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门段进石文德汲固王玄威娄提刘渴侯朱长生于提马八龙门文爱晁清刘侯仁石祖兴邵洪哲王荣世胡小虎孙道登李儿张安祖王闾
大义重于至闻自日人。慕之者盖希，行之者实寡。至于轻生蹈节，临难如归，杀身成仁，死而无悔，自非耿介苦心之人，郁怏激气之士，亦何能若斯。佥列之传，名《节义》云。
于简，字什门，代人也。太宗时为谒者，使喻冯跋。及至和龙，住外舍不入，使人谓跋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主出受，然后敢入。”跋使人牵逼令入，见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项。什门曰：“冯主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须苦见逼也！”与跋往复，声气厉然，初不挠屈。既而跋止什门。什门于群众之中，回身背跋，被袴后裆以辱之。既见拘留，随身衣裳败壤略尽，虮虱被体。跋遗以衣服，什门拒而不受。和龙人皆叹曰：“虽古烈士，无以过也！”历二十四年，后冯文通上表称臣，乃送什门归。拜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曰：“什门奉使和龙，值狂竖肆虐，勇志壮厉，不为屈节，虽昔苏武何以加之。”赐羊千口、帛千匹，进为上大夫，策告宗庙，颁示天下，咸使闻也。
段进，不知何许人也。世祖初，为白道守将。蠕蠕大檀入塞，围之，力屈被执。进抗声大骂，遂为贼杀。世祖愍之，追赠安北将军，赐爵显美侯，谥曰庄。
石文德，河中蒲坂人也，有行义。真君初，县令黄宣在任丧亡，宣单贫无期亲，文德祖父苗以家财殡葬，持服三年，奉养宣妻二十余载。及亡，又衰绖敛祔，率礼无阙。自苗逮文德，刺史守令卒官者，制服送之。五世同居，闺门雍睦。
又梁州上言天水白石县人赵令安、孟兰强等，四世同居，行著州里。诏并标榜门闾。
汲固，东郡梁城人也。为兗州从事。刺史李式坐事被收，吏民皆送至河上。时式子宪生始满月，式大言于众曰：’程婴、杵臼何如人也！”固曰：“今古岂殊。”遂便潜还，不复回顾，径来入城，于式妇闺抱宪归藏之。及捕者收宪，属有一婢产男，母以婢兒授之。事寻泄，固乃携宪逃遁，遇赦始归。宪即为固长育至十余岁，恆呼固夫妇为郎婆。后高祐为兗州刺史，嘉固节义，以为主簿。
王玄威，恆农北陕人也。显祖崩，玄威立草庐于州城门外，衰裳疏粥，哭踊无时。刺史苟颓以事表闻。诏令问状，玄威称：“先帝统御万国，慈泽被于苍生，含气之类莫不仰赖，玄威不胜悲慕，中心知此，不知礼式。”诏问玄威欲有所诉，听为表列。玄威云：“闻讳悲号，窃谡臣子同例，无所求谒。”及至百日，乃自竭家财，设四百人齐会，忌日，又设百僧供。至大除日，诏送白裤褶一具，与玄威释服，下州令表异焉。
娄提，代人也。显祖时为内三郎。显祖暴崩，提谓人曰：“圣主升遐，安用活为！”遂引佩刀自刺，几至于死。文明太后诏赐帛二百匹。
时有敕勒部人蛭拔寅兄地于，坐盗食官马，依制命死。拔寅自诬己杀，兄又云实非弟杀，兄弟争死，辞不能定。高祖诏原之。
刘渴侯，不知何许人也。禀性刚烈。太和中，为徐州后军，以力死战，众寡不敌，遂禽。瞋目大骂，终不降屈。为贼所杀。高祖赠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绢千匹、谷千斛。
有严季者，亦为军校尉，与渴侯同殿，势穷被执，终水降屈，后得逃还。除立节将军，赐爵五等男。
朱长生及于提，并代人也。高祖时，以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提俱使高车。至其庭，高车主阿伏至罗责长生等拜，长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肯拜下土诸侯！”阿伏至罗乃不以礼待。长生以金银宝器奉之，至罗既受献，长生曰：“为臣内附，宜尽臣礼，何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呼出帐，命众中拜。阿伏至罗惭其臣下，大怒曰：“帐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我于大众！”夺长生等献物，囚之丛石之中，兵胁之曰：“汝能为我臣则活，如其不降，杀汝！”长生与于提瞋目厉声责之曰：“岂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宁为魏鬼，不为汝臣！”至罗弥怒，绝其饮食。从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罗乃给以肉酪，惟长生与提不从，乃各分徙之。积三岁，乃得还。高祖以长生等守节远同苏武，甚嘉之，拜长生河内太守，于提陇西太守，并赐爵五等男。从者皆为令长。
马八龙，武邑武强人也。轻财重义。友人武遂县尹灵哲在军丧亡，八龙闻即奔赴，负尸而归，以家财殡葬，为制缌服。抚其孤遗，恩如所生。州郡表列，诏表门闾。
门文爱，汲郡山阳人也。早孤，供养伯父母以孝谨闻。伯父亡，服未终，伯母又亡。文爱居丧，持服六年，哀毁骨立。乡人魏中贤等相与标其孝义。
