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羲崔辩
郑羲,字幼驎,荥阳开封人,魏将作大匠浑之八世孙也。曾祖豁,慕容垂太常卿。父晔,不仕,娶于长乐潘氏,生六子,粗有志气,而羲第六,文学为优。弱冠举秀才,尚书李孝伯以女妻之。高宗末,拜中书博士。
天安初,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据汝南来降,显祖诏殿中尚书元石为都将赴之,并招慰淮汝,遣羲参石军事。到上蔡,珍奇率文武三百人来迎,既相见,议欲顿军于汝北,未即入城。羲谓石曰:“机事尚速。今珍奇虽来,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夺其管籥,据有府库。虽出其非意,要以全制为胜。”石从羲言,遂策马径入其城。城中尚有珍奇亲兵数百人,在珍奇宅内。石既克城,意益骄怠,置酒嬉戏,无警防之虞。羲谓石曰:“观珍奇甚有不平之色,可严兵设备,以待非常。”其夜,珍奇果使人烧府厢屋,欲因救火作难,以石有备,乃止。明旦,羲赍白虎幡慰郭邑,众心乃定。
明年春,又引军东讨汝阴。刘彧汝阴太守张超城守不下,石率精锐攻之,不克,遂退至陈项,议欲还军长社,待秋击之。诸将心乐早还,咸称善计。羲曰:“今张超驱市人,负担石,蚁聚穷城,命不延月,宜安心守之。超食已尽,不降当走,可翘足而待,成擒物也。而欲弃还长社,道涂悬远,超必修城深堑,多积薪谷,将来恐难图矣。”石不纳,遂旋师长社。至冬,复往攻超,超果设备,无功而还。历年,超死,杨文长代戍,食尽城溃,乃克之,竟如羲策。淮北平,迁中书侍郎。
延兴初,阳武人田智度,年十五,妖惑动众,扰乱京索。以羲河南民望,为州郡所信,遣羲乘传慰谕。羲到,宣示祸福,重加募赏,旬日之间,众皆归散。智度奔颍川,寻见擒斩。以功赐爵平昌男,加鹰扬将军。
高祖初,兼员外散骑常侍,假宁朔将军、阳武子,使于刘准。中山王叡,宠幸当世,并置王官,羲为其傅。是后历年不转,资产亦乏,因请假归,遂盘桓不返。及李冲贵宠,与羲姻好,乃就家征为中书令。文明太后为父燕宣王立庙于长安,初成,以羲兼太常卿,假荥阳侯,具官属,诣长安拜庙,刊石建碑于庙门。还,以使功,仍赐侯爵,加给事中。出为安东将军、西兗州刺史,假南阳公。羲多所受纳,政以贿成。性又啬吝,民有礼饷者,皆不与杯酒脔肉,西门受羊酒,东门酤卖之。以李冲之亲,法官不之纠也。酸枣令郑伯孙、鄄城令董腾、别驾贾德、治中申灵度,并在任廉贞,勤恤百姓,羲皆申表称荐,时论多之。文明太后为高祖纳其女为嫔,征为秘书监。
太和十六年卒,赠帛五百匹。尚书奏谥曰宣,诏曰:“盖棺定谥,先典成式,激扬清浊,治道明范。故何曾幼孝,良史不改‘缪丑’之名;贾充宠晋,直士犹立‘荒公’之称。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廉清。稽古之效,未光于朝策;昧货之谈,已形于民听。谥以善问,殊乖其衷。又前岁之选,匪由备行充举,自荷后任,勋绩未昭。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谥文灵。”
长子懿,字景伯。涉历经史,善当世事。解褐中散、尚书郎,稍迁骠骑长史、尚书吏部郎、太子中庶子,袭爵荥阳伯。懿闲雅有治才,为高祖所器遇,拜长兼给事黄门侍郎、司徒左长史。世宗初,以从弟思和同咸阳王禧之逆,与弟通直常侍道昭俱坐缌亲。出禁,拜太常少卿,加冠军将军,出为征虏将军、齐州刺史,寻进号平东将军。懿好劝课,善断决,虽不洁清,义然后取,百姓犹思之。永平三年卒。赠本将军、兗州刺史,谥曰穆。
