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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高湖崔逞封懿
高湖,字大渊,是勃海郡蓚县(今河北景县)人,汉朝太傅高裒的后代。祖父高庆,在慕容垂麾下担任司空;父亲高泰,曾任吏部尚书。高湖年少时机敏聪慧,有气度胸襟,与兄长高韬在当时都很有名望,深受同乡崔逞的敬重赏识。他年轻时就担任要职,曾任散骑常侍。登国十年(公元 395 年),慕容垂派遣太子慕容宝来攻打北魏,高湖向慕容垂进谏说:“魏国是燕国的同盟之国,他们有内乱时,我们曾派兵前往支援;我们有需求时,他们也从未拒绝,两国和睦相处多年,互派使者往来不断。此前我们请求借马未能如愿,就扣留了他们的弟弟,理亏在我们这边,并非他们的过错。当前本该重修旧好,安定国家,却反而派太子率领大军远征。况且魏国君主雄才大略,兵马精锐强盛,艰难险阻的处境他都经历过。太子年纪尚轻,意气风发、心志锐进,轻敌好胜,不宜独自领兵出征。战争凶险难测,希望您能深思熟虑!” 言辞恳切激烈。慕容垂大怒,罢免了高湖的官职。不久后,慕容宝果然在参合陂(今内蒙古凉城东北)战败。慕容宝即位后,重新起用高湖为征虏将军、燕郡太守。后来慕容宝逃到和龙(今辽宁朝阳),兄弟之间互相争斗,高湖见燕国衰败混乱,便率领三千户人家归顺北魏。太祖(拓跋珪)赐封他为东阿侯,加授右将军,总领代地东部各部落。世祖(拓跋焘)时期,任命他为宁西将军、凉州镇都大将,镇守姑臧(今甘肃武威),治理期间施行仁政,颇有政绩。他七十岁时去世,朝廷追赠镇西将军、秦州刺史,谥号为 “敬”。高湖有四个儿子。
第三子高谧,字安平,兼具文武才能与气度。天安年间(公元 466-467 年),因是功臣之子被召入宫中,任命为中散,专门掌管秘阁典籍。他勤奋不懈,深得高宗(拓跋濬)器重,被授予秘书郎一职。高谧鉴于古代典籍残缺不全,上奏请求广泛寻访各地书籍,大量抄写修补。因此,代京(今山西大同)的图书典籍,无不经过审订校正。显祖(拓跋弘)在宁光宫执政时,高谧常侍奉其讲读经史,被任命为兰台御史,不久后转任治书御史,掌管宫内宫外事务,弹劾纠察违法之人,任职期间秉公行事,无所畏惧回避,深受赞赏。延兴二年(公元 472 年)九月去世,时年四十五岁。太昌初年(公元 532 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号为 “武贞公”。他的妻子叔孙氏,被封为陈留郡君。
高谧的长子高树生,性情豁达开朗,看重气节道义,结交英雄豪杰,不热衷于置办产业,有识之士都推崇他的非凡。蠕蠕(即柔然)入侵劫掠时,高祖(元宏)下诏命怀朔镇将、阳平王元颐率领军队讨伐。元颐任命高树生为镇远将军、都将,高树生担任先锋,立下战功。高树生崇尚侠义,一心想要逍遥自在,不愿担任官职,推辞不接受赏赐,当时的人都敬重他的品格。他的住宅多次出现红光紫气的异常现象,邻居们都感到惊恐,认为是怪异的变故,劝他不要在此居住。高树生却说:“哪里不是好地方呢?” 依旧安然居住。他素来喜爱音律,常以丝竹乐器自娱自乐。孝昌初年(公元 525 年),北方各州发生大乱,朝廷下诏征调各路军队,广泛招募将士并给予奖赏。因高树生有威望谋略,被授予大都督一职,命他率领精锐勇士,镇守保卫故土。孝昌二年(公元 526 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沧瀛殷定六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追封为勃海王,谥号为 “文穆”。他的妻子韩氏,被尊为勃海王国太妃。永熙年间(公元 532-534 年),又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授后部羽葆鼓吹,其余封号不变。他的长子就是齐献武王(高欢)。
