样的音乐就能顺应天地、有序四时、符合人伦、依据阴阳、追溯性情,用道德教化百姓,用音乐感化百姓,让所有人都同心同德。只有圣人能统一天下人的心意,所以帝舜想听取这样的音乐。现在广泛邀请儒生,共同谋划、讲解道义,修订完善旧有的典籍,统一音律、明确长度、确定容量、平衡重量、规范准绳,确立五种准则,完善数字、调和声音,造福百姓,让天下统一标准、海内归心。律、度、量、衡用铜制作,各自有专属名称,是为了让天下标准一致、风俗统一。铜是最精纯的物质,不会因干湿、寒暑改变特性,不会因风雨、暴晒改变形状,稳定不变,像君子的品行,所以用铜制作。用竹子制作“引”,是根据实际事务的适宜性决定的。
历法的起源非常久远。相传颛顼任命南正重掌管天文,火正黎掌管地理,后来三苗扰乱德政,这两个官职都被废除,导致闰月安排错乱、正月的位置消失、摄提星的方位偏离。尧重新培育重、黎的后代,让他们继承祖先的事业,所以《尚书》说:“于是命令羲氏、和氏,恭敬地遵循上天的旨意,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谨慎地把农时传授给百姓。”“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确定四季、完成一年,认真治理百官,各项事业都能做好。”之后尧把这一职责交给舜,说:“唉,舜啊,上天的历法使命落在你身上了。”舜也把它交给禹。到周武王时,他咨询箕子,箕子讲述了九章大法,其中“五纪”明确了历法规则。所以从殷、周开始,君主们都开创基业、改革制度,修正历法纲纪,服饰颜色也随之改变,顺应时令节气,来符合天道。三代灭亡后,到五霸末期,史官丢失了历法纲纪,天文历法官员的子弟分散各地,有的到了少数民族地区,所以流传下来的历法有《黄帝历》《颛顼历》《夏历》《殷历》《周历》和《鲁历》。战国时期天下动荡,秦朝统一天下后,没时间修订历法,只是大致推行“五德终始说”,认为自己获得“水德”,于是以十月为正月,服饰颜色以黑色为尊贵。
汉朝建立后,刚开始确立国家纲纪、创建基业,各种事务都在初创阶段,沿袭秦朝的历法。后来根据北平侯张苍的建议,采用《颛顼历》,在六种历法中,这是误差较小、相对接近实际的一种。但历法的正月设定和服饰颜色,并没有符合真正的天道规律,而且朔日、晦日的月相,弦月、望月的圆缺,很多都与实际不符。
到汉武帝元封七年(公元前104年),汉朝建立已经一百零二年,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人说“历法纲纪败坏废弃,应该修正正月的设定”。当时御史大夫兒宽通晓儒家经术,汉武帝于是下诏问兒宽:“和博士们一起商议,现在应该用什么作为正月?服饰颜色以什么为尊贵?”兒宽和博士赐等人商议后,都说:“帝王必须修正正月、改变服饰颜色,用来表明自己接受天命。开创基业时改革制度,制度不会重复前代,推算传承的文书记载,现在应该采用夏代的历法(以正月为正月)。我们学识浅薄,不能完全阐明道理。陛下亲自发扬圣德,与天地相匹配,我们认为三统的制度中,后代圣人继承前代圣人,是因为有尧、舜二代在前。现在二代的历法统序已经断绝,希望陛下发扬圣德,考察天地四时的终极规律,顺应阴阳来确定明确的制度,作为万世的准则。”于是汉武帝下诏给御史:“此前有关部门说历法没有确定,广泛邀请众人咨询,考察星象度数,还没有得到准确结果。听说古代黄帝的历法符合天道、流传不绝,能明确观察节气的进退、确定声音的清浊、划分五部音律、建立节气和万物的数量标准,这是非常完善的。但相关典籍缺失、礼乐废弛,我很难修订历法。犹豫思考,没能完善历法制度,现在把元封七年改为太初元年。”接着下诏让公孙卿、壶遂、司马迁和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人商议编制《汉历》。众人确定东西方向,设立测日影的仪器,设置漏刻计时,来推算二十八宿在四方的距离,通过观测完整的周期确定朔日、晦日、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和弦月、望月的位置。