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史记》七十列传·樊郦滕灌列传

舞阳侯樊哙，是沛县（今江苏沛县）人。他早年以杀狗卖肉为生，曾和汉高祖一起在芒砀山隐居避祸。

起初，樊哙跟随汉高祖在丰县起兵，攻占沛县。汉高祖成为沛公后，任命樊哙为舍人（亲近侍从）。樊哙跟随沛公攻打胡陵（今山东鱼台东南）、方与（今山东鱼台西），返回后驻守丰县，在丰县击败泗水郡监的军队。又向东平定沛县，在薛县（今山东滕州东南）以西击败泗水郡守的军队。在砀县（今安徽砀山）以东与司马𡰥交战，击退敌军，斩杀十五人，被赐予“国大夫”爵位。樊哙一直跟随沛公，在濮阳（今河南濮阳西南）攻打章邯的军队时，他率先登城，斩杀二十三人，被赐予“列大夫”爵位。此后仍常随沛公征战，攻打城阳（今山东鄄城东南）时，再次率先登城；攻克户牖（今河南兰考北），击败李由的军队，斩杀十六人，被赐予“上间爵”。跟随沛公在成武（今山东成武）围攻东郡郡守、郡尉，击退敌军，斩杀十四人，俘虏十一人，被赐予“五大夫”爵位。跟随沛公攻打秦军，从亳县（今河南商丘东南）以南出兵，在杠里（今山东鄄城东南）击败河间郡的守军；在开封以北击败赵贲的军队，因击退敌军、率先登城，斩杀军候一人，斩杀十六人，俘虏二十七人，被赐予“卿”爵。跟随沛公在曲遇（今河南中牟东）击败杨熊的军队；攻打宛陵（今河南新郑东北）时，率先登城，斩杀八人，俘虏四十四人，被赐予“贤成君”的封号。跟随沛公攻打长社（今河南长葛东北）、轘辕（今河南偃师东南），封锁黄河渡口，向东在尸乡（今河南偃师西）攻打秦军，向南在犨县（今河南鲁山东南）攻打秦军；在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击败南阳郡守吕齮；攻打宛城（今河南南阳）时，率先登城；向西抵达郦县（今河南南阳西北），因击退敌军，斩杀二十四人，俘虏四十人，被加倍封赏。攻打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抵达霸上（今陕西西安东），斩杀都尉一人，斩杀十人，俘虏一百四十六人，降服士兵二千九百人。

项羽在戏亭（今陕西临潼东）驻军，想攻打沛公。沛公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通过项伯的引荐面见项羽，解释自己没有封锁函谷关的意图。项羽设宴款待士兵，酒过三巡，亚父范增谋划杀死沛公，让项庄在宴席上拔剑起舞，想趁机刺杀沛公，项伯常常用身体遮挡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能在宴席上就坐，樊哙在营外听说情况危急，就手持铁盾闯入营中。营门卫士阻拦樊哙，樊哙径直冲了进去，站在营帐下。项羽盯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参乘（陪乘侍卫）樊哙。”项羽说：“真是壮士！”赏给他一斗酒和一条生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吃，很快就把肉吃完了。项羽说：“还能再喝酒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攻入咸阳，驻军霸上等待大王您到来。现在大王刚到，就听信小人的谗言，和沛公产生隔阂，我担心天下人会人心离散，对大王产生怀疑啊！”项羽沉默不语。沛公借口去厕所，示意樊哙一同离开。出来后，沛公留下车马，独自骑马，让樊哙等四人步行跟随，从小路经山下逃回霸上的军营，派张良向项羽告辞。项羽也就此作罢，不再有诛杀沛公的念头。这天如果没有樊哙闯入营帐指责项羽，沛公的处境就危险了。

第二天，项羽进入咸阳大肆屠杀，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予樊哙列侯爵位，封号“临武侯”，又升任他为郎中（宫廷侍卫官），让他跟随进入汉中。