齐献武王的弟弟高琛,字永宝。天平年间(公元 534-537 年),担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御史中尉,封为南赵郡开国公。
高琛的儿子高叡,继承爵位。武定末年(公元 550 年),担任太子庶子。
高树生的弟弟高翻,字飞雀,也因气度不凡而闻名。在侍御中散任上去世。元象年间(公元 538-539 年),追赠假黄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洛瀛并肆燕恒云朔十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为 “孝宣”。
高翻的儿子高岳,武定末年,担任侍中、太傅公,封为清河郡开国公。
高谧的长兄高真,有志向德行。兄弟几人都极其孝顺,父亲去世后,他们在墓旁守丧,期间有甘露、白雉降临聚集。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表彰他们的乡里。高真从泾州别驾做起,逐渐升迁至定安太守,政绩卓著,声名远扬。去世后,追赠龙骧将军、泾州刺史。
(高真)兼任金城太守。神龟初年(公元 518 年)去世。太昌元年(公元 532 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相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谥号为 “武康”。
高真的儿子高仁,正光年间(公元 520-525 年),在河州别驾任上去世。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齐济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为 “明穆”。
高仁的儿子高贯,字小胡。永兴末年(公元 413 年),担任通直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尚食典御。
高拔的弟弟高䐗兒,容貌俊美,体力过人,尤其擅长射箭骑马。显祖时期,担任羽林幢将。皇兴年间(公元 467-471 年),任主仗令。高祖初年,担任给事中,多次升迁后任散骑常侍、内侍长。因事获罪被处死。
高䐗兒的儿子高昋,字明珍,有才能志向。起初被任命为侍御史,后授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他与叔父高徽一同出使西域,返回途中到达河州时遭遇贼寇围攻,城池陷落而遇害。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都督冀沧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冀州刺史。永熙年间,又追赠侍中、都督青徐光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为 “文景”。
高昋的儿子高永乐,兴和年间(公元 539-542 年),担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济州刺史,封为阳川县开国公。
高永乐的弟弟高弼,武定年间(公元 543-550 年),担任安西将军、营州刺史,封为安陵县开国男。
高䐗兒的弟弟高徽,字荣显,小字苟兒。聪慧机敏,有才干魄力,受到任城王元澄的赏识。景明年间(公元 500-503 年),以奉朝请为起家官。延昌年间(公元 512-515 年),被任命为假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嚈哒(古代西域国家),西域各国无不敬畏他,破洛侯、乌孙等国也通过他向朝廷进献名马。返回后,被授予冗从仆射。神龟年间(公元 518-520 年),升任射声校尉、左中郎将、游击将军。又被任命为假平西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再次出使嚈哒。