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便 西饿西绿 便 西西 西便 便 穿穿齿 穿线 怀宿 宿 西宿便 便 线线穿穿 宿 西西西 退便西西便使西 西西西穿使 西 西 便 使饿饿便穿穿穿穿穿穿 线 怀 西退西

译文

诗曰: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涵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来不向不回向。无异无同无有无,难舍难取难听望。内外灵光到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法同。知之须会无心诀,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释迦叶。(译:佛就是心,心就是佛,心和佛向来都是重要的存在。如果明白没有物质又没有心,那就是真正的如来法身佛了。法身佛没有固定的形状,一颗圆满的光芒包含着世间万象。没有形体的形体就是真正的形体,没有形象的形象就是真实的形象。它既不是物质也不是空虚,也不是非空,它不来也不去,不回向任何地方。它既没有差异也没有相同,没有存在也没有非存在,难以舍弃也难以取得,难以听闻也难以看见。内外的灵光到处都是相同的,一个佛国就像在一粒沙子中。一粒沙子包含着广大的世界,一个身体和心灵与万种法则都是相同的。要知道这一点,必须会无心诀,不被污染也不停滞,这才是清净的修行。无论善恶都不去做,这就是南无释迦叶。)刘伯钦和唐三藏突然听到有人叫“师父”,感到非常惊讶。
家仆们说,这叫声必定来自山脚下石匣中的老猿。太保确认是家仆们所说的老猿。当三藏询问这是什么老猿时,太保解释说,这座山以前叫做五行山,但因为大唐征服了西部并统一了国家,所以改名为两界山。他听说在王莽篡夺汉朝的时候,天降此山,山下压着一个神猴。这个神猴不怕寒暑,也不需要食物,有土神看守,饿了只吃铁丸,渴了只饮铜汁,从过去到现在,它都没有被冻死或饿死。太保告诉三藏不要怕,他们下山去看看。三藏只好听从,牵着马下山。走了不远,他们看到石匣里确实有一只猴子,它露出头,伸出手,不停地招手说:“师父,你怎么现在才来?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救我出去,我会保护你去西天!”三藏走近仔细一看,这只猴子的尖嘴缩着,腮帮子紧绷,眼睛闪着金光。它的头上长满了苔藓,耳朵里长出了薜荔和女萝。鬓角边长满了青草,下巴上则长满了绿莎,眉间和鼻孔里都是泥土,看上去十分落魄。手指粗糙,手掌厚实,沾满了尘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的眼睛还能转动,喉咙和舌头还能发出声音。
虽然它的身体动弹不得,但语言却十分流利。这正是五百年前的孙大圣,现在终于难以忍受这束缚,想要挣脱这天地的罗网。
太保胆子很大,走上前去,为猴子拔去了鬓角的草和下巴上的绿莎,然后问它有什么话要说。猴子回答说没有别的话,只想让那个师父过来,它想问他一些问题。三藏问猴子要问他什么。猴子问他是不是东土大唐派去西天取经的。三藏回答说是。猴子说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但因为犯了欺骗天庭的罪,被佛祖压在这里。之前有个观音菩萨,奉佛祖之命,到东土寻找取经人。猴子请她救它,她劝猴子不要再做坏事,要皈依佛法,并保护取经人去西方拜佛。成功后会有好处。所以猴子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师父来救它。它愿意保护三藏去取经,成为他的徒弟。
三藏听到猴子的话,心中满是欢喜,说道:“你虽然有这份善意,又受到了菩萨的教诲,愿意皈依佛门,但我没有斧头和凿子,怎么才能救你出来呢?”那猴子回答:“不需要斧头和凿子,只要你愿意救我,我自己就能出来。”三藏好奇地问:“我自然愿意救你,但你怎么出来呢?”