他们从前代历法的上元泰初年间(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前)开始推算,到元封七年,正好是“阏逢摄提格”年(寅年),这年仲冬十一月甲子日早晨冬至,日月位于建星附近,太岁在子位,终于得到太初元年的星度新标准。射姓等人上奏说自己无法完成计算,希望招募懂历法的人,重新编制更精确的历法,各自增减数值,来编制汉朝的《太初历》。朝廷于是挑选懂历法的邓平,以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还有民间懂历法的人,共二十多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也参与其中。唐都负责划分天区,落下闳负责推算历法。落下闳的方法是根据音律编制历法,说:“黄钟律管的容量是一龠,容积为八十一立方寸,这是一天的分数单位,与律管长度相始终。律管长九寸,经过一百七十一分的推算后回归原位,三次回归就是一个甲子周期。音律的阴阳九六之数,是爻象产生的根源。所以黄钟代表元气,称为‘律’。‘律’是‘准则’的意思,没有什么不依据它来确定。”这一方法与邓平的推算结果一致。于是众人都观测新的星度、日月运行轨迹,用新的方法推算,结果和落下闳、邓平的方法一致。这种方法确定一个月有二十九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天。先加上半日(即八十一分之四十点五),称为阳历;不加的称为阴历。阳历的特点是朔日之前就能看到月亮升起,阴历的特点是朔日之后月亮才升起。邓平说:“阳历的朔日都能在早晨之前看到月亮升起,方便诸侯王和群臣朝见。”汉武帝于是下诏让司马迁采用邓平编制的八十一分律历,废除十七种误差特别大的旧历法,又派人校准历法与音律、黄昏黎明的对应关系。宦者淳于陵渠再次核对《太初历》的晦日、朔日、弦月、望月,结果都最精确,日月像玉璧重合,五星像珍珠相连。淳于陵渠上奏结果后,朝廷就采用了邓平的历法,任命邓平为太史丞。
二十七年之后,即元凤三年(公元前78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说:“历法是天地的纲纪,由上帝制定。传承下来的黄帝《调律历》,从汉元年(公元前206年)以来一直在使用。现在阴阳失调,是应该更换历法的过错。”汉武帝下诏让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责问张寿王,张寿王不服。鲜于妄人请求和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多人,一起观测日月的晦日、朔日、弦月、望月,以及八节、二十四节气,核对各种历法的实际使用情况,奏章得到批准。汉武帝又下诏让鲜于妄人与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府各一名史,一起在上林清台观测,考核各种历法的误差,共十一种历法。从元凤三年十一月朔日早晨冬至开始,到元凤五年十二月结束,每种历法都有排名。张寿王的历法误差最大。经查证,汉元年并没有采用黄帝《调律历》,张寿王否定汉朝的历法、违背天道规律,说不该说的话,犯了大不敬之罪。但汉武帝下诏不追究他的罪责,让他继续观测,直到元凤六年。结果《太初历》排名第一,即墨人徐万且、长安人徐禹编制的《太初历》也排名第一。张寿王和待诏李信编制的黄帝《调律历》,误差都很大,还说黄帝到元凤三年已有六千多年。丞相属官宝、长安人单安国、安陵人杯育编制的《终始历》,说黄帝以来有三千六百二十九年,与张寿王的说法不符。张寿王又引用《帝王录》,但其中舜、禹的年龄与常人年龄不符;还说化益(伯益)代替禹做天子,骊山女也在殷、周之间做过天子,这些都不符合儒家经术。张寿王的历法其实是太史官收藏的《殷历》,他却胡乱说“哪里有五种历法”,还谎称《太初历》误差四分之三天,去掉七百零五分的小余数,导致阴阳失调,说现在是乱世。有关部门弹劾张寿王:身为八百石官吏(相当于古代的大夫),穿着儒生的衣服,却诵读不吉利的言辞,编造妖言想扰乱制度,犯了不道之罪。奏章得到批准。张寿王观测考核连续三年排名靠后,却始终不服,第二次被弹劾判处死刑,后来得到赦免,不再追究,但他不再谈论历法,反而更加诽谤朝廷,最终被交给官吏治罪。所以历法的根本验证在于天象,从汉朝历法初创到元凤六年(公元前75年),共三十六年,历法的对错才最终确定。
