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退 宿 广使 殿 殿西西 使西 椿寿椿广椿椿椿椿 椿椿使使 广访椿访使鸿 椿椿椿椿椿西使 椿鹿椿鹿椿 西 驿使 西寿 寿寿 鹿 殿殿 退 寿忿寿 姿 广 竿驿广 忿西怀宿便 驿西 姿 西 西宿 贿 怀 殿 便忿退怀 殿殿 便殿便访 怀 西使西 西 殿使

译文

王睿王仲兴寇猛赵修茹皓赵邕侯刚郑俨徐纥
那些面带谄媚之色、花言巧语,修饰言辞与容貌,谋求他人青睐,博取私下恩惠的人,这大概是投机求进者的常态。所以最严重的会自身受刑、子孙沉沦,其次的会做出舔痔尝痈般的卑劣行径,更何况是像秦朝那样用金钱疏通关系,汉朝那样用钱财买取爵位的行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至于那些身处极致尊贵之位,被贪欲所侵蚀的人,即使是圣贤通达之人尚且难以避免,平庸之人本来就更难逃此劫。男女的性情态势,其道理是一致的,夏、商两代的灭亡,都是因为这类事情。占据天下版图,掌握四海命运,颐指气使、随心所欲,高下贵贱全凭己意,这就是夏桀、殷纣使两个邦国灭亡,秦始皇之母赵姬、汉高祖皇后吕雉玷污两个国家的原因啊。北魏时期,王睿在太和初年受到宠幸,郑俨在孝昌末年得宠,前有年幼的君主,后有年少的帝王,他们趁机放纵淫乱,几乎没有顾忌畏惧,培植党羽,堵塞君主的视听。高祖表面上圣明通达,被人与神所敬仰,驾驭臣下有谋略,国家才得以保全。肃宗无所作为、垂拱而治,暗中救助的方法很少,天下混乱,最终导致国家灭亡。况且那些迎合君主脸色、窃取恩宠荣光的人,权势如同秋风扫落叶,气焰好似夏日炎炎,哪个时代没有呢?这就是周公旦告诫同僚警惕这类人,诗人痛恨众小人的原因。太宗时期,王洛兒、车路头等人,虽然被君主宠幸挂念,但都能在艰难险阻中效力,既有忠诚又有功劳,不像赵脩等人出身于君主身边的侍从,却擅自掌握刑罚大权,权势倾动都城及边邑,他们获得地位不符合道义,所以君子轻视他们。记载他们的行为变化,以完备祸福产生的缘由。
王睿,字洛诚,自称是太原晋阳(今山西太原)人。他的六世祖王横,曾担任张轨的参军。西晋战乱时,子孙后代便定居在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父亲王桥,字法生,通晓天文和占卜之术。凉州平定后,王桥进入京城,家境贫寒,依靠技艺维持生计。他历任官职,最终做到侍御中散。天安初年去世,被追赠为平远将军、凉州刺史、显美侯,谥号为敬。
王睿年轻时继承了父亲的技艺,并且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恭宗在东宫当太子时,见到他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兴安初年,王睿被提拔为太卜中散,逐渐升迁为太卜令,兼任太史。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听政,王睿凭借机遇得到宠幸,越级升任给事中。不久又担任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被赐予太原公的爵位。从此他在内参与机密事务,在外参与朝政,受到的宠爱日益深厚,朝中官员都畏惧他。太和二年,高祖和文明太后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各方宾客亲临虎圈,有一只老虎逃出,登上楼阁通道,几乎冲到君主的座位前。身边的侍从都惊慌溃散,只有王睿手持长戟抵御老虎,老虎才退去,因此他被君主更加亲近信任。太和三年春天,诏令王睿与东阳王元丕一同进入八议之列(古代八种特殊人物犯罪需经特别审议并减免刑罚的制度),永久享受免除赋税徭役的待遇。太和四年,王睿升任尚书令,被封为中山王,加授镇东大将军。朝廷为他设置了二十二人的王府官员,中书侍郎郑羲担任他的师傅,郎中令以下的官员都是当时的知名人士。又册封王睿的妻子丁氏为王妃。后来沙门法秀图谋叛乱,事情败露后,牵连了很多人。王睿上奏说:“与其杀害无辜之人,不如赦免有罪之人。应当将首恶分子斩首示众,其余被牵连的人按可疑论处予以赦免,不也是很好的做法吗?” 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得以赦免的有一千多人。
王睿出入宫廷禁地,文明太后私下赏赐他的珍宝古玩、绫罗绸缎,外人都不知道,通常都是在夜间用帷幕遮蔽的车子运送前往,由宦官护送,前后赏赐的财物价值巨万,数不胜数,此外还有田园、奴婢、牛马以及各种牲畜,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大臣及身边的人也因此得到赏赐,王睿表面上显示不偏私,花费的钱财又数以万计。等到王睿生病,高祖和文明太后常常亲自探望,侍从官员前来慰问的人,在路上络绎不绝。病情加重时,王睿上疏说:
我听说忠于君主的人,节义会在临终时彰显;孝顺父母的人,淳朴真诚会在生命垂危时表现出来。所以诸葛亮在军中去世,仍不忘记保全蜀国的计策;曾参病重时,心中还想着有益的善言。我虽然平庸愚昧,但怎敢忘记效仿先贤的高尚品行。我承受着天地养育之恩,蒙受着君主造就生成之德,年轻时受到良好的教化,二十岁时践行道义。在清明的朝廷中任职,将近三十年,受到先帝超出常规的眷顾,得到陛下不同寻常的宠爱。于是得以与有功的旧臣并列,在宫廷内侍奉君主,爵位位列诸王,职位处于上等,从容聆听圣贤之道,参与知晓国家政事。我确实想竭尽全力,来报答所受到的恩宠,没想到事与愿违,突然患上重病。陛下多次屈尊驾车亲自前来探望,这份荣耀让我一生都感到融洽,恩惠会流传到后世,我对陛下的忠诚,感激不尽。如今我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担心必定无法痊愈,抬头遥望朝廷,整日思念眷恋。仰仗着君主往日深厚的眷顾,斗胆陈述我愚昧浅薄的见解。
我听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大致有五个方面:一是谨慎使用刑罚,二是任用贤能之人,三是亲近忠诚守信之人,四是疏远谗佞小人,五是实行升降赏罚。刑罚严明,奸邪之人就会平息;贤能之人得到任用,功绩就会显著;亲近忠诚守信之人,视听就会明察;疏远谗佞小人,猜忌离间就会断绝;实行升降赏罚,贪婪之人就会改正。因此,谨慎体恤地使用刑罚,记载在《唐典》之中;能够识别人才就是明智,这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周书》记载了崇尚德行的文字,汉代史书列举了防范奸邪的言论,考察明辨善恶,这是古代帝王的重要典章。再者,天下地域广阔,远近情况不同,安抚边远地区应当用宽厚诚信的态度对待,安抚中原地区应当用清明简约的政策施恩。怜悯抚恤孤儿寡妇,救济贫困之人,录用有功的旧臣,赦免小的罪过,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修治善业,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希望陛下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之余,能够予以阅览考察。让子囊(春秋时楚国大臣,临终仍为国谋划)的忠诚,在当今再次彰显;将要衰落的志向,能在圣明的时代得以施展。