晁清，辽东人也。祖晖，济州刺史、颍川公。清袭祖爵，例降为伯。为梁城戍将。萧衍攻围，粮尽城陷，清抗节不屈，为贼所杀。世宗褒美，赠乐陵太守，谥曰忠。子荣宾袭。
刘侯仁，豫州人也。城人白早生杀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悦息朏，走投侯仁。贼虽重加购募，又严其捶挞，侯仁终无漏泄，朏遂免祸。事宁，有司奏其操行，请免府籍，叙一小县，诏可。
石祖兴，常山九门人也。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丧亡，祖兴自出家绢二百余匹，营护丧事。州郡表列，高祖嘉之，赐爵二级，为上造。后拜宁陵令，卒。吏部尚书李韶奏其节义，请加赠谥，以奖来者，灵太后令如所奏。有司谥曰恭。
邵洪哲，上谷沮阳人也。县令范道荣先自眴城归款以除县令，道荣乡人徐孔明，妄经公府，讼道荣非勋，道荣坐除名。羁旅孤贫，不能自理。洪哲不胜义愤，遂代道荣诣京师，明申曲直。经历寒暑，不惮劬劳，道荣卒得复雪。又北镇反乱，道荣孤单，无所归附。洪哲兄伯川复率乡人来相迎接，送达幽州。道荣感其诚节，诉省申闻。诏下州郡，标其里闾。
王荣世，阳平馆陶人也。为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攻围，力穷知不可全，乃先焚府库，后杀妻妾。及贼陷城，与戍副邓元兴等俱以不屈被害。肃宗下诏褒美忠节，进荣世爵为伯，赠齐州刺史；元兴开国子，赠洛州刺史。
胡小虎，河南河阴人也。少有武气。正光末，为统军于晋寿。孝昌中，萧衍将樊文炽等寇边，益州刺史邴虬遣长史和安固守小剑，文炽围之。虬命小虎与统军崔珍宝同往防拒。文职掩袭小虎、珍宝，并擒之。文炽攻小剑未陷，乃将珍宝至城下，使谓和安曰：“南军强盛，北救不来，岂若归款，取其富贵。”和安命射之，乃退。复逼小虎与和安交言，小虎乃慷慨谓安曰：“我栅不防，为贼所虏。观其兵士，势不足言，努力坚守。魏行台梁州遣将已至。”贼以刀殴击，言不得终，遂害之。三军无不叹其壮节，哀其死亡。贼寻奔败，禽其次将萧世澄、陈文绪等一十一人。行台魏子建壮其气概，启以世澄购其尸柩，乃获骸骨归葬。
孙道登，彭城吕县人也。永安初，为萧衍将韦休等所虏，而缚临刃，巡远村坞，令其招降乡曲。道登厉声唱呼：“但当努力，贼无所能。”贼遂屠戮之。又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遣使宗女等四人入城晓喻，为贼将所获，执女等巡城，令其改辞。女等大言：“天军垂至，坚守莫降。”贼忿，各刳其腹，然后斩首。二州表其节义，道登等并赐五品郡、五等子爵，听子弟承袭。遣使诣所在吊祭。
李几，博陵安平人也。七世共居同财，家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长幼济济，风礼著闻，至于作役，卑幼竞进。乡里嗟美，标其门闾。
张安祖，河阳人也。袭世爵山北侯。时有元承贵，曾为何阳令，家贫，且赴尚书求选，逢天寒甚，遂冻死路侧。一子年幼，停尸门巷，棺敛无托。安祖悲哭尽礼，买木为棺，手自营作，敛殡周给。朝野嘉叹。尚书闻奏，标其门闾。
王闾，北海密人也。数世同居，有百口。又太山刘业兴四世同居，鲁郡盖隽六世同居，并共财产，家门雍睦。乡里敬异。有司申奏，皆标门闾。
史臣曰：于什门等或临危不挠，视死如归；或赴险如夷，惟义所在。其大则光国隆家，其小则损己利物。故其盛烈所著，与河海而争流；峻节所标，其松柏而俱茂。并蹈履之所致，身殁名立，岂徒然哉。
译文
什门段进石文德汲固王玄威娄提刘渴侯朱长生于提马八龙门文爱晁清刘侯仁石祖兴邵洪哲王荣世胡小虎孙道登李几张安祖王闾
大义重于至高的名声，这是自古以来就听闻的道理。仰慕它的人大概很少，真正践行的人更少。至于轻视生命、坚守节操，面临危难却如同归家一般坦然，为成就仁德而牺牲生命，死而无憾，若非正直坚定、心怀赤诚之人，胸怀郁结、意气激昂之士，又怎能做到这样呢？现将这些人并列作传，名为《节义》。
于简，字什门，是代郡（古代北方边郡，治所在今山西大同东北）人。太宗（北魏太宗拓跋嗣）时期担任谒者（古代官名，负责传达诏令、接待宾客），奉命出使晓谕冯跋（北燕君主）。抵达和龙（北燕都城，今辽宁朝阳）后，他住在城外的馆舍不肯入城，派人对冯跋说：“大魏皇帝有诏书，必须冯主亲自出来接受，我才敢入城。” 冯跋派人强行把他拉进宫中，于什门见到冯跋后不肯下拜，冯跋让人按住他的脖颈逼迫他。于什门说：“冯主跪拜接受诏书，我自然会以宾主之礼致敬，何必如此苦苦逼迫！” 他与冯跋反复争辩，言辞语气严厉刚正，始终没有屈服。不久后冯跋不再逼迫于什门，但于什门在众人之中，转身背对冯跋，露出裤子的后裆来侮辱他。被拘留之后，他随身带的衣服渐渐破烂殆尽，身上满是虱子。冯跋送给他衣服，于什门拒不接受。和龙的百姓都赞叹说：“即使是古代的有志节之士，也不过如此啊！” 他被拘留了二十四年，后来冯文通（北燕末代君主）上表向北魏称臣，才送于什门返回北魏。朝廷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百官、审理案件）。世祖（北魏世祖拓跋焘）下诏说：“于什门奉命出使和龙，正值狂妄之徒肆虐横行，他却勇气壮志激昂刚烈，不为之屈节，即使是从前的苏武（西汉使臣，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坚守气节），又怎能超过他。” 赏赐他一千只羊、一千匹丝帛，升任上大夫（古代官名，位列卿之下），在宗庙中举行策命仪式告知祖先，将此事向天下颁布，让所有人都知晓。