返回途中到达枹罕(今甘肃临夏)时,恰逢莫折念生在秦陇地区(今陕西、甘肃一带)反叛。当时河州刺史元祚被前任刺史梁钊的儿子梁景进等人勾结莫折念生围攻,元祚因忧虑而死。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台使元湛共同推举高徽代理河州事务,高徽安抚百姓有方,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效命。别驾乞伏世则暗中与梁景进勾结,被高徽处死。高徽向吐谷浑(古代少数民族政权)征兵,吐谷浑率领军队前来救援。梁景进战败逃走,投奔秦州。不久后,梁景进又率领羌夷部落再次前来围攻,高徽派遣统军六景相火速上奏请求援兵,朝廷下诏命高徽继续代理河州事务。因长期没有救援,兵力耗尽,城池陷落,高徽被贼寇杀害。永熙年间,他的灵柩被运回洛阳。朝廷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瀛沧五州诸军事、司徒公、冀州刺史,谥号为 “文宣”。
高徽的儿子高归义,有志向气节。起初被任命为奉朝请,加授威烈将军。他曾与父亲高徽一同出使西域。返回都城后,逐渐升迁至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西征都督,多次立下战功。后来在战场上阵亡。太昌初年,追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号为 “孝贞”。
高归义的儿子高普,武定末年,担任安南将军、太子左卫率。
高归义的弟弟高归彦,武定末年,担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封为安喜县开国男。
高真的弟弟高各拔,担任广昌镇将。去世后,追赠燕州刺史。
高各拔的儿子高猛虎,担任鄯善镇录事。父亲去世后,他以极致的孝行著称,于是断绝了做官的念头。
高猛虎的儿子高元国,早年去世。
次子高显国,武定末年,担任抚军将军,封为汶阳男。
高显国的弟弟高达,武定年间,担任骠骑将军,代理沧州事务。
高达的弟弟高永国,担任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高永国的弟弟高子国,担任武卫将军。
高各拔的小儿子高盛,天平年间,担任侍中、太尉公,封为广平郡开国公。
高盛的儿子高子瑗,武定末年,兼任武卫将军。
高谧的弟弟高稚,字幼宁。担任过薄骨律镇将、营州刺史。
高稚的儿子高陀,字难拖。担任沃野镇长。去世后,追赠琅邪太守。
高陀的儿子高雍,字景云,担任司徒从事。后来与小儿子高思义一同投奔萧衍(南朝梁开国皇帝),在江南去世。元象初年(公元 538 年),灵柩被运回北方,朝廷特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定瀛沧幽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冀州刺史。
高雍的儿子高思宗,武定末年,担任中军将军、仪同三司、兖州刺史,封为上洛郡开国男。高思义,特追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兖齐三州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仆射、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高陀的弟弟高兴,早年去世。高兴的儿子高贵孙,担任晋州刺史。
高湖的弟弟高恒,字叔宗,在慕容垂麾下担任钜鹿太守。太祖时期,率领全郡归降北魏,被赐爵泾县侯,加授龙骧将军,仍镇守钜鹿。去世后,追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号为 “惠”。
高恒的儿子高道,字始愔,继承爵位。被任命为都牧令,升迁至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还未到任就去世了,朝廷依旧按所授官职追赠,谥号为 “庄”。