汉王回军平定三秦（今陕西一带）时，樊哙单独率军在白水（今陕西白水）以北击败西县县丞的军队，在雍县（今陕西凤翔）以南击败雍王的轻骑兵。跟随汉王攻打雍县、斄县（今陕西武功西），率先登城；在好畤（今陕西乾县东）攻打章平的军队，率先登城突破敌阵，斩杀县令、县丞各一人，斩杀十一人，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跟随汉王在壤乡（今陕西武功东南）以东击败秦军的车马部队，击退敌军，升任将军。攻打赵贲，攻克郿县（今陕西眉县东）、槐里（今陕西兴平东南）、柳中（今陕西西安西北）、咸阳；率军灌淹废丘（今陕西兴平东南），功劳最大。抵达栎阳（今陕西临潼东北）后，汉王赐予他杜县（今陕西西安东南）的樊乡作为食邑。跟随汉王攻打项籍，在煮枣（今山东东明南）屠杀军民；在外部（今河南兰考东南）击败王武、程处的军队；攻打邹县（今山东邹城）、鲁县（今山东曲阜）、瑕丘（今山东兖州东北）、薛县。项羽在彭城（今江苏徐州）击败汉王，重新夺取鲁、梁两地。樊哙返回荥阳（今河南荥阳东北），汉王增加他平阴（今河南孟津东）二千户的食邑，让他以将军身份驻守广武（今河南荥阳东北）。一年后，项羽率军向东进军，樊哙跟随汉高祖攻打项籍，攻克阳夏（今河南太康），俘虏楚军周将军的四千士兵；在陈县（今河南淮阳）包围项籍，大败楚军；在胡陵（今山东鱼台东南）屠杀军民。

项籍死后，汉王刘邦称帝，因樊哙坚守作战有功，增加他八百户食邑。跟随汉高祖攻打反叛的燕王臧荼，俘虏臧荼，平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叛，樊哙跟随汉高祖到陈县，抓获韩信，平定楚地。汉高祖重新赐予樊哙列侯爵位，与他剖符为信，承诺爵位世代相传，把舞阳（今河南舞阳）作为他的食邑，封号“舞阳侯”，取消之前的食邑。樊哙以将军身份跟随汉高祖在代地（今河北蔚县东北）攻打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今山西繁峙东）一直打到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与绛侯周勃等人共同平定代地，增加一千五百户食邑。随后攻打陈豨和曼丘臣的军队，在襄国（今河北邢台）作战，攻克柏人（今河北隆尧西），率先登城，降服平定清河（今河北清河东南）、常山（今河北元氏西北）共二十七县，摧毁东垣（今河北石家庄东北），升任左丞相。在无终（今河北蓟县）、广昌（今河北涞源北）击败綦毋卬、尹潘的军队；在代地以南击败陈豨的部将胡人王黄的军队，随后在参合（今山西阳高南）攻打韩信的军队。樊哙率领的士兵斩杀韩信，在横谷（今河北蔚县西北）击败陈豨的胡人骑兵，斩杀将军赵既，俘虏代国丞相冯梁、郡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太仆解福等十人，与其他将领共同平定代地七十三座乡邑。后来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率军攻打卢绾，在蓟城（今北京西南）以南击败卢绾的丞相，平定燕地十八县、五十一乡邑，增加一千三百户食邑，最终确定舞阳五千四百户为他的食邑。樊哙跟随汉高祖征战期间，共斩杀一百七十六人，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单独率军作战时，击败七支敌军，攻克五座城池，平定六郡五十二县，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官员十一人。

樊哙娶吕后的妹妹吕须为妻，生下儿子樊伉，因此他在众将中与皇室的关系最亲近。

当初黥布反叛时，汉高祖曾病重，不愿见人，躺在宫中，下令守门人不准群臣进入。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等大臣都不敢入宫。过了十多天，樊哙推门径直闯入，大臣们跟在后面。汉高祖独自枕着一个宦官躺着，樊哙等人见到汉高祖，流着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在丰县、沛县起兵，平定天下，多么雄壮啊！现在天下已经平定，您怎么如此疲惫呢！况且陛下病重，大臣们都很惶恐，您不召见我们商议国事，难道要独自和一个宦官诀别吗？陛下难道没看到赵高作乱的教训吗！”汉高祖笑着坐了起来。