到汉成帝时期,刘向汇总六种历法,分辨对错,撰写《五纪论》。刘向的儿子刘歆深入研究历法的精微之处,编制《三统历》和《谱》来解释《春秋》,推算方法精密扼要,所以在这里记述。
《春秋》记载的是天时,排列人间事务并依据天时。传上说:“百姓接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出生,这就是所谓的‘命’。所以有礼仪、行为、威严、仪表的准则来确定命,有能力的人凭借这些获得福运,没能力的人违背这些招致灾祸。”因此《春秋》记载十二位鲁公二百四十二年的事务,依据阴阳的中和来制定礼仪。春季是阳的中和,万物生长;秋季是阴的中和,万物成熟。所以做事要把握中和,礼仪要追求和谐,历法用闰月校正天地的中和,来开展事务、丰富生活,这些都是用来确定“命”的。《周易》中金、火相变革的卦象说“商汤、周武王变革天命,顺应天道、符合人心”,又说“编制历法、明确时节”,这是为了调和人间的道义。
周朝的制度衰落、周幽王灭亡后,周天子不能颁布朔日(每月初一)的历法,鲁国的历法也不准确,把有闰馀的年份作为历法周期的开端。所以《春秋》批评“十一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当时实际辰位在申,掌管历法的人却认为在戌,史书上又记载为亥。鲁哀公十二年(公元前483年),也把申月(夏历七月,流火的月份)当作亥月(夏历十月),还奇怪蛰伏的虫子不冬眠。从鲁文公时期闰月不举行朔日仪式开始,到这时已经一百多年,没人能修正历法。所以子贡想去掉祭祀用的羊,孔子却珍惜这一礼仪,把历法的准则写在《春秋》中。《春秋经》说:“冬十月朔日,发生日食。”《左传》说:“没记载日期,是因为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职。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位来确定日期,这是礼仪;日御不遗漏日期,在朝廷上把日期传授给百官。”说的就是举行朔日仪式的重要性。历法的开端称为“元”,《左传》说:“元是善的源头。”供养三种德行就是善;又说:“元是本体的源头。”融合天、地、人三者作为根本,所以称为“元”。在春季三个月,每月都写“王”,代表元的三统;三统合为一元,所以从元的“一”开始,用九乘三次作为“法”(计算标准),用十一乘三次作为“实”(计算数值),实除以法得到一。黄钟的初九,是音律的开端,是阳气的变化;在此基础上乘以六,用九作为法,得到林钟的初六,是吕的开端,是阴气的变化,这都是采用天三、地二的方法。向上生成时乘以六再翻倍,向下生成时乘以六再减半,都用九作为法。九和六,是阴阳、夫妇、子母的道理;律为“妻”、吕为“子”,律生吕,这是天地的情理。六律六吕确定后,十二辰就确立了;五声的清浊区分后,十日(天干)的运行就明确了。《左传》说“天有六气、地有五行”,这是数字的常规。天有六气,降下五种味道,五六是天地的中和之数,百姓依靠它生存。所以天干有六甲,地支有五子,十一这个数字包含了天地的规律,意味着终而复始。太极中央的元气,对应黄钟,容量为一龠,用它的长度(九寸)自乘,得到八十一,作为日法(计算日期的单位),这是重量、长度、容量标准以及礼乐产生的根源。用元的“一”作为开端,对应《周易》太极的起始;用春秋二季标识年份,对应《周易》两仪的中间;春季每月写“王”,对应《周易》天、地、人三极的统序;四季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写时节月份,对应《周易》四象的节令;时节月份用来确定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和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对应《周易》八卦的方位;记录事务的成败,对应《周易》吉凶的结果;记载朝聘、会盟,对应《周易》大业的根本。所以《周易》和《春秋》,讲的是天人之道。《左传》说:“龟甲占卜依据象,蓍草占卜依据数,万物生成后有象,有象后有生长,生长后有数。”
