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
韩茂,字元兴,安定安武人也。父耆,字黄老;永兴中自赫连屈丐来降,拜绥远将军,迁龙骧将军、常山太守,假安武侯。仍居常山之九门。卒,赠泾州刺史,谥曰成侯。
茂年十七,膂力过人,尤善骑射。太宗曾亲征丁零翟猛,茂为中军执幢。时有风,诸军旌旗皆偃仆,茂于马上持幢,初不倾倒。太宗异而问之,征茂,所属具以状对。太宗谓左右曰:“记之。”寻征诣行在所,试以骑射,太宗深奇之,以茂为虎贲中郎将。
后从世祖讨赫连昌,大破之。世祖谓诸将曰:“今若穷兵极武,非吊民之道,明年当共卿等取之。”徙其民而还。以军功赐茂爵蒲阴子,加强弩将军,迁侍辇郎。又从征统万,大破之。从平平凉,当茂所冲,莫不应弦而殪。由是世祖壮之,拜内侍长,进爵九门侯,加冠军将军。后从征蠕蠕,频战大捷。与乐平王丕等伐和龙,徙其居民。从平凉州,茂为前锋都将,战功居多。迁司卫监。录前后功,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安定公,加平南将军。从破薛永宗,伐盖吴。转都官尚书。从征悬瓠,频破贼军。车驾南征,分为六道,茂与高凉王那出青州。诸军渡淮,降者相继,拜茂徐州刺史以抚之。车驾还,以茂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加征南将军。世祖崩,刘义隆遣将檀和之寇济州,南安王余令茂讨之。至济州,和之遁走。高宗践阼,拜尚书令,加侍中、征南大将军。
茂沉毅笃实,虽无文学,每论议合理。为将善于抚众,勇冠当世,为朝廷所称。太安二年夏,领太子少师。冬卒,赠泾州刺史、安定王,谥曰桓王。
长子备,字延德。初为中散,赐爵江阳男,加扬烈将军。又进爵行唐侯,拜冠军将军、太子庶子。迁宁西将军,典游猎曹,加散骑常侍。袭爵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卒,赠雍州刺史,谥曰简公。
备弟均,字天德。少而善射,有将略。初为中散,赐爵范阳子,加宁朔将军。迁金部尚书,加散骑常侍。兄备卒,无子,均袭爵安定公、征南大将军。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本将军、定州刺史,转青冀二州刺史,余如故。恤民廉谨,甚有治称。广阿泽在定、冀、相三州之界,土广民稀,多有寇盗,乃置镇以静之。以均在冀州,劫盗止息,除本将军、广阿镇大将,加都督三州诸军事。均清身率下,明为耳目,广设方略,禁断奸邪,于是赵郡屠各、西山丁零聚党山泽以劫害为业者,均皆诱慰追捕,远近震跼。先是,河外未宾,民多去就,故权立东青州为招怀之本,新附之民,咸受优复。然旧人奸逃者,多往投焉。均表陈非便,朝议罢之。后均所统,劫盗颇起,显祖诏书诮让之。又以五州民户殷多,编籍不实,以均忠直不阿,诏均检括,出十余万户。复授定州刺史,轻徭宽赋,百姓安之。延兴五年卒,谥曰康公。子宝石袭爵。
均弟天生,为内厩令,后典龙牧曹。出为持节、平北将军、沃野镇将。
皮豹子,渔阳人。少有武略。泰常中,为中散,稍迁内侍左右。世祖时,为散骑常侍,赐爵新安侯,加冠军将军。又拜选部尚书,余如故。出除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淮阳公,镇长安。寻加征西将军。后坐盗官财,徙于统万。
真君三年,刘义隆遣将裴方明等侵南秦王杨难当,遂陷仇池。世祖征豹子,复其爵位。寻拜使持节、仇池镇将,督关中诸军,与建兴公古弼等分命诸将,十道并进。四年正月,豹子进击乐乡,大破之,擒义隆将王奂之、王长卿等六人,斩首二千余级,俘获一千人。豹子进军下辨,义隆将强玄明、辛伯奋弃城遁走,追斩之,悉获其众。义隆使其秦州刺史胡崇之镇仇池,至汉中,闻官军已西,惧不敢进,方明益其兵而遣之。豹子与司马楚之至于浊水,击擒崇之,尽虏其众。进至高平,义隆将姜道祖降,仇池平。
未几,诸氐复反,推杨文德为主以围仇池。古弼率诸军讨平之。时豹子次于下辨,闻围解,欲还。弼遣使谓豹子曰:“贼耻其负败,必求报复。后举为难,不如陈兵以待之。”豹子以为然。寻除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仇池镇将、持节、公如故。十一月,义隆复遣杨文德、姜道盛率众二万人寇浊水,别遣将青阳显伯,守斧山以拒豹子。浊水城兵射杀道盛,豹子至斧山,斩显伯,悉俘其众。豹子又与河间公元齐俱会于浊水,贼众震恐,弃其兵甲夜遁。初,南秦王杨难当归命,诏送杨氏子弟诣京师,文德以行赂得留,亡奔汉中。义隆以文德为武都王,给兵二千人守葭芦城,招诱氐羌,于是武都、阴平五部氐民叛应文德。诏豹子率诸军讨之,文德阻兵固险拒豹子。文德将杨高来降,引诸军向其城,文德弃城南走,收其妻子、僚属、军资,及故武都王保宗妻公主送京师。义隆白水太守郭启玄率众救文德,豹子分军逆击,大破之,启玄、文德走还汉中。
兴安二年正月,义隆遣其将萧道成、王虬、马光等入汉中,别令杨文德、杨头等率诸氐羌围武都。城中拒之,杀贼二百余人。豹子分兵将救之,至女磊,闻贼停军,豹子遣人于祁山取马,欲往赴援。文德谓豹子欲断其粮运,回军还入覆津,据险自固。义隆恐其辄回,又增兵益将,令晋寿、白水送粮覆津,汉川、武兴运粟甘泉,皆置仓储。豹子表曰:“义隆增兵运粮,克必送死。臣所领之众,本自不多,唯仰民兵,专恃防固。其统万、安定二镇之众,从戎以来,经三四岁,长安之兵,役过期月,未有代期,衣粮俱尽,形颜枯悴,窘切恋家,逃亡不已,既临寇难,不任攻战。士民奸通,知臣兵弱,南引文德,共为脣齿。计文德去年八月与义隆梁州刺史刘秀之同征长安,闻台遣大军,势援云集。长安地平,用马为便,畏国骑军,不敢北出。但承仇池局人,称台军不多,戍兵鲜少,诸州杂人,各有还思,军势若及,必自奔逃,进军取城,有易返掌。承信其语,回趣长安之兵,遣文德、萧道成、王虬等将领,来攻武都、仇池,望连秦陇。进围武都,已经积日,畏臣截后,断其粮路,关镇少兵,未有大损。今外寇兵强,臣力寡弱,拒贼备敌,非兵不拟。乞选壮兵,增戍武都,牢城自守,可以无患。今事已切急,若不驰闻,损失城镇,恐招深责。愿遣高平突骑二千,赍粮一月,速赴仇池。且可抑折逆民,支对贼虏。须长阙
、上邽、安定戍兵至,可得自全。粮者,民之命也;虽有金城汤池,无粮不守。仇池本无储积,今岁不收,苦高平骑至,不知云何以得供援。请遣秦州之民,送军祁山,臣随迎致。”诏高平镇将苟莫于率突骑二千以赴之,道成等乃退。征豹子为尚书,出为内都大官。
刘骏遣其将殷孝祖修两当城于清东,以逼南境。天水公封敕文击之,不克。诏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助击之。豹子以南寇城守,攻围费日,遂略地至高平。刘骏瑕丘镇遣步卒五千助戍两当,去城八里,与豹子前锋候骑相遇,即便交战,豹子军继至,大破之。纵骑追击杀之,至于城下,其免者十余人而已。城内恐惧,不敢出救。既而班师。
先是,河西诸胡,亡匿避命。豹子及前泾州刺史封阿君督河西诸军南趣石楼,与卫大将军、乐安王良以讨群胡。豹子等与贼相对,不觉胡走,无捷而还,又坐免官。寻以前后战功,复擢为内都大官。和平五年六月,卒。高宗追惜之,赠淮阳王,谥曰襄,赐命服一袭。子道明,袭爵。
道明第八弟喜。高宗以其名臣子,擢为侍御中散,迁侍御长。高祖初,吐谷浑拾寅部落饥窘,侵凉浇一为洮
河,大为民患。诏假喜平西将军、广川公,领凉州、枹罕、高平诸军,与上党王长孙观讨拾寅。又拜为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假公如故,以其父豹子昔镇仇池有威信故也。喜至,申恩布惠,夷民大悦,酋帅强奴子等各率户归附,于是置广业、固道二郡以居之。征为南部尚书,赐爵南康侯,加左将军。
太和元年,刘准葭芦戍主杨文度遣弟鼠窃据仇池,喜率众四万讨鼠。军到建安,鼠弃城南走。进次浊水,遣平西将军杨灵珍击文度所置仇池太守杨真,真众溃,仅而得免。喜遂军于覆津。文度将强大黑固守津道,悬崖险绝,偏阁单行。喜部分将士,攀崖涉水,冲击大黑,大黑溃走,追奔西入。攻葭芦城,拔之,斩文度,传首京师,杀一千余人。诏曰:“夫忠臣生于德义之门,智勇出于将相之族。往年氐羌放命,侵窃边戍,都将皮喜、梁丑奴等,或资父旧勋,或身建殊效,威名著于庸汉,公义列于天府,故授以节钺,委阃外之任。并罄力尽锐,克荷所司,霜戈始动,蚁贼奔散,仇池旋复,民夷晏安。及讨葭芦,又枭凶丑。元恶俱歼,窥窬永息,朕甚嘉之。其所陈计略,商校利害,料其应否,宁边益国,专之可也。今军威既振,群愚慑服,革弊崇新,有易因之势,宽猛之宜,任其量处,应立郡县者,亦听铨置。其杨文度、杨鼠亲属家累,部送赴台。仇池,南秦之根本,守御资储,特须丰积;险阻之要,尤宜守防;令奸觇之徒,绝其侥幸。勉勤戎务,绥静新俗,怀民安土,称朕意焉。”
又诏喜等曰:“卿受命专征,薄伐边寇,军威所及,即皆平荡。复仇池之旧镇,破葭芦之新;枭擒首逆,克剪凶党,勋庸之美,朕无间然。仇池国之要蕃,防守事宜,尤须完实。从前以来,骆谷置镇,是以奸贼息窥窬之心,边城无危败之祸,近由徙就建安,致有往年之役。前敕卿等,部率兵将,骆谷筑城,虽有一时之勤,终致永延之固。而卿等不祗诏命,至于今日。徒使兵人稽顿,无事闲停,方复曲辞,表求罢下,岂是良将忘身、忧国尽忠之谓也?诸州之兵,已复一岁,宜暂戮力,成此要功。卿等表求来年筑城,岂不更劳兵将?孰若因今之势,即令就之,一劳永逸,事不再举也。今更给军粮一月,速于骆谷筑城,使四月尽,必令成就讫。若不时营筑,乃筑而不成,成而不固,以军法从事。”
南天水郡民柳旃据险不顺,喜率众讨灭之。转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豫州刺史。诏让其在州宽怠,以饮酒废事,威不禁下,遣使者就州决以杖罚。七年卒,赠以本官,谥曰恭公。子承宗袭爵。