段进，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世祖初年，担任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是古代北方重要交通要道）守将。蠕蠕（即柔然，古代北方游牧部族）的大檀（柔然可汗）入侵边塞，包围了白道，段进兵力耗尽被擒。他高声大骂敌人，于是被贼寇杀害。世祖怜悯他，追赠他为安北将军（古代武官名，负责北方边境防务），赐爵显美侯（显美为古县名，今甘肃永昌东南，侯为古代爵位等级），谥号为庄。
石文德，是河中蒲坂（今山西永济西）人，有品行道义。真君（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年号）初年，县令黄宣在任上去世，黄宣家境贫寒没有近亲，石文德的祖父石苗用自家财产为他办理了丧葬之事，为他守丧三年，供养黄宣的妻子二十多年。等到黄宣的妻子去世，石苗又穿着丧服为她入殓合葬，一切都遵循礼仪没有疏漏。从石苗到石文德，凡是刺史、太守、县令在任上去世的，他们都为其穿丧服送葬。石家五世同居，家庭内部和睦融洽。
另外，梁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上报说天水白石县（今甘肃清水西北）人赵令安、孟兰强等人，四世同居，品行在州郡乡里著称。朝廷下诏为他们的家门挂牌表彰。
汲固，是东郡梁城（今河南开封东北）人。担任兖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山东郓城西北）从事（古代官名，为州郡长官的僚属）。刺史李式因事获罪被逮捕，官吏百姓都送他到黄河边。当时李式的儿子李宪刚满月，李式对着众人高声说：“程婴、公孙杵臼是什么样的人啊！” 汲固说：“古今之人难道有差别吗？” 于是便悄悄返回，不再回头，径直进城，到李式妻子的住处抱起李宪藏了起来。等到追捕的人来捉拿李宪时，恰好有一个婢女生下男婴，李宪的母亲把婢女的孩子交给了追捕的人。事情不久后泄露，汲固便带着李宪逃走躲避，遇到大赦才返回。李宪被汲固抚养到十多岁，一直称呼汲固夫妇为郎婆（古代对长辈的尊称）。后来高祐担任兖州刺史，赞赏汲固的节操道义，任命他为主簿（古代官名，为地方长官的僚属，掌管文书簿籍）。
王玄威，是恒农北陕（今河南三门峡西）人。显祖（北魏显祖拓跋弘）去世后，王玄威在州城门外搭建了一间草庐，穿着丧服、吃着粗疏的粥饭，不分昼夜地痛哭跺脚哀悼。刺史苟颓把这件事上表奏报朝廷。朝廷下诏询问情况，王玄威说：“先帝统治天下万国，慈爱恩泽遍及百姓，凡是有生命的万物没有不依赖他的，我心中悲痛思念之情难以抑制，只是凭内心的情感这样做，不知道具体的礼仪规范。” 朝廷下诏询问王玄威是否有什么要申诉的，允许他上表陈述。王玄威说：“听到先帝去世的噩耗后悲痛号哭，我私下认为臣子都应如此，没有什么要请求的。” 等到先帝去世一百天，他便竭尽自家财产，举办了有四百人参加的斋会，先帝的忌日，又设置了百僧供（供养百名僧人的祭祀活动）。到了除夕那天，朝廷下诏送给他一套白裤褶（古代一种服装，上身穿褶，下身穿裤，白为白色的粗绸），让他脱下丧服，下令州府表彰他的特殊品行。
娄提，是代郡人。显祖时期担任内三郎（古代官名，为皇宫侍卫官）。显祖突然去世，娄提对人说：“圣主去世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于是拔出佩刀自杀，几乎丧命。文明太后（北魏文成帝皇后冯氏）下诏赏赐他二百匹丝帛。
当时有敕勒（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又称高车）部人蛭拔寅的哥哥地于，因盗窃食用官府的马匹，依照法律应当处死。蛭拔寅诬陷是自己杀了人（意图替兄顶罪），他的哥哥又说实际上不是弟弟所杀，兄弟二人争着赴死，供词无法确定。高祖（北魏高祖元宏，即孝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
刘渴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天性刚烈。太和（北魏孝文帝年号）年间，担任徐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苏徐州）后军（古代军队编制名称），奋力死战，因寡不敌众被擒。他怒目圆睁大骂敌人，始终不肯投降屈服。被贼寇杀害。高祖追赠他为立忠将军（古代武官名）、平州刺史（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北卢龙）、上庸侯（上庸为古郡名，今湖北竹山西南），赏赐一千匹绢、一千斛谷。
有个叫严季的人，也担任军校尉（古代武官名），与刘渴侯一同在战场上，势穷力竭被擒，最终没有投降屈服，后来得以逃回。朝廷任命他为立节将军（古代武官名），赐爵五等男（古代爵位等级，五等爵位中的最低等）。