高道的儿子高干,字干奴。喜爱学习,性情宽厚,有高雅的气度。继承泾县侯爵位,后来按照惯例降为伯爵。历任南青州征虏府司马、威远将军、鄯善镇远府长史,后转任汾州后军府长史、白水太守。所到之处,以清廉公正著称。太昌初年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号为 “孝穆”。
高干的儿子高侃,字伯欣,继承爵位。被任命为南秦州长史。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凉州刺史,谥号为 “宣”。
高侃的儿子高绍,字广祖,继承爵位。兴和初年,担任征虏将军、沧州刺史。
高侃的弟弟高腾,字伏兴。在安东将军、光州刺史、襄城县开国公任上去世。
高腾的儿子高陟,字祖迁。担任司空中郎、太尉主簿。
高陟的弟弟高憬,担任通直郎。高憬的弟弟高翙,继承父亲的爵位。
高腾的弟弟高隆之,武定末年,担任太保、尚书令,封为平原郡开国公。
崔逞,字叔祖,是清河东武城(今山东武城)人,北魏中尉崔琰的六世孙。曾祖崔谅,担任过晋朝中书令;祖父崔遇,在石虎(后赵皇帝)麾下任职,担任特进;父亲崔瑜,担任过黄门郎。崔逞年少时喜爱学习,有文学才华。遭遇战乱后,孤身贫困,亲自在田间耕种,却始终没有停止讲学诵读。慕容暐(前燕皇帝)时期,被郡里举荐为上计掾,补任著作郎,撰写《燕记》。后升任黄门侍郎。苻坚(前秦皇帝)吞并前燕后,任命他为齐郡太守。苻坚战败后,司马昌明(东晋孝武帝)任命崔逞为清河、平原二郡太守。后来被翟辽(翟魏建立者)俘获,授予中书令一职。慕容垂消灭翟钊后,任命他为秘书监。慕容宝向东逃到和龙后,崔逞担任留台吏部尚书。慕容驎即位后,崔逞携带妻子儿女逃归太祖。张兖此前曾称赞崔逞的才能,太祖见到崔逞后,给予他优厚的礼遇,任命他为尚书,让他参与处理政事,总领三十六曹事务,另外配备属官,在门下省办公,不久后任命为御史中丞。
太祖攻打中山(今河北定州)未能攻克,军队缺乏粮食,百姓大多藏匿谷物,太祖向群臣询问获取粮食的办法。崔逞说:“采摘桑葚可以补充军粮。从前飞鸮(猫头鹰)吃了桑葚后叫声变得温和,《诗经》中记载了这件事。” 太祖虽然怨恨他言语轻慢,但军队确实需要粮食,就听从了他的建议,用桑葚充当租税。崔逞又说:“可以让士兵们及时自行采摘,过了时节桑葚就会落尽。” 太祖大怒说:“内部的贼寇还没有平定,士兵们怎么能放下武器进入山林采摘桑葚呢?这是什么话!” 因中山尚未攻克,所以没有加罪于他。天兴初年(公元 398 年),姚兴(后秦皇帝)入侵司马德宗(东晋安帝)的襄阳戍守地,戍将郗恢派人火速向常山王元遵求救。元遵将此事上报朝廷,太祖下诏命崔逞与张兖为元遵起草回信。起初,郗恢在给元遵的信中说 “贤兄虎步中原”,太祖认为这句话违背了君臣之礼,下令崔逞、张兖在回信中也贬损对方君主的称号。但崔逞、张兖却在信中称 “贵主”。太祖大怒说:“让你们贬损对方的君主来回应,你们却称‘贵主’,这比‘贤兄’还要过分!” 于是下令将崔逞赐死。后来,司马德宗的荆州刺史司马休之等数十人被桓玄驱逐,都打算前来投奔北魏,到达陈留以南时,分成两批,一批逃往长安,一批前往广固(今山东青州)。太祖起初听说司马休之等人要来归降,非常高兴,后来奇怪他们为何迟迟不到,下诏命兖州官府寻访。找到他们的随从后,询问原因,随从们都说:“魏国的威名远扬,所以司马休之等人都想前来归附,但听说崔逞被处死,便转而逃往这两个地方。” 太祖深感后悔。从此以后,士人中即使有过错,也大多得到宽容。
崔逞有七个儿子,其中两个早年去世,第三子崔义,崔义的弟弟崔諲,崔諲的弟弟崔祎,崔祎的弟弟崔严,崔严的弟弟崔赜。崔逞归附北魏时,始终担心无法保全自身,便让妻子张氏带着四个儿子留在冀州,让他们归顺慕容德,于是四人逃往广固。崔逞独自与小儿子崔颐留在平城(北魏前期都城,今山西大同)。等到崔逞被处死,也因此事受到谴责。
