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史记》七十列传·袁盎晁错列传

袁盎,是楚国人,字丝。他的父亲原本是强盗,后来迁居到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高后(吕后)执政时,袁盎曾担任吕禄的舍人(亲近侍从)。等到汉文帝即位,袁盎的哥哥袁哙举荐袁盎担任中郎(宫廷侍卫官)。

绛侯周勃担任丞相时,退朝后快步走出宫殿,神态十分得意。汉文帝对他礼遇恭敬,常常亲自送他。袁盎上前问汉文帝:“陛下认为丞相是怎样的人?”汉文帝说:“是辅佐社稷的重臣。”袁盎说:“绛侯只是所谓的功臣,不是社稷重臣。社稷重臣应该与君主共生死,君主在,臣子就在;君主亡,臣子就亡。当初吕后执政时,吕氏宗族掌权,擅自封王,刘氏政权就像丝带一样微弱,几乎断绝。那时绛侯担任太尉,掌握兵权,却不能纠正吕氏的过失。吕后去世后,大臣们一起反叛吕氏,太尉掌管兵权,恰好赶上这个机会才成功,所以他只是功臣,不是社稷重臣。现在丞相有对君主傲慢的神色,陛下却一味谦让,君主和臣子都违背了礼仪,我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后来上朝时,汉文帝变得更加庄重,丞相周勃也更加敬畏。不久后,周勃埋怨袁盎说:“我和你哥哥关系很好,你却在朝廷上诋毁我!”袁盎始终没有道歉。

等到绛侯周勃被免去丞相职务,回到封国,封国有人上书告发他谋反,周勃被征召囚禁在清室(汉代囚禁官员的场所)。宗室和大臣们都不敢为他说话,只有袁盎申明周勃无罪。周勃得以释放,袁盎出了很大力。从此周勃才和袁盎结下深厚交情。

淮南厉王刘长入朝时,杀死辟阳侯审食其,行为举止十分傲慢。袁盎劝谏汉文帝:“诸侯过于傲慢一定会引发祸患,应该适当削减他的封地。”汉文帝没有采纳。淮南王更加骄横。后来棘蒲侯柴武的太子谋反事发,朝廷审理时,牵连到淮南王,淮南王被征召进京,汉文帝趁机把他迁到蜀地,用囚车押送。当时袁盎担任中郎将,劝谏汉文帝:“陛下一直纵容淮南王,不稍加约束,才导致现在的结果,现在又突然严厉地摧残他。淮南王为人刚强,如果在路上遇到风霜雨露生病去世,陛下会被天下人认为连弟弟都容不下,落下杀弟的名声,该怎么办?”汉文帝不听,还是把淮南王迁到了蜀地。

淮南王到达雍县(今陕西凤翔)后,生病去世。汉文帝听说后,停止进食,哭得十分悲伤。袁盎入宫,叩头请罪。汉文帝说:“因为没听您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袁盎说:“陛下放宽心,这是过去的事了,怎么能后悔呢!况且陛下有三件超过世人的德行,这件事不足以损害您的名声。”汉文帝说:“我那三件超过世人的德行是什么?”袁盎说:“陛下在代国时,太后曾生病三年,陛下不曾合眼,不曾脱衣休息,汤药不是陛下亲口尝过,就不进献给太后。曾参作为平民,做到这样都很困难,现在陛下以君王的身份做到了,孝道远远超过曾参。当初吕氏宗族掌权,大臣专断,陛下从代国乘坐六辆驿车,奔赴凶险难测的京城,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比不上陛下的勇气。陛下到达代王官邸后,向西谦让天子之位两次,向南谦让天子之位三次。许由只谦让了一次,陛下却五次谦让天下,超过许由四次。而且陛下迁徙淮南王,是想让他磨练意志,改正过错,只是负责守卫的官员不够谨慎,才导致他生病去世。”汉文帝这才释怀,问:“那该怎么办呢?”袁盎说:“淮南王有三个儿子,全在陛下手中。”于是汉文帝把淮南王的三个儿子都立为王。袁盎也因此在朝廷上名声大振。

袁盎常常依据大局,慷慨陈词。宦官赵同因多次得到汉文帝宠幸,经常陷害袁盎,袁盎对此很担忧。袁盎哥哥的儿子袁种担任常侍骑(宫廷侍卫),劝袁盎:“您可以和赵同对抗,在朝廷上羞辱他,让他的诋毁不起作用。”有一次汉文帝出行,赵同陪乘,袁盎跪在马车前说:“我听说陪天子乘坐六尺马车的人,都是天下的豪杰英才。现在汉朝即使缺乏人才,陛下怎么能和受过宫刑的人一起乘车呢!”汉文帝笑了,让赵同下车。赵同哭着下了车。