不久之后,王睿去世,时年四十八岁。高祖和文明太后亲自前往哀悼恸哭,赏赐给温明秘器(古代帝王、诸侯等死后所用的棺木),令宕昌公王遇监督料理丧事。追赠王睿为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号为宣王。内侍长董丑奴负责营造坟墓,将要安葬在城东时,高祖登上城楼眺望送葬队伍。京城的文人学士为他创作哀诗和诔文的有一百多人。朝廷又下诏在都城以南二十里的大路右侧为他建立祠庙,按时祭祀供奉,并立下碑铭,安排五户人家负责守护祭祀。又下诏褒奖王睿,将他抵御老虎的形象绘制在各个宫殿中,命令高允为他撰写赞辞。京城的男女百姓谄媚地称颂王睿的美德,创作新的乐曲来歌唱他,取名为《中山王乐》。诏令将这首乐曲交付乐府,配合音乐演奏。
起初,王睿的女儿嫁给了李冲哥哥的儿子李延宾,第二个儿子又迎娶了赵国李恢的女儿李华。女儿出嫁前,先进入宫中,其礼仪大致如同公主、诸侯王女儿的礼仪。文明太后亲自前往太华殿,让王睿的女儿在另外的帐幕中就寝,王睿和张祐在旁边陪坐,王睿的亲信以及李家、赵家的男子妇人排列在东西廊下。等到车队出发,文明太后送过中途。当时的人私下说这是天子、太后在嫁女儿。王睿安葬时,借助亲戚故旧的名义,身穿丧服、头戴白帽送葬的有一千多人,他们都大声恸哭来谋求荣耀利益,当时的人称之为 “义孝”。王睿显贵之后,就声称自己的家原本在太原晋阳,于是将籍贯迁移到那里,所以他的兄弟们的封爵也随之改到并州的郡县。王睿去世后,朝廷又追赠他的父亲王桥为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谥号为定,追封王睿的母亲贾氏为王妃,在墓的左侧立下石碑。父子二人都安葬在城东,相距一里多,迁都洛阳后,又迁葬到太原晋阳。
王睿的儿子王袭,字元孙。十四岁时,凭借父亲的职位被提拔为中散,仍然统领中部事务。王睿去世后,高祖下诏让王袭代领都曹事务,担任尚书令,兼任吏部曹、中部,依照他原来的品级职位,按照典章制度承袭爵位。文明太后下令说:“都曹尚书是文武百官的首领,是百姓所敬仰的人。王袭年纪尚轻,思虑不够周全,他的都曹尚书令职位可以暂时代理,让他熟悉政事,以后再正式任用也不晚。” 在文明太后在世期间,王袭受到的宠爱和眷顾一如既往。他承袭中山王的爵位,按照惯例降为公。文明太后去世后,王袭仍然在高祖身边,但受到的礼遇逐渐变薄,不再参与朝政事务。过了很久,王袭出任镇西将军、秦州刺史,后来又转任并州刺史。太和十七年,高祖前往洛阳,途中经过王袭的治所,王袭准备的供应帷帐粗略完备,辖区内清静安定,高祖对他颇为赞许。但百姓大多为他树立碑铭,放置在大路上,虚假地称颂他的美德,有人说这是王袭指使的。高祖听说后询问此事,王袭没有如实回答,因此被当面责备,尚书上奏请求免去他的官职,诏令只将他的爵位降两级。太和二十年,王袭因事被中尉弹劾,恰逢大赦得以赦免,相关事情记载在《常景传》中。景明二年,王袭去世,追赠为平南将军、豫州刺史,谥号为质。
王袭的儿子王忻,承袭爵位,担任太尉、汝南王元悦的记室参军。建义初年,王忻在河阴之变中遇害,追赠为散骑常侍、安北将军、肆州刺史,谥号为穆。
王忻的儿子王子暄,承袭爵位。武定末年,担任齐州骠骑府功曹参军。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
王忻的弟弟王诞,字永安。担任龙骧将军、正平太守。也在河阴之变中遇害,追赠为抚军将军、并州刺史。
王诞的儿子王希云,被举荐为秀才,早年去世。
王诞的弟弟王殖,字永兴。担任司空城局参军。
王殖的儿子王祖干,担任司徒行参军、并州刺史。
王殖的弟弟王永业,担任司空参军事。
王袭的弟弟王椿,字元寿。年轻时凭借父亲的职位被授予秘书中散,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后来被任命为羽林监、谒者仆射,又因母亲去世解除职务。正始初年,被授予中散,出任太原太守,加授镇远将军,因事获罪被免职。王椿有僮仆一千多人,园林住宅华丽宽敞,有歌舞艺人供自己娱乐,当时并不缺乏享用。有人劝王椿出仕,王椿笑着不回答。他向来有精巧的构思,凡是他营造制作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后人效仿的典范。因此正光年间,元叉将要营造明堂、辟雍(古代帝王祭祀、教学的场所),想要征召王椿担任将作大匠(掌管宫室、宗庙等建筑工程的官员),王椿听说后以生病为由坚决推辞。
孝昌年间,尔朱荣已经占据并州、肆州,因汾州的胡人反叛,上表请求加授王椿为征虏将军、都督,前往慰问安抚汾州的胡人。汾州的胡人与王椿的家乡同属一州,佩服他的声望,所到之处纷纷归降。叛乱平息后,王椿被授予右将军、太原太守。因参与拥立庄帝的功劳,被封为辽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不久又转封为真定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被任命为持节、本将军、华州刺史。不久转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殷州刺史。元晔即位后,授予王椿都官尚书一职,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永熙年间,王椿代理冀州事务。不久被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瀛州刺史。
当时出现了风雹灾害,皇帝下诏广泛征求正直的言论,王椿于是上疏说:“臣恭敬地接受诏书,因风雹肆虐,上动上天的眷顾,向百官征求正直的言论,向天下询问民间的舆论。陛下的心意恳切,都体现在诏书之中,臣恭敬地接受诏令,心中既惶恐又感动,不知所措。臣认为陛下顺应天命,统治养育万物,承接帝王艰难的国运,继承微弱的皇室基业,日夜操劳,废寝忘食,使得上天降下眷顾,怜悯百姓的疾苦,将百姓从困境中拯救出来。然而洪水泛滥成灾,在中秋时节造成危害。上天明察秋毫,灾变的发生必定有其缘由。臣私下认为风是上天的号令,是皇天用来显示威严的;冰雹是阴阳二气相互冲突激荡形成的。大概是执行政令不符合时节,舒缓与急切失当所导致的。从前甘霖滋润千里之地,实在是因为祭祀的诚心;太阳避让三舍(古代天文现象,象征君主有德),难道不是善言的力量吗?上天的谴责不会凭空发生,灾异的应验也不会错误,谁说上天高远,其实灾变与人间事务是相符合的。希望陛下留心仔细阅览,凝神远察,礼遇贤才,提拔士人,广泛选拔,审慎任用官员,提拔那些长期被压抑、心怀怨恨的人,救济贫困之人,减轻徭役。让那些像洪水淹没河流般被埋没的贤才,都能在朝廷任职;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没有谁是凭空得到职位的。让监狱中没有遭受酷刑的百姓,计算时日减少官府的开支。高大的官府之中,没有不被任用的贤士;孤独无依的百姓,能得到官府的赏赐恩惠。这样一来,万物就会复苏,百姓就会安宁康泰,到时再演奏《薰风》(古代颂扬圣君的乐曲)这样的乐曲,不再有《鸿雁》(古代反映百姓流离失所的乐曲)这样的悲歌,难道不是上天和百姓的幸事,鬼神也会为之欢欣鼓舞吗?”