崔颐,字泰冲。起初担任太子洗马,后来逐渐升迁至散骑常侍,被赐爵清河侯。后来世祖听说刘义隆(南朝宋文帝)任命崔諲为冀州刺史,便说:“刘义隆懂得任用他的兄长,我难道没有冀州刺史可用吗?” 于是任命崔颐为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又担任大鸿胪,持节册封杨难当为南秦王。他多次奉命出使,宣扬朝廷的命令,世祖很赞赏他。后来,骠骑大将军、乐平王元丕等统领各路军队攻打上邽(今甘肃天水),世祖派崔颐携带诏书前往元丕军中,晓谕杨难当遵从诏令。之后,崔颐与方士韦文秀前往王屋山炼制金丹,没有成功。真君初年(公元 440 年)去世。崔颐有五个儿子。
长子崔秉,字公礼。早年去世,没有儿子。
崔秉的弟弟崔广,字公渊,继承爵位。被任命为平东将军。儿子崔法度,早年去世。
崔广的弟弟崔轨,字公则。担任太子中舍人、镇南司马。
崔轨的弟弟崔穆,字公和。早年去世。
崔穆的弟弟崔叡,字哲,小字男季。高祖初年,因与境外勾结被处死。堂兄崔景真将儿子崔思叔过继给崔叡。
崔思叔,年少时担任中书学生,升迁至中书博士。世宗时期,历任上党、钜鹿太守。从崔逞被处死到崔叡被诛杀,三代人共计五十多年,在北方的崔氏一族便断绝了。
起初,三齐(今山东半岛地区)平定后,崔祎的孙子崔相如归附北魏,因才学闻名。被举荐为冀州秀才,早年去世。崔相如的弟弟崔彧,事迹记载在《术艺传》中。
崔逞的兄长崔适,字宁祖,在当时也有名望。担任过慕容垂的尚书左丞,范阳、昌黎二郡太守。
崔适的曾孙崔延寿,担任冀州主簿。他轻视财物,喜爱施舍,在乡里深受赞誉。崔延寿的儿子崔隆宗,简约率真,乐于助人,守丧期间以孝行闻名。历任冀州别驾,兰陵、燕郡二郡太守,司空谘议参军,冀州中正,中军大将军府长史。他以诚信待人,发自内心,因此被世人看重。去世后,追赠前将军、齐州刺史,谥号为 “孝”。
崔隆宗的儿子崔敬保,担任员外散骑侍郎、冀州仪同府从事中郎。去世后,追赠冀州刺史。
崔敬保的儿子崔子恒,官至征虏将军、鲁郡太守。早年去世。
崔子恒的弟弟崔子安,担任冠军将军、西兖州司马。
崔子安的弟弟崔子升,担任开府参军。武定年间,因牵连元瑾谋反一事,兄弟二人一同被处死。
封懿,字处德,是勃海郡蓚县人。曾祖封释,担任过晋朝东夷校尉;父亲封放,担任过慕容暐的吏部尚书;兄长封孚,担任过慕容超(南燕皇帝)的太尉。封懿英俊魁伟,有才华气魄,擅长写文章,与封孚虽然才能品行各有长短,但名声地位大致相当。在慕容宝麾下任职,官至中书令、民部尚书。慕容宝战败后,封懿归顺北魏,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都坐大官、宁朔将军,封为章安子。太祖多次召见他,询问慕容氏的旧事。封懿回答时言辞疏阔轻慢,被罢官回家。太宗初年(公元 409 年),再次被征召为都坐大官,进爵为侯。泰常二年(公元 417 年)去世。封懿撰写了《燕书》,在当时广泛流传。
封懿的儿子封玄之,因参与司马国璠、温楷等人的谋反计划,被处死。临刑前,太宗对他说:“终究不会让你断绝后代,会宽恕你的一个儿子。” 封玄之请求说:“弟弟封虔的儿子封磨奴,字君明,早年丧父,请求保全他的性命。” 于是处死了封玄之的四个儿子,赦免了封磨奴。
封磨奴遭受宫刑成为宦官。崔浩被诛杀时,世祖对封磨奴说:“你本来应该保全性命,之所以遭受宫刑,是因为崔浩的缘故。” 后来担任中曹监,出使张掖(今甘肃张掖),被赐爵富城子,加授建威将军、给事中。过了很久,出任冠军将军、怀州刺史。太和七年(公元 483 年)去世。追赠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勃海公,谥号为 “定”。以族子封叔念为继承人,高祖赐名封回。
封回的父亲封鉴,是慕容暐的太尉封弈的后代。封回,皇兴初年(公元 467 年)担任中书学生,继承富城子爵位,多次升迁后担任太子家令。世宗即位后,任命封回代理华州事务。封回在华州时鞭打了中散大夫党智孙,被尚书左丞韦绩弹劾上奏,遭到罢免。不久后被任命为镇远将军、安州刺史。当地山民质朴醇厚,父子与宾客旅客同处一室就寝。封回到任后,下令让他们分开居住,当地习俗就此改变。被征召为太尉长史,多次代理定州、徐州事务。不久后被任命为后将军、汾州刺史。