子恭业,袭爵。武定三年,坐与房子远谋逆,伏诛。
懿弟道昭,字僖伯。少而好学,综览群言。初为中书学生,迁秘书郎,拜主文中散,徙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兼中书侍郎。从征沔汉,高祖飨侍臣于悬瓠方丈竹堂,道昭与兄懿俱侍坐焉。乐作酒酣,高祖乃歌曰:“白日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彭城王勰续歌曰:“愿从圣明兮登衡会,万国驰诚混内外。”郑懿歌曰:“云雷大振兮天门辟,率土来宾一正历。”邢峦歌曰:“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莫不思。”道昭歌曰:“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高祖又歌曰:“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宋弁歌曰:“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光四表。”高祖谓道昭曰:“自比迁务虽猥,与诸才俊不废咏缀,遂命邢峦总集叙记。当尔之年,卿频丁艰祸,每眷文席,常用慨然。”寻正除中书郎,转通直散骑常侍。北海王详为司徒,以道昭与琅邪王秉为谘议参军。
迁国子祭酒,道昭表曰:“臣窃以为:崇治之道,必也须才;养才之要,莫先于学。今国子学堂房粗置,弦诵阙尔。城南太学,汉魏《石经》,丘墟残毁,藜藿芜秽。游兒牧竖,为之叹息;有情之辈,实亦悼心;况臣亲司,而不言露。伏愿天慈回神纡眄,赐垂鉴察。若臣微意,万一合允,求重敕尚书、门下,考论营制之模,则五雍可翘立而兴,毁铭可不日而就。树旧经于帝京,播茂范于不朽。斯有天下者之美业也。”不从。
广平王怀为司州牧,以道昭与宗正卿元匡为州都。道昭又表曰:“臣闻唐虞启运,以文德为本;殷周致治,以道艺为先。然则,礼乐者为国之基,不可斯须废也。是故周敷文教,四海宅心;鲁秉周礼,强齐归义。及至战国纷纭,干戈递用,五籍灰焚,群儒坑殄,贼仁义之经,贵战争之术,遂使天下分崩,黔黎荼炭,数十年间,民无聊生者,斯之由矣。爰暨汉祖,于行陈之中,尚优引叔孙通等;光武中兴,于拨乱之际,乃使郑众、范升校书东观。降逮魏晋,何尝不殷勤于篇籍,笃学于戎伍。伏惟大魏之兴也,虽群凶未殄,戎马在郊,然犹招集英儒,广开学校,用能阐道义于八荒,布盛德于万国,教靡不怀,风无不偃。今者乘休平之基,开无疆之祚,定鼎伊瀍,惟新宝历,九服感至德之和,四垠怀击壤之庆。而蠢尔闽吴,阻化江湫,先帝爰震武怒,戎车不息。而停銮伫跸,留心典坟,命故御史中尉臣李彪与吏部尚书、任城王澄等妙选英儒,以宗文教。澄等依旨,置四门博士四十人,其国子博士、太学博士及国子助教,宿已简置。伏寻先旨,意在速就,但军国多事,未遑营立。自尔迄今,垂将一纪,学官凋落,四术寝废。遂使硕儒耆德,卷经而不谈;俗学后生,遗本而逐末。进竞之风,实由于此矣。伏惟陛下钦明文思,玄鉴洞远。越会未款,务修道以来之;遐方后服,敷文教而怀之。垂心经素,优柔坟籍。将使化越轩唐,德隆虞夏。是故屡发中旨,敦营学馆,房宇既修,生徒未立。臣学陋全经,识蔽篆素,然往年删定律令,谬预议筵。谨依准前修,寻访旧事,参定学令,事讫封呈。自尔迄今,未蒙报判。但废学历年,经术淹滞。请学令并制,早敕施行,使选授有依,生徒可准。”诏曰:“具卿崇儒敦学之意,良不可言。新令寻班,施行无远,可谓职思其忧,无旷官矣。”