喜弟双仁,冠军将军、仇池镇将。
封敕文,代人也。祖豆,皇始初领众三万东征幽州,平定三郡,拜幽州刺史。后为使持节、都督冀青二州诸军事、前将军、开府、冀青二州刺史、关内侯。父涅,太宗时为侍御长。卒,赠龙骧将军、定州刺史、章武侯,谥曰隐。
敕文,始光初为中散,稍迁西部尚书。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益二州刺史,赐爵天水公,镇上邽。诏敕文率步骑七千征吐谷浑慕利延兄子拾归于枹罕,众少不能制,诏遣安远将军、广川公乙乌头等二军与敕文会陇右。军次武始,拾归夜遁。敕文引军入枹罕,虏拾归妻子及其民户,分徙千家于上邽,留乌头守枹罕。
金城边冏、天水梁会谋反,扇动秦益二州杂人万余户,据上邽东城,攻逼西城。敕文先已设备,杀贼百余人,被伤者众,贼乃引退。冏、会复率众四千攻城。氐羌一万屯于南岭,休官、屠各及诸杂户二万余人屯于北岭,为冏等形援。敕文遣二将领骑二百设备门内,别令骑出击之。既而伪退,冏率众腾逐,敕文轻骑横冲,大破之,斩冏。而北岭之贼,从高射敕文军人,飞矢如雨,梁会得奔北岭,骑乃引还。复推会为主。敕文分兵二百人突入南城,烧其门楼,贼见火起,众皆惊乱。又遣步卒攻门,克之。便率骑士驰入,贼余众开门出走,奔入东城,乘背追击,杀千余人。
安丰公闾根率军助敕文。敕文表曰:“安定逆贼帅路那罗遣使赍书与逆帅梁会,会以那罗书射于城中,那罗称纂集众旅,克期助会。又仇池城民李洪,自称应王,天授玉玺,擅作符书,诳惑百姓。梁会遣使招引杨文德,而文德遣权寿胡将兵二十人来到会间,扇动州土,云李洪自称应王,两雄不并,若欲须我,先杀李洪,我当自往。梁会欲引致文德,诱说李洪来入东城,即斩洪首,送与文德。仇池镇将、淮阳公臣豹子遣使潜行,以今月二十四日来达臣镇,称杨文德受刘义隆职爵,领兵聚众,在仇池境中,沮动民人,规窃城镇。且梁会反逆以来,南勾文德,援势相连,武都氐羌尽相脣齿,为文德起军,所在屯结,兵众已集,克来不远。臣备边镇,与贼相持,贼在东城,隔墙而已。但以腹背有敌,攻城有疑,讨度文德,克来助会。若文德既至,百姓响应,贼党遂甚,用功益难。今文德未到,麦复未熟,事宜速击,于时为便。伏愿天鉴,时遣大军,助臣诛翦。”
表未及报,梁会谋欲逃遁。先是,敕文掘重堑于东城之外,断贼走路。夜中,会乃车陈飞梯,腾堑而走。敕文先严兵于堑外拒斗,从夜至旦。敕文谋于众曰:“困兽犹斗,而况于人。贼众知无生路,人自致死,必伤士众,未易可平。若开其生路,贼必上下离心,克之易矣。”众咸以为然。初敕文以白虎幡宣告贼众曰:“若能归降,原其生命。”应时降者六百余人。会知人心沮坏,于是分遁。敕文纵骑蹑之,死者大半,俘获四千五百余口。
略阳王元达因梁会之乱,聚众攻城,招引休官、屠各之众,推天水休官王宦兴为秦地王。敕文与临淮公莫真讨之。军次略阳,敕文遣使慰喻。而元达等三千余人屯于松多川。乃部分诸军,三道并攻。贼出营拒战,大破之,俘三千人。高宗时,与新平公周盆击刘骏将殷孝祖于清东,不克。天安元年五月卒。
长子万护,让爵于弟翰。于时让者,惟万护及元氏侯赵辟恶子元伯让其弟次兴,朝廷议而许之。
翰族孙静,世宗时,历位征虏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卫率,以干用称。延昌中,迁平北将军、恆州刺史、临朐都护坐事免。卒。
子熙,奉朝请。迁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与薛昙尚迎蠕蠕主婆罗门于凉州。又除镇远将军、河阴令。卒,赠辅国将军、朔州刺史。
子缵,武定末,颍川太守。
吕罗汉,本东平寿张人。其先,石勒时徙居幽州。祖显,字子明。少好学,性廉直,乡人有分争者皆就而质焉。慕容垂以为河间太守。皇始初,以郡来降,太祖嘉之,赐爵魏昌男,拜钜鹿太守。清身奉公,务存赡恤,妻子不免饥寒。民颂之曰:“时惟府君,克己清明。缉我荒土,民胥乐生。愿寿无疆,以享长龄。”卒官。父温,字晞阳。善书,好施,有文武才略。世祖伐赫连昌,以温为幢将。先登陷陈,每战必捷,以功拜宣威将军、奉车都尉。出为秦州司马,迁上党太守,善劝课,有治名。卒,赠平远将军、豫州刺史、野王侯,谥曰敬。
罗汉仁笃慎密,弱冠以武干知名。父温之佐秦州,罗汉随侍。陇右氐杨难当率众数万寇上邽,秦民多应之。镇将元意头知罗汉善射,共登西城楼,令罗汉射难当队将及兵二十三人,应弦而殪。贼众转盛,罗汉进计曰:“今若不出战,示敌以弱,众情携贰,大事去矣。”意头善之,即简千余骑,令罗汉出战。罗汉与诸骑策马大呼,直冲难当军,众皆披靡。杀难当左右队骑八人,难当大惊。会世祖赐难当玺书,责其跋扈,难当乃引还仇池。意头具以状闻,世祖嘉之,征为羽林中郎。
上邽休官吕丰、屠各王飞廉等八千余家,据险为逆,诏罗汉率骑一千讨擒之。从征悬瓠,罗汉与琅邪王司马楚之驾前招慰,降者九千余户。比至盱眙,频破贼军,擒其将顾俨、李观之等。以功迁羽林中郎、幢将,赐爵乌程子,加建威将军。及南安王余立,罗汉犹典宿卫。高宗之立,罗汉有力焉。迁少卿,仍幢将,进爵野王侯,加龙骧将军。拜司卫监,迁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山阳公,加镇西将军。及蠕蠕犯塞,显祖讨之,罗汉与右仆射南平公元目振都督中外军事。
出为镇西将军、秦益二州刺史。时仇池氐羌反,攻逼骆谷,镇将吴保元走登百顷,请援于罗汉。罗汉帅步骑随长孙观掩击氐羌,大破之,斩其渠帅,贼众退散。诏罗汉曰:“卿以劳勤获叙,才能致用,内总禁旅,外临方岳,褒宠之隆,可谓备矣。自非尽节竭诚,将何以垂名竹帛?仇池接近边境,兵革屡兴,既劳士卒,亦动民庶,皆由镇将不明,绥禁不理之所致也。卿应机赴击,殄此凶丑。陇右土险,民亦刚悍,若不导之以德,齐之以刑,寇贼莫由可息,百姓无以得静。朕垂心治道,欲使远近清穆。卿可召集豪右,择其事宜,以利民为先,益国为本,随其风俗,以施威惠。其有安土乐业、奉公勤私者,善加劝督,无夺时利。明相宣告,称朕意焉。”
泾州民张羌郎扇惑陇东,聚众千余人,州军讨之不能制。罗汉率步骑一千击羌郎,擒之。仇池氐羌叛逆遂甚,所在锋起,道路断绝。其贼帅蛩廉、符祈等皆受刘昱官爵、铁券。略阳公伏阿奴为都将,与罗汉赴讨,所在破之,生擒廉、祈等。秦益阻远,南连仇池,西接赤水,诸羌恃险,数为叛逆。自罗汉莅州,抚以威惠,西戎怀德,土境怗然。高祖诏罗汉曰:“朕总摄万几,统临四海,思隆古道,光显风教。故内委群司,外任方牧,正是志士建节之秋,忠臣立功之会。然赤水诸羌居边土,非卿善诱,何以招辑?卿所得口马,表求贡奉,朕嘉乃诚,便敕领纳。其马印付都牧,口以赐卿。”征拜内都大官,听讼察狱,多得其情。太和六年,卒于官。高祖深悼惜之,赐命服一袭,赠以本官,谥曰庄公。
长子兴祖,袭爵山阳公,后例降为侯。景明元年卒。
兴祖弟伯庆,为中散,咸阳王禧郎中令。
伯庆弟世兴,校书郎。
罗汉弟大檀,为中散、恆农太守。
大檀弟豹子,东莱镇将。后改镇为州,行光州事。
豹子弟七宝,侍御中散。迁少卿,出为假节、龙骧将军、东雍州刺史。
孔伯恭,魏郡鄴人也。父昭,始光初,以密皇后亲,赐爵汝阴侯,加安东将军,徙爵魏县侯,迁安南将军。昭性柔旷,有才用。出为赵郡太守,治有能名。征拜光禄大夫,转中都大官。善察狱讼,明于政刑。迁侍中、镇东将军、幽州刺史,进爵鲁郡公。和平二年卒,谥曰康公。长子罗汉,东宫洗马。次伯恭,以父任拜给事中。后赐爵济阳男,加鹰扬将军。出为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成阳公。入为散骑常侍。
显祖初,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内附,彧遣将张永、沈攸之等击安都,安都上表请援。显祖进伯恭号镇东将军,副尚书尉元救之。军次于秺,贼将周凯闻伯恭等军至,弃众遁走。张永仍屯下磕。永辎重在武原,伯恭等攻而克之。永计无所出,引师而退。时皇兴元年正月,天大寒雪,泗水冰合,永与攸之弃船而走,伯恭等进击,首虏及冻死甚众。八月,伯恭以书喻下邳、宿豫城内曰:“刘彧肆逆滔天,弗鉴灵命,犹谓绝而复兴,长江可恃,敢遣张永、周凯等率此蚁众,送死彭城。大军未临,逆首奔溃。今乘机电举,当屠此城,遂平吴会,吊民伐罪。幸时归款,自求多福。”时攸之、吴憘公等率众数万来援下邳,屯军焦墟曲,去下邳五十余里。伯恭遣子都将侯汾等率骑五百在水南,奚升等五百余骑在水北,南北邀之。伯恭密造火车攻具,欲水陆俱进。攸之等既闻,将战,引军退保樊阶城。伯恭又令子都将孙天庆等步骑六千向零中峡,斫木断清水路。刘彧宁朔将军陈显达领众二千溯清而上,以迎攸之,屯于睢清合口。伯恭率众渡水,大破显达军,俘斩十九。攸之闻显达军败,顺流退下。伯恭部分诸将,侠清南北,寻攸之军后。伯恭从睢陵城东向零中峡,分军为二道,遣司马范师子等在清南,伯恭从清西,与攸之合战,遂大破之。斩其将姜产之、高遵世及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等首,攸之、憘公等轻骑遁走。乘胜追奔八十余里,军资器械,虏获万计。进攻宿豫,刘彧戍将鲁僧遵弃城夜遁。又遣将孔太恆等领募骑一千,南讨淮阳,彧太守崔武仲焚城南走,遂据淮阳。二年,以伯恭为散骑常侍、都督徐南兗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彭城镇将、东海公。三年十月卒,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曰桓。
伯恭弟伯逊,为中书囗士,袭父爵鲁郡公。拜镇东将军、东莱镇将,转本将军、东徐州刺史。先事免官,卒于家。
史臣曰: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之为将也,皆以沉勇笃实,仁厚抚众。功成事立,不徒然矣。与夫苟要一战之利,侥幸暂胜之名,岂同年而语也!