后来卢绾反叛，汉高祖派樊哙以相国身份率军攻打燕国。当时汉高祖病重，有人诋毁樊哙，说他与吕氏结党，若汉高祖去世，樊哙会率军诛杀戚夫人、赵王刘如意等人。汉高祖听后大怒，派陈平乘车载着绛侯周勃前往军中取代樊哙，并立即在军中斩杀樊哙。陈平畏惧吕后，只是逮捕樊哙，把他押往长安。抵达长安时，汉高祖已经去世，吕后释放樊哙，恢复他的爵位和食邑。

汉惠帝六年（公元前189年），樊哙去世，谥号“武侯”。他的儿子樊伉继承爵位。樊伉的母亲吕须也被封为临光侯，高后（吕后）执政时，吕须专权擅政，大臣们都畏惧她。樊伉继承爵位九年后，高后去世，大臣们诛杀吕氏宗族及吕须的亲属，趁机杀死樊伉，舞阳侯的爵位中断了几个月。汉文帝即位后，重新封樊哙的另一个庶子樊市人为舞阳侯，恢复原来的爵位和食邑。樊市人在位二十九年去世，谥号“荒侯”。他的儿子樊他广继承爵位。六年后，樊他广家的舍人因得罪他而心怀怨恨，上书朝廷说：“荒侯樊市人生病不能生育，让他的妻子和弟弟私通生下樊他广，樊他广其实不是荒侯的儿子，不应继承爵位。”朝廷下诏让官吏审理。汉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樊他广被剥夺爵位，降为平民，封国被废除。

曲周侯郦商，是高阳（今河南杞县西南）人。陈胜起兵反秦时，郦商聚集年轻人四处招兵，得到几千人。沛公攻占土地到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时，郦商在六个月后，率领四千士兵在岐地（今河南开封东南）归附沛公。跟随沛公攻打长社，率先登城，被赐予“信成君”爵位。跟随沛公攻打缑氏（今河南偃师东南），封锁黄河渡口，在洛阳以东击败秦军；跟随沛公攻克宛城、穰县（今河南邓州），平定十七县；单独率军攻打旬关（今陕西旬阳东北），平定汉中。

项羽灭亡秦朝后，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予郦商“信成君”爵位，任命他为陇西都尉（陇西郡军事长官）。郦商单独率军平定北地（今甘肃庆阳西南）、上郡（今陕西榆林东南），在焉氏（今甘肃平凉西北）击败雍王的将军，在栒邑（今陕西旬邑东北）击败周类的军队，在泥阳（今甘肃宁县东南）击败苏驵的军队，被赐予武成（今河北武强西北）六千户作为食邑。以陇西都尉的身份跟随汉王攻打项籍的军队五个月，从钜野（今山东巨野东北）出兵，与钟离眛交战，奋勇作战，被授予梁相国印，增加四千户食邑。以梁相国的身份跟随汉王攻打项羽两年三个月，攻打胡陵。

项籍死后，汉王刘邦称帝。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汉高祖攻打臧荼，在龙脱（今河北徐水西）作战，率先登城突破敌阵，在易县（今河北易县）击败臧荼的军队，击退敌军，升任右丞相，被赐予列侯爵位，与他剖符为信，承诺爵位世代相传，把涿县（今河北涿州）五千户作为食邑，封号“涿侯”。以右丞相身份单独率军平定上谷（今河北怀来东南），趁机攻打代地，被授予赵相国印；以右丞相、赵相国身份与绛侯周勃等人共同平定代地、雁门（今山西右玉南），俘获代国丞相程纵、代理相国郭同及将军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返回后，以将军身份担任太上皇的护卫一年零七个月；以右丞相身份攻打陈豨，摧毁东垣；又以右丞相身份跟随汉高祖攻打黥布，攻打敌军前沿阵地，突破两座敌阵，得以击败黥布的军队。汉高祖改封郦商到曲周（今河北曲周东北），食邑五千一百户，取消之前的食邑。郦商单独率军击败三支敌军，降服平定六郡七十三县，俘获丞相、代理相国、大将各一人，小将两人，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官员十九人。