王椿性情严厉明察,下属不能容忍奸邪之事,他所到之处的官吏百姓,都畏惧他而不敢轻举妄动。天平末年,王椿任期届满回到家乡。起初,王椿在住宅中建造厅堂,极为高大雄伟。当时有人突然说:“这是太原王的住宅,哪里是王太原的住宅。” 王椿以前担任太原太守,世人都称他为王太原。不久,尔朱荣住进了王椿的住宅,尔朱荣被封为太原王。等到齐献武王(高欢)居住在晋阳,这里成为霸业兴起的地方,有才能的人纷纷聚集而来。王椿礼遇敬重亲戚故旧,救助接济了很多人。后来因年老多病,于是称病客居在赵郡西部的鲤鲁祠山。兴和二年春天,王椿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追赠为使持节、都督冀瀛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太尉公、冀州刺史,谥号为文恭。安葬时,齐献武王亲自前往吊唁送葬。
王椿的妻子是钜鹿人魏悦的次女,通达事理且有远大的志向,知晓很多古代的言行事迹。她跟随丈夫在华州时,侄子魏建在洛阳生病,她听说后连夜骑马赶去探望。因操劳而面容憔悴,亲戚们都赞叹推崇她。尔朱荣的妻子北乡郡长公主对她非常礼遇敬重。永安年间,朝廷下诏封她为南和县君。她家中财物充足,但不注重华丽的装饰。抚养侄子魏收如同自己的儿子,救助亲戚族人,所到之处都能周全照顾。王椿一生的名誉地位,她出力很大。元象年间,她去世,追赠为钜鹿郡君。王椿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孙子王叔明为继承人。王叔明担任太尉参军事、仪同开府祭酒。在晋阳去世,没有儿子,以弟弟的儿子王子暄为继承人。
王睿的弟弟王谌,字厚诚。担任给事中、安南将军、祠部尚书,被赐予上党公的爵位。加授散骑常侍,兼任太史事务。按照惯例降为侯。升任太常卿。出任持节、安东将军、兖州刺史。返回京城后,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在任上去世。朝廷赏赐五十匹帛。
王谌的儿子王翔,字元凤。年轻时因聪慧机敏、善良正直,被下诏充任内侍。从太和初年开始,与李冲等人共同奏议决断日常事务,直到太和十六年,前后得到的赏赐累计达数千万。当时政事大多由文明太后决断,太后喜欢仔细考察事务,而王翔恭敬谨慎、周密严谨,非常受信任重用。迁都洛阳后,王翔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承袭爵位,升任辅国将军、太府少卿。出任济州刺史,去世后追赠为大将军、肆州刺史。
王翔的儿子王超,承袭爵位。王超,字和善。担任奉朝请、并州治中。王超喜欢结交人才,轻视钱财,重视义气。性情奢华,善于供养自己,每次吃饭必定穷尽山珍海味。三十四岁时去世。
王超的儿子王景览,承袭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
王景览的弟弟王景招,担任开府集曹参军。
王超的弟弟王穆,字思泰。元象年间,担任上党太守。去世。
王穆的弟弟王绰,字思和,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上党王元天穆任命他为北道行台郎中。尔朱荣取代元天穆担任大行台后,王绰仍然担任吏部郎。因参与侍奉庄帝的功劳,被封为猗氏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永安末年,被任命为征西将军、豳州刺史,没有赴任。元晔即位后,转任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兴和年间去世。
王绰的弟弟王爽,担任司徒中兵参军。
王谌的弟弟王魏诚,是东宫学生,被授予给事中,赐予中都侯的爵位,加授龙骧将军。去世后追赠为安南将军、冀州刺史,谥号为恭。
王魏诚的儿子王静,字元安,年轻时就有处理公务的才能。被授予中散,承袭爵位,按照惯例降为伯。担任员外郎、羽林监、兼尚书郎。因通晓法律被任命为廷尉评。转任游击将军,加授冠军将军、岐州刺史。赵郡王元谧暴虐残害百姓,城中百姓怨恨反叛,朝廷下诏让王静乘驿车前往安抚晓谕,百姓都立即归降。因奉命出使符合旨意,被赏赐五百匹帛。被任命为赵郡太守,因母亲年老坚决推辞不接受。又被授予征虏将军、廷尉少卿,有称职的名声。因公务获罪降为中散大夫,又因母亲去世离职。孝昌初年,朝廷下诏让他兼任廷尉卿,不久代理定州事务,他都坚决推辞不赴任。孝昌二年夏天,被任命为长兼廷尉卿,不久又代理定州事务。到冬天生病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为抚军将军、并州刺史,谥号为贞。没有儿子,以侄子王伯豫为继承人。王伯豫承袭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冀州开府录事参军。北齐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爵。
王魏诚的弟弟王亮,字平诚。承明初年,被提拔为中散。告发沙门法秀谋反,升任冠军将军,赐予永守侯的爵位,加授给事中。出任安西将军、泰州刺史。后来转任陕州刺史,因事获罪被免职。在家中去世。王亮的儿子王洪寿,早年去世。
王洪寿的儿子王元景,正光年间被允许恢复原来的爵位,降为伯。去世后没有儿子。
王洪寿的弟弟王嶷,字安寿。担任奉朝请,逐渐升迁为中散大夫。因病回到家乡,后来移居上党。七十一岁时去世。
王嶷的儿子王夷,字景预。有文学才华,年轻时擅长诗歌创作,在当时很有名气。没有做官就去世了。
王睿的叔父王隆保,担任冠军将军、姑臧侯。去世后追赠为安东将军、并州刺史,钜鹿公,谥号为靖。