译文
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
韩茂,字元兴,是安定郡安武县(今甘肃镇原县一带)人。他的父亲韩耆,字黄老;永兴年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年号,公元 409-413 年),韩耆从赫连屈丐(即赫连勃勃,十六国时期夏国建立者)那里前来归降,被授予绥远将军一职,后来升任龙骧将军、常山太守,被授予安武侯的爵位。他一直居住在常山郡的九门县(今河北藁城市西北)。去世后,被追赠为泾州刺史,谥号为成侯。
韩茂十七岁时,体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太宗拓跋嗣曾亲自征讨丁零部族的翟猛,韩茂在中军执掌旌旗。当时有风,各路军队的旌旗都被吹得倒伏在地,唯独韩茂在马上手持旌旗,始终没有倾倒。太宗对此感到惊异,便询问他的情况,负责征召韩茂的官员详细地将实情上报。太宗对身边的人说:“记下这个人。” 不久,韩茂被征召到太宗的临时驻地,太宗亲自测试他的骑马射箭技艺,对他十分赞赏,任命他为虎贲中郎将。
后来,韩茂跟随世祖拓跋焘征讨赫连昌(夏国君主),大败敌军。世祖对众将领说:“如今如果穷兵黩武,不是安抚百姓的办法,明年我将与各位一同攻取它。” 于是迁移赫连昌的百姓后返回。韩茂凭借军功被赐予蒲阴子的爵位,加授强弩将军,升任侍辇郎。之后又跟随世祖征讨统万城(夏国都城,今陕西靖边县北),再次大败敌军。跟随世祖平定平凉(今甘肃平凉市)时,韩茂所进攻的地方,敌军没有不被箭射中而倒下的。因此世祖更加看重他,任命他为内侍长,进爵为九门侯,加授冠军将军。后来跟随世祖征讨蠕蠕(即柔然,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多次作战都取得大捷。与乐平王元丕等人讨伐和龙(今辽宁朝阳市),迁移当地的百姓。跟随世祖平定凉州(今甘肃武威市一带)时,韩茂担任前锋都将,立下的战功最多。升任司卫监。朝廷汇总他前后的功劳,任命他为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为安定公,加授平南将军。跟随世祖击败薛永宗,讨伐盖吴(北魏时期关中各族人民起义领袖)。转任都官尚书。跟随世祖征讨悬瓠(今河南汝南县),多次击败敌军。世祖向南征伐,军队分为六路,韩茂与高凉王元那从青州出兵。各路军队渡过淮河后,前来归降的人接连不断,朝廷任命韩茂为徐州刺史,以安抚这些归降的百姓。世祖返回后,任命韩茂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加授征南将军。世祖去世后,刘义隆(南朝宋文帝)派遣将领檀和之侵犯济州(今山东茌平县一带),南安王元余命令韩茂讨伐檀和之。韩茂抵达济州后,檀和之逃走。高宗拓跋濬即位后,任命韩茂为尚书令,加授侍中、征南大将军。
韩茂沉着坚毅、忠厚老实,虽然没有多少文才,但每次议论事情都合乎情理。作为将领,他善于安抚部众,勇猛冠绝当时,受到朝廷的称赞。太安二年(公元 456 年)夏季,兼任太子少师。冬季去世,被追赠为泾州刺史、安定王,谥号为桓王。
韩茂的长子韩备,字延德。起初担任中散(北魏官职,为皇帝身边侍从官),被赐予江阳男的爵位,加授扬烈将军。后来进爵为行唐侯,被任命为冠军将军、太子庶子。升任宁西将军,掌管游猎曹,加授散骑常侍。继承安定公的爵位和征南大将军的职位。去世后,被追赠为雍州刺史,谥号为简公。
韩备的弟弟韩均,字天德。年轻时就善于射箭,有将领的谋略。起初担任中散,被赐予范阳子的爵位,加授宁朔将军。升任金部尚书,加授散骑常侍。哥哥韩备去世后,没有儿子,韩均继承安定公的爵位和征南大将军的职位。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本将军、定州刺史,后来转任青冀二州刺史,其余官职不变。他体恤百姓,廉洁谨慎,治理地方颇有声誉。广阿泽位于定州、冀州、相州三州的交界处,土地广阔但人口稀少,经常有盗贼出没,于是朝廷设置镇所来安定当地。因为韩均在冀州任职时,盗贼停止了活动,所以朝廷任命他为本将军、广阿镇大将,加授都督三州诸军事。韩均以身作则,为部下树立榜样,广泛设置耳目,制定多种策略,禁止奸邪之事。于是,赵郡的屠各部族、西山的丁零部族中聚集在山林水泽之间以抢劫掠夺为业的人,都被韩均引诱安抚或追捕,远近的盗贼都感到恐惧。在此之前,黄河以南地区尚未归顺,百姓大多摇摆不定,所以朝廷暂时设立东青州来招纳安抚他们,新归附的百姓都享受免除赋税徭役的优待。然而,旧有百姓中奸诈逃亡的人,大多前往投奔东青州。韩均上表陈述设立东青州的不便之处,朝廷商议后撤销了东青州。后来韩均所管辖的地区,盗贼再次兴起,显祖拓跋弘下诏书责备他。又因为五州的民户数量众多,户籍登记不实,显祖认为韩均忠诚正直、不迎合他人,下诏命令韩均核查清理户籍,查出了十多万户没有登记的人家。朝廷再次授予他定州刺史的职位,他减轻徭役、放宽赋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延兴五年(公元 475 年)去世,谥号为康公。他的儿子韩宝石继承爵位。
韩均的弟弟韩天生,担任内厩令(掌管皇帝车马的官职),后来掌管龙牧曹(掌管皇家牧场的官职)。出任持节、平北将军、沃野镇将(沃野镇,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境内)。
皮豹子,是渔阳郡(今北京密云区一带)人。年轻时就有军事谋略。泰常年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年号,公元 416-423 年),担任中散,逐渐升任内侍左右(皇帝身边的侍从官)。世祖拓跋焘时期,担任散骑常侍,被赐予新安侯的爵位,加授冠军将军。又被任命为选部尚书(掌管官员选拔的官职),其余官职不变。出任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淮阳公,镇守长安(今陕西西安市)。不久加授征西将军。后来因盗窃官府财物获罪,被流放到统万城。
真君三年(公元 442 年),刘义隆派遣将领裴方明等人侵犯南秦王杨难当,于是攻陷了仇池(今甘肃西和县西南)。世祖征召皮豹子,恢复了他的爵位。不久任命他为使持节、仇池镇将,统领关中各路军队,与建兴公古弼等人分别命令各位将领,兵分十路一同进军。四年正月,皮豹子进军攻打乐乡,大败敌军,擒获刘义隆的将领王奂之、王长卿等六人,斩首两千多级,俘获一千人。皮豹子进军下辨(今甘肃成县西),刘义隆的将领强玄明、辛伯奋弃城逃走,皮豹子追击并斩杀了他们,全部俘获了他们的部众。刘义隆派遣他的秦州刺史胡崇之镇守仇池,胡崇之抵达汉中(今陕西汉中市)后,听说朝廷军队已经向西进发,畏惧不敢前进,裴方明增加了他的兵力后派遣他前往。皮豹子与司马楚之抵达浊水,攻击并擒获了胡崇之,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进军到高平(今宁夏固原市),刘义隆的将领姜道祖归降,仇池得以平定。
不久,氐族各部再次反叛,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了仇池。古弼率领各路军队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当时皮豹子驻军在下辨,听说包围解除,想要返回。古弼派遣使者对皮豹子说:“叛军对他们的失败感到羞耻,一定会寻求报复。日后再起兵反叛就难以对付了,不如部署军队等待他们。” 皮豹子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朝廷任命皮豹子为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仇池镇将、持节、淮阳公的职位依旧不变。十一月,刘义隆再次派遣杨文德、姜道盛率领两万部众侵犯浊水,另外派遣将领青阳显伯镇守斧山以抵御皮豹子。浊水城的守军射死了姜道盛,皮豹子抵达斧山,斩杀了青阳显伯,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皮豹子又与河间公元齐一同在浊水会合,叛军十分恐惧,丢弃兵器铠甲连夜逃走。起初,南秦王杨难当归顺朝廷时,朝廷下诏将杨氏子弟送到京城,杨文德通过贿赂得以留下,后来逃奔到汉中。刘义隆任命杨文德为武都王,给予他两千兵力镇守葭芦城(今甘肃武都县东南),招诱氐族、羌族各部,于是武都、阴平的五个氐族部落反叛,响应杨文德。朝廷下诏命令皮豹子率领各路军队讨伐他,杨文德率领军队凭借险要地势抵御皮豹子。杨文德的将领杨高前来归降,引导各路军队前往葭芦城,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走,皮豹子收捕了他的妻子儿女、下属官吏、军用物资,以及前武都王杨保宗的妻子公主,将他们送到京城。刘义隆的白水太守郭启玄率领部众援救杨文德,皮豹子分兵迎击,大败郭启玄,郭启玄、杨文德逃回汉中。
兴安二年(公元 453 年)正月,刘义隆派遣他的将领萧道成、王虬、马光等人进入汉中,另外命令杨文德、杨头等人率领氐族、羌族各部包围武都。武都城中的守军抵抗叛军,杀死叛军二百多人。皮豹子分兵准备援救武都,抵达女磊时,听说叛军停止了进军,皮豹子派人到祁山(今甘肃礼县东)取马,想要前往援救。杨文德认为皮豹子想要截断他的粮运,于是回军进入覆津,凭借险要地势坚守。刘义隆担心他擅自返回,又增加了兵力和将领,命令晋寿、白水两地运送粮食到覆津,汉川、武兴运送粮食到甘泉,都设置了粮仓储存。皮豹子上表说:“刘义隆增加兵力、运送粮食,必定会前来送死。我所统领的部众,本来就不多,只能依靠民兵,专门凭借防守坚固。统万、安定二镇的部众,从军以来,已经过了三四年,长安的士兵,服役已经超过一个月,还没有替换的日期,衣物粮食都已耗尽,面容憔悴,处境窘迫,思念家乡,逃亡不断,面对敌军入侵,难以胜任攻城作战之事。士人百姓暗中勾结叛军,知道我军兵力薄弱,向南勾结杨文德,相互呼应。杨文德去年八月与刘义隆的梁州刺史刘秀之一同征讨长安,听说朝廷派遣大军,援军云集。长安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他们畏惧朝廷的骑兵,不敢向北出兵。但他们听信仇池地方官吏的话,说朝廷军队人数不多,戍守的士兵稀少,各州的杂役之人,都有返回的想法,只要军队一到,他们必定会自行逃奔,进军夺取城池,易如反掌。他们相信了这些话,撤回了前往长安的军队,派遣杨文德、萧道成、王虬等人率领军队,前来攻打武都、仇池,希望连接秦、陇地区。叛军包围武都已经多日,因为畏惧我截断他们的后路,断绝粮道,而关镇的兵力较少,所以还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如今外部叛军兵力强盛,我军兵力薄弱,抵御叛军、防备敌人,没有足够的兵力是不行的。请求挑选精锐士兵,增加武都的戍守兵力,加固城池坚守,就可以没有祸患。现在事情已经十分紧急,如果不迅速上报,导致城镇失守,恐怕会受到严厉的责备。希望陛下明察,及时派遣大军,协助我讨伐叛军。而且可以压制叛逆的百姓,应对敌军。等到长阙、上邽、安定的戍守士兵到达,就可以保全自身。粮食是百姓的性命之本;即使有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无法坚守。仇池本来就没有储备的粮食,今年又没有收成,如果高平的骑兵到达,不知道用什么来供给他们。请求派遣秦州的百姓,将粮食送到祁山,我会前往迎接。” 朝廷下诏命令高平镇将苟莫于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前往援助,萧道成等人于是撤退。朝廷征召皮豹子担任尚书,后来出任内都大官(北魏官职,掌管刑狱诉讼)。