猴子解释道:“这山顶上有我佛如来的金字压帖。你只需要上去把帖子揭起来,我就能出来了。”三藏按照猴子说的,回头请刘伯钦帮忙:“太保啊,你陪我上去一趟吧。”伯钦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猴子高声喊道:“是真的!我绝不敢说谎!”于是,伯钦叫来家仆,牵了马匹。他扶着三藏,再次爬上高山,经过艰难的攀爬,终于到达了山顶。果然,他们看到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块四方的大石头上贴着一张封皮,上面有六个金色的字:“唵、嘛、呢、叭、咪、吽”。三藏走上前,跪下朝着石头和金字拜了几拜,然后向西祈祷:“弟子陈玄奘,奉旨意来求取真经。如果我真的有这个徒弟的缘分,希望我能揭下这金字,救出这只神猴,一起前往灵山;如果我没有这个缘分,希望这只猴子只是个顽劣的怪物,欺骗我,那我就揭不下这金字。”祈祷完,他又拜了几拜,然后走上前去轻轻揭下了那六个金字。突然,一阵香风吹来,把压帖刮到了空中,一个声音说道:“我是监押大圣的神灵。今天他的劫难已满,我们要回去向如来复命,交还这封皮。”三藏和伯钦一行人被吓得连忙向空中行礼。他们走下高山,回到石匣旁边,对那猴子说:“压帖已经揭了,你可以出来了。”那猴子非常高兴,叫道:“师父,你请走开一些,我要出来了,别吓到你。”伯钦听了,领着三藏和一行人往回走。他们走了五六里路,又听到那猴子高声喊道:“再走远些!再走远些!”三藏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下了山,只听到一声巨响,仿佛地裂山崩。众人都吓坏了,只见那猴子已经跑到了三藏的马前,浑身湿漉漉地跪下,说道:“师父,我出来了!”他对三藏拜了四拜,然后急忙起身向伯钦行礼:“谢谢你送我师父,还帮我清理了脸上的草。”道谢之后,猴子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马匹。
那匹马看到他,立刻变得腰软蹄短,战战兢兢地站不住。原来这猴子以前是弼马温,在天上负责看养龙马,所以凡间的马看到他都会害怕。
三藏看出这猴子心地善良,真的很像佛门中的人,于是问他:
“徒弟啊,你姓什么?”猴子回答:“我姓孙。”三藏说:“我给你起个法名吧,这样方便称呼。”猴子说:“不用麻烦师父了,我本来就有个法名,叫孙悟空。”三藏很高兴:“这个名字也符合我们的宗派。你这个样子就像个小和尚一样,我再给你起个混名吧,就叫行者怎么样?”悟空连声说好。从此以后他就被称为孙行者了。伯钦看到孙行者一心一意地准备出发,就转身向三藏行礼道:“长老你真幸运啊在这里收了个好徒弟真是太好了,这个人一定能去西天取经。那我就告辞了。”三藏躬身还礼感谢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请代我向你的母亲和妻子问好,我在你家打扰了这么久等回来时再感谢你们。”伯钦回礼后,两人就分别了。
却说那孙悟空请唐僧上马,他在前面背着行李,光着身子,一拐一拐地走着。没过多久,他们过了两界山,忽然看见一只猛虎咆哮着,甩着尾巴冲了过来,唐僧在马上吓得心惊胆战。孙悟空却在旁边欢喜地说:“师父别怕,他是来送衣服给我的。”说完放下行李,从耳朵里拔出一根针,迎着风摇一摇,就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棒。他拿在手里笑着说:“这宝贝五百多年没用过了,今天拿出来挣件衣服穿穿。”说着他迎向猛虎,大喝一声“孽畜!哪里去!”那只虎就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孙悟空照着虎头就是一棒,打得脑浆迸裂,牙齿飞溅,唐僧吓得从马上掉下来,咬着手指说:“天哪!天哪!前几天刘太保打的斑斓虎,还跟他斗了半天;今天孙悟空不用打斗,一棒就把这虎打得稀烂,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孙悟空拖着死虎过来说:“师父稍等,等我扒下他的皮来做衣服穿。”