王仲兴,是赵郡南栾(今河北巨鹿一带)人。父亲王天德,出身低微,后来做到殿中尚书。王仲兴年幼时就端庄谨慎,凭借父亲的职位早早在君主身边侍奉。太和年间,担任殿内侍御中散、武骑侍郎、给事中。出入宫廷禁地十多年,转任冗从仆射,仍然参与机密亲近事务,担任齐帅(统领仪仗侍卫的官员)。跟随君主征讨新野立下功劳,被任命为折冲将军、屯骑校尉。又奉命率领一千多名骑兵在邓城击败敌军。被任命为振威将军、越骑校尉,赏赐一千匹帛。
高祖在马圈(今河南邓州境内)时,从生病、病危到去世,王仲兴多参与侍奉护卫。到达鲁阳(今河南鲁山)后,世宗即位,王仲兴转任左中郎将,仍然担任齐帅。等到世宗亲自处理朝政,王仲兴与赵修一同受到宠爱信任,升任光禄大夫,兼任武卫将军。王仲兴虽然与赵修地位相当,但他畏惧谨慎、自我谦退,不像赵修那样傲慢无礼。咸阳王元禧出逃时,当时朝廷上下略微感到震惊。世宗在乾脯山派人追赶,让王仲兴骑马进入金墉城(今河南洛阳东北)安抚百姓。后来与领军于劲共同参与机密要务,王仲兴趁机陈述自己在马圈侍奉君主养病以及进入金墉城的功劳,请求得到与元勋相同的赏赐,于是被封为上党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自从被任命为武卫将军以及受封爵位那天起,世宗常常亲自前往他的宅第设宴款待。世宗外出巡游,王仲兴常常侍从左右,不离君主身边,宫外的事务能够直接向君主汇报,文武百官也都敬畏地迎合他的意向。王仲兴的哥哥王可久,因为王仲兴的缘故从散爵被提拔为徐州征虏府长史,兼任彭城太守。王仲兴世代居住在赵郡,自认为出身寒微,就说自己原本是京兆霸城(今陕西西安东北)人,因此担任雍州大中正(负责品评州内人才的官员)。
后来尚书认为王仲兴被封为开国公,赏赐回报过于优厚。北海王元详曾经当面启奏请求削减,事情长时间没有决断。王可久在徐州,依仗王仲兴的宠爱权势,轻视侮辱司马、梁郡太守李长寿,最终导致争吵。彭城的各位沙门共同出面调解,不久之后,又发生争执。王可久于是命令僮仆拦截殴打李长寿,导致李长寿肋骨骨折。徐州将此事上表奏报朝廷。北海王元详趁着文武百官朝会聚集的时候,神色严厉地大声说:“徐州是著名的藩镇,是先帝重视的地方,朝廷怎么能选拔任用这样的高级官员,竟然导致这样的纷争,传到偏远地区,难道不是国家的耻辱吗!” 众人也没有谁敢回应。王仲兴从此以后逐渐被疏远,不能再直接进入君主身边。世宗于是下诏剥夺他的封邑,将他外放为平北将军、并州刺史。王仲兴去世后,追赠为安东将军、青州刺史。
寇猛,是上谷(今河北怀来一带)人。祖父寇平城。寇猛年轻时因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被选入虎贲军(皇帝的侍卫部队),逐渐升迁为羽林中郎。跟随高祖征讨南阳,因攻打敌军不前进而被免官。世宗即位后,又被起用,世宗喜爱他的勇力,将他安置在身边,担任千牛备身(皇帝的贴身侍卫),经过多次升迁最终做到武卫将军。出入宫廷禁地,没有什么拘束顾忌。自认为是上谷寇氏,得以补任燕州大中正,但他不能辨别士人和庶民的等级。家境逐渐富裕奢华,住宅高大华丽,妻妾和奴仆众多。他稍微让弟弟侄子得到一些荣耀,但不如茹皓、王仲兴那样权势显赫。寇猛去世后,追赠为平北将军、燕州刺史。
赵修,字景业,是赵郡房子(今河北临城一带)人。父亲赵惠安,后来改名为赵谧,担任都曹史,因积累功劳补任阳武令。赵修显贵后,父亲被追赠为威烈将军、本郡太守,安葬时,又追赠为龙骧将军、定州刺史。赵修原本在东宫侍奉,是没有官职的侍从,很有勇力。世宗即位后,他仍然担任宫廷侍卫,受到的宠爱日益深厚。但他天性愚昧,不熟悉文书奏疏,因此不参与文字相关的事务。世宗亲自处理朝政后,在一个月之内,多次对他进行提拔任命,历任员外通直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光禄卿。每次接受任命举行宴会,世宗都亲自前往他的宅第,各位王公卿士以及文武百官都跟随前往,世宗还亲自接见他的母亲。赵修酒量很大,以至于强行劝酒,即使是北海王元详、广阳王元嘉等人也不能幸免,必定会被灌得困窘混乱。每次前往郊庙祭祀,赵修常常陪乘随行。出入华林园(皇家园林),常常骑马进入宫廷禁地。咸阳王元禧被诛杀后,他的家产财物大多赏赐给了高肇和赵修。
赵修安葬父亲时,从王公以下的文武百官没有不前往吊祭的,祭祀用的酒肉等祭品,堵塞了门前的街道。在京城为他父亲制作碑铭,石兽、石柱都征调百姓的牛车,运送到他的本县。花费的钱财,全部由官府供给。丧葬和祭祀用的车辆将近一百辆,沿途的供应,也都由官府承担。当时即将举行马射活动,世宗挽留赵修参加。皇帝前往射宫,赵修又陪乘随行,御车的旗竿撞到东门而折断。赵修担心赶不上安葬的日期,乘坐驿车奔赴下葬之期,身边请求跟随以及被特意派遣随行的有几十人。赵修在途中嬉戏玩乐,几乎没有悲伤的神色,有时还与宾客一起奸淫掳掠妇女,赤身观看,跟随的人纷纷喧哗,辱骂无度,没有人不畏惧厌恶他。这一年,又为赵修大规模扩建宅第,兼并了很多土地房屋,宅第大门高大,厅堂宽敞,厢房环绕,宏伟华丽堪比诸王的府邸。他四面的邻居,贿赂他并献出土地的侯天盛兄弟,被越级提拔为长史、大郡太守。
赵修出身低微,突然变得富贵,奢侈傲慢,无礼放肆,被众人所痛恨。趁着他外出,身边有人委婉地劝说揭发他的罪行。自从他安葬父亲回来后,原来的宠爱稍微减少。起初,王显依附赵修,后来因为怨恨争吵,暗中窥伺他的过错,图谋陷害诛杀他,而赵修的过错短处,完全不加以悔改防备。王显累积赵修前后的过失,列举他安葬父亲途中淫乱不轨,以及他的女儿赵女云与长安人赵僧扌剽图谋藏匿玉印等事情。高肇、甄琛等人罗织他的罪名,于是秘密上奏给皇帝。起初甄琛以及李冯等人极力侍奉赵修,无所不为,后来担心被牵连,争相揭发他的罪行,协助整治他。皇帝于是下诏说:“小人难以教化,腐朽的荆棘不能雕琢,长期作恶而不知悔改,怎么能容忍姑息。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领扈左右赵修,从前在东宫,被选拔为侍从,年幼时的所见所闻,长大后难以忘怀。