刘骏(南朝宋孝武帝)派遣他的将领殷孝祖在清东修筑两当城(今甘肃两当县东),以逼近北魏的南部边境。天水公封敕文攻打两当城,没有攻克。朝廷下诏命令皮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人协助攻打。皮豹子认为南方叛军坚守城池,围攻会耗费很多时间,于是率军攻占土地,抵达高平。刘骏的瑕丘镇派遣五千步兵协助戍守两当城,距离城池八里时,与皮豹子的前锋侦察骑兵相遇,立即展开交战,皮豹子的大军随后赶到,大败敌军。放任骑兵追击斩杀敌军,一直追到两当城下,敌军仅剩下十多人生还。城内的叛军十分恐惧,不敢出城救援。不久,皮豹子率军返回。
在此之前,河西的各个胡人部落,逃亡藏匿以躲避朝廷的命令。皮豹子与前泾州刺史封阿君统领河西各路军队向南奔赴石楼(今山西石楼县),与卫大将军、乐安王元良一同讨伐各个胡人部落。皮豹子等人与叛军相对峙,没有察觉胡人逃走,没有取得战功就返回了,又因此获罪被罢免官职。不久,凭借前后立下的战功,再次被提拔为内都大官。和平五年(公元 464 年)六月,去世。高宗对他的去世感到惋惜,追赠他为淮阳王,谥号为襄,赏赐一套官服。他的儿子皮道明继承爵位。
皮道明的第八个弟弟皮喜。高宗因为他是名臣的儿子,提拔他为侍御中散,后来升任侍御长。高祖拓跋宏(北魏孝文帝)初年,吐谷浑(古代西北游牧部族)的拾寅部落遭遇饥荒,处境窘迫,入侵凉洮河地区,给当地百姓带来巨大祸患。朝廷下诏任命皮喜为代理平西将军、广川公,统领凉州、枹罕(今甘肃临夏市)、高平的各路军队,与上党王长孙观一同讨伐拾寅。又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依旧代理广川公,这是因为他的父亲皮豹子从前镇守仇池时很有威信。皮喜抵达仇池后,施加恩惠,夷族百姓十分高兴,酋长强奴子等人各自率领部众归附,于是朝廷设置广业、固道二郡来安置他们。朝廷征召皮喜担任南部尚书,赐予南康侯的爵位,加授左将军。
太和元年(公元 477 年),刘准(南朝宋顺帝)的葭芦戍主杨文度派遣他的弟弟杨鼠暗中占据仇池,皮喜率领四万部众讨伐杨鼠。军队抵达建安时,杨鼠弃城向南逃走。皮喜进军驻扎在浊水,派遣平西将军杨灵珍攻打杨文度任命的仇池太守杨真,杨真的部众溃散,仅他一人得以逃脱。皮喜于是率军驻扎在覆津。杨文度的将领强大黑坚守渡口要道,那里悬崖峭壁,十分险要,只有狭窄的栈道可供通行。皮喜部署将士,攀援悬崖、渡过河水,冲击强大黑的军队,强大黑溃散逃走,皮喜率军追击,向西进入敌军腹地。攻打葭芦城,攻克城池,斩杀杨文度,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杀死敌军一千多人。朝廷下诏说:“忠臣出生在有德行道义的家族,智勇之士出自将相之门。往年氐族、羌族各部违抗命令,侵犯边境戍镇,都将皮喜、梁丑奴等人,有的凭借父亲的旧日功勋,有的自身立下卓越战功,威信闻名于庸、汉地区,公正的义行被朝廷记载,所以授予他们符节斧钺,将镇守边疆的重任托付给他们。他们都竭尽全力,充分发挥精锐兵力,胜任所承担的职责,战戈刚刚挥动,叛军就奔逃溃散,仇池很快收复,百姓和夷族安居乐业。等到讨伐葭芦时,又斩杀了凶恶的叛贼首领。首恶分子全部被歼灭,窥视边境的祸患永远平息,我对此十分赞赏。他们所提出的计谋策略,权衡利弊,判断是否可行,只要是安定边境、有益于国家的,就允许他们自行决断。如今军威已经振奋,各路愚顽之徒都感到畏惧屈服,改革弊端、推崇新政,具有容易顺势而为的形势,宽松与严厉的尺度,任由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应该设立郡县的地方,也听任他们选拔官员设置。杨文度、杨鼠的亲属家眷,全部押送到京城。仇池是南秦州的根本之地,防守的物资储备,特别需要丰富充足;险要的关隘,尤其应该加强防守;使奸邪窥探的人,断绝他们的侥幸之心。希望你们勤勉于军务,安抚新归附的习俗,使百姓安居乐业,符合我的心意。”
朝廷又下诏对皮喜等人说:“你们接受命令专门征讨,讨伐边境的叛军,军威所到之处,叛军都被平定扫荡。收复了仇池的旧镇,攻破了葭芦的新据点;斩杀擒获了首恶分子,消灭了凶恶的党羽,功勋卓著,我没有任何异议。仇池是国家重要的藩镇,防守的事务,尤其需要完善坚固。从前,在骆谷设置镇所,因此奸贼打消了窥视的念头,边境城镇没有遭遇危险失败的祸患,近来因为迁移到建安,导致了往年的战事。之前命令你们,率领将士,在骆谷修筑城池,虽然有一时的辛劳,但最终会获得长久的坚固。然而你们不遵从诏令,直到今天。白白让士兵停留不前,无所事事,还编造理由,上表请求停止修筑,这难道是良将忘却自身、忧虑国家、竭尽忠诚的表现吗?各州的士兵,已经服役一年,应该暂时齐心协力,完成这项重要的功绩。你们上表请求来年修筑城池,难道不是更加劳累将士吗?不如趁着现在的形势,立即下令修筑,一劳永逸,不必再次动工。现在再供给一个月的军粮,迅速在骆谷修筑城池,务必在四月底之前完工。如果不按时动工修筑,或者修筑了但不坚固,将按照军法处置。”
南天水郡的百姓柳旃凭借险要地势拒不归顺,皮喜率领部众讨伐并消灭了他。转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豫州刺史。朝廷下诏责备他在豫州任职时宽松懈怠,因为饮酒而荒废政事,威严不能约束部下,派遣使者到豫州对他处以杖刑。太和七年(公元 483 年)去世,被追赠为原来的官职,谥号为恭公。他的儿子皮承宗继承爵位。
皮喜的弟弟皮双仁,担任冠军将军、仇池镇将。
封敕文,是代郡(今山西大同市东北)人。他的祖父封豆,皇始初年(公元 396 年)率领三万部众向东征讨幽州(今北京、天津一带及河北北部),平定了三个郡,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后来担任使持节、都督冀青二州诸军事、前将军、开府、冀青二州刺史、关内侯。他的父亲封涅,太宗时期担任侍御长。去世后,被追赠为龙骧将军、定州刺史、章武侯,谥号为隐。
封敕文,始光初年(公元 424 年)担任中散,逐渐升任西部尚书。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益二州刺史,被赐予天水公的爵位,镇守上邽(今甘肃天水市)。朝廷下诏命令封敕文率领七千步兵骑兵征讨吐谷浑慕利延哥哥的儿子拾归,前往枹罕,因为兵力不足无法制服拾归,朝廷下诏派遣安远将军、广川公乙乌头等人的两支军队与封敕文在陇右会合。军队驻扎在武始(今甘肃临洮县)时,拾归连夜逃走。封敕文率领军队进入枹罕,俘获了拾归的妻子儿女以及他的部众,将一千户人家迁移到上邽,留下乙乌头镇守枹罕。
金城郡(今甘肃兰州市)的边冏、天水郡的梁会发动叛乱,煽动秦益二州的一万多户杂居百姓,占据上邽的东城,攻打逼迫西城。封敕文事先已经做好防备,杀死叛军一百多人,叛军受伤的很多,于是率军撤退。边冏、梁会又率领四千部众攻城。氐族、羌族一万多人驻扎在南岭,休官(古代部族名称)、屠各(古代部族名称)以及其他杂居百姓两万多人驻扎在北岭,作为边冏等人的声援。封敕文派遣两名将领率领二百骑兵在城门内防备,另外命令骑兵出击叛军。不久,假装撤退,边冏率领部众追击,封敕文率领轻装骑兵横向冲击,大败叛军,斩杀边冏。而北岭的叛军,从高处向封敕文的士兵射箭,箭如雨下,梁会得以逃奔到北岭,骑兵于是率军返回。叛军又推举梁会为首领。封敕文分兵二百人突入南城,烧毁了南城的门楼,叛军看到起火,部众都惊慌混乱。又派遣步兵攻打城门,攻克城门。于是率领骑兵驰入城中,叛军残余部众打开城门逃走,奔入东城,封敕文率军从背后追击,杀死一千多人。
安丰公闾根率领军队援助封敕文。封敕文上表说:“安定郡的叛贼首领路那罗派遣使者携带书信给叛贼首领梁会,梁会将路那罗的书信射进城中,路那罗声称集结部众,约定日期援助梁会。另外,仇池的城民李洪,自称顺应天命应当称王,上天赐予他玉玺,擅自制作符书,欺骗蛊惑百姓。梁会派遣使者招引杨文德,而杨文德派遣权寿胡率领二十名士兵来到梁会身边,煽动州内百姓,说李洪自称应王,两个英雄不能并存,如果想要我出兵援助,先杀死李洪,我会亲自前往。梁会想要招引杨文德,引诱劝说李洪进入东城,随即斩杀李洪的首级,送给杨文德。仇池镇将、淮阳公臣皮豹子派遣使者秘密前行,在这个月二十四日抵达我的镇所,说杨文德接受了刘义隆的官职爵位,率领军队聚集部众,在仇池境内,煽动百姓,图谋窃取城镇。而且梁会反叛以来,向南勾结杨文德,援助势力相互连接,武都的氐族、羌族各部都相互呼应,为杨文德起兵,到处屯兵集结,兵力已经聚集,不久就会前来攻打。我防守边境镇所,与叛军相持,叛军在东城,仅隔一道城墙而已。只是因为腹背都有敌人,攻城有所疑虑,揣测杨文德,必定会前来援助梁会。如果杨文德到达,百姓响应,叛军势力就会更加壮大,讨伐叛军就会更加困难。如今杨文德还没有到达,麦子也还没有成熟,事情应该迅速出击,此时出击最为有利。希望陛下明察,及时派遣大军,协助我讨伐歼灭叛军。”
表章还没有得到回复,梁会谋划想要逃遁。在此之前,封敕文在东城之外挖掘了很深的壕沟,截断叛军的逃走之路。夜间,梁会于是排列战车、设置飞梯,越过壕沟逃走。封敕文事先在壕沟外部署精锐士兵抵抗,从夜间一直战斗到天亮。封敕文与部众商议说:“陷入困境的野兽尚且会争斗,更何况是人呢。叛军知道没有生路,每个人都会拼死作战,必定会使我方士兵伤亡,不容易平定。如果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叛军必定会上下离心,攻克他们就容易了。” 部众都认为他说得对。起初,封敕文用白虎幡(古代帝王用于传达军令或赦免的旗帜)向叛军宣告说:“如果能够归降,赦免你们的性命。” 当时就有六百多人归降。梁会知道人心涣散,于是分路逃遁。封敕文放任骑兵追击,叛军大多被杀死,俘获四千五百多人。
略阳王元达趁着梁会的叛乱,聚集部众攻城,招引休官、屠各的部众,推举天水休官部族的王宦兴为秦地王。封敕文与临淮公莫真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略阳(今甘肃秦安县东北),封敕文派遣使者安抚晓谕。而元达等三千多人驻扎在松多川。封敕文于是部署各路军队,兵分三路一同进攻。叛军出城列阵抵抗,封敕文大败叛军,俘获三千人。高宗时期,封敕文与新平公周盆在清东攻打刘骏的将领殷孝祖,没有攻克。天安元年(公元 466 年)五月去世。
封敕文的长子封万护,将爵位让给了弟弟封翰。当时主动让爵的人,只有封万护以及元氏侯赵辟恶的儿子元伯让给他的弟弟元次兴,朝廷商议后同意了他们的让爵请求。