唐僧说:“他哪里有衣服?”孙悟空说:“师父别管,我自有办法。”说着他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声“变!”就变成了一把牛耳尖刀,从虎腹上划开,剥下一张完整的虎皮,又剁去爪甲,割下虎头,把虎皮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拿起来量了量说:“宽了点,一幅可以做两幅。”说完又拿刀裁成两幅。收起一幅,把另一幅围在腰间,又在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紧紧系住,遮住了下半身说:“师父,走吧!走吧!到了人家再借些针线缝补。”说完他把铁棒捻细,又变成了一根针,收在耳朵里,然后背上行李请唐僧上马。
两人继续前行,唐僧在马上问:“悟空,你刚才打虎的铁棒怎么不见了?”孙悟空笑着说:“师父你不知道,我这棍子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宝贝,叫做天河镇底神针铁,又叫如意金箍棒。当年我大闹天宫全靠它,它能随我心意变化大小。刚才我变成绣花针的模样收在耳里了,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唐僧听了暗自高兴。又问:“刚才那只虎看见你为什么就不动了,让你随便打他?”孙悟空说:“不瞒师父说,别说是只虎,就是一条龙看见我也不敢无礼。我老孙有降龙伏虎的手段和翻江倒海的神通。我能根据外貌判断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心意,也能听到并理解最微妙的声音和道理。我的能力大到可以量度宇宙、小到可以收藏在毫毛之间!我变化无常、隐现难测,剥这张虎皮算什么稀罕事?遇到疑难问题你就看我怎么施展本事吧!”唐僧听了这番话更加放心大胆地往前赶路。师徒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只见天边斜阳余晖映照、归云聚集在天涯海角;无数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寻找栖息之地、野兽也成双成对地回到窝里;一弯新月划破黄昏的暮色、万点明星闪烁着光芒。
孙悟空说:“师父快点走吧,天色已晚,那边树木茂盛想必是有人家庄院,我们趁早去投宿吧。”唐僧果然催马前行直奔那座庄院而去,到了庄院前下马,孙悟空撇下行李走上前去敲门大喊:“开门!开门!”里面有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出来,“呼啦”一声开了门,看见孙悟空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腰间还系着一块虎皮活像个雷公似的,吓得两腿发软、浑身麻木、口里胡乱嚷道:
“鬼来了!鬼来了!”唐僧赶紧走上前去搀住他说:“老施主别怕他是我徒弟不是鬼怪。”老者抬起头来看到唐僧面容清秀这才定下神来问道:“你是从哪个寺庙里来的和尚?为什么带着这个恶人到我家来?”
三藏说:“我是从唐朝来的贫僧,正要去西天拜佛求经。路过此地,天色已晚,特地来贵府借宿一晚,明早天不亮就走。希望您能行个方便。”老者说:“你虽然是个唐人,但那个凶巴巴的可不是唐人。”悟空大声说道:“你这个老头真没眼光!唐人是我的师父,我是他的徒弟!我不是什么糖人蜜人,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这里有人认识我,我也见过你。”老者问:“你在哪里见过我?”悟空回答:
“你小时候没在我面前砍过柴?没在我脸上摘过菜?”老者说:“胡说!你住哪里?我住哪里?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砍柴摘菜!”