道昭又表曰:“窃惟鼎迁中县,年将一纪,缙绅褫业,俎豆阙闻,遂使济济明朝,无观风之美,非所以光国宣风,纳民轨义。臣自往年以来,频请学令,并置生员,前后累上,未蒙一报,故当以臣识浅滥官,无能有所感悟者也。馆宇既修,生房粗构,博士见员,足可讲习。虽新令未班,请依旧权置国子学生,渐开训业,使播教有章,儒风不坠,后生睹徙义之机,学徒崇知新之益。至若孔庙既成,释奠告始,揖让之容,请俟令出。”不报。迁秘书监、荥阳邑中正。出为平东将军、光州刺史,转青州刺史,将军如故。复入为秘书监,加平南将军。熙平元年卒,赠镇北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文恭。道昭好为诗赋,凡数十篇。其在二州,政务宽厚,不任威刑,为吏民所爱。
子严祖,颇有风仪,粗观文史。历通直郎、通直常侍。轻躁薄行,不修士业,倾侧势家,乾没荣利,闺门秽乱,声满天下。出帝时,御史中尉綦俊劾严祖与宗氏从姊奸通。人士咸耻言之,而严祖聊无愧色。孝静初,除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鸿胪卿。出为北豫州刺史,仍本将军。罢州还,除鸿胪卿。卒,赠都督豫兗颍三州诸军事、囗囗将军、司空公、豫州刺史。
严祖弟敬祖,性亦粗疏。起家著作佐郎。郑俨之败也,为乡人所害。
敬祖弟述祖,武定中,尚书。
述祖弟遵祖,秘书郎。卒,赠辅国将军、光州刺史。
遵祖弟顺,卒于太常丞。
自灵太后预政,淫风稍行;及元义擅权,公为奸秽。自此素族名家,遂多乱杂,法官不加纠治,婚宦无贬于世,有识咸以叹息矣。
羲五兄:长白驎,次小白,次洞林,次叔夜,次连山。并恃豪门,多行无礼,乡党之内,疾之若仇。
白驎孙道慓,随郡太守。
小白,中书博士。
子胤伯,有当世器干。自中书博士迁侍郎,转司空长史。高祖纳其女为嫔。出为建威将军、东徐州刺史,转广陵王征东府长史,带齐郡内史。卒于鸿胪少卿,谥曰简。
子希俊,未官而亡。
子道育,武定中,开封太守。
希俊弟幼儒,好学修谨,时望甚优。丞相、高阳王雍以女妻之。历尚书郎、通直郎、司州别驾,有当官之称。卒,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兗州刺史,谥景。幼儒亡后,妻淫荡凶悖,肆行无礼。子敬道、敬德,并亦不才,俱走于关右。幼儒从兄伯猷每谓所亲曰:“从弟人才,足为令德,不幸得如此妇,今死复重死,可为悲叹。”
胤伯弟平城,太尉谘议。广陵王羽纳其女为妃。出为东平原太守。性清狂使酒,为政贪残。卒,赠征虏将军、南青州刺史。
长子伯猷,博学有文才,早知名。举司州秀才,以射策高第,除幽州平北府外兵参军,转太学博士,领殿中御史。与当时名胜,咸申游款。肃宗释奠,诏伯猷录义。安丰王延明之征徐州也,引为行台郎中。事宁还都,迁尚书外兵郎中,典《起居注》,以军功赐爵阳武子。稍迁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前废帝初,以舅氏超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久之,为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转护军将军。元象初,以本官兼散骑常侍使于萧衍。前后使人,萧衍令其侯王于马射之日宴对申礼。伯猷之行,衍令其领军将军臧盾与之相接。议者以此贬之。使还,除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在州贪惏,妻安丰王元延明女,专为聚敛,货贿公行,润及亲戚。户口逃散,邑落空虚。乃诬良民,云欲反叛,籍其资财,尽以入己,诛其丈夫,妇女配没。百姓怨苦,声闻四方。为御史纠劾,死罪数十条,遇赦免,因以顿废。齐文襄王作相,每诫厉朝士,常以伯猷及崔叔仁为谕。武定七年,除太常卿。其年卒,年六十四。赠骠骑大将军、中书监、兗州刺史。