因此,本源的象是一,春秋的象是二,三统的象是三,四时的象是四,合起来是十,形成五体(五行之体)。用五乘十,得到大衍之数五十,其中一是道的本源,其余四十九是实际使用的数,所以用蓍草来计算。用象两两相乘,再用象三三相乘,再用象四四相乘,然后把余数(象征闰月)十九和作为本源的一相加,再两次分组计算,得到月法的实际数值。用日法(八十一)相除,得到一个月的天数,这样日、月、星三辰的运行就交汇了,因此能产生吉凶。《周易》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相互匹配各有合和。天数总和二十五,地数总和三十,天地数总和五十五,这是用来形成变化、驱使鬼神的。”把天地数的终数(九和十)相加得十九,《周易》说“穷尽就会变化”,所以作为闰法(计算闰月的标准)。用天的九数乘三、地的十数乘二,得到会数(四十七);用天的二十五数乘三、地的三十数乘二,得到朔望之会(一百三十五);用会数乘朔望之会,得到周天朔旦冬至的会月(六千三百四十五);九次会月循环回归本源,对应黄钟初九的数(九)。《春秋》在四季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写时节月份:“时”用来记录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启、闭),“月”用来记录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分、至)。启、闭是节气,分、至是中气。节气不一定在对应的月份,但中气一定在固定的月份。所以《左传》说:“先王确定时令,从开端开始推算,在中气时校正,把剩余的天数归到年末。从开端开始推算,顺序就不会错乱;在中气时校正,百姓就不会迷惑;把剩余天数归到年末,事务就不会违背规律。”这是圣明君主重视闰月的原因。用五位(五行)乘会数,得到朔旦冬至的章月(二百三十五);把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分成四份,用其中一份乘章月,得到中法(十六万一千五百三十);用闰法(十九)乘三得到周至(五十七),用周至乘月法,减去中法再简化,得到七扐的数(二百零七),作为一个月的闰法,剩余七分。这是推算中气和朔日对应关系的方法。朔日与中气不重合,就称为闰月,意思是阴阳虽然交汇,但没到中气就不能生长万物。所以用日法(八十一)乘闰法(十九),得到统岁(一千五百三十九);三统相加,得到元岁(四千六百一十七)。元岁中的闰月如果处理不当,会引发阴阳灾害,这是三统闰法的关键。《周易》中的九种厄运说:进入元年后,第一阶段一百零六年,有阳九之灾;第二阶段三百七十四年,有阳九之灾;第三阶段四百八十年,有阳九之灾;第四阶段七百二十年,有阴七之灾;第五阶段七百二十年,有阳七之灾;第六阶段六百年,有阴五之灾;第七阶段六百年,有阳五之灾;第八阶段四百八十年,有阴三之灾;第九阶段四百八十年,有阳三之灾。总共四千六百一十七年,与一元周期结束重合。其中正常年份四千五百六十年,灾年五十七年。因此《春秋》说:“在中气时校正。”又说:“闰月不举行朔日仪式,不符合礼仪。用闰月校正时令,按时令开展事务,通过事务丰富生活,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不举行闰月朔日仪式,是放弃时令的校正,怎么能治理百姓?”所以《春秋》称赞鲁僖公五年(公元前655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太阳到达最南端(冬至),僖公举行朔日仪式后,登上观星台观测,记录下来,这是符合礼仪的。凡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必定记录云气天象,是为了防备灾祸。”到鲁昭公二十年(公元前522年)二月己丑日,太阳到达最南端,因为闰月设置错误,冬至不在正确的月份。梓慎观测云气却没能校正,是因为没有从开端开始推算。