郦商在汉惠帝、高后时期任职，后来郦商生病，不再处理政务。他的儿子郦寄，字况，与吕禄关系很好。高后去世后，大臣们想诛杀吕氏宗族，吕禄担任将军，率军驻守北军（京城精锐部队），太尉周勃无法进入北军。于是大臣们派人劫持郦商，让他的儿子郦寄欺骗吕禄。吕禄信任郦寄，跟随他外出游玩，太尉周勃得以进入北军，最终诛杀吕氏宗族。这年郦商去世，谥号“景侯”，儿子郦寄继承爵位。天下人都指责郦寄出卖朋友。

汉景帝前三年（公元前154年），吴、楚、齐、赵等国反叛，汉景帝任命郦寄为将军，包围赵国都城邯郸（今河北邯郸），十个月都没能攻克。等到俞侯栾布平定齐国后前来援助，才攻克邯郸，灭亡赵国，赵王自杀，封国被废除。汉景帝中元二年（公元前148年），郦寄想娶平原君（汉景帝的姐姐）为妻，汉景帝大怒，把郦寄交给官吏审理，郦寄获罪，被剥夺爵位。汉景帝于是封郦商的另一个儿子郦坚为缪侯，延续郦氏的后代。缪靖侯郦坚去世后，儿子康侯郦遂成继承爵位；郦遂成去世后，儿子怀侯郦世宗继承爵位；郦世宗去世后，儿子郦终根继承爵位，担任太常（掌管礼仪祭祀的官员），后来因犯法，封国被废除。

汝阴侯夏侯婴，是沛县人，早年担任沛县马房的司御（掌管车马的官员）。他每次送完使者或客人返回，路过沛县泗上亭时，都会和汉高祖交谈，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后来夏侯婴试用补任县吏，与汉高祖关系更加亲密。一次，汉高祖开玩笑时误伤夏侯婴，有人告发汉高祖。汉高祖当时担任亭长，伤人要受重罚，就谎称没有伤害夏侯婴，夏侯婴也为他作证。后来案件复查，夏侯婴因包庇汉高祖被关押一年多，受鞭刑几百下，最终让汉高祖免于处罚。

汉高祖最初率领役徒想攻打沛县时，夏侯婴当时以县令史（县令的属官）的身份为汉高祖出使。汉高祖降服沛县的第二天，被立为沛公，赐予夏侯婴“七大夫”爵位，任命他为太仆（掌管车马）。跟随沛公攻打胡陵，夏侯婴与萧何一起降服泗水郡监平，平献出胡陵投降，夏侯婴被赐予“五大夫”爵位。跟随沛公在砀县以东攻打秦军，攻克济阳（今河南兰考东北），拿下户牖，在雍丘（今河南杞县）击败李由的军队，因驾兵车奋勇作战，击败敌军，被赐予“执珪”爵位。此后常驾车跟随沛公，在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在曲遇攻打杨熊的军队。夏侯婴跟随沛公俘虏六十八人，降服士兵八百五十人，缴获一匣子官印。又常驾车跟随沛公在洛阳以东攻打秦军，因驾兵车奋勇作战，被赐予爵位，改封为滕公。随后驾车跟随沛公攻打南阳，在蓝田（今陕西蓝田西）、芷阳（今陕西西安东）作战，因驾兵车奋勇作战，抵达霸上。项羽到达后，灭亡秦朝，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予夏侯婴列侯爵位，封号“昭平侯”，仍担任太仆，跟随汉王进入蜀地、汉中。

汉王回军平定三秦后，夏侯婴跟随攻打项籍。抵达彭城时，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战败，形势危急，驾车逃跑，途中遇到汉惠帝（当时还是太子）和鲁元公主，就把他们带上车。汉王着急逃跑，马已疲惫，追兵在后，汉王多次把两个孩子推下车想抛弃他们，夏侯婴每次都下车把孩子抱回来，始终带着他们，慢慢驾车，等孩子抱紧自己后再加速。汉王大怒，途中十多次想斩杀夏侯婴，最终还是逃脱，把汉惠帝和鲁元公主送到丰县。