伯猷弟仲衡,武定中,仪同开府中郎。
仲衡弟辑之,解褐奉朝请,领侍御史,以军功赐爵城皋男。稍迁黎阳太守。属元颢入洛,令其舅范遵镇守滑台,与辑之隔岸相对。遵潜军夜渡,规欲掩袭,辑之率厉城民,拒河击之,遵遂遁走。朝廷嘉之,除司州别驾。寻转司空长史,迁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静初,除征南将军、东济北太守,带肥城戍主,男如故。天平四年卒,时年四十九。赠都督北豫梁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度支尚书、北豫州刺史。
辑之弟怀孝,武定中,司徒谘议。
洞林子敬叔,司州都官从事、荥阳邑中正、濮阳太守。坐贪秽除名。
子籍,字承宗。徐州平东府长史。
籍弟琼,字祖珍,有强干之称。自太尉谘议为范阳太守,治颇有声。卒,赠太常少卿。孝昌中,弟俨宠要,重赠安东将军、青州刺史。琼兄弟雍睦,其诸娣姒亦咸相亲爱,闺门之内有无相通,为时人所称美。子道邕,殁关西。俨事在《恩幸传》。
敬叔弟士恭,燕郡太守。孝昌中,因俨之势,除卫尉少卿,寻迁左将军、瀛州刺史。时葛荣寇窃河北,州城沦陷,不获之镇。寻除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永熙中卒。赠骠骑将军、冀州刺史,重赠尚书左仆射,谥曰贞。
长子子贞,司空掾。迁从事中郎、南兗州开府司马。
子贞弟子湛,齐济二州长史、光禄大夫。
子湛弟昭伯,武定中,东平太守。
昭伯弟子嘉,早卒。
子大护,武定中,司空户曹参军。
叔夜子伯夏,司徒谘议、东莱太守。卒,赠冠军将军、太常少卿、青州刺史。
子忠,字周子。右军将军、镇远将军。卒,赠平东将军、徐州刺史。
弟豪,长水校尉、东平原太守。
伯夏弟谨,字仲恭。琅邪太守。
子嵩宾,历尚书郎、员外常侍,稍迁至左光禄大夫。卒。
连山,性严暴,挝挞僮仆,酷过人理。父子一时为奴所害,断首投马槽下,乘马北逝。其第二子思明,骁勇善骑射,披发率村义,驰骑追之,及于河。奴乘马投水,思明止将从不听放矢,乃自射之,一发而中,落马随流,众人擒执至家,脔而杀之。思明及弟思和,并以武功自效。思明至骁骑将军、直阁将军,坐弟思和同元禧逆,徙边。会赦,卒于家。后赠冠军将军、济州刺史。
子先护,少有武干。解褐员外郎,转通直郎。庄帝之居籓也,先护深自结托。及尔朱荣称兵向洛,灵太后令先护与郑季明等固守河梁,先护闻庄帝即位于河北,遂开门纳荣。以功封平昌县开国侯,邑七百户。转通常侍,加镇北将军。寻除前将军、广州刺史、假平南将军、当州都督。时妖贼刘举于濮阳起逆,诏先护以本官为东道都督讨举。平之,还镇。后元颢入洛,庄帝北巡,先护据州起义兵,不受颢命。颢遣尚书令、临淮王彧率众讨之,先护出城拒战。庄帝还京,嘉其诚节,除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襄广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刺史如故,进爵郡公,增邑一千三百户。寻转征西将军、东雍州刺史、假车骑将军、当州都督,常侍如故。未之任,又转都督二豫东雍三州诸军事、征东将军、豫州刺史,余官如故。又兼尚书右仆射、二豫郢颍四州行台。寻除车骑将军、左卫将军。及尔朱荣死,徐州刺史尔朱仲远拥兵向洛,前至东郡。诸军出讨,不能制之。乃诏先护以本官假骠骑将军、大都督,领所部与行台杨昱同讨之。庄帝又遣都督贺拔胜讨仲远,胜于陈降贼,战士离心。寻闻京师不守,先护部众逃散,遂窜伏于南境。前废帝初,仲远遣人招诱之,既出而害焉。出帝时,赠持节、都督青齐济兗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开国如故。
