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史记》七十列传·屈原贾生列传
屈原，名叫屈平，是楚国王族的同姓。他担任楚怀王的左徒（楚国官职，参与朝政、接待诸侯），学识渊博、记忆力强，通晓国家治乱的道理，擅长外交辞令。在朝中，他和怀王商议国家大事，制定政令；对外，他接待宾客，应对诸侯。楚怀王非常信任他。
上官大夫和屈原职位相同，想争夺怀王的宠信，又嫉妒屈原的才能。有一次，怀王让屈原制定法令，屈原起草的草稿还没定稿，上官大夫看到后想夺走草稿，屈原不肯给。上官大夫就趁机在怀王面前诋毁屈原：“大王让屈平制定法令，众人没有不知道的。每一道法令颁布后，屈平就夸耀自己的功劳，说‘除了我，没人能制定出这样的法令’。”怀王大怒，从此疏远屈原。
屈原痛恨怀王听信谗言、不能明辨是非，痛恨谗佞小人蒙蔽君主、危害公正，痛恨品行不正的人排挤正直之士，所以心怀忧愁，沉郁深思，创作了《离骚》。“离骚”，就是遭遇忧愁的意思。天是人类的始祖，父母是人的根本。人陷入困境时就会回归根本，所以人在劳苦疲惫到极点时，没有不呼喊上天的；在痛苦悲伤时，没有不呼唤父母的。屈原坚守正道、行为正直，竭尽忠诚和智慧侍奉君主，却被谗人离间，可以说是陷入困境了。诚信却被怀疑，忠诚却遭诽谤，怎么会没有怨恨呢？屈原创作《离骚》，大概就是由怨恨引发的。《诗经·国风》描写爱情却不过分放纵，《诗经·小雅》抒发怨恨却不逾越礼法。而《离骚》这部作品，可以说兼具了两者的特点。它向上称颂帝喾，向下讲述齐桓公，中间提到商汤、周武王，借此讽刺当时的时政。文中阐明道德的广博崇高、国家治乱的条理，没有不完全体现的。它的文辞简练，含义深远，志向高洁，行为清廉，文中列举的事物虽细小，意义却很重大；举的例子虽浅近，体现的道理却很深远。因为志向高洁，所以文中多引用芳香的事物作比喻；因为行为清廉，所以即使死后也不愿被世俗玷污。他像从污泥浊水中自我疏远，像蝉脱壳一样摆脱污秽，浮游在尘埃之外，不沾染世间的污垢，始终保持洁白，不受玷污。从他的志向来看，即使和日月争辉也不为过。
屈原被罢官后，秦国想攻打齐国，而齐国和楚国结成合纵联盟，秦惠王为此担忧，就派张仪假装离开秦国，带着丰厚的礼物到楚国做人质，侍奉楚怀王，说：“秦国非常憎恨齐国，齐国和楚国合纵结盟，如果楚国真能和齐国断绝关系，秦国愿意献出商於（今河南淅川西南）六百里土地。”楚怀王贪图土地，相信了张仪，就和齐国断绝关系，派使者到秦国接收土地。张仪却欺骗使者：“我和楚王约定的是献出六里土地，没听说过六百里。”楚国使者愤怒地离开秦国，回国向怀王禀报。怀王大怒，大举出兵攻打秦国。秦国出兵反击，在丹水、淅水（今河南淅川一带）大败楚军，斩杀八万人，俘虏楚国将领屈匄，夺取楚国的汉中之地。怀王于是发动全国兵力，深入秦国境内攻打秦国，在蓝田（今陕西蓝田西）交战。魏国听说后，趁机出兵袭击楚国，一直打到邓邑（今湖北襄阳北）。楚军害怕，从秦国撤军回国。而齐国终究因为愤怒，不肯救援楚国，楚国陷入极大的困境。
第二年，秦国想把汉中之地还给楚国，与楚国讲和。楚怀王说：“我不愿要土地，只想得到张仪，才甘心。”张仪听说后，说：“用我一个人就能抵换汉中之地，我请求前往楚国。”张仪到楚国后，又用丰厚的礼物贿赂楚国掌权大臣靳尚，还让靳尚在怀王的宠姬郑袖面前编造谎言。怀王最终听信郑袖的话，又释放了张仪。当时屈原已经被疏远，不再担任官职，正在出使齐国，返回楚国后，劝谏怀王：“为什么不杀张仪？”怀王后悔，派人去追张仪，却没追上。