朱长生和于提，都是代郡人。高祖时期，任命朱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古代官名，为皇帝侍从官，掌管规谏、礼仪等），与于提一同出使高车（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即敕勒）。抵达高车王庭后，高车主阿伏至罗要求朱长生等人下拜，朱长生拒绝说：“我是天子的使臣，怎么肯向下属的诸侯下拜！” 阿伏至罗于是不以礼节相待。朱长生把金银宝器献给阿伏至罗，阿伏至罗接受献礼后，朱长生说：“作为臣子向内归附，应当尽到臣子的礼仪，怎么能口头上说下拜而实际上不拜呢！” 于是把阿伏至罗叫出帐外，命令他在众人之中下拜。阿伏至罗因在下属面前感到羞愧，大怒说：“在帐中为什么不教我下拜，却在众人面前侮辱我！” 抢夺了朱长生等人献上的物品，把他们囚禁在乱石之中，用兵士威胁他们说：“你们能做我的臣子就活下来，如果不投降，就杀了你们！” 朱长生和于提怒目圆睁、厉声斥责说：“哪有天子的使臣向你们蛮夷下拜的道理，我宁愿做魏国的鬼魂，也不做你们的臣子！” 阿伏至罗更加愤怒，断绝了他们的饮食。随从的三十人都投降了，阿伏至罗于是给他们提供肉和奶酪，只有朱长生和于提不肯屈服，便把他们各自迁徙到不同的地方。过了三年，他们才得以返回北魏。高祖认为朱长生等人坚守气节，与远方的苏武相当，非常赞赏他们，任命朱长生为河内太守（河内为古郡名，治所在今河南沁阳），于提为陇西太守（陇西为古郡名，治所在今甘肃临洮），都赐爵五等男。随从他们的人都被任命为县令、县长（古代县级行政长官，大县为令，小县为长）。
马八龙，是武邑武强（今河北武强）人。轻视财物，重视道义。友人武遂县（今河北武强西北）尹灵哲在军中去世，马八龙听到消息后立即奔赴，背着尹灵哲的尸体返回，用自家财产为他办理丧葬之事，为他制作了缌服（古代丧服的一种，用于较轻的亲属关系）守丧。他抚养尹灵哲的遗孤，恩情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州郡上表奏报他的事迹，朝廷下诏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门文爱，是汲郡山阳（今河南焦作东南）人。早年丧父，因孝顺恭敬地供养伯父母而闻名。伯父去世后，他的丧服还没有服完，伯母又去世了。门文爱为伯母守丧，前后共服丧六年，悲伤过度以至于形销骨立。同乡人魏中贤等人一同表彰他的孝顺道义。
晁清，是辽东（古代郡名，治所在今辽宁辽阳）人。祖父晁晖，曾任济州刺史（济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山东茌平西南）、颍川公（颍川为古郡名，今河南禹州一带，公为古代爵位等级）。晁清承袭祖父的爵位，按照惯例降为伯（古代爵位等级，位列公之下、子之上）。担任梁城戍将（梁城为古地名，今河南开封东北，戍将为负责戍守边防或要地的将领）。萧衍（南朝梁开国皇帝）派兵围攻梁城，城中粮食耗尽后城池陷落，晁清坚守气节不肯屈服，被贼寇杀害。世宗（北魏世宗元恪，即宣武帝）赞扬他的忠节，追赠他为乐陵太守（乐陵为古郡名，治所在今山东乐陵东南），谥号为忠。他的儿子晁荣宾承袭爵位。
刘侯仁，是豫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汝南）人。州城之人白早生杀害刺史司马悦，占据州城反叛。司马悦的儿子司马朏，逃去投奔刘侯仁。叛贼虽然重金悬赏捉拿司马朏，又对刘侯仁严刑拷打，但刘侯仁始终没有泄露司马朏的下落，司马朏于是得以幸免。叛乱平定后，有关部门上奏他的品行操守，请求免除他的府籍（古代依附于官府的户籍），任命他为一个小县的县令，朝廷下诏批准。
石祖兴，是常山九门（今河北藁城西北）人。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人去世后，石祖兴主动拿出自家的二百多匹绢，为他们办理丧葬之事。州郡上表奏报他的事迹，高祖赞赏他，赐爵二级，封为上造（古代爵位等级，秦代二十等爵中的第二等）。后来他被任命为宁陵令（宁陵为古县名，今河南宁陵），去世。吏部尚书李韶（古代官名，吏部为六部之一，掌管官员选拔考核，尚书为部门长官）上奏他的节操道义，请求追赠谥号，以勉励后人，灵太后（北魏孝明帝生母胡氏）下令按照李韶的奏请办理。有关部门定谥号为恭。
邵洪哲，是上谷沮阳（今河北怀来东南）人。县令范道荣先前从眴城（今河北肥乡西）归附北魏，被任命为县令，范道荣的同乡徐孔明，胡乱到公府告状，声称范道荣没有功劳，范道荣因此被削除官籍。他客居他乡，孤独贫困，无法为自己申诉。邵洪哲满怀义愤，于是代替范道荣前往京城，申明事情的是非曲直。他历经寒冬酷暑，不怕辛劳，范道荣最终得以平反昭雪。后来北镇（北魏北方边境的六个军镇）发生叛乱，范道荣孤身一人，没有地方归附。邵洪哲的哥哥邵伯川又率领同乡前来迎接他，把他送到幽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北京西南）。范道荣感激他的忠诚气节，向省府申诉奏报。朝廷下诏给州郡，为他的乡里挂牌表彰。