封翰的族孙封静,世宗元恪时期,历任征虏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卫率,以才干著称。延昌年间(公元 512-515 年),升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临朐都护,因事获罪被罢免官职。去世。
封静的儿子封熙,担任奉朝请(北魏官职,为闲散官员)。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与薛昙尚一同前往凉州迎接蠕蠕主婆罗门。又被任命为镇远将军、河阴令(河阴县,今河南孟津县东)。去世后,被追赠为辅国将军、朔州刺史。
封熙的儿子封缵,武定末年(公元 550 年),担任颍川太守(颍川郡,今河南许昌市一带)。
吕罗汉,本来是东平郡寿张县(今山东东平县西南)人。他的祖先,在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建立者)时期迁移到幽州。他的祖父吕显,字子明。年轻时喜爱学习,性格廉洁正直,同乡中有发生争执的人都前来向他询问评判。慕容垂(十六国时期后燕建立者)任命他为河间太守。皇始初年,吕显率领全郡归降北魏,太祖拓跋珪赞赏他,赐予他魏昌男的爵位,任命他为钜鹿太守。他洁身奉公,致力于救济百姓,妻子儿女甚至免不了遭受饥寒。百姓歌颂他说:“唯有我们的太守,约束自己,清正廉明。治理我们荒芜的土地,百姓都安居乐业。希望他长寿无疆,享受长久的寿命。” 在任上去世。他的父亲吕温,字晞阳。善于书法,喜好施舍,有文武两方面的才干谋略。世祖讨伐赫连昌时,任命吕温为幢将。吕温率先登上城墙,冲锋陷阵,每次作战必定获胜,凭借军功被任命为宣威将军、奉车都尉。出任秦州司马,升任上党太守,善于鼓励督促百姓耕作,有善于治理的名声。去世后,被追赠为平远将军、豫州刺史、野王侯,谥号为敬。
吕罗汉仁爱笃厚、谨慎周密,二十岁左右就以军事才干闻名。他的父亲吕温辅佐秦州时,吕罗汉跟随侍奉。陇右的氐族首领杨难当率领数万部众侵犯上邽,秦州的百姓大多响应他。镇将元意头知道吕罗汉善于射箭,与他一同登上西城楼,命令吕罗汉射击杨难当的队将以及士兵二十三人,这些人都被箭射中而倒下。叛军的势力越来越强盛,吕罗汉进献计谋说:“如今如果不出战,向敌人显示我们的软弱,众人就会产生二心,大事就会失败。” 元意头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挑选一千多名骑兵,命令吕罗汉率领出战。吕罗汉与各位骑兵驱马大呼,直冲杨难当的军队,叛军都望风而逃。杀死杨难当身边的八名骑兵,杨难当十分惊慌。恰逢世祖赐予杨难当玺书,责备他飞扬跋扈,杨难当于是率军返回仇池。元意头将情况详细上报,世祖赞赏吕罗汉,征召他为羽林中郎。
上邽的休官部族首领吕丰、屠各部落首领王飞廉等八千多户人家,凭借险要地势发动叛乱,朝廷下诏命令吕罗汉率领一千骑兵讨伐并擒获了他们。跟随世祖征讨悬瓠,吕罗汉与琅邪王司马楚之在皇帝的车驾前招抚慰问百姓,归降的有九千多户人家。等到抵达盱眙(今江苏盱眙县),多次击败叛军,擒获叛军将领顾俨、李观之等人。凭借军功升任羽林中郎、幢将,被赐予乌程子的爵位,加授建威将军。等到南安王元余即位,吕罗汉仍然掌管宫廷宿卫。高宗即位,吕罗汉有拥立之功。升任少卿,仍然担任幢将,进爵为野王侯,加授龙骧将军。被任命为司卫监,升任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为山阳公,加授镇西将军。等到蠕蠕侵犯边境,显祖率军讨伐,吕罗汉与右仆射南平公元目振都督中外军事。
出任镇西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当时仇池的氐族、羌族反叛,攻打逼迫骆谷,镇将吴保元逃奔到百顷(今甘肃西和县东南),向吕罗汉请求援助。吕罗汉率领步兵骑兵跟随长孙观突袭氐族、羌族叛军,大败叛军,斩杀他们的首领,叛军部众溃散逃走。朝廷下诏对吕罗汉说:“你凭借辛劳获得晋升,凭借才干得以任用,在内总管宫廷禁军,在外镇守一方,所受到的褒奖和宠爱,可以说是十分丰厚了。如果不是竭尽忠诚气节,又怎么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声呢?仇池靠近边境,战事频繁发生,既劳累士兵,也扰动百姓,这都是因为镇将不明事理,安抚和禁止不力所导致的。你顺应时机出击,歼灭了这些凶恶的叛贼。陇右地区地势险要,百姓也刚强勇猛,如果不用德行来引导他们,不用刑罚来规范他们,盗贼就无法平息,百姓就无法安居乐业。我专心于治理天下,想要使远近都清净安宁。你可以召集当地的豪门大族,根据实际情况,以有利于百姓为先,以有益于国家为本,按照当地的风俗,施加威严和恩惠。对那些安居乐业、奉公守法、勤劳耕作的人,要好好地鼓励督促,不要侵占他们农时的利益。明确地宣告我的旨意,让百姓都知道。”
泾州的百姓张羌郎煽动陇东的百姓,聚集一千多人,州军讨伐他不能制服。吕罗汉率领一千步兵骑兵攻打张羌郎,擒获了他。仇池的氐族、羌族反叛更加严重,到处起兵,道路被断绝。叛军首领蛩廉、符祈等人都接受了刘昱(南朝宋后废帝)的官职爵位和铁券(古代帝王赐给功臣的铁制凭证,可凭此享受特权或赦免罪责)。略阳公伏阿奴担任都将,与吕罗汉一同前往讨伐,所到之处都击败了叛军,生擒蛩廉、符祈等人。秦州、益州地处偏远,南部连接仇池,西部接近赤水(今甘肃陇西县境内),各个羌族部落凭借险要地势,多次发动叛乱。自从吕罗汉到州任职后,用威严和恩惠安抚他们,西部的戎族感念他的德行,辖区内安宁无事。高祖下诏对吕罗汉说:“我总管天下事务,统治四海之内,想要弘扬古代的治国之道,光大良好的风俗教化。所以在内委托各个部门的官员,在外任用地方长官,这正是有志之士建立名节、忠臣立下功劳的时机。然而赤水的各个羌族部落居住在边境地区,如果不是你善于诱导,怎么能招抚他们呢?你所俘获的人口和马匹,上表请求进献,我赞赏你的忠诚,下令接收。马匹交给都牧管理,人口赏赐给你。” 征召吕罗汉担任内都大官,他审理诉讼案件,大多能查明实情。太和六年(公元 482 年),在任上去世。高祖对他的去世深感悲痛惋惜,赏赐一套官服,追赠他为原来的官职,谥号为庄公。
吕罗汉的长子吕兴祖,继承山阳公的爵位,后来按照惯例降为侯爵。景明元年(公元 500 年)去世。
吕兴祖的弟弟吕伯庆,担任中散,咸阳王元禧的郎中令。
吕伯庆的弟弟吕世兴,担任校书郎。
吕罗汉的弟弟吕大檀,担任中散、恒农太守(恒农郡,今河南灵宝市东北)。
吕大檀的弟弟吕豹子,担任东莱镇将(东莱镇,今山东莱州市)。后来将镇改为州,代理光州事务。
吕豹子的弟弟吕七宝,担任侍御中散。升任少卿,出任假节、龙骧将军、东雍州刺史(东雍州,今山西新绛县)。
孔伯恭,是魏郡邺县(今河北临漳县西南)人。他的父亲孔昭,始光初年,因为是密皇后(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皇后)的亲戚,被赐予汝阴侯的爵位,加授安东将军,后来改爵为魏县侯,升任安南将军。孔昭性格温和旷达,有才干。出任赵郡太守,治理地方有能干的名声。征召担任光禄大夫,转任中都大官。善于审理诉讼案件,明晓政令刑罚。升任侍中、镇东将军、幽州刺史,进爵为鲁郡公。和平二年(公元 461 年)去世,谥号为康公。孔昭的长子孔罗汉,担任东宫洗马(东宫官职,掌管图书典籍)。次子孔伯恭,凭借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给事中。后来被赐予济阳男的爵位,加授鹰扬将军。出任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为成阳公。入朝担任散骑常侍。
显祖初年,刘彧(南朝宋明帝)的徐州刺史薛安都率领彭城(今江苏徐州市)归附北魏,刘彧派遣将领张永、沈攸之等人攻打薛安都,薛安都上表请求援助。显祖晋升孔伯恭的封号为镇东将军,辅佐尚书尉元援救薛安都。军队驻扎在秺县(今山东成武县西北),叛军将领周凯听说孔伯恭等人的军队到达,丢弃部众逃走。张永仍然驻扎在下磕(今江苏邳州市南)。张永的军用物资存放在武原(今江苏邳州市西北),孔伯恭等人攻打并攻克了武原。张永无计可施,率领军队撤退。当时是皇兴元年(公元 467 年)正月,天气非常寒冷,下着大雪,泗水结冰,张永与沈攸之丢弃船只逃走,孔伯恭等人出击,斩杀、俘获以及冻死的敌军很多。八月,孔伯恭写信晓谕下邳(今江苏邳州市)、宿豫(今江苏宿迁市东南)城内的叛军说:“刘彧叛逆作乱,罪恶滔天,不明白上天的旨意,还认为国家灭亡后能够复兴,依靠长江天险,胆敢派遣张永、周凯等人率领这些乌合之众,前往彭城送死。大军还没有到达,叛军首领就已经奔逃溃散。如今我们乘胜进军,将要屠杀这座城池,进而平定吴会地区(今江苏、浙江一带),安抚百姓,讨伐有罪之人。希望你们及时归降,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分。” 当时沈攸之、吴憘公等人率领数万部众前来援助下邳,驻扎在焦墟曲,距离下邳五十多里。孔伯恭派遣子都将侯汾等人率领五百骑兵在泗水南岸,奚升等人率领五百多骑兵在泗水北岸,南北夹击叛军。孔伯恭秘密制造火车等攻城器具,想要水陆两路一同进军。沈攸之等人听说后,准备交战,率领军队退守樊阶城。孔伯恭又命令子都将孙天庆等人率领六千步兵骑兵前往零中峡,砍伐树木,截断清水的水路。刘彧的宁朔将军陈显达率领两千部众逆流而上,以迎接沈攸之,驻扎在睢清合口。孔伯恭率领部众渡过河水,大败陈显达的军队,俘获斩杀了十分之九的敌军。沈攸之听说陈显达的军队战败,顺流而下撤退。孔伯恭部署各位将领,在清水南北两侧追击,紧随沈攸之的军队之后。孔伯恭从睢陵城(今江苏睢宁县)向东前往零中峡,分兵两路,派遣司马范师子等人在清水南岸,孔伯恭亲自率领军队在清水西岸,与沈攸之交战,于是大败沈攸之的军队。斩杀叛军将领姜产之、高遵世以及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等人的首级,沈攸之、吴憘公等人率领轻装骑兵逃走。孔伯恭乘胜追击八十多里,缴获的军用物资和器械数以万计。进攻宿豫,刘彧的戍守将领鲁僧遵弃城连夜逃走。又派遣将领孔太恒等人率领招募的一千骑兵,向南讨伐淮阳(今河南淮阳县),刘彧的太守崔武仲焚烧城池后逃走,于是占据了淮阳。皇兴二年,任命孔伯恭为散骑常侍、都督徐南兖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彭城镇将、东海公。皇兴三年十月去世,被追赠为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号为桓。
孔伯恭的弟弟孔伯逊,担任中书博士,继承父亲的鲁郡公爵位。被任命为镇东将军、东莱镇将,转任本将军、东徐州刺史。后来因事被罢免官职,在家中去世。