肃宗初年(公元 516 年),转任凉州刺史,加授右将军,封回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改授平北将军、瀛州刺史。当时正值大乘教叛乱之后,又遭遇水灾,百姓生活困乏。封回上奏请求赈济抚恤百姓,免除他们的兵役赋税,州内百姓十分依赖他。又担任度支尚书,不久后转任都官尚书、冀州大中正。荥阳人郑云谄媚侍奉长秋卿刘腾,送给刘腾四百匹紫缬,得以担任安州刺史。任命诏书早晨发出,郑云傍晚就前往拜访封回,坐下还未坐稳,就对封回说:“我要去担任安州刺史,你知道吗?那里的土地上,做什么生意获利?” 封回回答说:“你蒙受国家的恩宠,位居方伯(地方长官)之位,即使不能像古人那样不与百姓争夺利益,也应该思考办法救济百姓,怎么刚上任就询问谋生获利的事呢?封回不做买卖,无法告诉你。” 郑云羞愧得脸色大变。
灵太后临朝听政时,召集文武百官询问朝政得失,群臣都不敢说话。封回回答说:“从前孔丘担任司寇,十天就诛杀了少正卯,鲁国因此秩序井然,欺诈奸巧之事自行停止。姬旦(周公)施行刑罚,不回避兄弟,周朝的教化因此兴盛。徐偃王一味推行仁义,他的国家却灭亡了。从古至今,没有不严明刑罚而能治理好国家的。近来多因地方长官宽容懈怠,侵害剥削百姓,导致盗贼四起。请求整肃刑法,以惩戒尚未犯罪的人。” 灵太后心中认同他的意见,却没有采纳。封回转任七兵尚书,兼任御史中尉。尚书右仆射元钦与堂兄元丽的妻子崔氏通奸,封回上奏弹劾,当时的人都称赞他。被任命为镇东将军、冀州刺史。
肃宗末年,被征召为殿中尚书,多次上奏请求辞职,于是被任命为右光禄大夫。庄帝初年(公元 528 年),在河阴之变中遇害,时年七十七岁。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号为 “孝宣”。
封回的长子封隆之,武定年间,担任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封为安德郡开国公。
封隆之的儿子封子绘,武定年间,担任勃海太守。
封隆之的弟弟封兴之,字祖胄。通晓经义,品行端正,性情恬淡清静。以太学博士为起家官,后担任员外郎。出任瀛冀二州平北府长史,所到之处都有称职的声誉。孝昌年间去世。天平年间,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不久后又追赠殿中尚书,谥号为 “文”。
封兴之的儿子封孝琬,字子倩。武定末年,担任开府中郎。
封孝琬的弟弟封孝琰,担任秘书郎。
封兴之的弟弟封延之,字祖业。天平年间,担任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封为剡县开国子。
封磨奴既然以封回为继承人,便向显祖请求,追赠封鉴为宁远将军、沧水太守。
封鉴的长子封琳,字彦宝。显祖末年,本州上表举荐他,被任命为中书博士。高祖初年,大军南下讨伐,封琳参与镇南军事。后来担任河南七州大使,返回后被任命为中书侍郎,与侍中、南平王冯诞等人商议制定律令,被赏赐六百匹布帛、六百石粮食,马牛各一头。升迁为太尉长史,转任司宗下大夫,有长者的称号。代理东兖州事务。朝廷改定百官制度后,被任命为司空长史。出任立忠将军、南青州刺史,兼任散骑常侍、持节,担任西道大使。返回后担任长兼太中大夫,转任广平内史,又担任光禄大夫。世宗末年,被任命为后将军、夏州刺史。后被征召为安东将军、光禄大夫。神龟二年(公元 519 年)去世。追赠使持节、抚军将军、相州刺史。
封琳的儿子封元称,封元称的弟弟封子盛,都早年去世。
封子盛的弟弟封子施,武定末年,担任沛郡太守。
封琳的儿子封肃,事迹记载在《文苑传》中。