所以在我继承皇位之初,仍然将他引入宫廷禁地。虽然他出身低微、才能浅薄,本不应被选用;但念及他早年的侍奉,于是提升他的名位品级。自从得到提拔以来,他的凶暴昏乱日益严重,屡次用谄媚的手段获取宠幸,傲慢无礼。不懂得人伦纲常,不明白深浅进退的道理,欺凌侮辱王侯,轻慢冒犯卿相,对门前的宾客和乡里的士人,不愿接受他们的拜见,气焰嚣张,心胸狭隘。近来听说他安葬父亲,奢侈残暴的事情接连不断。在京城建造宅第,残害奴役工匠民夫。又张扬权势,胡乱编造借口,与雍州人赵僧檦等人暗中勾结交往,答应接受玉印。图谋不轨,行为越礼,日益严重。我仍然怜悯他是旧日的侍从,多次加以庇护,但他却擅自作威作福,嚣张不止。执法官员的耳目,都要求将他绳之以法,虽然想要赦免他,但法度实在难以违背。然而就像楚人的鞋子已经掉落,江君犹豫不决;钟牛(古代神话中的善听之牛)一声鸣叫,东向而改变意图。赵修虽然是小人,但过去曾侍奉过我,想要对他处以极刑,心中不忍。可以鞭打他一百下,流放到敦煌充军。他家中建造宅第的工匠民夫立即停止劳作。他身边的亲信在宫廷内任职的,全部命令他们离开宫廷。我不明智地处置人才,养育了这样的豺狼虎豹,回顾以往的错误,有愧于天下臣民,现在就下令将他的家产没收,以告谢朝廷内外。”
当天,赵修前往领军于劲的府第,与他一起玩樗蒲(古代一种赌博游戏),筹码还没有玩完,就有几名羽林卫接连到来,声称皇帝下诏召见他。赵修惊慌起身跟随而出,途中被人拉住缰绳,将他的马引向领军府。甄琛与王显监督执行对他的刑罚,先挑选了五个力气大的人轮流鞭打他,图谋让他必死无疑。诏令判决鞭打一百下,实际上打了三百下。赵修向来肥胖健壮,腰背宽厚,能够忍受鞭打之苦,一动不动。鞭打完毕后,立即召来驿马,催促他出发。走出城西城门后,赵修已经不能自己站立,被捆绑在马鞍上,急速驱赶前行。他的母亲和妻子跟在后面追赶,却不能与他说话。走了八十里路后,赵修就死了。起初,皇后入宫,是赵修的功劳。赵修死后,领军于劲仍然感念旧日的情分,接济抚恤他的家人,其他从前依附奉承他的朝中官员,都与他家断绝关系,以显示自己与他疏远。
茹皓,字禽奇,原本是吴地(今江苏、浙江一带)人。父亲茹让之,本名茹要,跟随刘骏的巴陵王刘休若担任将领,到达彭城(今江苏徐州)。当时南方发生饥荒战乱,于是寄居在淮阳上党(今河南淮阳一带)。茹皓十五六岁时,担任县里的金曹吏,容貌俊美,谨慎聪慧。南徐州刺史沈陵见到他后很赏识他,将他带到洛阳,举荐他担任高祖的白衣左右(没有官职的侍从)。
世宗即位后,茹皓在宫廷内侍奉,逐渐受到宠爱优待。世宗曾经前往陵墓祭拜,途中想要拉茹皓与自己同乘一辆车,茹皓整理衣服准备上车,黄门侍郎元匡直言劝谏才停止。等到世宗亲自处理朝政,对茹皓的宠爱赏赐日益深厚。又因为他在马圈之战中的功劳,即将补任员外将军。当时赵修也受到宠幸,嫉妒陷害茹皓,请求将茹皓外放为地方官员。茹皓也担心遭遇危险灾祸,不喜欢在宫廷内任职,于是被越级授予濮阳太守,加授厉威将军。他的父亲凭借茹皓的关系申诉旧日的功劳,先被任命为兖州阳平太守,赐予子爵。父子二人在有名的州郡担任太守,辖区相互连接,茹皓很高兴离开宫廷,不因为被疏远而忧虑。等到赵修等人败亡,茹皓最终得以保全。虽然出身低微,但担任太守时却清廉简约,事务不多。世宗前往邺城(今河北临漳一带)讲习武事,茹皓上奏请求前往朝见,解除太守职务,被授予左中郎将,兼任直阁(负责宫廷警卫的官员)。受到的宠爱待遇如同从前。茹皓官运亨通后,自称原本出身雁门(今山西代县一带),雁门那些谄媚依附他的人于是举荐茹皓给司徒,请求任命他为肆州大中正。府、省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特意批准。茹皓升任骠骑将军,兼任华林诸作(负责华林园修建工程的官员)。茹皓天性稍微有些精巧技艺,进行了很多修建工程。在天渊池西边建造假山,开采北邙山(今河南洛阳北)以及南山的优质石料。从汝水、颍水一带移栽竹子,种植在假山之间;建造楼阁馆舍,分布在假山上下。种植花草树木,颇有郊野的情趣。世宗心中十分喜爱,时常前往游览。茹皓升任冠军将军,仍然担任骁骑将军。
茹皓受到的宠爱日益加深,参与朝政事务。太傅、北海王元详以下的官员都畏惧依附他。茹皓的弟弟年仅二十岁,就被提拔为员外郎。茹皓娶了仆射高肇的堂妹,对于世宗来说是姨母。迎娶之日,元详亲自前往祝贺,赠送马匹财物作为礼物。茹皓又为弟弟聘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元延明以茹皓不是名门望族为由感到耻辱,不答应。元详劝说强迫他说:“想要谋求官职,怎么能不与茹皓联姻呢?” 元延明才答应。茹皓颇为聪慧,能够放下架子对待下属。但暗中自行经营,私下接受贿赂,财产积累众多。在皇宫西边建造宅第,朝中权贵都比不上。当时世宗虽然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但茹皓常常居住在宫廷内,留宿不回家,能够传递批复门下省的奏事。不久,茹皓转任光禄少卿,心中仍然不满足,正准备陈述在马圈跟随先帝的功劳,希望进一步得到提拔。
起初,赵修、茹皓受到宠爱时,北海王元详都依附结交他们。另外,直阖将军刘胄原本是元详举荐的,常常感念元详的恩德,暗中迎合他的意向,与他们都有来往。高肇向来痛恨各位藩王,常常图谋陷害他们,得知元详与茹皓等人相互交往亲近后,就向世宗罗织罪名,说茹皓等人将要发动叛乱。世宗于是命令中尉崔亮上奏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四人专权受贿以及私下淫乱等事情,当天就将茹皓等人逮捕押送到南台(御史台)。第二天,上奏判决罪行,当晚就在家中将他们处死。茹皓的妻子披散头发走出厅堂,哭着迎接茹皓。茹皓径直进入家中哭着告别,随后服食花椒而死。
茹皓的儿子茹怀朗,官至南青州刺史。兴和初年,因罪被赐死,子侄被流放到边疆。