汉文帝从霸陵(今陕西西安东南)上山,想向西从陡峭的山坡上驱车冲下来。袁盎骑马跟在旁边,拉住马车的缰绳。汉文帝说:“将军害怕了吗?”袁盎说:“我听说家有千金的人,不会坐在屋檐下(怕被瓦片砸到);家有百金的人,不会靠在栏杆上(怕摔下去);圣明的君主不会冒险追求侥幸。现在陛下驾着六匹马拉的车,从陡峭的山上冲下来,如果马受惊、车翻倒,陛下即使轻视自己,怎么对得起宗庙和太后呢?”汉文帝于是停止了。

汉文帝驾临上林苑(皇家园林),皇后和慎夫人随行。在宫中时,慎夫人常常和皇后同席而坐。等到就座时,郎署长(掌管郎官住处的官员)布置坐席,袁盎把慎夫人的坐席向后拉了一些。慎夫人生气,不肯就座;汉文帝也很生气,起身走进宫中。袁盎趁机上前劝说:“我听说尊卑有序,上下才能和睦。现在陛下已经立了皇后,慎夫人只是妾,妾和主后怎么能同席而坐呢!这样做恰恰失去了尊卑秩序。况且陛下宠爱慎夫人,就多赏赐她财物。陛下现在这样做,看似宠爱慎夫人,实际上是在给她招祸。陛下难道没见过‘人彘’(吕后迫害戚夫人的惨状)吗?”汉文帝这才高兴,召来慎夫人,把袁盎的话告诉她。慎夫人赏赐袁盎五十斤黄金。

不过袁盎也因多次直言劝谏,不能长期留在朝廷中枢,被调任陇西都尉(陇西郡军事长官)。他对士兵仁慈,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效死。后来袁盎升任齐国丞相,又调任吴国丞相。辞行时,袁种对袁盎说:“吴王刘濞骄横已久,封国内有很多奸邪之人。现在如果您想弹劾惩治他们,吴王要么上书告发您,要么会用利剑刺杀您。南方地势低洼潮湿,您可以每天喝酒,不要干预太多事,偶尔劝说吴王不要谋反就行了。这样或许能侥幸脱身。”袁盎采纳了袁种的计策,吴王也很优厚地对待袁盎。

袁盎请假回家时,在路上遇到丞相申屠嘉,袁盎下车拜见,申屠嘉只是在马车上向他道谢。袁盎回到家后,觉得手下官吏会看不起自己,就前往丞相府拜见申屠嘉,请求接见。申屠嘉过了很久才见他。袁盎跪下说:“希望能单独和您谈话。”申屠嘉说:“如果您说的是公事,就到官署和长史、掾吏们商议,我会上奏朝廷;如果是私事,我不接受私人谈话。”袁盎于是跪着说:“您担任丞相,自己估量和陈平、绛侯周勃相比,谁更贤能?”申屠嘉说:“我不如他们。”袁盎说:“对,您自己也认为不如他们。陈平、绛侯辅佐高帝平定天下,担任将相,诛杀吕氏宗族,保全刘氏政权;您只是靠力气大、能拉开强弩起家,升任队率(掌管一队士兵的官员),靠积累军功做到淮阳郡守,没有靠奇计立下攻城野战的功劳。况且陛下从代国来京即位后,每次上朝,郎官上书奏事,陛下没有不停下车来接受奏疏的,奏疏内容不可用就放在一边,可用就采纳,还常常称赞奏疏写得好。为什么呢?是想招揽天下的贤士大夫。陛下每天听到没听过的事,明白不知道的道理,就会日益圣明;现在您却堵塞天下人的言路,自己也会日益愚昧。以圣明的君主面对愚昧的丞相,您遭受灾祸的日子不远了。”申屠嘉于是拜了两拜说:“我是粗鄙的乡下人,不懂这些道理,多亏将军教导。”他请袁盎入座,把袁盎当作上宾。

袁盎一向不喜欢晁错,晁错坐的地方,袁盎就离开;袁盎坐的地方,晁错也离开,两人从来没有在同一间屋里说过话。等到汉文帝去世,汉景帝即位,晁错担任御史大夫,派官吏核查出袁盎接受过吴王的财物,袁盎被定罪,汉景帝下诏赦免他,降为平民。