思和,历太尉中兵参军。同元禧之逆,伏法。
子康业,通直郎。出帝时,坐事赐死。
子彬,武定末,齐王相国中兵参军。
思和弟季长,太学博士。卒。
子乔,历司州治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羲叔父简,简孙尚,壮健有将略。屡为统军,东西征讨,以军功赐爵汝阳男。历位尚书郎、步兵校尉、骁骑将军,迁辅国将军、太尉司马。出为济州刺史,将军如故。为政宽简,百姓安之。卒,赠本将军、豫州刺史,谥曰惠。
子贵宾,袭。解褐北海王国常侍,员外散骑侍郎,稍迁尚书金部郎。以公坐免官。久之,兼太尉属。卒,赠征虏将军、荆州刺史。
子景裕,袭。武定末,仪同开府行参军。
贵宾弟次珍,卒于员外常侍。赠安东将军、光州刺史。
贵宾异母弟大倪、小倪,皆粗险薄行,好为劫盗,侵暴乡里,百姓毒患之。普泰中,并为尔朱仲远所杀。
尚从父兄云,字道汉。历雁门、濮阳二郡,贪秽狼籍。肃宗时,纳贿刘腾,得为龙骧将军、安州刺史。坐迁举受财,为御史所纠,因暴病卒。
云从父兄子敬宾,自秘书郎稍迁辅国将军、中散大夫、魏郡太守、金紫光禄大夫。
子士渊,司空行参军。
羲从父兄德玄。显祖初,自淮南内附,拜荥阳太守。
子颖考,太和中,复为荥阳太守。卒,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开封侯,谥曰惠。
子洪建,太尉祭酒。同元禧之逆,与弟祖育同伏法。永安中,特追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
子士机,性识不周,多有短失。历散骑侍郎、司空从事中郎、中书郎。卒。
子道廕,武定末,开府行参军。
祖育,太尉祭酒。亦特赠平东将军、豫州刺史。
祖育弟仲明,奉朝请,稍迁太尉属。以公强当世,为从弟俨所昵,除荥阳太守。俨虑世难,欲以东道托之。建义初,仲明弟季明遇害河阴。俨后归之,欲与起兵,寻为城民所杀。
仲明兄洪健,李冲女婿。建义初,庄帝以仲明舅氏之亲,其弟与谋扶戴,仲明之死也,且有奉国之意,乃追封安平县开国侯,邑七百户,赠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
长子道门,仲明初谋起义,令道门说大都督李叔仁于大梁。叔仁始欲同举,后闻庄帝已立,叔仁子拔江乃斩道门。建义中,特赠立节将军、瓜州刺史。
道门弟孝邕,袭。天保初,爵随例降。
仲明弟季亮,司徒城局参军、员外常侍。卒,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青州刺史。
季亮弟季明,释褐太学博士。正光中,谯郡太守,带涡阳戍主。频为萧衍遣将攻围,兵粮寡少,外援不接,季明孤城自守,卒得保全。朝廷嘉之,封安德县开国伯,邑七百户。累迁平东将军、光禄少卿。武泰中,潜通尔朱荣,谋奉庄帝。及在河阳,遂为乱兵所害。事宁,追封南颍川郡开国公,食邑千五百户,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定州刺史。
子昌,袭。武定末,司徒城局参军。天保初,爵随例降。
崔辩,字神通,博陵安平人。学涉经史,威仪整峻。显祖征拜中书博士、散骑侍郎、平远将军、武邑太守。政事之余,专以劝学为务。年六十二,卒。赠安南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恭。