刘胄,字元孙,是河间(今河北河间一带)人。起初由北海王元详举荐。六辅执政时期,出任本郡太守,与茹皓一同前往邺城宫廷讲习武事,也自己请求留下。到达洛阳后,长时间没有被任用。元详又为他启奏,很晚才被任命为将军直阖。
常季贤出身于管理马匹的官吏,世宗初年喜欢骑马,因此常季贤得到宠爱。官至殿中将军、司药丞,仍然负责管理马厩。与茹皓共同知晓各种事务,权势声望逐渐兴盛。引荐他的哥哥担任朝请、直寝,娶了武昌王元鉴的妹妹。常季贤又将要娶洛州刺史元拔的女儿,并且结交皇室亲戚作为自己的荣耀和援助。
陈扫静、徐义恭,都是彭城旧营的人。陈扫静能够为世宗梳理头发,徐义恭善于掌管衣物,都因为灵巧便捷,日夜在宫廷中侍奉,受到的宠爱相当,官职升迁也相同。陈扫静的妻子是徐义恭的姐姐,但两人感情淡薄,家庭不和睦。徐义恭常常心怀怨恨,亲自向世宗诉说陈扫静的欺辱。世宗因为他们都是身边的侍从,对双方都加以庇护。两人都奉承茹皓,也都受到茹皓的优待眷顾,而陈扫静与茹皓尤为亲密,常常与茹皓在身边侍奉,几乎不回家休息。茹皓败亡后,陈扫静也在家中被处死。徐义恭小心谨慎,谦逊退让,很少说话。茹皓等人死后,他更加受到宠爱信任,长期在君主身边侍奉,掌管机密事务。世宗生病时,徐义恭日夜扶持侍奉,世宗最终死在他的怀中。灵太后临朝听政后,徐义恭谄媚依附元叉,元叉常常举办淫乱的宴会,大多在徐义恭的宅第举行。徐义恭担任尝药次御(负责为君主尝药的官员),后来出任东秦州刺史。建义年间以后,历任朝廷内外的显要官职。武定初年,在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任上去世。
赵邕,字令和,自称是南阳(今河南南阳一带)人。肤色洁白,胡须眉毛分明,通达事理,恭敬机敏。司空李冲显贵受宠时,赵邕因为年轻端庄谨慎,出入李冲家中,常常担任按摩奔走之类的差役。李冲也对他十分亲近照顾,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们一起游玩相处。有人束好衣带前往拜见李冲,常常托赵邕代为通报。高祖太和年间,赵邕在君主身边侍奉,官至殿中监。世宗即位以及亲自处理朝政后,赵邕仍然担任原来的官职。他稍微与赵修结交为宗族援助,但也没有过分依附。赵邕逐渐升迁为殿中将军,仍然兼任殿中监的职务。
赵邕的父亲赵怡,太和年间历任郢州刺史,在家闲居很久,因为赵邕的宠爱被征召任命为太常少卿。不久担任荆州大中正,出任征虏将军、荆州刺史。赵怡于是为母亲申诉旧有的功劳,先被任命为兖州阳平太守,赐予子爵。父子二人在有名的州郡担任太守,辖区相互连接,赵邕很高兴离开宫廷,不因为被疏远而忧虑。等到赵修等人败亡,赵邕最终得以保全。虽然出身低微,但担任太守时却清廉简约,事务不多。世宗前往邺城讲习武事,赵邕上奏请求前往朝见,解除太守职务,被授予左中郎将,兼任直阁。受到的宠爱待遇如同从前。赵邕官运亨通后,自称原本出身雁门,雁门那些谄媚依附他的人于是举荐赵邕给司徒,请求任命他为肆州大中正。府、省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特意批准。赵邕升任骠骑将军,兼任华林诸作。赵邕天性稍微有些精巧技艺,进行了很多修建工程。在天渊池西边建造假山,开采北邙山以及南山的优质石料。从汝水、颍水一带移栽竹子,种植在假山之间;建造楼阁馆舍,分布在假山上下。种植花草树木,颇有郊野的情趣。世宗心中十分喜爱,时常前往游览。赵邕升任冠军将军,仍然担任骁骑将军。
赵邕受到的宠爱日益加深,参与朝政事务。太傅、北海王元详以下的官员都畏惧依附他。赵邕的弟弟年仅二十岁,就被提拔为员外郎。赵邕娶了仆射高肇的堂妹,对于世宗来说是姨母。迎娶之日,元详亲自前往祝贺,赠送马匹财物作为礼物。赵邕又为弟弟聘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元延明以赵邕不是名门望族为由感到耻辱,不答应。元详劝说强迫他说:“想要谋求官职,怎么能不与赵邕联姻呢?” 元延明才答应。赵邕颇为聪慧,能够放下架子对待下属。但暗中自行经营,私下接受贿赂,财产积累众多。在皇宫西边建造宅第,朝中权贵都比不上。当时世宗虽然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但赵邕常常居住在宫廷内,留宿不回家,能够传递批复门下省的奏事。不久,赵邕转任光禄少卿,心中仍然不满足,正准备陈述在马圈跟随先帝的功劳,希望进一步得到提拔。
起初,赵修、赵邕受到宠爱时,北海王元详都依附结交他们。另外,直阖将军刘胄原本是元详举荐的,常常感念元详的恩德,暗中迎合他的意向,与他们都有来往。高肇向来痛恨各位藩王,常常图谋陷害他们,得知元详与赵邕等人相互交往亲近后,就向世宗罗织罪名,说赵邕等人将要发动叛乱。世宗于是命令中尉崔亮上奏赵邕、刘胄、常季贤、陈扫静四人专权受贿以及私下淫乱等事情,当天就将赵邕等人逮捕押送到南台。第二天,上奏判决罪行,当晚就在家中将他们处死。赵邕的妻子披散头发走出厅堂,哭着迎接赵邕。赵邕径直进入家中哭着告别,随后服食花椒而死。
赵邕的儿子赵怀朗,官至南青州刺史。兴和初年,因罪被赐死,子侄被流放到边疆。
刘胄,字元孙,是河间人。起初由北海王元详举荐。六辅执政时期,出任本郡太守,与赵邕一同前往邺城宫廷讲习武事,也自己请求留下。到达洛阳后,长时间没有被任用。元详又为他启奏,很晚才被任命为将军直阖。
常季贤出身于管理马匹的官吏,世宗初年喜欢骑马,因此常季贤得到宠爱。官至殿中将军、司药丞,仍然负责管理马厩。与赵邕共同知晓各种事务,权势声望逐渐兴盛。引荐他的哥哥担任朝请、直寝,娶了武昌王元鉴的妹妹。常季贤又将要娶洛州刺史元拔的女儿,并且结交皇室亲戚作为自己的荣耀和援助。