王荣世，是阳平馆陶（今河北馆陶）人。担任三城戍主（三城为古地名，今陕西延安东南，戍主为戍守之地的长官）、方城县子（方城为古县名，今河南方城，子为古代爵位等级）。萧衍派兵围攻三城，王荣世兵力耗尽，知道城池无法保全，于是先烧毁了府库的物资，然后杀死了自己的妻妾。等到叛贼攻陷城池，他与戍副邓元兴（古代官名，为戍主的副职）等人都因不肯屈服而被杀害。肃宗（北魏肃宗元诩，即孝明帝）下诏赞扬他们的忠节，将王荣世的爵位晋升为伯，追赠齐州刺史（齐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封邓元兴为开国子（古代爵位等级，开国爵位中的子爵），追赠洛州刺史（洛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洛阳）。
胡小虎，是河南河阴（今河南洛阳东北）人。年轻时就有勇武之气。正光（北魏孝明帝年号）末年，在晋寿（今四川广元南）担任统军（古代武官名，负责统领军队）。孝昌（北魏孝明帝年号）年间，萧衍的将领樊文炽等人侵犯边境，益州刺史（益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成都）邴虬派遣长史和安坚守小剑（今四川剑阁东北），樊文炽围攻小剑。邴虬命令胡小虎与统军崔珍宝一同前往防守抵御。樊文炽突袭胡小虎、崔珍宝，将二人擒获。樊文炽攻打小剑未能攻陷，于是把崔珍宝带到城下，让他对和安说：“南军兵力强盛，北方的救兵不会到来，不如归附我们，获取富贵。” 和安下令用箭射他，樊文炽才撤退。又逼迫胡小虎与和安通话，胡小虎于是慷慨激昂地对和安说：“我们的营栅没有防守好，被贼寇俘虏。我看他们的士兵，实力不值一提，你们要努力坚守。魏国的行台（古代官名，负责统领一方军事）梁州已经派遣将领赶来救援。” 贼寇用刀殴打他，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杀害了。三军将士无不赞叹他的壮烈气节，为他的死亡感到悲痛。贼寇不久后就奔逃溃败，魏军擒获了他们的副将萧世澄、陈文绪等十一人。行台魏子建赞赏胡小虎的气概，派人用萧世澄换回他的尸骨，于是得以将他的骸骨运回安葬。
孙道登，是彭城吕县（今江苏徐州东南）人。永安（北魏孝庄帝年号）初年，被萧衍的将领韦休等人俘虏，叛贼把他捆绑起来，用刀对着他，让他巡视远方的村庄坞堡，命令他招降同乡。孙道登厉声高呼：“你们只管努力坚守，贼寇没有什么能耐。” 叛贼于是把他杀害了。另外，荆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邓州）被围攻时，行台宗灵恩派遣宗女等四人进城晓谕劝降，被贼寇将领擒获，贼寇押着宗女等人巡视城池，命令她们改变言辞。宗女等人高声说：“朝廷的大军即将到来，你们要坚守城池不要投降。” 贼寇大怒，分别剖开她们的腹部，然后砍下头颅。两个州都上表奏报他们的节操道义，孙道登等人都被赐予五品郡、五等子爵的爵位，允许他们的子弟承袭。朝廷派遣使者到他们的安葬之地吊唁祭祀。
李几，是博陵安平（今河北安平）人。七世同居，财产共有，家中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人，老少众多，家风礼仪著称于世，至于劳作之事，晚辈都争相前往。乡里人赞叹不已，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张安祖，是河阳（今河南孟州西）人。承袭世代传下来的爵位山北侯（山北为古地名，侯为古代爵位等级）。当时有个叫元承贵的人，曾经担任河阳县令，家境贫困，前往尚书省请求选拔官职，恰逢天气非常寒冷，于是冻死在路边。他的儿子年幼，把尸体停放在街巷之中，没有依靠来办理棺木入殓之事。张安祖悲痛哭泣，完全按照礼仪行事，购买木材制作棺木，亲手操办，妥善安葬并供给必要的费用。朝廷内外都赞赏感叹。尚书省听闻后奏报朝廷，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王闾，是北海密（今山东昌邑东南）人。数世同居，有一百口人。另外，泰山（古代郡名，治所在今山东泰安东北）人刘业兴四世同居，鲁郡（古代郡名，治所在今山东曲阜）人盖隽六世同居，都是财产共有，家庭内部和睦融洽。乡里人都敬重称异。有关部门上奏朝廷，都为他们的家门挂牌表彰。
史臣（《魏书》的编撰者）说：于什门等人有的面临危难不屈不挠，视死如归；有的奔赴险境如同平地，只坚守道义所在。他们的功绩大则光耀国家、兴盛家族，小则牺牲自己、造福他人。因此他们的盛大功业所彰显的，可与河海一同奔流；高尚节操所标榜的，能与松柏一起茂盛。这些都是他们践行道义所取得的成就，身死而名声确立，难道是偶然的吗？
大义重于至高的名声，这是自古以来就听闻的道理。仰慕它的人大概很少，真正践行的人更少。至于轻视生命、坚守节操，面临危难却如同归家一般坦然，为成就仁德而牺牲生命，死而无憾，若非正直坚定、心怀赤诚之人，胸怀郁结、意气激昂之士，又怎能做到这样呢？现将这些人并列作传，名为《节义》。