悟空说:“你这老头,人家真的不认识我嘛。我本来是被压在这两界山石匣里的大圣。你再仔细看看。”老者这才恍然大悟:“你确实有点像他,但你是怎么出来的?”悟空详细讲述了菩萨如何劝他向善,并等待唐僧揭下符咒救他出来的事情。老者听后立刻下拜,邀请唐僧到屋里,并叫来妻子和儿女见面,讲述前因后果,大家都很高兴。又命人上茶,喝完茶后,问悟空:“大圣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悟空反问:“你今年多大了?”老者回答:“我已经一百三十岁了。”悟空说:“那你还是我的重孙子呢!我都不记得我出生那年了,但我在这座山下已经五百多年了。”老者说:“没错,没错。我记得我祖父说过,这座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压了一个神猴。直到今天你才脱身。我小时候看见你,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我还不怕你;现在你脸上没有泥了,头上也没有草了,但看起来瘦了些,腰间还围着一块大虎皮,和鬼怪差不多。”
全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老者很贤淑,立刻准备斋饭。饭后,悟空问:“你家姓什么?”老者回答:“我家姓陈。”三藏一听,立刻站起来说:“老施主,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孙悟空问:“师父,你姓唐,怎么和他是一家?”三藏回答:“我俗家也姓陈,是唐朝海州弘农郡聚贤庄的人。我的法名叫陈玄奘。只因为大唐太宗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以唐朝为姓,所以叫唐僧。”老者听说同姓,更加高兴。孙悟空说:“老陈,打扰你家了。我有五百多年没洗澡了,你能不能烧点热水,让我们师徒洗个澡,临走前好好感谢你。”老者立刻让人烧水拿盆,点上灯。师徒洗完澡,坐在灯前,孙悟空说:“老陈,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借点针线给我用用。”老者说:“有,有,有。”就让妻子拿针线来,递给孙悟空。孙悟空眼尖,看见师父洗澡时脱下的一件白布短衫没穿,就扯过来披在身上,把虎皮脱下来,接在一起,打成马脸一样的折子,围在腰间,用藤条勒紧,走到师父面前说:“我今天这样打扮,比昨天怎么样?”三藏说:“好!很好!这样才像个行者。”三藏又说:“徒弟,你要是不嫌弃,那件衣服就送给你穿吧。”悟空行了个礼说:“多谢师父赏赐!”他又去找了些草料喂马。这时,大家都忙完了,师徒和老者也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悟空起床,请师父出发。三藏穿好衣服,让孙悟空收拾床铺和行李。正要告辞,只见老者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和斋饭。吃完斋饭后,他们才动身。三藏骑上马,孙悟空引路,他们不顾饥渴,夜以继日地赶路。又正值初冬时节,只见:霜打红了树叶,山林显得瘦削;山岭上有几株松柏依然青翠。梅花还没开,但已经散发出幽香。白天越来越短,初冬的气候温暖而宜人;菊花已经凋谢,荷花也早已枯萎,但山茶花却开得正盛。古老的桥梁和高大的树木争奇斗艳;弯弯曲曲的山涧里,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淌。淡淡的云彩像要下雪一样弥漫在天空;北风吹来,衣袖飘舞,傍晚的寒气让人怎么受得了?师徒们赶了很久的路,忽然听见路旁传来一声唿哨,冲出来六个人,他们手持长枪短剑,背着强弓,大声喊道:“那和尚!别走!赶快留下马匹,放下行李,我们就饶你一命!”三藏吓得魂飞魄散,从马上跌下来,说不出话来。孙悟空扶起他说:“师父放心,没事的,这些都是来给我们送衣服送路费的。”三藏说:“悟空,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他说要我们留下马匹和行李,你怎么问他们要衣服和路费?”孙悟空说:“你守着衣服、行李和马匹,等我和他们打一场,看结果如何。”三藏说:“好手难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他们那边六个人,你这么小的个子,怎么敢和他们打?”
孙悟空向来胆大,哪里容得别人分说,他走上前去,双手交叉在胸前,对那六个人行礼道:“各位有什么理由,阻挡我这个贫穷的和尚的去路?”那人回答:
“我们是这里剪径的强盗,也是这片山林的好心主人。我们的大名早已传播开来,你应该听说过。早点留下你的东西,我们就放你过去;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就让你粉身碎骨!”孙悟空说:“我也是祖传的山大王,多年的山林之主,却未曾听说过各位的大名。”那人说:“你是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一个叫眼看喜,一个叫耳听怒,一个叫鼻嗅爱,一个叫舌尝思,一个叫意见欲,一个叫身本忧。”悟空笑着说:“原来是六个毛贼!你们不认识我这个出家人就是你们的主人,反倒来挡我的路。把你们打劫来的珍宝拿出来,我与你们平分,就饶了你们!”那贼听到这话,有的喜,有的怒,有的爱,有的思,有的欲,有的忧,一起冲上前嚷道:“这和尚太无礼!你什么都没有,反倒来和我们要东西!”