汉王抵达荥阳后，收拢溃散的士兵，重新振作，赐予夏侯婴祈阳（今河南南阳东北）作为食邑。夏侯婴又常驾车跟随汉王攻打项籍，追击到陈县，最终平定楚地，抵达鲁县（今山东曲阜），增加兹氏（今山西汾阳东南）作为食邑。

汉王刘邦称帝后，这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夏侯婴以太仆身份跟随汉高祖攻打臧荼。第二年，跟随汉高祖到陈县，抓获楚王韩信。汉高祖改封夏侯婴到汝阴（今安徽阜阳），与他剖符为信，承诺爵位世代相传。以太仆身份跟随汉高祖攻打代地，抵达武泉（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北）、云中，增加一千户食邑。随后跟随汉高祖在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附近攻打韩信的胡人骑兵，大败敌军；追击逃兵到平城（今山西大同东北），被匈奴包围，七天无法突围。汉高祖派人给匈奴阏氏（王后）送去丰厚礼物，冒顿单于才打开包围圈的一角。汉高祖想驾车快速冲出，夏侯婴坚持缓慢前进，让士兵们把弓弩拉满对准外侧，最终得以逃脱。汉高祖增加夏侯婴细阳（今安徽太和东南）一千户食邑。又以太仆身份跟随汉高祖在句注山（今山西代县西北）以北攻打胡人骑兵，大败敌军；在平城以南攻打胡人骑兵时，三次突破敌阵，功劳最大，被赐予五百户被匈奴夺取的城邑作为食邑。以太仆身份攻打陈豨、黥布的军队，突破敌阵、击退敌军，增加一千户食邑，最终确定汝阴六千九百户为食邑，取消之前的食邑。

夏侯婴从汉高祖在沛县起兵时起，就一直担任太仆，直到汉高祖去世。又以太仆身份侍奉汉惠帝。汉惠帝和高后感激夏侯婴在了你（今安徽砀山附近）一带救下汉惠帝和鲁元公主，赐予他皇宫北面第一等的宅邸，赐名“近我”，以示尊贵。汉惠帝去世后，夏侯婴以太仆身份侍奉高后。高后去世后，代王（汉文帝）前来继位，夏侯婴以太仆身份与东牟侯刘兴居清理皇宫，废黜少帝，用天子的仪仗到代王的官邸迎接代王，与大臣们共同拥立代王为汉文帝，仍担任太仆。八年后夏侯婴去世，谥号“文侯”。他的儿子夷侯夏侯灶继承爵位，七年后去世；儿子共侯夏侯赐继承爵位，三十一年后去世；儿子夏侯颇继承爵位，娶平阳公主为妻。夏侯颇在位十九年，汉武帝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因与父亲的婢女私通获罪，自杀，封国被废除。

颍阴侯灌婴，是睢阳（今河南商丘）贩卖丝绸的商人。汉高祖成为沛公后，攻占土地到雍丘（今河南杞县）时，章邯击败并杀死项梁，沛公率军返回砀县。灌婴最初以中涓（亲近侍从）身份跟随沛公，在成武击败东郡尉的军队，在扛里（今山东鄄城东南）击败秦军，奋勇作战，被赐予“七大夫”爵位。跟随沛公攻打亳县以南、开封、曲遇的秦军，作战奋勇，被赐予“执帛”爵位，封号“宣陵君”。跟随沛公攻打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以西到洛阳的秦军，在尸乡以北击败秦军，向北封锁黄河渡口，向南在阳城以东击败南阳郡守吕齮的军队，最终平定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作战，奋勇作战，抵达霸上，被赐予“执珪”爵位，封号“昌文君”。

沛公被立为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跟随进入汉中。汉元年（公元前206年）十月，升任中谒者（宫廷侍从官）。跟随汉王回军平定三秦，攻克栎阳，降服塞王司马欣；返回后在废丘包围章邯，未能攻克；跟随汉王向东出临晋关（今陕西大荔东），击败并降服殷王司马卬，平定殷地；在定陶（今山东定陶西北）以南攻打项羽的将领龙且、魏国相国项他的军队，奋勇作战，击败敌军。汉王赐予灌婴列侯爵位，封号“昌文侯”。