史臣说: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作为将领,都凭借沉着勇敢、忠厚老实的品质,用仁爱宽厚的态度安抚部众。他们能够建立功业,并非偶然。这与那些只追求一次战斗的胜利,侥幸获得暂时胜利名声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韩茂,字元兴,是安定郡安武县(今甘肃镇原县一带)人。他的父亲韩耆,字黄老;永兴年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年号,公元 409-413 年),韩耆从赫连屈丐(即赫连勃勃,十六国时期夏国建立者)那里前来归降,被授予绥远将军一职,后来升任龙骧将军、常山太守,被授予安武侯的爵位。他一直居住在常山郡的九门县(今河北藁城市西北)。去世后,被追赠为泾州刺史,谥号为成侯。
韩茂十七岁时,体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太宗拓跋嗣曾亲自征讨丁零部族的翟猛,韩茂在中军执掌旌旗。当时有风,各路军队的旌旗都被吹得倒伏在地,唯独韩茂在马上手持旌旗,始终没有倾倒。太宗对此感到惊异,便询问他的情况,负责征召韩茂的官员详细地将实情上报。太宗对身边的人说:“记下这个人。” 不久,韩茂被征召到太宗的临时驻地,太宗亲自测试他的骑马射箭技艺,对他十分赞赏,任命他为虎贲中郎将。
后来,韩茂跟随世祖拓跋焘征讨赫连昌(夏国君主),大败敌军。世祖对众将领说:“如今如果穷兵黩武,不是安抚百姓的办法,明年我将与各位一同攻取它。” 于是迁移赫连昌的百姓后返回。韩茂凭借军功被赐予蒲阴子的爵位,加授强弩将军,升任侍辇郎。之后又跟随世祖征讨统万城(夏国都城,今陕西靖边县北),再次大败敌军。跟随世祖平定平凉(今甘肃平凉市)时,韩茂所进攻的地方,敌军没有不被箭射中而倒下的。因此世祖更加看重他,任命他为内侍长,进爵为九门侯,加授冠军将军。后来跟随世祖征讨蠕蠕(即柔然,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多次作战都取得大捷。与乐平王元丕等人讨伐和龙(今辽宁朝阳市),迁移当地的百姓。跟随世祖平定凉州(今甘肃武威市一带)时,韩茂担任前锋都将,立下的战功最多。升任司卫监。朝廷汇总他前后的功劳,任命他为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为安定公,加授平南将军。跟随世祖击败薛永宗,讨伐盖吴(北魏时期关中各族人民起义领袖)。转任都官尚书。跟随世祖征讨悬瓠(今河南汝南县),多次击败敌军。世祖向南征伐,军队分为六路,韩茂与高凉王元那从青州出兵。各路军队渡过淮河后,前来归降的人接连不断,朝廷任命韩茂为徐州刺史,以安抚这些归降的百姓。世祖返回后,任命韩茂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加授征南将军。世祖去世后,刘义隆(南朝宋文帝)派遣将领檀和之侵犯济州(今山东茌平县一带),南安王元余命令韩茂讨伐檀和之。韩茂抵达济州后,檀和之逃走。高宗拓跋濬即位后,任命韩茂为尚书令,加授侍中、征南大将军。
韩茂沉着坚毅、忠厚老实,虽然没有多少文才,但每次议论事情都合乎情理。作为将领,他善于安抚部众,勇猛冠绝当时,受到朝廷的称赞。太安二年(公元 456 年)夏季,兼任太子少师。冬季去世,被追赠为泾州刺史、安定王,谥号为桓王。
韩茂的长子韩备,字延德。起初担任中散(北魏官职,为皇帝身边侍从官),被赐予江阳男的爵位,加授扬烈将军。后来进爵为行唐侯,被任命为冠军将军、太子庶子。升任宁西将军,掌管游猎曹,加授散骑常侍。继承安定公的爵位和征南大将军的职位。去世后,被追赠为雍州刺史,谥号为简公。
韩备的弟弟韩均,字天德。年轻时就善于射箭,有将领的谋略。起初担任中散,被赐予范阳子的爵位,加授宁朔将军。升任金部尚书,加授散骑常侍。哥哥韩备去世后,没有儿子,韩均继承安定公的爵位和征南大将军的职位。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本将军、定州刺史,后来转任青冀二州刺史,其余官职不变。他体恤百姓,廉洁谨慎,治理地方颇有声誉。广阿泽位于定州、冀州、相州三州的交界处,土地广阔但人口稀少,经常有盗贼出没,于是朝廷设置镇所来安定当地。因为韩均在冀州任职时,盗贼停止了活动,所以朝廷任命他为本将军、广阿镇大将,加授都督三州诸军事。韩均以身作则,为部下树立榜样,广泛设置耳目,制定多种策略,禁止奸邪之事。于是,赵郡的屠各部族、西山的丁零部族中聚集在山林水泽之间以抢劫掠夺为业的人,都被韩均引诱安抚或追捕,远近的盗贼都感到恐惧。在此之前,黄河以南地区尚未归顺,百姓大多摇摆不定,所以朝廷暂时设立东青州来招纳安抚他们,新归附的百姓都享受免除赋税徭役的优待。然而,旧有百姓中奸诈逃亡的人,大多前往投奔东青州。韩均上表陈述设立东青州的不便之处,朝廷商议后撤销了东青州。后来韩均所管辖的地区,盗贼再次兴起,显祖拓跋弘下诏书责备他。又因为五州的民户数量众多,户籍登记不实,显祖认为韩均忠诚正直、不迎合他人,下诏命令韩均核查清理户籍,查出了十多万户没有登记的人家。朝廷再次授予他定州刺史的职位,他减轻徭役、放宽赋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延兴五年(公元 475 年)去世,谥号为康公。他的儿子韩宝石继承爵位。
韩均的弟弟韩天生,担任内厩令(掌管皇帝车马的官职),后来掌管龙牧曹(掌管皇家牧场的官职)。出任持节、平北将军、沃野镇将(沃野镇,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境内)。
皮豹子,是渔阳郡(今北京密云区一带)人。年轻时就有军事谋略。泰常年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年号,公元 416-423 年),担任中散,逐渐升任内侍左右(皇帝身边的侍从官)。世祖拓跋焘时期,担任散骑常侍,被赐予新安侯的爵位,加授冠军将军。又被任命为选部尚书(掌管官员选拔的官职),其余官职不变。出任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淮阳公,镇守长安(今陕西西安市)。不久加授征西将军。后来因盗窃官府财物获罪,被流放到统万城。
真君三年(公元 442 年),刘义隆派遣将领裴方明等人侵犯南秦王杨难当,于是攻陷了仇池(今甘肃西和县西南)。世祖征召皮豹子,恢复了他的爵位。不久任命他为使持节、仇池镇将,统领关中各路军队,与建兴公古弼等人分别命令各位将领,兵分十路一同进军。四年正月,皮豹子进军攻打乐乡,大败敌军,擒获刘义隆的将领王奂之、王长卿等六人,斩首两千多级,俘获一千人。皮豹子进军下辨(今甘肃成县西),刘义隆的将领强玄明、辛伯奋弃城逃走,皮豹子追击并斩杀了他们,全部俘获了他们的部众。刘义隆派遣他的秦州刺史胡崇之镇守仇池,胡崇之抵达汉中(今陕西汉中市)后,听说朝廷军队已经向西进发,畏惧不敢前进,裴方明增加了他的兵力后派遣他前往。皮豹子与司马楚之抵达浊水,攻击并擒获了胡崇之,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进军到高平(今宁夏固原市),刘义隆的将领姜道祖归降,仇池得以平定。
不久,氐族各部再次反叛,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了仇池。古弼率领各路军队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当时皮豹子驻军在下辨,听说包围解除,想要返回。古弼派遣使者对皮豹子说:“叛军对他们的失败感到羞耻,一定会寻求报复。日后再起兵反叛就难以对付了,不如部署军队等待他们。” 皮豹子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朝廷任命皮豹子为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仇池镇将、持节、淮阳公的职位依旧不变。十一月,刘义隆再次派遣杨文德、姜道盛率领两万部众侵犯浊水,另外派遣将领青阳显伯镇守斧山以抵御皮豹子。浊水城的守军射死了姜道盛,皮豹子抵达斧山,斩杀了青阳显伯,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皮豹子又与河间公元齐一同在浊水会合,叛军十分恐惧,丢弃兵器铠甲连夜逃走。起初,南秦王杨难当归顺朝廷时,朝廷下诏将杨氏子弟送到京城,杨文德通过贿赂得以留下,后来逃奔到汉中。刘义隆任命杨文德为武都王,给予他两千兵力镇守葭芦城(今甘肃武都县东南),招诱氐族、羌族各部,于是武都、阴平的五个氐族部落反叛,响应杨文德。朝廷下诏命令皮豹子率领各路军队讨伐他,杨文德率领军队凭借险要地势抵御皮豹子。杨文德的将领杨高前来归降,引导各路军队前往葭芦城,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走,皮豹子收捕了他的妻子儿女、下属官吏、军用物资,以及前武都王杨保宗的妻子公主,将他们送到京城。刘义隆的白水太守郭启玄率领部众援救杨文德,皮豹子分兵迎击,大败郭启玄,郭启玄、杨文德逃回汉中。
兴安二年(公元 453 年)正月,刘义隆派遣他的将领萧道成、王虬、马光等人进入汉中,另外命令杨文德、杨头等人率领氐族、羌族各部包围武都。武都城中的守军抵抗叛军,杀死叛军二百多人。皮豹子分兵准备援救武都,抵达女磊时,听说叛军停止了进军,皮豹子派人到祁山(今甘肃礼县东)取马,想要前往援救。杨文德认为皮豹子想要截断他的粮运,于是回军进入覆津,凭借险要地势坚守。刘义隆担心他擅自返回,又增加了兵力和将领,命令晋寿、白水两地运送粮食到覆津,汉川、武兴运送粮食到甘泉,都设置了粮仓储存。皮豹子上表说:“刘义隆增加兵力、运送粮食,必定会前来送死。我所统领的部众,本来就不多,只能依靠民兵,专门凭借防守坚固。统万、安定二镇的部众,从军以来,已经过了三四年,长安的士兵,服役已经超过一个月,还没有替换的日期,衣物粮食都已耗尽,面容憔悴,处境窘迫,思念家乡,逃亡不断,面对敌军入侵,难以胜任攻城作战之事。士人百姓暗中勾结叛军,知道我军兵力薄弱,向南勾结杨文德,相互呼应。杨文德去年八月与刘义隆的梁州刺史刘秀之一同征讨长安,听说朝廷派遣大军,援军云集。长安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他们畏惧朝廷的骑兵,不敢向北出兵。但他们听信仇池地方官吏的话,说朝廷军队人数不多,戍守的士兵稀少,各州的杂役之人,都有返回的想法,只要军队一到,他们必定会自行逃奔,进军夺取城池,易如反掌。他们相信了这些话,撤回了前往长安的军队,派遣杨文德、萧道成、王虬等人率领军队,前来攻打武都、仇池,希望连接秦、陇地区。叛军包围武都已经多日,因为畏惧我截断他们的后路,断绝粮道,而关镇的兵力较少,所以还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如今外部叛军兵力强盛,我军兵力薄弱,抵御叛军、防备敌人,没有足够的兵力是不行的。请求挑选精锐士兵,增加武都的戍守兵力,加固城池坚守,就可以没有祸患。现在事情已经十分紧急,如果不迅速上报,导致城镇失守,恐怕会受到严厉的责备。希望陛下明察,及时派遣大军,协助我讨伐叛军。而且可以压制叛逆的百姓,应对敌军。等到长阙、上邽、安定的戍守士兵到达,就可以保全自身。粮食是百姓的性命之本;即使有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无法坚守。仇池本来就没有储备的粮食,今年又没有收成,如果高平的骑兵到达,不知道用什么来供给他们。请求派遣秦州的百姓,将粮食送到祁山,我会前往迎接。” 朝廷下诏命令高平镇将苟莫于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前往援助,萧道成等人于是撤退。朝廷征召皮豹子担任尚书,后来出任内都大官(北魏官职,掌管刑狱诉讼)。