后来诸侯联合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杀死楚国将领唐眛。
当时秦昭王和楚国通婚，想和楚怀王会面。怀王准备前往，屈原说：“秦国是虎狼之国，不能信任，不如不去。”怀王的小儿子子兰劝怀王去：“怎么能断绝和秦国的友好关系呢！”怀王最终还是去了。他进入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后，秦国埋伏的士兵切断了他的后路，趁机扣留怀王，要求楚国割地。怀王大怒，不肯答应，逃到赵国，赵国不肯接纳。他又回到秦国，最终死在秦国，尸体被送回楚国安葬。
怀王的长子顷襄王继位，任命他的弟弟子兰为令尹（楚国最高官职，相当于相国）。楚国人都责备子兰，因为他劝怀王去秦国，导致怀王没能回来。
屈原也痛恨子兰，即使被流放，仍然牵挂楚国，心系怀王，始终没有忘记返回朝廷，希望怀王能醒悟，世俗能改变。他关怀君主、振兴国家，想让楚国回到正道，在《离骚》一篇中，就多次表达了这样的志向。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无法返回朝廷，由此可见怀王始终没有醒悟。君主无论愚笨还是聪明、贤能还是不贤能，没有不想寻求忠臣辅佐自己、选拔贤才帮助自己的，可亡国破家的君主接连出现，而圣明的君主、太平的国家却几代都见不到，就是因为君主所认为的“忠臣”并不忠诚，所认为的“贤才”并不贤能。怀王因为不能分辨忠奸，所以在国内被郑袖迷惑，在国外被张仪欺骗，疏远屈原，却信任上官大夫、令尹子兰。最终军队战败、土地被割，失去六郡，自己客死秦国，被天下人嘲笑。这就是不能识别人才的灾祸啊！《周易》说：“水井疏浚后却没人饮用，让我感到痛心，因为井水本可汲用。君主英明，大家才能共同享受福祉。”君主不英明，怎么能享受福祉呢！
令尹子兰听说屈原痛恨自己，大怒，最终让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诋毁屈原，顷襄王发怒，把屈原放逐到更远的地方。
屈原来到江边，披散着头发，在水泽边一边走一边吟诵诗歌，脸色憔悴，身体瘦弱。一位渔父看到他，问：“您不是三闾大夫（楚国官职，掌管王族事务）吗？为什么到这里来？”屈原说：“全天下都混浊，只有我清白；众人都沉醉，只有我清醒，所以被流放。”渔父说：“圣人不会被外物束缚，能随着世俗变化调整自己。全天下都混浊，您为什么不随波逐流？众人都沉醉，您为什么不也吃点酒糟、喝点薄酒？为什么要坚守高尚的节操，让自己被流放呢？”屈原说：“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会弹掉帽子上的灰尘，刚洗过澡的人一定会抖掉衣服上的尘土。谁能让自己洁白的身体，沾染浑浊的外物呢！我宁愿跳进江水，葬身鱼腹，也不愿让自己洁白的品德，蒙受世俗的玷污！”
于是屈原创作了《怀沙》赋，赋中写道：
温暖的初夏啊，草木茂盛生长。心中长久悲痛啊，我匆匆前往南方。眼前一片幽暗啊，四周寂静无声。冤屈郁结心中啊，我遭遇忧患，长期困厄；抚慰心情、克制志向啊，我委屈自己，压抑情感。