他们挥舞刀枪,一拥而上,朝着孙悟空乱砍,乒乒乓乓地砍了七八十下。悟空站在原地,毫不在意。那贼说:“这和尚的头真硬!”孙悟空笑着说:“还将就看得过去吧!你们打得也累了,该我老孙拿出根针来玩玩。”那贼说:“这和尚是个会变针灸郎中的妖怪。我们又没病,说什么扎针的话!”孙悟空伸手到耳朵里拔出一根绣花针,迎风一晃,变成了一根铁棒,像碗一样粗,拿在手里说:“别跑!让老孙也试一棍!”吓得这六个贼四处逃散,被他大步赶上,一个个都被打死了。他剥了他们的衣服,夺了他们的财物,笑着走来说:“师父,请上路,那些贼已经被我消灭了。”三藏说:“你太鲁莽了!他们虽然是强盗,但即使被抓到官府,也不应该判死罪;你即使有本领,也只能赶走他们,怎么可以都打死呢?这是无故伤害人命,怎么做和尚?出家人怕伤到蝼蚁,珍惜每一个生命。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都打死了?一点慈悲善良的心都没有!还好这是在山野中无人查考;如果在城市里,如果有人一时冲撞了你,你也行凶,拿着棍子乱打人,我怎么脱得了干系?”悟空说:“师父,如果我不打死他们,他们就会打死你。”三藏说:“我这出家人,宁愿死也决不敢行凶。我死了也只是一条命,你却杀了他们六个人,怎么解释?这件事如果告到官府,就算你父亲做官,也说不过去。”孙悟空说:“不瞒师父说,我老孙五百年前在花果山称王称霸的时候,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如果像你这样说告到官府,我倒也有得说。”三藏说:“就是因为你肆无忌惮,欺压百姓,欺骗上天,才受了五百年前的那场灾难。现在你既然入了佛门,如果还像当时那样行凶伤人,你就去不了西天,做不了和尚!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原来这猴子最受不得人气,他见三藏唠叨个不停,心头火起,忍不住说:“你既然这样说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用这么恶言恶语地数落我,我回去便是!”三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使起性子,一跃而起,说一声“老孙去也!”三藏急忙抬头看,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只听到一声呼啸,他已经回东边去了。留下那长老孤零零的一个人,自叹自怜,心中悲怨不已,说:“这家伙!这么不受教诲!我只说了他几句,他怎么就这样无影无踪地,一走了之了?唉!唉!唉!也是我命中注定不该招徒弟,不该有人陪伴!现在想找他找不到,想叫他叫不应,走吧!走吧!”这正是舍身拼命归西去,不靠旁人自己做主张。
那长老只好收拾行李,放在马上,不骑马,一只手拄着锡杖,一只手牵着缰绳,凄凉地独自往西前进。走了不久,只见山路前面有一个年老的妇人,捧着一件棉衣,棉衣上还有一顶花帽。三藏见她走得很近,慌忙把马拉到路边让她先走。那老妇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长老,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在这里?”三藏说:“弟子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奉了圣旨去西天拜活佛求真经的。”老妇说:“西天的佛在大雷音寺天竺国界,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路。你这样单人独马,又没有伴侣,又没有徒弟,怎么去得了!”三藏说:“弟子前几天收了一个徒弟,他性格凶顽,我说了他几句,他不受教,就一走了之了。”老妇说:“我有这一件棉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来是我儿子用的。他只做了三天和尚,不幸命短去世了。我刚去他寺里哭了一场,辞别了他的师父,把这两件衣帽拿来,做个纪念。长老啊,你既然有徒弟,我把这衣帽送给你吧。”