封懿的堂兄封恺,字思悌,是封弈的孙子。父亲封劝,担任过慕容垂的侍中、太常卿。封恺,担任过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后来进入代都,名声在封懿的儿子封玄之之上,两人都因参与司马氏的谋反事件被处死。封恺的妻子,是庐玄的姐姐。封恺的儿子封伯达抛弃母亲和妻子李氏向南逃往黄河以南地区,另娶房氏为妻。显祖末年,封伯达的儿子封休杰归附北魏,祖母庐氏仍然在世,已近百岁,而李氏已经去世。封休杰,高祖时期因归附的功劳担任河间太守,兼任冀州咸阳王府谘议参军。
封休杰的堂弟封灵佑,在刘义隆麾下担任青州治中、勃海太守。慕容白曜平定三齐后,封灵佑率领二百人前往慕容白曜处归降,被赐爵下密子。后来被任命为建威将军、勃海太守。去世后,儿子封进寿继承爵位。肃宗时期,封进寿担任扬州治中,因丢失义州被刺史元志杀害,事情详细记载在《元志传》中。
封进寿的儿子封子游,武定年间,担任开府中兵参军。
封进寿的弟弟封蚌,在冀州别驾任上去世。
封蚌的弟弟封粲,以荆州长流参军、司空水曹参军、殿中侍御史为起家官,多次升迁后担任征东将军、广州长史。返回后,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卫将军、冀州刺史。
封回的族叔封轨,字广度。沉稳谨慎,喜爱学习,博览通晓经传典籍。与光禄大夫武邑人孙惠蔚志同道合,关系友好,孙惠蔚常常推崇封轨说:“封生对于经义的理解,不仅章句解析精妙,他明确标明纲要,总括主旨大意的能力,我比不上的地方有很多。” 封轨注重自身修养整洁,仪表十分魁梧。有人说:“学者不必注重修饰,这位贤者为何偏偏这样?” 封轨听说后,笑着说:“君子整理衣冠,端正仪态,何必蓬头垢面,才算贤者呢?” 说话的人羞愧地退下了。
太和年间(公元 477-499 年),被任命为著作佐郎,逐渐升迁至尚书仪曹郎中,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奉命出使高丽(古代朝鲜半岛国家),高丽王高云依仗国家偏远,声称患病不亲自接受诏书。封轨神色严肃地责备他,用大义晓谕他,高云才面向北方接受诏书。此前,契丹掳掠了边境六十多名百姓,又被高丽裹挟掳掠向东而去。封轨详细了解情况后,发文书向高丽征召,高云全部供给物资将百姓送回。有关部门上奏说,封轨出使遥远的异域,不辱没朝廷使命,灵活变通地安抚晓谕,使边境百姓得以安宁,应当加以爵位赏赐。世宗下诏说:“灵活征召被掳百姓,是使者的常职,但封轨宣扬朝廷威德有显著成效,应当赏赐他晋升一级官阶。” 转任考功郎中,被任命为本郡中正。勃海太守崔休入朝担任吏部郎,因哥哥的考核之事向封轨请托。封轨说:“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不能因为是过去的上司就违背它。” 崔休赞叹他坚守正道。封轨在朝中,被称为儒雅之士。他上奏请求派遣四门博士中通晓经义的学者,检查测试各州的学生,朝廷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后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加授扬武将军。被任命为假通直散骑常侍,前往安抚慰问汾州的山胡(少数民族)。
司空、清河王元怿上表请求修建明堂、辟雍(古代帝王祭祀、教学的场所),朝廷下诏召集百官商议。封轨议论说:“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殿,位于国都的南方,用于尊崇父亲、配祭上天,颁布历法、推行教化,它的建筑形制,由来已久。因此《周官・匠人职》中说:夏后氏的世室,殷人的重屋,周人的明堂,都是五室、九阶、四户、八窗。郑玄注释说:‘有的称宗庙,有的称王寝,有的称明堂,相互提及以表明形制相同。’由此可见,夏、商、周三代的明堂,形制是一致的。考察周朝与夏、商相比,虽然有增减变化,但至于明堂,却沿袭不变,这表明五室的形制,是顺应天数的。因此郑玄又说:‘五室,象征五行;九阶,象征九州;四户,通达四季;八窗,贯通八风。’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根本规范,是国家永恒的制度。