把方形削成圆形啊，正常的法度不能改变；改变初心、背离正道啊，这是君子所鄙视的。按照绳墨规矩做事啊，从前的法度不能更改；内心正直、品质厚重啊，这是君子所推崇的。巧匠不雕琢啊，谁能看出木材是否端正？黑色的纹理藏在暗处啊，盲人说它不显眼；离娄（古代视力极好的人）微微斜视就能看清啊，盲人却认为他视力不好。把白的说成黑的啊，把上的颠倒成下的。凤凰被关在笼子里啊，鸡鸭却在空中飞翔。美玉和石头混在一起啊，被同等衡量。那些结党营私的人卑鄙嫉妒啊，哪里知道我的美好品德。我肩负重任、承载厚望啊，却陷入困境，无法前行；怀揣美玉、手握宝玉啊，困窘中无法向人展示。村里的狗成群狂吠啊，是因为它们对异常的事物感到奇怪；诋毁贤能、怀疑俊杰啊，本就是庸人的常态。我外表质朴、内心通达啊，众人看不到我的与众不同；我的才能像木材一样堆积啊，没人知道我的价值。我重视仁、践行义啊，以谨慎忠厚充实自己；虞舜（重华）不可企及啊，谁能理解我的从容坚守！古代圣贤不能同时出现啊，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商汤、夏禹年代久远啊，遥远得无法追慕。克制怨恨、平息愤怒啊，我压抑内心，自强不息；遭遇忧患却不改变志向啊，希望我的志向能成为榜样。前行的路上暂且停留啊，天色昏暗，即将日暮；心怀忧愁、充满哀伤啊，生命终将走向尽头。
尾声：浩浩荡荡的沅江、湘江啊，江水奔流不息。漫长的道路幽暗幽深啊，路途遥远渺茫。我不断叹息、长久悲伤啊，永远感慨不已。世上没人理解我啊，人心难以揣测。我心怀真情、坚守本质啊，却孤独无依。伯乐已经去世啊，千里马该由谁来评判？人生来就有命运啊，各有不同的安排。坚定内心、开阔胸襟啊，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知道死亡无法避免啊，我不愿吝惜生命。我明确地告诉君子啊，我将以古代圣贤为榜样。
于是屈原抱着石头，跳进汨罗江自杀身亡。
屈原死后，楚国有宋玉、唐勒、景差等人，都喜好文辞，以创作赋闻名。但他们都只是效仿屈原委婉含蓄的辞令，始终不敢像屈原那样直言劝谏。后来楚国的领土一天天削减，几十年后，最终被秦国灭亡。
屈原跳进汨罗江一百多年后，汉朝有位贾谊，担任长沙王的太傅，路过湘水时，写了一篇文章投入江中，凭吊屈原。
贾谊，名叫贾生，是洛阳人。十八岁时，就因能背诵《诗经》、撰写文章，在当地闻名。吴廷尉担任河南郡守时，听说贾谊才华出众，把他召到门下，非常器重喜爱。汉文帝刚继位时，听说河南郡守吴公治理地方的政绩天下第一，又知道吴公和李斯是同乡，还曾跟随李斯学习，就征召吴公担任廷尉。吴廷尉趁机向文帝推荐贾谊，说贾谊年轻，却精通诸子百家的学说。文帝征召贾谊，任命他为博士（汉朝官职，掌管文献、参与议政）。
当时贾谊只有二十多岁，是博士中最年轻的。每次文帝颁布诏令，让博士们讨论对策，年老的博士们都无法回答，贾谊却能一一作答，而且符合每个人的想法。博士们于是都认为自己的才能比不上贾谊。汉文帝很赏识贾谊，破格提拔他，一年内就升任太中大夫（汉朝官职，参与朝政议论）。