吴、楚等国反叛的消息传来,晁错对丞史(御史大夫的属官)说:“袁盎多次接受吴王的金钱,专门为吴王掩盖罪行,说吴王不会谋反。现在吴王果然谋反,我请求惩治袁盎,他一定知道吴王的谋反计划。”丞史说:“事情没发生时惩治他,能断绝谋反;现在叛军已经向西进军,惩治他有什么用!况且袁盎应该不会参与谋反。”晁错还是犹豫不决。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袁盎,袁盎很害怕,连夜拜见窦婴,说明吴王谋反的原因,希望能到汉景帝面前当面陈述情况。窦婴入宫向汉景帝禀报,汉景帝于是召袁盎入宫。当时晁错正在汉景帝身边,等到袁盎请求汉景帝屏退旁人单独谈话,晁错离开后,心里十分怨恨。袁盎详细说明吴王谋反的情况,认为都是晁错的缘故,只有赶紧斩杀晁错来向吴王谢罪,吴兵才会撤退。相关内容详细记载在《吴王濞列传》中。汉景帝任命袁盎为太常(掌管礼仪祭祀的官员),窦婴为大将军。两人一向关系很好,等到吴王反叛,长安城中的皇陵宗室长辈和贤能大夫都争相归附他们,每天跟随他们的车马有几百辆。

晁错被诛杀后,袁盎以太常身份出使吴国。吴王想让袁盎担任将领,袁盎不肯;吴王想杀死他,派一名都尉率领五百人在军中包围看守袁盎。袁盎担任吴国丞相时,有个侍从曾偷偷和袁盎的侍女私通,袁盎知道后,没有泄露,对待侍从依然像往常一样。有人告诉侍从“袁盎知道你和侍女私通”,侍从就逃跑回家。袁盎亲自驱车追上他,把侍女赐给侍从,还让他继续担任侍从。等到袁盎出使吴国被看守时,这个侍从恰好是看守袁盎的校尉司马(军中官员)。他把自己的全部财物换成两石醇厚的酒,恰逢天气寒冷,士兵们又饥又渴,喝醉酒后,西南角的士兵都睡着了。司马在夜里叫醒袁盎,说:“您可以逃走了,吴王约定明天斩杀您。”袁盎不信,问:“您是谁?”司马说:“我就是当初偷偷和您侍女私通的那个侍从。”袁盎惊讶地道谢:“您有亲人,我不能连累您。”司马说:“您只管走,我也会逃走,会避开我的亲人,您不用担心!”于是司马用刀割开营帐,带着袁盎从醉酒士兵的缝隙中径直逃出。司马和袁盎分开逃跑,袁盎解下使节上的牦牛尾揣在怀里,拄着拐杖步行七八里,天亮后,遇到梁王的骑兵,骑兵带着袁盎疾驰返回京城,袁盎得以向汉景帝禀报。

吴、楚叛军被平定后,汉景帝改立楚元王的儿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任命袁盎为楚国丞相。袁盎曾上书进言,没有被采纳,后来因病免职,在家居住。他和乡里人一起活动,斗鸡走狗。洛阳人剧孟曾拜访袁盎,袁盎热情款待他。安陵有个富人对袁盎说:“我听说剧孟是个赌徒,将军您为什么要和他来往?”袁盎说:“剧孟虽然是赌徒,但他母亲去世时,送葬的车马有一千多辆,这说明他有过人之处。况且人都会遇到危急情况,一旦有急事敲门求助,他不会以亲人在为由推脱,不会以自身安危为借口拒绝,天下人所期望的,只有季心和剧孟罢了。现在您经常带着几个随从,一旦遇到危急情况,难道能依靠他们吗!”袁盎责骂了富人,不再和他来往。大臣们听说后,都称赞袁盎。

袁盎虽然在家居住,汉景帝还是时常派人向他询问计策。梁王刘武想成为皇位继承人,袁盎进言劝阻,后来梁王的请求就被搁置了。梁王因此怨恨袁盎,曾派人刺杀袁盎。刺客到达关中后,询问袁盎的为人,众人都对袁盎赞不绝口。刺客于是拜见袁盎说:“我接受梁王的钱财来刺杀您,但您是忠厚长者,我不忍心杀您。不过还有十几批刺客会来刺杀您,您要防备!”袁盎心里很不安,家里又发生了很多怪事,就去棓生(人名,擅长占卜)那里占卜。返回时,梁王派来的后续刺客果然在安陵城门外拦截并杀死了袁盎。

晁错,是颍川(今河南禹州)人。他在轵县(今河南济源南)张恢先那里学习申不害、商鞅的刑名之学(法家学说),和洛阳人宋孟、刘礼是同学。后来晁错凭借文学才能担任太常掌故(掌管礼仪典籍的官员)。

晁错为人严厉正直,苛刻深沉。汉文帝时期,天下没有研究《尚书》的人,只听说济南人伏生是过去秦朝的博士,研究《尚书》,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征召,汉文帝于是下诏让太常派人去跟随伏生学习。太常派晁错到伏生那里学习《尚书》。晁错学成返回后,趁机向汉文帝上奏有利于国家的事情,还引用《尚书》中的内容来论述。汉文帝下诏任命晁错为太子舍人、门大夫、家令(太子的属官)。晁错凭借辩才得到太子(后来的汉景帝)的宠幸,太子家称他为“智囊”。晁错在汉文帝时期多次上书,谈论削减诸侯封地的事,以及可以修改的法令。他上书几十次,汉文帝没有采纳,但很赏识他的才能,升任他为中大夫(掌管议论的官员)。当时,太子很欣赏晁错的计策,袁盎等功臣大多不喜欢晁错。