刘骏(南朝宋孝武帝)派遣他的将领殷孝祖在清东修筑两当城(今甘肃两当县东),以逼近北魏的南部边境。天水公封敕文攻打两当城,没有攻克。朝廷下诏命令皮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人协助攻打。皮豹子认为南方叛军坚守城池,围攻会耗费很多时间,于是率军攻占土地,抵达高平。刘骏的瑕丘镇派遣五千步兵协助戍守两当城,距离城池八里时,与皮豹子的前锋侦察骑兵相遇,立即展开交战,皮豹子的大军随后赶到,大败敌军。放任骑兵追击斩杀敌军,一直追到两当城下,敌军仅剩下十多人生还。城内的叛军十分恐惧,不敢出城救援。不久,皮豹子率军返回。
在此之前,河西的各个胡人部落,逃亡藏匿以躲避朝廷的命令。皮豹子与前泾州刺史封阿君统领河西各路军队向南奔赴石楼(今山西石楼县),与卫大将军、乐安王元良一同讨伐各个胡人部落。皮豹子等人与叛军相对峙,没有察觉胡人逃走,没有取得战功就返回了,又因此获罪被罢免官职。不久,凭借前后立下的战功,再次被提拔为内都大官。和平五年(公元 464 年)六月,去世。高宗对他的去世感到惋惜,追赠他为淮阳王,谥号为襄,赏赐一套官服。他的儿子皮道明继承爵位。
皮道明的第八个弟弟皮喜。高宗因为他是名臣的儿子,提拔他为侍御中散,后来升任侍御长。高祖拓跋宏(北魏孝文帝)初年,吐谷浑(古代西北游牧部族)的拾寅部落遭遇饥荒,处境窘迫,入侵凉洮河地区,给当地百姓带来巨大祸患。朝廷下诏任命皮喜为代理平西将军、广川公,统领凉州、枹罕(今甘肃临夏市)、高平的各路军队,与上党王长孙观一同讨伐拾寅。又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依旧代理广川公,这是因为他的父亲皮豹子从前镇守仇池时很有威信。皮喜抵达仇池后,施加恩惠,夷族百姓十分高兴,酋长强奴子等人各自率领部众归附,于是朝廷设置广业、固道二郡来安置他们。朝廷征召皮喜担任南部尚书,赐予南康侯的爵位,加授左将军。
太和元年(公元 477 年),刘准(南朝宋顺帝)的葭芦戍主杨文度派遣他的弟弟杨鼠暗中占据仇池,皮喜率领四万部众讨伐杨鼠。军队抵达建安时,杨鼠弃城向南逃走。皮喜进军驻扎在浊水,派遣平西将军杨灵珍攻打杨文度任命的仇池太守杨真,杨真的部众溃散,仅他一人得以逃脱。皮喜于是率军驻扎在覆津。杨文度的将领强大黑坚守渡口要道,那里悬崖峭壁,十分险要,只有狭窄的栈道可供通行。皮喜部署将士,攀援悬崖、渡过河水,冲击强大黑的军队,强大黑溃散逃走,皮喜率军追击,向西进入敌军腹地。攻打葭芦城,攻克城池,斩杀杨文度,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城,杀死敌军一千多人。朝廷下诏说:“忠臣出生在有德行道义的家族,智勇之士出自将相之门。往年氐族、羌族各部违抗命令,侵犯边境戍镇,都将皮喜、梁丑奴等人,有的凭借父亲的旧日功勋,有的自身立下卓越战功,威信闻名于庸、汉地区,公正的义行被朝廷记载,所以授予他们符节斧钺,将镇守边疆的重任托付给他们。他们都竭尽全力,充分发挥精锐兵力,胜任所承担的职责,战戈刚刚挥动,叛军就奔逃溃散,仇池很快收复,百姓和夷族安居乐业。等到讨伐葭芦时,又斩杀了凶恶的叛贼首领。首恶分子全部被歼灭,窥视边境的祸患永远平息,我对此十分赞赏。他们所提出的计谋策略,权衡利弊,判断是否可行,只要是安定边境、有益于国家的,就允许他们自行决断。如今军威已经振奋,各路愚顽之徒都感到畏惧屈服,改革弊端、推崇新政,具有容易顺势而为的形势,宽松与严厉的尺度,任由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应该设立郡县的地方,也听任他们选拔官员设置。杨文度、杨鼠的亲属家眷,全部押送到京城。仇池是南秦州的根本之地,防守的物资储备,特别需要丰富充足;险要的关隘,尤其应该加强防守;使奸邪窥探的人,断绝他们的侥幸之心。希望你们勤勉于军务,安抚新归附的习俗,使百姓安居乐业,符合我的心意。”
朝廷又下诏对皮喜等人说:“你们接受命令专门征讨,讨伐边境的叛军,军威所到之处,叛军都被平定扫荡。收复了仇池的旧镇,攻破了葭芦的新据点;斩杀擒获了首恶分子,消灭了凶恶的党羽,功勋卓著,我没有任何异议。仇池是国家重要的藩镇,防守的事务,尤其需要完善坚固。从前,在骆谷设置镇所,因此奸贼打消了窥视的念头,边境城镇没有遭遇危险失败的祸患,近来因为迁移到建安,导致了往年的战事。之前命令你们,率领将士,在骆谷修筑城池,虽然有一时的辛劳,但最终会获得长久的坚固。然而你们不遵从诏令,直到今天。白白让士兵停留不前,无所事事,还编造理由,上表请求停止修筑,这难道是良将忘却自身、忧虑国家、竭尽忠诚的表现吗?各州的士兵,已经服役一年,应该暂时齐心协力,完成这项重要的功绩。你们上表请求来年修筑城池,难道不是更加劳累将士吗?不如趁着现在的形势,立即下令修筑,一劳永逸,不必再次动工。现在再供给一个月的军粮,迅速在骆谷修筑城池,务必在四月底之前完工。如果不按时动工修筑,或者修筑了但不坚固,将按照军法处置。”
南天水郡的百姓柳旃凭借险要地势拒不归顺,皮喜率领部众讨伐并消灭了他。转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豫州刺史。朝廷下诏责备他在豫州任职时宽松懈怠,因为饮酒而荒废政事,威严不能约束部下,派遣使者到豫州对他处以杖刑。太和七年(公元 483 年)去世,被追赠为原来的官职,谥号为恭公。他的儿子皮承宗继承爵位。
皮喜的弟弟皮双仁,担任冠军将军、仇池镇将。
封敕文,是代郡(今山西大同市东北)人。他的祖父封豆,皇始初年(公元 396 年)率领三万部众向东征讨幽州(今北京、天津一带及河北北部),平定了三个郡,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后来担任使持节、都督冀青二州诸军事、前将军、开府、冀青二州刺史、关内侯。他的父亲封涅,太宗时期担任侍御长。去世后,被追赠为龙骧将军、定州刺史、章武侯,谥号为隐。
封敕文,始光初年(公元 424 年)担任中散,逐渐升任西部尚书。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益二州刺史,被赐予天水公的爵位,镇守上邽(今甘肃天水市)。朝廷下诏命令封敕文率领七千步兵骑兵征讨吐谷浑慕利延哥哥的儿子拾归,前往枹罕,因为兵力不足无法制服拾归,朝廷下诏派遣安远将军、广川公乙乌头等人的两支军队与封敕文在陇右会合。军队驻扎在武始(今甘肃临洮县)时,拾归连夜逃走。封敕文率领军队进入枹罕,俘获了拾归的妻子儿女以及他的部众,将一千户人家迁移到上邽,留下乙乌头镇守枹罕。
金城郡(今甘肃兰州市)的边冏、天水郡的梁会发动叛乱,煽动秦益二州的一万多户杂居百姓,占据上邽的东城,攻打逼迫西城。封敕文事先已经做好防备,杀死叛军一百多人,叛军受伤的很多,于是率军撤退。边冏、梁会又率领四千部众攻城。氐族、羌族一万多人驻扎在南岭,休官(古代部族名称)、屠各(古代部族名称)以及其他杂居百姓两万多人驻扎在北岭,作为边冏等人的声援。封敕文派遣两名将领率领二百骑兵在城门内防备,另外命令骑兵出击叛军。不久,假装撤退,边冏率领部众追击,封敕文率领轻装骑兵横向冲击,大败叛军,斩杀边冏。而北岭的叛军,从高处向封敕文的士兵射箭,箭如雨下,梁会得以逃奔到北岭,骑兵于是率军返回。叛军又推举梁会为首领。封敕文分兵二百人突入南城,烧毁了南城的门楼,叛军看到起火,部众都惊慌混乱。又派遣步兵攻打城门,攻克城门。于是率领骑兵驰入城中,叛军残余部众打开城门逃走,奔入东城,封敕文率军从背后追击,杀死一千多人。
安丰公闾根率领军队援助封敕文。封敕文上表说:“安定郡的叛贼首领路那罗派遣使者携带书信给叛贼首领梁会,梁会将路那罗的书信射进城中,路那罗声称集结部众,约定日期援助梁会。另外,仇池的城民李洪,自称顺应天命应当称王,上天赐予他玉玺,擅自制作符书,欺骗蛊惑百姓。梁会派遣使者招引杨文德,而杨文德派遣权寿胡率领二十名士兵来到梁会身边,煽动州内百姓,说李洪自称应王,两个英雄不能并存,如果想要我出兵援助,先杀死李洪,我会亲自前往。梁会想要招引杨文德,引诱劝说李洪进入东城,随即斩杀李洪的首级,送给杨文德。仇池镇将、淮阳公臣皮豹子派遣使者秘密前行,在这个月二十四日抵达我的镇所,说杨文德接受了刘义隆的官职爵位,率领军队聚集部众,在仇池境内,煽动百姓,图谋窃取城镇。而且梁会反叛以来,向南勾结杨文德,援助势力相互连接,武都的氐族、羌族各部都相互呼应,为杨文德起兵,到处屯兵集结,兵力已经聚集,不久就会前来攻打。我防守边境镇所,与叛军相持,叛军在东城,仅隔一道城墙而已。只是因为腹背都有敌人,攻城有所疑虑,揣测杨文德,必定会前来援助梁会。如果杨文德到达,百姓响应,叛军势力就会更加壮大,讨伐叛军就会更加困难。如今杨文德还没有到达,麦子也还没有成熟,事情应该迅速出击,此时出击最为有利。希望陛下明察,及时派遣大军,协助我讨伐歼灭叛军。”
表章还没有得到回复,梁会谋划想要逃遁。在此之前,封敕文在东城之外挖掘了很深的壕沟,截断叛军的逃走之路。夜间,梁会于是排列战车、设置飞梯,越过壕沟逃走。封敕文事先在壕沟外部署精锐士兵抵抗,从夜间一直战斗到天亮。封敕文与部众商议说:“陷入困境的野兽尚且会争斗,更何况是人呢。叛军知道没有生路,每个人都会拼死作战,必定会使我方士兵伤亡,不容易平定。如果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叛军必定会上下离心,攻克他们就容易了。” 部众都认为他说得对。起初,封敕文用白虎幡(古代帝王用于传达军令或赦免的旗帜)向叛军宣告说:“如果能够归降,赦免你们的性命。” 当时就有六百多人归降。梁会知道人心涣散,于是分路逃遁。封敕文放任骑兵追击,叛军大多被杀死,俘获四千五百多人。
略阳王元达趁着梁会的叛乱,聚集部众攻城,招引休官、屠各的部众,推举天水休官部族的王宦兴为秦地王。封敕文与临淮公莫真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略阳(今甘肃秦安县东北),封敕文派遣使者安抚晓谕。而元达等三千多人驻扎在松多川。封敕文于是部署各路军队,兵分三路一同进攻。叛军出城列阵抵抗,封敕文大败叛军,俘获三千人。高宗时期,封敕文与新平公周盆在清东攻打刘骏的将领殷孝祖,没有攻克。天安元年(公元 466 年)五月去世。
封敕文的长子封万护,将爵位让给了弟弟封翰。当时主动让爵的人,只有封万护以及元氏侯赵辟恶的儿子元伯让给他的弟弟元次兴,朝廷商议后同意了他们的让爵请求。