贾谊认为汉朝建立到文帝时期已有二十多年，天下安定和睦，应当修改历法、改变服饰颜色、制定法令制度、确定官职名称、兴办礼乐，于是详细草拟了这些事务的礼仪制度，建议服饰用黄色，数字用五，重新确定官职名称，完全改变秦朝的旧法。汉文帝刚继位，行事谦让，没来得及实施这些制度。当时各项律令的修改确定，以及列侯都回到自己的封地，这些主张都是贾谊首先提出的。于是文帝商议，想任命贾谊为公卿。绛侯周勃、灌婴、东阳侯张相如、冯敬等人都嫉妒贾谊，就诋毁他：“洛阳来的年轻人，学识浅薄，却想独揽大权，把事情搅乱。”文帝后来也疏远贾谊，不采纳他的建议，任命他为长沙王太傅。
贾谊因被贬官，心情抑郁。路过湘水时，写了一篇赋凭吊屈原，赋中写道：我承蒙朝廷恩惠啊，在长沙等待治罪。听说屈原的事迹啊，他自沉汨罗江。我把这篇赋托付给湘水啊，恭敬地凭吊先生。先生遭遇乱世，命运无常啊，最终献出生命。唉，多么悲哀啊，先生生不逢时！凤凰隐藏躲避啊，猫头鹰却四处飞翔。卑劣无能的人尊贵显赫啊，谗佞小人得志；贤圣之人被排挤啊，正直之士被颠倒安置。世人说伯夷贪婪啊，说盗跖廉洁；说莫邪（古代名剑）不锋利啊，说铅刀锋利。可叹啊，先生无辜遭祸！抛弃周朝的宝鼎啊，却把破瓦罐当宝物；让疲惫的牛驾车啊，让跛脚的驴当骏马；千里马垂下两耳啊，却被用来拉盐车。把礼帽垫在鞋下啊，这样的颠倒不会长久；可叹先生辛苦啊，独自遭受这样的灾祸！
尾声：算了吧，国内没人理解我啊，我内心忧郁，能和谁诉说？凤凰高高飞翔啊，本就该退隐远去。效仿深渊中的神龙啊，深藏水底，珍爱自己。远离光明，隐居起来啊，怎么会和虾、蛭、蚯蚓为伍？圣人的神德之所以可贵啊，是因为能远离浊世，自我隐藏。如果千里马能被束缚啊，那和狗、羊有什么不同！世间纷乱，先生遭遇这样的灾祸啊，也是先生自己的选择！纵观天下，选择君主啊，何必留恋这楚国都城？凤凰在千仞高空飞翔啊，看到有德的君主才会降落；看到德行浅薄、充满危险的地方啊，就振翅高飞离开。那些寻常的小水沟啊，怎么能容纳能吞舟的大鱼！横行江湖的大鱼啊，一旦陷入小水沟，就会被蚂蚁、蝼蛄控制。
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三年后，有一只鸮鸟（猫头鹰，古人认为是不祥之鸟）飞进贾谊的住处，停在座位旁边。楚国人把鸮鸟叫做“服”。贾谊因为被贬到长沙，长沙地势低洼潮湿，他认为自己寿命不会长久，心中悲伤，就写了一篇赋来宽慰自己，赋中写道：
丁卯年啊，四月初夏，庚子日太阳西斜啊，服鸟落在我的住处，停在座位旁边，神态悠闲。奇怪的鸟飞来停留啊，我私下疑惑原因，打开占卜的书查看啊，卜辞给出了解释：“野鸟进入住处啊，主人将要离开。”我向服鸟询问：“我离开后要去哪里？是吉是凶，告诉我吧；如果是凶，就说说会有什么灾祸。我的寿命长短啊，告诉我期限吧。”服鸟叹息，抬起头，振动翅膀，不能说话，我只好推测它的心意来作答。
万物变化啊，本就没有停歇。循环流转，变迁不定啊，有的推移，有的返回。形体和气息相互转化延续啊，不断变化、更替。幽深无穷啊，怎么能说得完！灾祸啊，是福气的依托；福气啊，隐藏着灾祸；忧愁和喜悦聚集在一处啊，吉祥和凶险同在一个领域。从前吴国强大啊，夫差却最终失败；越国曾在会稽（今浙江绍兴）被困啊，勾践却最终称霸。李斯游说秦国，最终成功啊，却遭受五刑；傅说曾是服劳役的囚徒啊，却最终辅佐武丁成为贤君。灾祸和福气啊，就像缠绕在一起的绳索，难以分辨。命运难以解说啊，谁能知道它的尽头？水流湍急就显得清澈啊，弓箭用力发射就射得远。万物相互激荡啊，振动转化。云气上升，雨水降落啊，交错纷乱。大自然运转万物啊，广阔无边。上天的心意难以揣测啊，天道难以谋划。寿命长短由天命决定啊，谁能知道时机？