于简，字什门，是代郡（古代北方边郡，治所在今山西大同东北）人。太宗（北魏太宗拓跋嗣）时期担任谒者（古代官名，负责传达诏令、接待宾客），奉命出使晓谕冯跋（北燕君主）。抵达和龙（北燕都城，今辽宁朝阳）后，他住在城外的馆舍不肯入城，派人对冯跋说：“大魏皇帝有诏书，必须冯主亲自出来接受，我才敢入城。” 冯跋派人强行把他拉进宫中，于什门见到冯跋后不肯下拜，冯跋让人按住他的脖颈逼迫他。于什门说：“冯主跪拜接受诏书，我自然会以宾主之礼致敬，何必如此苦苦逼迫！” 他与冯跋反复争辩，言辞语气严厉刚正，始终没有屈服。不久后冯跋不再逼迫于什门，但于什门在众人之中，转身背对冯跋，露出裤子的后裆来侮辱他。被拘留之后，他随身带的衣服渐渐破烂殆尽，身上满是虱子。冯跋送给他衣服，于什门拒不接受。和龙的百姓都赞叹说：“即使是古代的有志节之士，也不过如此啊！” 他被拘留了二十四年，后来冯文通（北燕末代君主）上表向北魏称臣，才送于什门返回北魏。朝廷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百官、审理案件）。世祖（北魏世祖拓跋焘）下诏说：“于什门奉命出使和龙，正值狂妄之徒肆虐横行，他却勇气壮志激昂刚烈，不为之屈节，即使是从前的苏武（西汉使臣，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坚守气节），又怎能超过他。” 赏赐他一千只羊、一千匹丝帛，升任上大夫（古代官名，位列卿之下），在宗庙中举行策命仪式告知祖先，将此事向天下颁布，让所有人都知晓。
段进，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世祖初年，担任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是古代北方重要交通要道）守将。蠕蠕（即柔然，古代北方游牧部族）的大檀（柔然可汗）入侵边塞，包围了白道，段进兵力耗尽被擒。他高声大骂敌人，于是被贼寇杀害。世祖怜悯他，追赠他为安北将军（古代武官名，负责北方边境防务），赐爵显美侯（显美为古县名，今甘肃永昌东南，侯为古代爵位等级），谥号为庄。
石文德，是河中蒲坂（今山西永济西）人，有品行道义。真君（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年号）初年，县令黄宣在任上去世，黄宣家境贫寒没有近亲，石文德的祖父石苗用自家财产为他办理了丧葬之事，为他守丧三年，供养黄宣的妻子二十多年。等到黄宣的妻子去世，石苗又穿着丧服为她入殓合葬，一切都遵循礼仪没有疏漏。从石苗到石文德，凡是刺史、太守、县令在任上去世的，他们都为其穿丧服送葬。石家五世同居，家庭内部和睦融洽。
另外，梁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上报说天水白石县（今甘肃清水西北）人赵令安、孟兰强等人，四世同居，品行在州郡乡里著称。朝廷下诏为他们的家门挂牌表彰。
汲固，是东郡梁城（今河南开封东北）人。担任兖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山东郓城西北）从事（古代官名，为州郡长官的僚属）。刺史李式因事获罪被逮捕，官吏百姓都送他到黄河边。当时李式的儿子李宪刚满月，李式对着众人高声说：“程婴、公孙杵臼是什么样的人啊！” 汲固说：“古今之人难道有差别吗？” 于是便悄悄返回，不再回头，径直进城，到李式妻子的住处抱起李宪藏了起来。等到追捕的人来捉拿李宪时，恰好有一个婢女生下男婴，李宪的母亲把婢女的孩子交给了追捕的人。事情不久后泄露，汲固便带着李宪逃走躲避，遇到大赦才返回。李宪被汲固抚养到十多岁，一直称呼汲固夫妇为郎婆（古代对长辈的尊称）。后来高祐担任兖州刺史，赞赏汲固的节操道义，任命他为主簿（古代官名，为地方长官的僚属，掌管文书簿籍）。
王玄威，是恒农北陕（今河南三门峡西）人。显祖（北魏显祖拓跋弘）去世后，王玄威在州城门外搭建了一间草庐，穿着丧服、吃着粗疏的粥饭，不分昼夜地痛哭跺脚哀悼。刺史苟颓把这件事上表奏报朝廷。朝廷下诏询问情况，王玄威说：“先帝统治天下万国，慈爱恩泽遍及百姓，凡是有生命的万物没有不依赖他的，我心中悲痛思念之情难以抑制，只是凭内心的情感这样做，不知道具体的礼仪规范。” 朝廷下诏询问王玄威是否有什么要申诉的，允许他上表陈述。王玄威说：“听到先帝去世的噩耗后悲痛号哭，我私下认为臣子都应如此，没有什么要请求的。” 等到先帝去世一百天，他便竭尽自家财产，举办了有四百人参加的斋会，先帝的忌日，又设置了百僧供（供养百名僧人的祭祀活动）。到了除夕那天，朝廷下诏送给他一套白裤褶（古代一种服装，上身穿褶，下身穿裤，白为白色的粗绸），让他脱下丧服，下令州府表彰他的特殊品行。
娄提，是代郡人。显祖时期担任内三郎（古代官名，为皇宫侍卫官）。显祖突然去世，娄提对人说：“圣主去世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于是拔出佩刀自杀，几乎丧命。文明太后（北魏文成帝皇后冯氏）下诏赏赐他二百匹丝帛。
当时有敕勒（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又称高车）部人蛭拔寅的哥哥地于，因盗窃食用官府的马匹，依照法律应当处死。蛭拔寅诬陷是自己杀了人（意图替兄顶罪），他的哥哥又说实际上不是弟弟所杀，兄弟二人争着赴死，供词无法确定。高祖（北魏高祖元宏，即孝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