汉景帝即位后,任命晁错为内史(掌管京城行政的官员)。晁错多次请求汉景帝单独谈论政事,汉景帝都听从他,对他的宠幸超过了九卿(朝廷高级官员),很多法令都由晁错修改。丞相申屠嘉心里不满,却没有办法伤害晁错。内史府位于太上庙的外墙(壖垣)内,门向东开,不方便,晁错就改凿两个南门出入,破坏了太上庙的外墙。丞相申屠嘉听说后,大怒,想借这个过错上奏请求诛杀晁错。晁错听说后,连夜请求汉景帝单独召见,详细说明了情况。后来丞相申屠嘉上奏政事时,趁机说晁错擅自凿穿太上庙的墙做门,请求把晁错交给廷尉(掌管司法的官员)诛杀。汉景帝说:“那不是太上庙的内墙,只是外墙,不至于定罪。”丞相申屠嘉道歉。退朝后,申屠嘉愤怒地对长史说:“我应该先斩杀晁错再禀报陛下,却先请示,被这小子欺骗了,实在是失误。”申屠嘉不久后就生病去世。晁错因此更加显贵。

晁错升任御史大夫后,上奏揭发诸侯的罪过,请求削减他们的封地,收回诸侯的支郡(诸侯国边缘的郡)。奏疏呈上后,汉景帝让公卿、列侯、宗室集合商议,没人敢反驳,只有窦婴争辩,从此窦婴和晁错结下仇怨。晁错修改的法令有三十章,诸侯都喧哗反对,痛恨晁错。晁错的父亲听说后,从颍川赶来,对晁错说:“皇上刚即位,你执掌大权,削减诸侯封地,疏远人家的骨肉,天下人都议论怨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晁错说:“本来就该这样。不这样做,天子就不尊贵,宗庙就不安稳。”晁错的父亲说:“刘氏安定了,晁氏就危险了,我要离开你回家了!”于是喝毒药自杀,临死前说:“我不忍心看到灾祸降临到我身上。”晁错的父亲死后十几天,吴、楚等七国果然反叛,以诛杀晁错为名。等到窦婴、袁盎进言劝说,汉景帝让晁错穿着朝服在东市被斩首。

晁错死后,谒者仆射(掌管礼仪传达的官员)邓公担任校尉,率领军队攻打吴、楚叛军。返回后,邓公上书汇报军事情况,拜见汉景帝。汉景帝问:“你从军中回来,听说晁错死了,吴、楚叛军撤退了吗?”邓公说:“吴王谋划反叛几十年了,因削减封地而发怒,以诛杀晁错为名,他的真实意图不在晁错。而且我担心天下的士人会从此闭口,不敢再进言了!”汉景帝问:“为什么呢?”邓公说:“晁错担心诸侯强大难以控制,所以请求削减封地来尊崇朝廷,这是造福万世的好事。计划刚实施,他就被杀死,对内堵塞了忠臣的言路,对外为诸侯报了仇,我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做。”汉景帝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我也很后悔。”于是任命邓公为城阳中尉(城阳国的军事长官)。

邓公,是成固(今陕西城固)人,有很多奇妙的计策。汉武帝建元年间(公元前140年-公元前135年),汉武帝招揽贤良人才,公卿们推荐邓公,当时邓公正被免职,于是从平民直接升任九卿。一年后,邓公又托病辞职回家。他的儿子邓章因研究黄老学说(道家学说),在大臣们中间很有名气。

太史公说:袁盎虽然不好学,但善于附会经典,以仁爱为本质,能慷慨地引用道义进言。他遇到汉文帝刚即位的时机,才能正好符合时代需求。后来时局变化,等到吴、楚叛乱时,他的劝说虽然被采纳,却没能善终。他喜欢名声,夸耀贤能,最终因名声而败亡。晁错担任太子家令时,多次进言不被采纳;后来掌权,修改了很多法令。诸侯发动叛乱,他不急于挽救危局,反而想报私仇,最终丧命。俗话说“改变古法、扰乱常规,不是死就是亡”,难道说的就是晁错这类人吗!

袁丝(袁盎)公正耿直,也善于附会道义。拉缰绳劝谏显露出重要性,拉开慎夫人坐席使君主受益。晁错提出计策,多次陈述利害,尊崇君主、削弱诸侯,使家族陷入危险却让国家安定。可悲这两个人,名声树立了,自身却败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