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史记》十表·秦楚之际月表

太史公阅读秦、楚交替时期的历史记载，说：最初发动反秦起义的是陈涉；用武力推翻秦朝的是项羽（项氏）；平定乱世、诛杀暴君、统一全国，最终登上皇位的是汉朝。短短八年时间里，发号施令的君主就更换了三次。自从有人类以来，还从来没有接受天命、统一天下像这样迅速的。

从前虞舜、夏禹兴起的时候，积累善行和功绩几十年，恩德遍及百姓，先代理天子处理政务，又经过上天的考验，之后才正式登上王位。商汤、周武王称王，更是从契、后稷开始，代代施行仁政、推行道义，经历了十多代。周武王在孟津与八百诸侯不期而遇，大家都愿意追随他，但他还是认为讨伐商纣的时机没到。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分别流放夏桀、诛杀商纣，最终称王。秦国从襄公开始崭露头角，在文公、穆公时期逐渐强盛，到了献公、孝公之后，慢慢像蚕食桑叶一样吞并六国，经历了一百多年，直到秦始皇时期才能够统一中原各国。无论是像虞、夏、商、周那样用德政积累，还是像秦国这样用武力攻取，可见统一天下是如此艰难。

秦始皇称帝后，担心战争不断，是因为诸侯的存在。于是他不再分封一寸土地，拆毁坚固的名城，销毁兵器，铲除天下豪强，想以此来维持万世的安定。然而新的帝王基业，却从民间街巷中兴起，各地豪杰联合起来讨伐秦朝，声势浩大超过了夏、商、周三代。过去秦朝的那些禁令，反倒成了帮助贤能之人扫除障碍的助力。所以高祖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愤发而起，成为天下的霸主，这时候哪里还存在 “没有封地就不能称王” 的说法呢？这大概就是古书中所说的 “大圣” 吧？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如果不是 “大圣”，谁能承受这样的天命而登上皇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