三藏说:“承蒙老妇人厚赐,只是我徒弟已经走了,不敢领受。”老妇说:“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三藏说:“我听到呼的一声,他回东边去了。”老妇说:“东边不远就是我家,想必他往我家去了。我那里还有一篇咒语,叫做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儿咒。你可以暗暗地念熟,牢记在心里,不要再告诉别人。我去追上他,叫他回来跟你,你把这衣帽给他穿戴。如果他不服你使唤,你就默念这个咒语,他就不敢再行凶了,也不敢再离开了。”三藏听了,低头拜谢。那老妇化作一道金光,回东边去了。三藏知道这是观音菩萨传授的真言,急忙撮土焚香,虔诚地向东方礼拜。拜完后,他把衣帽收起来藏在包袱里,然后坐在路旁反复诵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几遍后,已经烂熟于心,牢记在胸中了。
悟空告别了师父,一跃而起,驾着筋斗云,直接飞往东洋大海。他按下云头,分开水道,径直来到水晶宫前。这动静惊动了龙王,他出来迎接悟空,把他请到宫里坐下。寒暄过后,龙王道:“听说大圣你难期已满,我还没来得及祝贺。想必你现在是重整仙山,回归古洞了吧。”悟空回答说:“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已经出家做了和尚。”龙王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做和尚呢?”悟空解释道:“我受了南海菩萨的劝化,她教我修成正果,跟随东土的唐僧,前往西方拜佛求经,皈依了佛门,法号行者。”
龙王听后高兴地说:“这真是值得祝贺啊!你现在可以说是改邪归正,走上了善道。既然如此,你怎么没有继续西行,反而回到了东边呢?”悟空笑着说:“那是因为唐僧不识人性。有几个毛贼拦路抢劫,被我打死了,唐僧就唠叨个不停,抱怨了我许多不是。你想,我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呢?所以我就离开了他,想回本山,因此先来拜访你,讨杯茶喝。”龙王连忙说:“欢迎,欢迎!”
说完,龙王的子孙们立刻捧上了香茶。
茶喝完之后,悟空回头一看,发现后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圯桥进履的故事。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景致?”龙王解释说:“这个故事发生在你大闹天宫之前,所以你可能不认识。这就是圯桥三进履的故事。”悟空又问:“怎么是三进履呢?”
龙王开始讲述:“画中的仙人是黄石公,而那位年轻人是汉朝的张良。黄石公坐在圯桥上,故意把鞋子掉到桥下,然后叫张良去捡。张良立刻去捡,并恭敬地跪在黄石公面前献上鞋子。这样反复了三次,张良始终没有丝毫傲慢和怠慢,黄石公因此喜欢他的勤勉和谨慎,于是在夜里传授给他天书,让他辅佐汉朝。后来张良果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天下太平后,他辞官归隐山林,跟随赤松子修炼道法,最终悟道成仙。悟空啊,如果你不保护唐僧前往西天取经,不尽心尽力、不受教诲的话,你始终都只是个妖仙而已,无法修成正果。”悟空听了龙王的话后沉思了很久没有说话。龙王劝道:“大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因为贪图自在而耽误了前程啊。”悟空回答说:“别说了,我还是回去保护唐僧吧。”龙王非常高兴地说: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请大圣早点动身吧,别让你师父等太久了。”于是悟空急忙离开海底宫殿驾着筋斗云告别了龙王。在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南海菩萨。菩萨问他:“孙悟空你怎么不接受教诲、不保护唐僧呢?来这里干什么?”悟空慌忙在云端行礼回答说:“之前蒙受菩萨您的善言相劝,果然有唐朝的僧人前来揭下了压帖救了我,并收我为徒。但他却责怪我太过凶顽,所以我才离开了他一下。现在我就回去保护他了。”菩萨说:“那就赶快去吧,别错过了这个念头。”说完两人就各自离去了。