灌婴又以中谒者身份跟随汉王降服砀县，抵达彭城。项羽率军攻打，大败汉军。汉王向西逃跑，灌婴跟随返回，驻军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叛，灌婴跟随汉王击败他们；攻克黄县（今河南民权东），向西收拢士兵，驻军荥阳。楚军骑兵大量赶来，汉王挑选军中可担任骑将的人，众人都推举原秦军骑士重泉（今陕西蒲城东南）人李必、骆甲，认为他们熟悉骑兵战术，现在担任校尉，可以担任骑将。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本是秦国人，担心军中士兵不信任我们，希望能让大王身边擅长骑兵的人辅佐我们。灌婴虽然年轻，但多次奋勇作战，可担此任。”于是汉王任命灌婴为中大夫，让李必、骆甲担任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以东攻打楚军骑兵，大败敌军。灌婴接受诏令单独率军绕到楚军后方，切断楚军的粮道，从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一直到襄邑（今河南睢县）。在鲁县（今山东曲阜）以北攻打项羽的将领项冠，击败敌军，率领的士兵斩杀楚军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在燕县（今河南延津东北）以西攻打柘公王武的军队，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在白马（今河南滑县东）攻打王武的部将桓婴，击败敌军，率领的士兵斩杀都尉一人。灌婴率领骑兵渡过黄河以南，护送汉王到洛阳，又奉命向北到邯郸迎接相国韩信的军队。返回敖仓（今河南荥阳东北）后，灌婴升任御史大夫。

汉三年（公元前204年），灌婴以列侯身份获得杜县平乡（今陕西西安东南）作为食邑。以御史大夫身份接受诏令，率领郎中骑兵向东归属相国韩信，在历下（今山东济南西）击败齐军，率领的士兵俘虏齐军车骑将军华毋伤及将吏四十六人；降服临淄（今山东淄博东北），俘获齐国代理相国田光；追击齐国相国田横到嬴县（今山东莱芜西北）、博县（今山东泰安东南），击败田横的骑兵，率领的士兵斩杀齐军骑将一人，活捉四人；攻克嬴县、博县，在千乘（今山东高青东北）击败齐军将军田吸，率领的士兵斩杀田吸；向东跟随韩信在高密（今山东高密西南）攻打龙且、留公旋的军队，最终斩杀龙且，活捉楚军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灌婴亲自活捉楚军亚将周兰。

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单独率军在鲁县以北攻打楚军将领公杲，击败敌军；转而向南，击败薛郡郡守，亲自俘获楚军骑将一人；攻打傅阳（今山东枣庄南），前进到下相（今江苏宿迁西南）以东的僮县（今江苏沭阳南）、取虑（今江苏睢宁西）、徐县（今江苏泗洪南）；渡过淮河，降服所有城邑，抵达广陵（今江苏扬州）。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北，在下邳（今江苏邳州西南）击败项声、郯公，斩杀薛公，攻克下邳，在平阳（今江苏沛县西）击败楚军骑兵，最终降服彭城，俘获楚军柱国项佗，降服留县（今江苏沛县东南）、薛县、沛县、酂县（今河南永城西南）、萧县（今安徽萧县西北）、相县（今安徽濉溪西北）；攻打苦县（今河南鹿邑）、谯县（今安徽亳州），再次俘获亚将周兰；与汉王在颐乡（今河南鹿邑东）会师；跟随汉王在陈县以南攻打项籍的军队，击败敌军，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两人，俘获骑将八人。汉王增加灌婴二千五百户食邑。

项籍在垓下（今安徽灵璧东南）战败逃跑后，灌婴以御史大夫身份接受诏令，率领车骑部队单独追击项籍到东城（今安徽定远东南），击败楚军。灌婴率领的五名士兵共同斩杀项籍，都被赐予列侯爵位。降服楚军左右司马各一人，士兵一万二千人，俘获全部楚军将吏；攻克东城、历阳（今安徽和县）；渡过长江，在吴县（今江苏苏州）击败吴郡郡守，俘获吴郡太守，最终平定吴郡（今江苏苏州）、豫章郡（今江西南昌）、会稽郡（今江苏苏州）；返回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