刘渴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天性刚烈。太和（北魏孝文帝年号）年间，担任徐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苏徐州）后军（古代军队编制名称），奋力死战，因寡不敌众被擒。他怒目圆睁大骂敌人，始终不肯投降屈服。被贼寇杀害。高祖追赠他为立忠将军（古代武官名）、平州刺史（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北卢龙）、上庸侯（上庸为古郡名，今湖北竹山西南），赏赐一千匹绢、一千斛谷。
有个叫严季的人，也担任军校尉（古代武官名），与刘渴侯一同在战场上，势穷力竭被擒，最终没有投降屈服，后来得以逃回。朝廷任命他为立节将军（古代武官名），赐爵五等男（古代爵位等级，五等爵位中的最低等）。
朱长生和于提，都是代郡人。高祖时期，任命朱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古代官名，为皇帝侍从官，掌管规谏、礼仪等），与于提一同出使高车（古代北方游牧部族，即敕勒）。抵达高车王庭后，高车主阿伏至罗要求朱长生等人下拜，朱长生拒绝说：“我是天子的使臣，怎么肯向下属的诸侯下拜！” 阿伏至罗于是不以礼节相待。朱长生把金银宝器献给阿伏至罗，阿伏至罗接受献礼后，朱长生说：“作为臣子向内归附，应当尽到臣子的礼仪，怎么能口头上说下拜而实际上不拜呢！” 于是把阿伏至罗叫出帐外，命令他在众人之中下拜。阿伏至罗因在下属面前感到羞愧，大怒说：“在帐中为什么不教我下拜，却在众人面前侮辱我！” 抢夺了朱长生等人献上的物品，把他们囚禁在乱石之中，用兵士威胁他们说：“你们能做我的臣子就活下来，如果不投降，就杀了你们！” 朱长生和于提怒目圆睁、厉声斥责说：“哪有天子的使臣向你们蛮夷下拜的道理，我宁愿做魏国的鬼魂，也不做你们的臣子！” 阿伏至罗更加愤怒，断绝了他们的饮食。随从的三十人都投降了，阿伏至罗于是给他们提供肉和奶酪，只有朱长生和于提不肯屈服，便把他们各自迁徙到不同的地方。过了三年，他们才得以返回北魏。高祖认为朱长生等人坚守气节，与远方的苏武相当，非常赞赏他们，任命朱长生为河内太守（河内为古郡名，治所在今河南沁阳），于提为陇西太守（陇西为古郡名，治所在今甘肃临洮），都赐爵五等男。随从他们的人都被任命为县令、县长（古代县级行政长官，大县为令，小县为长）。
马八龙，是武邑武强（今河北武强）人。轻视财物，重视道义。友人武遂县（今河北武强西北）尹灵哲在军中去世，马八龙听到消息后立即奔赴，背着尹灵哲的尸体返回，用自家财产为他办理丧葬之事，为他制作了缌服（古代丧服的一种，用于较轻的亲属关系）守丧。他抚养尹灵哲的遗孤，恩情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州郡上表奏报他的事迹，朝廷下诏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门文爱，是汲郡山阳（今河南焦作东南）人。早年丧父，因孝顺恭敬地供养伯父母而闻名。伯父去世后，他的丧服还没有服完，伯母又去世了。门文爱为伯母守丧，前后共服丧六年，悲伤过度以至于形销骨立。同乡人魏中贤等人一同表彰他的孝顺道义。
晁清，是辽东（古代郡名，治所在今辽宁辽阳）人。祖父晁晖，曾任济州刺史（济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山东茌平西南）、颍川公（颍川为古郡名，今河南禹州一带，公为古代爵位等级）。晁清承袭祖父的爵位，按照惯例降为伯（古代爵位等级，位列公之下、子之上）。担任梁城戍将（梁城为古地名，今河南开封东北，戍将为负责戍守边防或要地的将领）。萧衍（南朝梁开国皇帝）派兵围攻梁城，城中粮食耗尽后城池陷落，晁清坚守气节不肯屈服，被贼寇杀害。世宗（北魏世宗元恪，即宣武帝）赞扬他的忠节，追赠他为乐陵太守（乐陵为古郡名，治所在今山东乐陵东南），谥号为忠。他的儿子晁荣宾承袭爵位。
刘侯仁，是豫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汝南）人。州城之人白早生杀害刺史司马悦，占据州城反叛。司马悦的儿子司马朏，逃去投奔刘侯仁。叛贼虽然重金悬赏捉拿司马朏，又对刘侯仁严刑拷打，但刘侯仁始终没有泄露司马朏的下落，司马朏于是得以幸免。叛乱平定后，有关部门上奏他的品行操守，请求免除他的府籍（古代依附于官府的户籍），任命他为一个小县的县令，朝廷下诏批准。
石祖兴，是常山九门（今河北藁城西北）人。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人去世后，石祖兴主动拿出自家的二百多匹绢，为他们办理丧葬之事。州郡上表奏报他的事迹，高祖赞赏他，赐爵二级，封为上造（古代爵位等级，秦代二十等爵中的第二等）。后来他被任命为宁陵令（宁陵为古县名，今河南宁陵），去世。吏部尚书李韶（古代官名，吏部为六部之一，掌管官员选拔考核，尚书为部门长官）上奏他的节操道义，请求追赠谥号，以勉励后人，灵太后（北魏孝明帝生母胡氏）下令按照李韶的奏请办理。有关部门定谥号为恭。