况且天地就像熔炉啊，大自然就是工匠；阴阳就是炭火啊，万物就是被冶炼的铜。万物聚合、离散、生长、消亡啊，哪里有固定的法则；千变万化啊，从来没有尽头。偶然成为人啊，不值得珍惜；死后变成其他事物啊，也不值得担忧！见识浅薄的人自私啊，轻视别人，看重自己；通达的人眼界开阔啊，对万物一视同仁。贪婪的人为财而死啊，有志之士为名而死；贪图权势的人为权而死啊，普通百姓为生存而奔波。被利益诱惑、被逼迫的人啊，东奔西走；品德高尚的人不被外物屈服啊，对万物变化一视同仁。拘泥世俗的人被习俗束缚啊，像囚犯一样被限制；道德高尚的人超脱外物啊，独自和大道同行。众人迷惑啊，心中积累喜好和厌恶；得道的人淡漠无为啊，独自和大道安息。放弃智慧、忘却形体啊，超然物外，忘记自我；在广阔渺茫的境界中啊，和大道一同翱翔。顺着水流就前行啊，遇到浅滩就停留；放纵身躯，听从命运啊，不把身体视为私有。活着就像漂浮啊，死去就像休息；心境平静得像深渊啊，行为自在得像没有束缚的船。不因为活着就珍惜自己啊，涵养空虚的心，自在漂浮；品德高尚的人没有牵挂啊，知道天命，没有忧愁。细小的事情啊，不值得疑虑！
一年多后，贾谊被文帝征召入京。当时文帝正在接受祭祀后的祭肉，坐在宣室（汉朝宫殿，君主议事的地方）。文帝因为对鬼神之事感兴趣，就询问贾谊鬼神的本源。贾谊详细地讲解了鬼神之事的原理。一直谈到半夜，文帝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向前移动坐席。谈论结束后，文帝说：“我很久没见贾谊，自以为超过了他，现在看来，我还是比不上他。”过了不久，文帝任命贾谊为梁怀王太傅。梁怀王是文帝的小儿子，文帝很疼爱他，而且梁怀王喜好读书，所以让贾谊做他的太傅。
文帝又封淮南厉王的四个儿子为列侯。贾谊劝谏，认为祸患将会从此开始。贾谊多次上疏，指出诸侯有的封地连接多个郡，不符合古代的制度，应该逐渐削减他们的封地。文帝没有听从。
几年后，梁怀王骑马时，从马上摔下来死去，没有后代。贾谊自责作为太傅没有尽到责任，哭泣了一年多，也去世了。贾谊去世时年仅三十三岁。等到文帝去世，汉武帝继位，提拔贾谊的两个孙子担任郡守，其中贾嘉最喜好学习，继承了贾谊的家业，还和我（太史公）有书信往来。到汉昭帝时，贾嘉官至九卿。
太史公说：我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为屈原的志向感到悲伤。我到长沙时，参观了屈原投江的地方，没有不落泪的，仿佛看到了屈原的为人。后来看到贾谊凭吊屈原的赋，又奇怪屈原凭借他的才能，游说诸侯，哪个国家不会接纳他，却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读了贾谊的《服鸟赋》，看到他把生死同等看待，轻视官职的得失，我又感到豁然开朗，消除了之前的疑惑。
（原文此处无内容，故译文亦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