所以《左传》不说“冬至”,而说“太阳到达最南端”——当时太阳运行到牵牛星的起始位置,中午的影子最长,由此知道是冬至。北斗斗杓的末端连接营室星,织女星的轨迹指向牵牛星的起始位置,用来记录日月运行,所以称为“星纪”。五星从星纪的起始位置运行,日月从星纪的中间位置运行,共有十二次(星宿分区)。太阳运行到某次的起始位置是节气,运行到某次的中间位置、北斗斗柄指向对应的方位,就是十二辰。观察斗柄指向就能知道太阳所在的次。所以说:“制定礼仪、确定器物等级,不超过十二,这是上天的大数。”《春秋经》说“春王正月”,《左传》说周朝的正月“大火星出现,对应夏历三月、商历四月、周历五月。夏历的月份符合天道”,是因为夏历的四时设定正确。夏、商、周三代各依据一统,说明三统常常相合又交替作为开端,三统开端的升降,是五行之道的循环。所以三与五相互包含产生变化。天统的正月,从子位的一半开始,太阳萌芽时颜色为红;地统的正月从丑位的开始,太阳开始化育时颜色为黄,到丑位的一半,太阳发芽时颜色为白;人统的正月从寅位的开始,太阳孕育成形时颜色为黑,到寅位的一半,太阳生长成熟时颜色为青。天的施予在子位回归,地的化育从丑位开始到辰位结束,人的生长从寅位开始到申位完成。所以历法的三统,天统以甲子为开端,地统以甲辰为开端,人统以甲申为开端,孟、仲、季三季交替作为统的开端。三微(天、地、人三统的微弱开端)的统序明确后,五行从青色开始,顺序也与此一致,五行与三统相互交错。传上说“天有日、月、星三辰,地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由此可知三统与五星的对应关系。《周易》说:“用三与五的变化,交错它们的数字;通晓变化,就能形成天下的文象;穷尽数字,就能确定天下的物象。”太极让三辰五星在天上运行,元气让三统五行在地下运转;对人来说,皇极统管三种德行和五件事务。所以三辰与三统的对应是:太阳对应天统,月亮对应地统,北斗对应人统;五星与五行的对应是:水对应辰星,火对应荧惑星,金对应太白星,木对应岁星,土对应镇星。三辰与五星相互交错、互为经纬。天用一生水,地用二生火,天用三生木,地用四生金,天用五生土。五行相克的关系相乘,产生小周(一千五百二十),用小周乘《周易》乾卦、坤卦的策数(乾卦二百一十六、坤卦一百四十四),产生大周(三十二万六千四百)。阴阳分类、交错相成,所以九六的变化在六体(上下经卦)中升降。三微积累成明显的迹象,三迹象形成物象,两物象经过十八变形成卦,四步演算完成《周易》的占筮,得到七十二,这是三统乘两四时(春、夏、秋、冬)的数字。用三乘七十二得到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六),用两乘七十二得到坤卦的策数(一百四十四);用阳数九乘七十二得到六百四十八,用阴数六乘七十二得到四百三十二,总共一千八十,是阴阳各一卦的精微策数。用八乘一千八十得到八千六百四十,是八卦的小成;再延伸用八乘得到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天地各乘一次得到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是八卦的大成。五星运行到终点,以此类推、扩大数字,用大成乘章岁(一百九十一)得到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是日月五星的会合周期;三会(三次会合)得到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是与三统的会合周期;三统(三次三统会合)得到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回归到太极上元。用九乘章岁再乘六作为法(一万九百五十六),太极上元(四千六百一十七)作为实,实除以法得到一,阴阳各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对应万物气体的数量,天下能做的事务就都包含在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