至于上面圆形、下面方形以象征天地,环绕宫殿修建水道以限制观者,用茅草覆盖、用白灰涂抹作为质朴的装饰,用红色、白色的缀饰作为门窗,这些都是典籍中明确记载的,是制度的应有之义。秦朝时期,焚烧毁灭五经典籍,废除三代制度,变更先圣的规定,不依照旧有的法度。因此《吕氏春秋・月令》中出现九室的说法,《大戴礼记》中记载十二堂的议论。汉朝继承秦朝的制度,也未能更改,东西两京的明堂,都是九室。因此《三辅黄图》《白虎通》,以及蔡邕、应劭等人,都声称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堂象征十二时辰。室是用来祭祀上天的,堂是用来颁布政令的。依照上天祭祀,因此室不超过五座;依照时令颁布政令,因此堂不超过四座。九州与十二时辰,并非可以效仿的准则,九和十二的数量,用途何在?如今圣朝想要尊崇道义、教化百姓,完备礼仪、化育万物,应当以五室为准则,作为永久的制度。至于明堂与宗庙、学校是否混淆,是否夹杂台榭池塘等问题,袁准等人已经议论纠正过了,他们的论述仍然存在,不再需要赘述。”
不久后,封轨以本官代理东郡太守,升迁为前军将军、代理夏州事务。他喜好制定条令教化,所到之处都有政绩。转任太子仆射,升任廷尉少卿,加授征虏将军。去世后,追赠右将军、济州刺史。
起初,封轨深受郭祚的赏识,郭祚常常对儿子郭景尚说:“封轨、高绰两人,都是治国的人才,必定能有远大的前程。我一生从不随意举荐人才,但常常推荐这两位先生,不仅是为国家举荐贤才,也是为你们将来铺设道路。” 封轨就是如此被看重。封轨以方正耿直为立身之本,高绰也以风度气概树立名声。尚书令高肇被任命为司徒,高绰往来迎送,而封轨始终没有前往拜见。高绰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封轨,便立刻返回,说:“我一生自认为没有违背规矩,今日的行为,远不如封生啊。” 封轨认为修养德行、谨慎言语是修身的根本,奸邪谗佞之人是世间的大害,于是撰写了《务德》《慎言》《远佞》《防奸》四篇戒文,文字繁多,此处不再记载。
封轨的长子封伟伯,字君良。学识渊博,富有才思,二十岁时被任命为太学博士,每当朝廷有重大议论,封伟伯都参与其中。深受太保崔光、仆射游肇的赏识。太尉、清河王元怿征召他为参军事,元怿亲自为《孝经》作注,命封伟伯撰写《难例》九条,都能指出注释中的遗漏之处。封伟伯又讨论《礼记》《左传》《诗经》《易经》中的疑难问题数十条,儒生们都称赞他。不久后朝廷将要修建明堂,广泛召集儒学之士,商议明堂的制度,关于 “九五” 的争论,长期未能确定。封伟伯于是搜集查阅经书纬书,献上《明堂图说》六卷。正光末年(公元 525 年),尚书仆射萧宝夤任命他为关西行台郎。等到萧宝夤反叛,封伟伯便与南平王元冏暗中勾结关中豪强韦子粲等人,谋划发动义兵讨伐。事情泄露后被杀害,时年三十六岁,当时的人都为他感到惋惜。永安年间(公元 528-530 年),追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瀛州刺史,允许他的一个儿子入仕为官。封伟伯没有儿子,便将这个恩典转授给第三弟封翼。封伟伯撰写了《封氏本录》六卷,以及诗赋、碑诔、杂文等数十篇。
封伟伯的弟弟封业,字君修。担任奉朝请,兼任殿中侍御史。早年去世。
封业的弟弟封翼,字君赞。容貌俊美,腰围粗壮达十围。因兄长封伟伯坚守气节的功勋,被任命为给事中,后来加授扬烈将军。武定初年(公元 543 年)去世。
封翼的弟弟封述,字君义。武定末年,担任廷尉少卿。
封述的弟弟封询,字景文。担任尚书起部郎。
史臣曰:高敬侯(高湖)才识明达,远见卓识,能够把握时机行事,自身与名声都十分美好,被世人称为英才,这是上天所赞许的。崔逞有文学才华与器量见识,是当时的俊杰,但他考虑长远却忽略了细微之处,最终因此招致灾祸。他虽有这样的功绩,却未能使家族延续长久。封懿得以保全性命已是幸运,封回却能光耀家族,可见封氏家族并不缺乏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