陈扫静、徐义恭,都是彭城旧营的人。陈扫静能够为世宗梳理头发,徐义恭善于掌管衣物,都因为灵巧便捷,日夜在宫廷中侍奉,受到的宠爱相当,官职升迁也相同。陈扫静的妻子是徐义恭的姐姐,但两人感情淡薄,家庭不和睦。徐义恭常常心怀怨恨,亲自向世宗诉说陈扫静的欺辱。世宗因为他们都是身边的侍从,对双方都加以庇护。两人都奉承赵邕,也都受到赵邕的优待眷顾,而陈扫静与赵邕尤为亲密,常常与赵邕在身边侍奉,几乎不回家休息。赵邕败亡后,陈扫静也在家中被处死。徐义恭小心谨慎,谦逊退让,很少说话。赵邕等人死后,他更加受到宠爱信任,长期在君主身边侍奉,掌管机密事务。世宗生病时,徐义恭日夜扶持侍奉,世宗最终死在他的怀中。灵太后临朝听政后,徐义恭谄媚依附元叉,元叉常常举办淫乱的宴会,大多在徐义恭的宅第举行。徐义恭担任尝药次御,后来出任东秦州刺史。建义年间以后,历任朝廷内外的显要官职。武定初年,在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任上去世。
侯刚,字乾之,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原本是代郡(今山西大同一带)人。出身寒微,年轻时因为擅长烹饪,得以出入宫廷,负责君主的饮食。很久以后,被任命为中散,多次升迁为冗从仆射、尝食典御(负责君主饮食的官员)。世宗因为他质朴正直,赐予他 “刚” 这个名字。逐渐升迁为奉车都尉、右中郎将、领刀剑左右(负责掌管君主刀剑的侍从),加授游击将军、城门校尉。升任武卫将军,仍然兼任尝食典御,又加授通直散骑常侍。皇帝下诏说:“太和末年,蚁寇(对敌军的蔑称)侵犯边境,先帝在生病期间,下令出兵讨伐。军队在外征战,风餐露宿,先帝承受风寒,身体不适。我当时担任监国,未能跟随侍奉,而身边的侍从官员,全凭借忠诚勤勉。侯刚在先帝身体不适期间,辛勤地为先帝准备饮食。追念往日的功劳,记录他的忠诚,应当优先提拔任用。任命侯刚为右卫大将军。” 后来兼任太子中庶子。
世宗去世后,侯刚与侍中崔光前往东宫迎接肃宗即位。不久被任命为卫尉卿,封为武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很快又担任侍中、抚军将军、恆州大中正。升任卫将军,上表请求辞去侍中一职,皇帝下诏不允许。爵位晋升为公,因为侍奉君主的功劳,加赏散伯。熙平初年,被任命为左卫将军,其他官职保持不变。侍中游肇出任相州刺史,侯刚对灵太后说:“从前高氏专权,游肇坚持抗争不屈服,这是先帝所知道的,天下人都看到了,现在让他出任一方藩镇的刺史,没有完全发挥他的才能,应当将他召回朝廷,来辅佐圣明的君主。” 灵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侯刚受到的宠爱信任日益深厚,江阳王元继、尚书长孙徐都把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司空、任城王元澄因为侯刚出身于厨师,私下里很轻视他,说:“这个人最近还为我端菜送饭。” 但在公开的朝会和集会中,仍然对他保持应有的礼遇。
后来侯刚因为拷打杀害试射的羽林卫,被御史中尉元匡弹劾,廷尉判处侯刚死刑。尚书令、任城王元澄为他向灵太后求情,说侯刚历任前朝官职,有可以肯定的地方,小小的过失,不应该就依法处死。灵太后于是在宣光殿召见廷尉卿裴延俊、少卿袁翻,问道:“侯刚因为公务拷打他人,意外导致死亡,法律条文规定这种情况不追究刑事责任。你们判处他死刑,究竟依据什么?” 袁翻回答说:“按照法律规定,意外导致他人死亡不追究刑事责任,是指犯罪情节已经显露,但当事人隐瞒回避不招供,必须进行鞭打,来获取他的供词,这是指按照情理进行鞭打之类的情况。至于这个人,经过询问就全部招供了。本来应当按照所犯罪行结案,不应该随意加以鞭打。况且侯刚口口声声说要打死他,鞭打捶打不符合情理,本来就有杀人的意图,事情并非意外。判处他死刑,没有违背法律典章。” 灵太后说:“你们暂且回去,我会另外作出判决。” 于是下令说:“廷尉判处侯刚的刑罚,在法律上过于严厉。侯刚的本意是为了公务,不应该按照廷尉的判决执行。但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按理说也不能完全赦免,可削去他三百户的封邑,解除他尝食典御的职务。” 侯刚因此颇为失意。侯刚从太和年间开始负责君主的饮食,后来担任尝食典御,历经两个都城、三位皇帝、两位太后,将近三十年,到这时才被解除职务。不久,加授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元匡被罢官后,灵太后询问接替元匡的人选,侯刚被太傅、清河王元怿举荐,于是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兼任御史中尉,散骑常侍、卫尉的官职保持不变。
等到领军元叉执政专权,培植结交亲信党羽,侯刚的长子是元叉的妹夫,于是元叉引荐侯刚担任侍中、左卫将军,仍然兼任尚食典御,作为自己的援助。不久加授车骑大将军、领左右,恢复之前被削去的封邑。很快又加授仪同三司,仍然兼任御史中尉。侯刚启奏说战争逐渐兴起,国家财政不足,请求用自己封邑的俸禄粮食赈济出征的士兵,肃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孝昌元年,被任命为领军,其他官职保持不变。起初元叉被解除领军职务时,灵太后认为元叉的亲信还有很多,担心难以迅速控制,所以暂时让侯刚取代他,来安抚元叉的心意。不久,侯刚出任散骑常侍、冀州刺史、将军、仪同三司,侯刚在途中,皇帝下诏说:“侯刚凭借时机际遇,长期受到深厚的恩宠。从平凡的品级中被提拔,越级晋升为显赫的爵位。从前因为微小的功劳,得到与建立功勋者相同的赏赐,受到的宠爱荣耀,远超常人。但他却没有犬马般识别主人的忠诚,反而怀有枭獍(古代传说中食母的恶鸟、食父的恶兽,比喻忘恩负义)般反噬的野心。与权臣元叉结为婚姻朋党,违背法律典制,长期在宫廷内值班,出入宫廷,相互勾结,制造奸邪的防备。又与刘腾同心协力,隔绝太后与皇帝两宫的联系,逼迫威胁朝廷内外。况且位居监察百官的职位,负责纠察弹劾,本应树立严明的法纪,权势如同鹰隼一般。却反而严厉拷打,冤枉屈服忠良之人,专断横行,将正直视为曲邪。不忠不义,严重败坏百姓的视听;依附下属,欺骗君主,事情在明暗之处都显露无遗。犯下如此大的罪行,难以宽恕赦免,封爵的待遇,按理应当剥夺。可降为征虏将军,其他官职全部削除。” 侯刚最终在家中去世。永安年间,追赠为司徒公。