封翰的族孙封静,世宗元恪时期,历任征虏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卫率,以才干著称。延昌年间(公元 512-515 年),升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临朐都护,因事获罪被罢免官职。去世。
封静的儿子封熙,担任奉朝请(北魏官职,为闲散官员)。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与薛昙尚一同前往凉州迎接蠕蠕主婆罗门。又被任命为镇远将军、河阴令(河阴县,今河南孟津县东)。去世后,被追赠为辅国将军、朔州刺史。
封熙的儿子封缵,武定末年(公元 550 年),担任颍川太守(颍川郡,今河南许昌市一带)。
吕罗汉,本来是东平郡寿张县(今山东东平县西南)人。他的祖先,在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建立者)时期迁移到幽州。他的祖父吕显,字子明。年轻时喜爱学习,性格廉洁正直,同乡中有发生争执的人都前来向他询问评判。慕容垂(十六国时期后燕建立者)任命他为河间太守。皇始初年,吕显率领全郡归降北魏,太祖拓跋珪赞赏他,赐予他魏昌男的爵位,任命他为钜鹿太守。他洁身奉公,致力于救济百姓,妻子儿女甚至免不了遭受饥寒。百姓歌颂他说:“唯有我们的太守,约束自己,清正廉明。治理我们荒芜的土地,百姓都安居乐业。希望他长寿无疆,享受长久的寿命。” 在任上去世。他的父亲吕温,字晞阳。善于书法,喜好施舍,有文武两方面的才干谋略。世祖讨伐赫连昌时,任命吕温为幢将。吕温率先登上城墙,冲锋陷阵,每次作战必定获胜,凭借军功被任命为宣威将军、奉车都尉。出任秦州司马,升任上党太守,善于鼓励督促百姓耕作,有善于治理的名声。去世后,被追赠为平远将军、豫州刺史、野王侯,谥号为敬。
吕罗汉仁爱笃厚、谨慎周密,二十岁左右就以军事才干闻名。他的父亲吕温辅佐秦州时,吕罗汉跟随侍奉。陇右的氐族首领杨难当率领数万部众侵犯上邽,秦州的百姓大多响应他。镇将元意头知道吕罗汉善于射箭,与他一同登上西城楼,命令吕罗汉射击杨难当的队将以及士兵二十三人,这些人都被箭射中而倒下。叛军的势力越来越强盛,吕罗汉进献计谋说:“如今如果不出战,向敌人显示我们的软弱,众人就会产生二心,大事就会失败。” 元意头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挑选一千多名骑兵,命令吕罗汉率领出战。吕罗汉与各位骑兵驱马大呼,直冲杨难当的军队,叛军都望风而逃。杀死杨难当身边的八名骑兵,杨难当十分惊慌。恰逢世祖赐予杨难当玺书,责备他飞扬跋扈,杨难当于是率军返回仇池。元意头将情况详细上报,世祖赞赏吕罗汉,征召他为羽林中郎。
上邽的休官部族首领吕丰、屠各部落首领王飞廉等八千多户人家,凭借险要地势发动叛乱,朝廷下诏命令吕罗汉率领一千骑兵讨伐并擒获了他们。跟随世祖征讨悬瓠,吕罗汉与琅邪王司马楚之在皇帝的车驾前招抚慰问百姓,归降的有九千多户人家。等到抵达盱眙(今江苏盱眙县),多次击败叛军,擒获叛军将领顾俨、李观之等人。凭借军功升任羽林中郎、幢将,被赐予乌程子的爵位,加授建威将军。等到南安王元余即位,吕罗汉仍然掌管宫廷宿卫。高宗即位,吕罗汉有拥立之功。升任少卿,仍然担任幢将,进爵为野王侯,加授龙骧将军。被任命为司卫监,升任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为山阳公,加授镇西将军。等到蠕蠕侵犯边境,显祖率军讨伐,吕罗汉与右仆射南平公元目振都督中外军事。
出任镇西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当时仇池的氐族、羌族反叛,攻打逼迫骆谷,镇将吴保元逃奔到百顷(今甘肃西和县东南),向吕罗汉请求援助。吕罗汉率领步兵骑兵跟随长孙观突袭氐族、羌族叛军,大败叛军,斩杀他们的首领,叛军部众溃散逃走。朝廷下诏对吕罗汉说:“你凭借辛劳获得晋升,凭借才干得以任用,在内总管宫廷禁军,在外镇守一方,所受到的褒奖和宠爱,可以说是十分丰厚了。如果不是竭尽忠诚气节,又怎么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声呢?仇池靠近边境,战事频繁发生,既劳累士兵,也扰动百姓,这都是因为镇将不明事理,安抚和禁止不力所导致的。你顺应时机出击,歼灭了这些凶恶的叛贼。陇右地区地势险要,百姓也刚强勇猛,如果不用德行来引导他们,不用刑罚来规范他们,盗贼就无法平息,百姓就无法安居乐业。我专心于治理天下,想要使远近都清净安宁。你可以召集当地的豪门大族,根据实际情况,以有利于百姓为先,以有益于国家为本,按照当地的风俗,施加威严和恩惠。对那些安居乐业、奉公守法、勤劳耕作的人,要好好地鼓励督促,不要侵占他们农时的利益。明确地宣告我的旨意,让百姓都知道。”
泾州的百姓张羌郎煽动陇东的百姓,聚集一千多人,州军讨伐他不能制服。吕罗汉率领一千步兵骑兵攻打张羌郎,擒获了他。仇池的氐族、羌族反叛更加严重,到处起兵,道路被断绝。叛军首领蛩廉、符祈等人都接受了刘昱(南朝宋后废帝)的官职爵位和铁券(古代帝王赐给功臣的铁制凭证,可凭此享受特权或赦免罪责)。略阳公伏阿奴担任都将,与吕罗汉一同前往讨伐,所到之处都击败了叛军,生擒蛩廉、符祈等人。秦州、益州地处偏远,南部连接仇池,西部接近赤水(今甘肃陇西县境内),各个羌族部落凭借险要地势,多次发动叛乱。自从吕罗汉到州任职后,用威严和恩惠安抚他们,西部的戎族感念他的德行,辖区内安宁无事。高祖下诏对吕罗汉说:“我总管天下事务,统治四海之内,想要弘扬古代的治国之道,光大良好的风俗教化。所以在内委托各个部门的官员,在外任用地方长官,这正是有志之士建立名节、忠臣立下功劳的时机。然而赤水的各个羌族部落居住在边境地区,如果不是你善于诱导,怎么能招抚他们呢?你所俘获的人口和马匹,上表请求进献,我赞赏你的忠诚,下令接收。马匹交给都牧管理,人口赏赐给你。” 征召吕罗汉担任内都大官,他审理诉讼案件,大多能查明实情。太和六年(公元 482 年),在任上去世。高祖对他的去世深感悲痛惋惜,赏赐一套官服,追赠他为原来的官职,谥号为庄公。
吕罗汉的长子吕兴祖,继承山阳公的爵位,后来按照惯例降为侯爵。景明元年(公元 500 年)去世。
吕兴祖的弟弟吕伯庆,担任中散,咸阳王元禧的郎中令。
吕伯庆的弟弟吕世兴,担任校书郎。
吕罗汉的弟弟吕大檀,担任中散、恒农太守(恒农郡,今河南灵宝市东北)。
吕大檀的弟弟吕豹子,担任东莱镇将(东莱镇,今山东莱州市)。后来将镇改为州,代理光州事务。
吕豹子的弟弟吕七宝,担任侍御中散。升任少卿,出任假节、龙骧将军、东雍州刺史(东雍州,今山西新绛县)。
孔伯恭,是魏郡邺县(今河北临漳县西南)人。他的父亲孔昭,始光初年,因为是密皇后(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皇后)的亲戚,被赐予汝阴侯的爵位,加授安东将军,后来改爵为魏县侯,升任安南将军。孔昭性格温和旷达,有才干。出任赵郡太守,治理地方有能干的名声。征召担任光禄大夫,转任中都大官。善于审理诉讼案件,明晓政令刑罚。升任侍中、镇东将军、幽州刺史,进爵为鲁郡公。和平二年(公元 461 年)去世,谥号为康公。孔昭的长子孔罗汉,担任东宫洗马(东宫官职,掌管图书典籍)。次子孔伯恭,凭借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给事中。后来被赐予济阳男的爵位,加授鹰扬将军。出任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为成阳公。入朝担任散骑常侍。
显祖初年,刘彧(南朝宋明帝)的徐州刺史薛安都率领彭城(今江苏徐州市)归附北魏,刘彧派遣将领张永、沈攸之等人攻打薛安都,薛安都上表请求援助。显祖晋升孔伯恭的封号为镇东将军,辅佐尚书尉元援救薛安都。军队驻扎在秺县(今山东成武县西北),叛军将领周凯听说孔伯恭等人的军队到达,丢弃部众逃走。张永仍然驻扎在下磕(今江苏邳州市南)。张永的军用物资存放在武原(今江苏邳州市西北),孔伯恭等人攻打并攻克了武原。张永无计可施,率领军队撤退。当时是皇兴元年(公元 467 年)正月,天气非常寒冷,下着大雪,泗水结冰,张永与沈攸之丢弃船只逃走,孔伯恭等人出击,斩杀、俘获以及冻死的敌军很多。八月,孔伯恭写信晓谕下邳(今江苏邳州市)、宿豫(今江苏宿迁市东南)城内的叛军说:“刘彧叛逆作乱,罪恶滔天,不明白上天的旨意,还认为国家灭亡后能够复兴,依靠长江天险,胆敢派遣张永、周凯等人率领这些乌合之众,前往彭城送死。大军还没有到达,叛军首领就已经奔逃溃散。如今我们乘胜进军,将要屠杀这座城池,进而平定吴会地区(今江苏、浙江一带),安抚百姓,讨伐有罪之人。希望你们及时归降,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分。” 当时沈攸之、吴憘公等人率领数万部众前来援助下邳,驻扎在焦墟曲,距离下邳五十多里。孔伯恭派遣子都将侯汾等人率领五百骑兵在泗水南岸,奚升等人率领五百多骑兵在泗水北岸,南北夹击叛军。孔伯恭秘密制造火车等攻城器具,想要水陆两路一同进军。沈攸之等人听说后,准备交战,率领军队退守樊阶城。孔伯恭又命令子都将孙天庆等人率领六千步兵骑兵前往零中峡,砍伐树木,截断清水的水路。刘彧的宁朔将军陈显达率领两千部众逆流而上,以迎接沈攸之,驻扎在睢清合口。孔伯恭率领部众渡过河水,大败陈显达的军队,俘获斩杀了十分之九的敌军。沈攸之听说陈显达的军队战败,顺流而下撤退。孔伯恭部署各位将领,在清水南北两侧追击,紧随沈攸之的军队之后。孔伯恭从睢陵城(今江苏睢宁县)向东前往零中峡,分兵两路,派遣司马范师子等人在清水南岸,孔伯恭亲自率领军队在清水西岸,与沈攸之交战,于是大败沈攸之的军队。斩杀叛军将领姜产之、高遵世以及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等人的首级,沈攸之、吴憘公等人率领轻装骑兵逃走。孔伯恭乘胜追击八十多里,缴获的军用物资和器械数以万计。进攻宿豫,刘彧的戍守将领鲁僧遵弃城连夜逃走。又派遣将领孔太恒等人率领招募的一千骑兵,向南讨伐淮阳(今河南淮阳县),刘彧的太守崔武仲焚烧城池后逃走,于是占据了淮阳。皇兴二年,任命孔伯恭为散骑常侍、都督徐南兖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彭城镇将、东海公。皇兴三年十月去世,被追赠为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号为桓。
孔伯恭的弟弟孔伯逊,担任中书博士,继承父亲的鲁郡公爵位。被任命为镇东将军、东莱镇将,转任本将军、东徐州刺史。后来因事被罢免官职,在家中去世。
史臣说: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作为将领,都凭借沉着勇敢、忠厚老实的品质,用仁爱宽厚的态度安抚部众。他们能够建立功业,并非偶然。这与那些只追求一次战斗的胜利,侥幸获得暂时胜利名声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