没过多久孙悟空就看见唐僧在路边闷闷不乐地坐着,于是上前问道:“师父,你怎么不继续赶路呢?在这里干什么?”唐僧抬起头来说:“你去哪里了?让我走也不敢走、动也不敢动,只能在这里等你。”孙悟空回答说:“我去东洋大海老龙王的宫殿里喝了杯茶。”唐僧有些不信地说:“徒弟啊出家人不能说谎哦,你离开我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说你去了龙王那里喝茶?”孙悟空笑着说:
“师父我没有骗你,我会驾筋斗云一个筋斗就能飞十万八千里远呢,所以能即去即回啊。”唐僧说:“我可能话说得重了些,你就生气地离开了我。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当然能找到茶喝,可是像我这样不能去的人就只能在这里挨饿了。你忍心吗?”孙悟空回答说:“师父如果你饿了,我就去给你化些斋饭来吃。”唐僧说:“不用了,我的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是刘太保的母亲送的。你去拿个钵盂找些水来给我吃吧。”孙悟空打开包袱,在里面找到了几个粗面烧饼,并递给师父吃;同时又看到了一件光鲜亮丽的棉布直裰和一顶嵌有金花的帽子,便问道:“这套衣服和帽子是从东土带来的吗?”唐僧随口答应道:“这是我小时候穿戴过的,这帽子如果戴上了就不用教经文就能念经;这衣服如果穿上了就不用学习礼仪就会行礼了。”孙悟空说:“好师父,把它们给我穿戴上吧。”唐僧有些担心地说:“只怕尺寸不合适啊,如果你能穿就穿吧。”于是孙悟空脱下了旧的白布直裰,换上了新的棉布直裰;戴上了金花帽。当唐僧看到他戴上帽子后便不再吃干粮了,而是默默地念起了紧箍咒。孙悟空立刻感到头痛欲裂、大喊大叫起来;唐僧又连续念了几遍咒语,使得孙悟空疼得满地打滚、抓破了帽子上的金花。
三藏法师又担心如果把紧箍咒念得太重会扯断金箍,所以就停住了口不再念咒。不念的时候,孙悟空就不觉得痛了。他伸手去头上摸摸,那金箍就像一条金线紧紧地勒在头上,既取不下来,也揪不断,似乎已经生根了。孙悟空就从耳朵里取出针来,插入金箍里,试图把它挑开。三藏法师怕他弄断了金箍,于是又开始念咒,孙悟空立刻又感到头痛,痛得他像蜻蜓一样倒立,又像翻筋斗一样翻滚,耳朵和脸都红了,眼睛肿胀,身体发麻。三藏法师看到他这样,又不忍心,于是又停住了咒语,孙悟空的头就又不痛了。孙悟空说:“我的头原来是师父你用咒语在控制。”三藏法师说:“我念的是紧箍咒,哪里是在诅咒你呢?”孙悟空说:
“你再念念看。”三藏法师就真的又念起咒来,孙悟空的头就真的又痛起来,他只喊:“别念了!别念了!一念我就痛!这是怎么回事?”三藏法师说:“那你现在愿意听从我的教诲了吗?”孙悟空说:“我听从了!”三藏又问:“你以后还会无礼吗?”孙悟空回答:“不敢了!”虽然他口头上答应了,但心里还是怀着恶意,他晃动那根针,针变得像碗一样粗,就想对唐僧下手。三藏法师慌忙又念了两三遍咒语,孙悟空就跌倒在地,丢了铁棒,连手都举不起来了,直说:“师父,我知道了!别再念了!别再念了!”三藏法师责备他:“你怎么忍心就想打我?”孙悟空解释:“我并没有真的打你,我只是想问师父,你这个法术是谁教你的?”三藏法师回答:“是刚才一个老妇人教给我的。”孙悟空大怒:“不用说了!那个老妇人一定是观世音!她怎么这么害我!我要上南海找她算账!”
三藏法师劝道:“这个法术既然是观世音教给我的,她必然会先知道。如果你去找她,她一念咒,你不是死定了吗?”孙悟空觉得这话有道理,真的不敢动身了,只得改变心意,跪下恳求道:“师父,这是她对付我的法术,让我跟你西去。我不去找她麻烦了,你也不要总是念这个咒,我保证会保护你,再也没有反悔的意思了。”三藏法师说:“既然这样,那就服侍我上马出发吧。”孙悟空这才死心塌地,振作精神,整理好衣袍,备好马匹,收拾好行李,往西边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