邵洪哲，是上谷沮阳（今河北怀来东南）人。县令范道荣先前从眴城（今河北肥乡西）归附北魏，被任命为县令，范道荣的同乡徐孔明，胡乱到公府告状，声称范道荣没有功劳，范道荣因此被削除官籍。他客居他乡，孤独贫困，无法为自己申诉。邵洪哲满怀义愤，于是代替范道荣前往京城，申明事情的是非曲直。他历经寒冬酷暑，不怕辛劳，范道荣最终得以平反昭雪。后来北镇（北魏北方边境的六个军镇）发生叛乱，范道荣孤身一人，没有地方归附。邵洪哲的哥哥邵伯川又率领同乡前来迎接他，把他送到幽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北京西南）。范道荣感激他的忠诚气节，向省府申诉奏报。朝廷下诏给州郡，为他的乡里挂牌表彰。
王荣世，是阳平馆陶（今河北馆陶）人。担任三城戍主（三城为古地名，今陕西延安东南，戍主为戍守之地的长官）、方城县子（方城为古县名，今河南方城，子为古代爵位等级）。萧衍派兵围攻三城，王荣世兵力耗尽，知道城池无法保全，于是先烧毁了府库的物资，然后杀死了自己的妻妾。等到叛贼攻陷城池，他与戍副邓元兴（古代官名，为戍主的副职）等人都因不肯屈服而被杀害。肃宗（北魏肃宗元诩，即孝明帝）下诏赞扬他们的忠节，将王荣世的爵位晋升为伯，追赠齐州刺史（齐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封邓元兴为开国子（古代爵位等级，开国爵位中的子爵），追赠洛州刺史（洛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洛阳）。
胡小虎，是河南河阴（今河南洛阳东北）人。年轻时就有勇武之气。正光（北魏孝明帝年号）末年，在晋寿（今四川广元南）担任统军（古代武官名，负责统领军队）。孝昌（北魏孝明帝年号）年间，萧衍的将领樊文炽等人侵犯边境，益州刺史（益州为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成都）邴虬派遣长史和安坚守小剑（今四川剑阁东北），樊文炽围攻小剑。邴虬命令胡小虎与统军崔珍宝一同前往防守抵御。樊文炽突袭胡小虎、崔珍宝，将二人擒获。樊文炽攻打小剑未能攻陷，于是把崔珍宝带到城下，让他对和安说：“南军兵力强盛，北方的救兵不会到来，不如归附我们，获取富贵。” 和安下令用箭射他，樊文炽才撤退。又逼迫胡小虎与和安通话，胡小虎于是慷慨激昂地对和安说：“我们的营栅没有防守好，被贼寇俘虏。我看他们的士兵，实力不值一提，你们要努力坚守。魏国的行台（古代官名，负责统领一方军事）梁州已经派遣将领赶来救援。” 贼寇用刀殴打他，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杀害了。三军将士无不赞叹他的壮烈气节，为他的死亡感到悲痛。贼寇不久后就奔逃溃败，魏军擒获了他们的副将萧世澄、陈文绪等十一人。行台魏子建赞赏胡小虎的气概，派人用萧世澄换回他的尸骨，于是得以将他的骸骨运回安葬。
孙道登，是彭城吕县（今江苏徐州东南）人。永安（北魏孝庄帝年号）初年，被萧衍的将领韦休等人俘虏，叛贼把他捆绑起来，用刀对着他，让他巡视远方的村庄坞堡，命令他招降同乡。孙道登厉声高呼：“你们只管努力坚守，贼寇没有什么能耐。” 叛贼于是把他杀害了。另外，荆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南邓州）被围攻时，行台宗灵恩派遣宗女等四人进城晓谕劝降，被贼寇将领擒获，贼寇押着宗女等人巡视城池，命令她们改变言辞。宗女等人高声说：“朝廷的大军即将到来，你们要坚守城池不要投降。” 贼寇大怒，分别剖开她们的腹部，然后砍下头颅。两个州都上表奏报他们的节操道义，孙道登等人都被赐予五品郡、五等子爵的爵位，允许他们的子弟承袭。朝廷派遣使者到他们的安葬之地吊唁祭祀。
李几，是博陵安平（今河北安平）人。七世同居，财产共有，家中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人，老少众多，家风礼仪著称于世，至于劳作之事，晚辈都争相前往。乡里人赞叹不已，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张安祖，是河阳（今河南孟州西）人。承袭世代传下来的爵位山北侯（山北为古地名，侯为古代爵位等级）。当时有个叫元承贵的人，曾经担任河阳县令，家境贫困，前往尚书省请求选拔官职，恰逢天气非常寒冷，于是冻死在路边。他的儿子年幼，把尸体停放在街巷之中，没有依靠来办理棺木入殓之事。张安祖悲痛哭泣，完全按照礼仪行事，购买木材制作棺木，亲手操办，妥善安葬并供给必要的费用。朝廷内外都赞赏感叹。尚书省听闻后奏报朝廷，为他的家门挂牌表彰。
王闾，是北海密（今山东昌邑东南）人。数世同居，有一百口人。另外，泰山（古代郡名，治所在今山东泰安东北）人刘业兴四世同居，鲁郡（古代郡名，治所在今山东曲阜）人盖隽六世同居，都是财产共有，家庭内部和睦融洽。乡里人都敬重称异。有关部门上奏朝廷，都为他们的家门挂牌表彰。
史臣（《魏书》的编撰者）说：于什门等人有的面临危难不屈不挠，视死如归；有的奔赴险境如同平地，只坚守道义所在。他们的功绩大则光耀国家、兴盛家族，小则牺牲自己、造福他人。因此他们的盛大功业所彰显的，可与河海一同奔流；高尚节操所标榜的，能与松柏一起茂盛。这些都是他们践行道义所取得的成就，身死而名声确立，难道是偶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