侯刚的长子侯详,从奉朝请开始,逐渐升迁为通直散骑侍郎、冠军将军、主衣都统(负责掌管君主衣物的官员)。侯刚因为上谷郡以前就有侯氏家族,于是开始在那里定居。正光年间,又请求任命侯详为燕州刺史,将军官职保持不变,想要为家族奠定基业。不久,侯详升任后将军。正光五年,被任命为司徒左长史,兼任尝药典御、燕州大中正。兴和年间,担任骠骑将军、殷州刺史。返回朝廷后,过了很久才去世。
郑俨,字季然,是荥阳(今河南荥阳一带)人。容貌英俊壮丽。起初担任司徒胡国珍的行参军,凭借机遇得到灵太后的宠爱,当时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直后(宫廷侍卫官员)。灵太后被废黜后,萧宝夤西征,任命郑俨为开府属官。孝昌初年,灵太后重新执政,郑俨请求出使返回朝廷,再次受到宠爱优待。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中书舍人,兼任尝食典御。日夜在宫廷内侍奉,受到的宠爱尤其深厚。郑俨每次休假回家,灵太后常常派遣宦官跟随侍奉,郑俨见到自己的妻子,只能谈论家务事而已。与徐纥一同担任中书舍人。郑俨因为徐纥有智谋策略,把他当作谋主;徐纥因为郑俨受到的宠爱深厚,倾心侍奉他。两人相互勾结,内外呼应,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城阳王元徽也稍微与他们合作,当时的政令都出自郑俨等人之手。郑俨历任通直郎、散骑常侍、平东将军、武卫将军、华林都将、右卫将军、散骑常侍、中军将军、中书令、车骑将军,仍然担任中书舍人、散骑常侍。肃宗去世,事情发生得很仓促,天下人都说是郑俨的计谋。尔朱荣起兵前往洛阳,以讨伐郑俨、徐纥为借口。尔朱荣逼近京城,郑俨逃回家乡。郑俨的堂兄郑仲明之前担任荥阳太守,到这时,郑俨与郑仲明想要占据荥阳郡起兵。不久被他的部下杀死,与郑仲明的首级一起被传送到洛阳。郑俨的儿子郑文宽,跟随出帝(孝武帝)在关西去世。
徐纥,字武伯,是乐安博昌(今山东寿光一带)人。家境寒微。徐纥年轻时好学,有辨别是非、分析道理的才能,颇以文章辞藻被人称赞。被举荐为孝廉,对策考试成绩优异,高祖提拔他为主书(负责掌管文书的官员)。世宗初年,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谄媚依附赵修,升任通直散骑侍郎。等到赵修被诛杀,徐纥因牵连获罪被流放到枹罕(今甘肃临夏一带)。即使在流放服役期间,他的志向也没有屈服。按照旧例,捕捉到五名逃亡的服役士兵,流放的人就可以被赦免,徐纥因此得以返回京城。很久以后,再次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太傅、清河王元怿又让他负责文书工作。等到领军元叉杀害元怿,徐纥出任雁门太守。徐纥声称母亲年老,解除太守职务回到家乡。到家不久,又进入洛阳,伪装自己侍奉元叉,非常得元叉的欢心。等到元叉的父亲元继向西镇守潼关,任命徐纥为从事中郎。不久因为母亲去世回到家乡。
灵太后重新执政后,因为徐纥曾经受到元怿的照顾,再次起用他为中书舍人。徐纥又曲意侍奉郑俨,因此特别受到信任,不久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仍然兼任中书舍人,总领中书省和门下省的事务,军国诏令,没有不经过他的。当时遇到紧急事务,徐纥让几个朋友拿着笔,自己有的行走,有的躺着,分别口述,很快就能完成,并且不违背事理,虽然没有高雅的文采,但也能通顺表达意思。当时黄门侍郎太原王遵业、琅邪王诵都以文学著称,也不免要为徐纥执笔书写,请求他的指点。不久,徐纥加授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仍然担任黄门侍郎、中书舍人。
徐纥机智善辩,有智谋策略。在公开场合决断事务,一整天都不觉得劳累。长期在宫廷内值班,几乎没有休息。有时还与沙门谈论学问,有时通宵达旦,但精神体力毫无倦怠,僧人和世俗之人都赞叹佩服他。然而他性情浮躁,贪图权势利益,表面上看似正直,内心实际上谄媚阿谀。对于权势超过自己的人,必定加以欺凌;对于贫穷的书生,却故意以礼相待。他的虚伪姿态就是这样,有识之士都鄙视他。
徐纥身居君主亲信的位置,参与决断机密事务,权势一时无两,远近的人都纷纷投靠他。与郑俨、李神轨受到的宠爱信任相当,当时的人称之为 “徐郑”。然而他没有治理国家的大局观念,喜欢耍小聪明,劝说灵太后用铁券(古代皇帝赐给功臣的免罪符)离间尔朱荣的左右亲信,尔朱荣得知后,对此深为怨恨,启奏请求诛杀徐纥。尔朱荣将要进入洛阳,攻克河桥(今河南洛阳北)后,徐纥伪造诏书,连夜打开殿门,盗取十匹骅骝御马,向东逃到兖州(今山东兖州一带)。徐纥的弟弟徐献伯担任北海太守,徐献伯的弟弟徐季彦先担任青州长史,徐纥派人告知他们,也带着家人向南逃亡。羊侃当时担任太山太守,徐纥前往投奔他,劝说羊侃起兵反叛。羊侃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聚集士兵反叛,与徐纥一起围攻兖州。孝庄初年,朝廷派遣侍中于晖担任行台,与齐献武王统领各路军队讨伐他们。徐纥担心无法幸免,劝说羊侃向萧衍(南朝梁武帝)请求援军。羊侃相信了他的话,于是逃奔萧衍。徐纥有几十卷文章驳论,大多遗失,有时还有一些流传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