汉王刘邦称帝后，增加灌婴三千户食邑。这年秋天，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汉高祖击败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汉高祖到陈县，抓获楚王韩信。返回后，汉高祖与灌婴剖符为信，承诺爵位世代相传，把颍阴（今河南许昌）二千五百户作为食邑，封号“颍阴侯”。

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跟随汉高祖在代地攻打反叛的韩王信，抵达马邑（今山西朔州），接受诏令单独率军降服楼烦（今山西宁武）以北六县，斩杀代国左丞相，在武泉以北击败胡人骑兵；又跟随汉高祖在晋阳附近攻打韩信的胡人骑兵，率领的士兵斩杀胡人白题部落的将领一人；接受诏令统一率领燕、赵、齐、梁、楚五国的车骑部队，在硰石（今山西静乐东北）击败胡人骑兵；抵达平城后，被匈奴包围，跟随汉高祖返回东垣。

跟随汉高祖攻打陈豨，接受诏令单独率军在曲逆（今河北顺平东南）以南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的军队，击败敌军，最终斩杀侯敞及五名特将（独当一面的将领）；降服曲逆、卢奴（今河北定州）、上曲阳（今河北曲阳西）、安国（今河北安国东南）、安平（今河北安平）；攻克东垣。

黥布反叛后，灌婴以车骑将军身份率先出兵，在相县（今安徽濉溪西北）攻打黥布的部将，击败敌军，斩杀亚将、楼烦将三人；又进军击败黥布的上柱国军队及大司马军队；再进军击败黥布的部将肥诛的军队。灌婴亲自活捉黥布的左司马一人，率领的士兵斩杀十名小将，追击逃兵到淮河岸边。汉高祖增加灌婴二千五百户食邑。黥布被击败后，汉高祖返回，确定灌婴的食邑为颍阴五千户，取消之前的食邑。灌婴跟随汉高祖征战期间，共俘获二千石官员两人；单独率军击败十六支敌军，降服四十六座城池，平定一个封国、两个郡、五十二个县，俘获将军两人、柱国一人、相国一人、二千石官员十人。

灌婴击败黥布返回后，汉高祖去世，灌婴以列侯身份侍奉汉惠帝和吕太后。吕太后去世后，吕禄等人以赵王身份擅自任命自己为将军，率军驻守长安，发动叛乱。齐哀王刘襄听说后，率军向西进军，想入京诛杀不该称王的吕氏族人。上将军吕禄等人听说后，派灌婴担任大将，率军迎击齐军。灌婴行军到荥阳后，与绛侯周勃等人谋划，趁机在荥阳驻军，暗示齐哀王诛杀吕氏宗族，齐军于是停止前进。绛侯周勃等人诛杀吕氏宗族后，齐哀王撤军返回，灌婴也从荥阳撤军，与绛侯周勃、陈平共同拥立代王为汉文帝。汉文帝于是增加灌婴三千户食邑，赐予黄金千斤，任命他为太尉。

三年后，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回到封国，灌婴担任丞相，太尉官职被废除。这年，匈奴大举入侵北地（今甘肃庆阳西南）、上郡，汉文帝命令丞相灌婴率领八万五千骑兵攻打匈奴。匈奴撤退后，济北王刘兴居反叛，汉文帝下诏撤回灌婴的军队。一年多后，灌婴在丞相任上去世，谥号“懿侯”。他的儿子平侯灌阿继承爵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灌彊继承爵位，十三年后，灌彊获罪，封国中断两年。汉武帝元光三年（公元前132年），汉武帝封灌婴的孙子灌贤为临汝侯，延续灌氏的后代。八年后，灌贤因行贿获罪，封国被废除。

太史公说：我曾前往丰县、沛县，询问当地的遗老，参观萧何、曹参、樊哙、滕公（夏侯婴）的故居，了解他们的生平，听到的事迹真是与众不同！当他们操刀杀狗、贩卖丝绸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自己能依附汉高祖这匹“千里马”，在汉朝留下名声，恩德流传给子孙呢？我和樊他广有交往，他向我讲述了汉高祖功臣兴起的情况，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

（原文此处无内容，故译文亦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