长子景俊,梗正有高风,好古博涉。以经明行修,征拜中书博士。历侍御史、主文中散。受敕接萧赜使萧琛、范云,高祖赐名为逸。后为员外散骑侍郎,与著作郎韩兴宗参定朝仪。雅为高祖所知重,迁国子博士,每有公事,逸常被诏独进。博士特命,自逸始。转通直散骑常侍、廷尉少卿。卒,朝廷悼惜之,赠以本官。
子巨伦,字孝宗。幼孤。及长,历涉经史,有文学武艺。以世宗挽郎,除冀州镇北府墨曹参军、太尉记室参军。叔楷为殷州,巨伦仍为长史、北道别将。在州陷贼,敛恤亡存,为贼所义。葛荣闻其才名,欲用为黄门侍郎。巨伦心恶之。至五月五日,会集官僚,令巨伦赋诗,巨伦乃曰:“五月五日时,天气已大热。狗便呀欲死,牛复吐出舌。”以引自晦,获免。未几,潜结死士数人,夜中南走,逢贼游骑数百,俱恐不济。巨伦曰:“宁南死一寸,岂北生一尺也!”便欺贼曰:“吾受敕而行。”贼不信,共爇火观敕。火未然,巨伦手刃贼帅,余人因与奋击,杀伤数十人,贼乃四溃,得马数匹而去。夜阴失道,惟看佛塔户而行。到洛,朝廷嘉之,授持节、别将北讨。初,楷丧之始,巨伦收殡仓卒,事不周固;至是遂偷路改殡,并窃家口以归。寻授国子博士。
庄帝即位,假节、中坚将军、东濮阳太守,假征虏将军、别将。时河北纷梗,人士避贼,多住郡界,岁俭饥乏,巨伦倾资赡恤,务相全济,时类高之。元颢入洛,据郡不从。庄帝还宫,行西兗州事,封渔阳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寻除光禄大夫。三年卒,时年四十四。
子武,袭。武定中,怀州卫军府录事参军。齐受禅,爵例降。
初,巨伦有姊,明惠有才行,因患眇一目,内外亲类莫有求者,其家议欲下嫁之。巨伦姑赵国李叔胤之妻,高明慈笃,闻而悲感曰:“吾兄盛德,不幸早世,岂令此女屈事卑族!”乃为子翼纳之,时人叹其义。崔氏与翼书诗数十首,辞理可观。
逸弟模,字叔轨。身长八尺,围亦如之。出后其叔。雅有志度。起家奉朝请,历太尉祭酒、尚书金部郎中、太尉主簿,转中郎,迁太子家令。以公事免。神龟中,诏复本资,除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出除鲁阳太守。正光二年,襄阳民密求款附,诏模为别将,隶淮南王世遵,率众赴之。事觉,模焚襄阳邑郭而还。坐不克,免官。及萧宝夤讨关陇,引模为西征别将,屡有战功,除持节、光禄大夫、都督别道诸军事,加安东将军。万俟丑奴遣将郝虎南侵,模攻破其营,擒虎。以功封槐里县开国伯,邑五百户。于时将督败殁者多,模挫敌持重,号为名将。后假征东将军、行岐州事。未几,击贼入深,没于陈。赠抚军将军、相州刺史。永熙中,追录前勋,又赠都督定相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子士护。
模弟楷,字季则。美风望,性刚梗,有当世干具。释褐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怀文学。正始中,以王国官非其人,多被刑戮,惟楷与杨昱以数谏获免。后为尚书左主客郎中、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以党附高肇,为中尉所劾,事在《高聪传》。楷性严烈,能摧挫豪强,故时人语曰:“莫彳廌都买反
獬孤楷反
,付崔楷。”
于时冀定数州,频遭水害。楷上疏曰:
臣闻有国有家者,莫不以万姓为心。故矜伤轸于造次,求瘼结于寝兴。黎民阻饥,唐尧致叹;众庶斯馑,帝乙罪己。良以为政与农,实系民命。水旱缘兹以得济,夷险用此而获安。顷东北数州,频年淫雨,长河激浪,洪波汩流,川陆连涛,原隰过望,弥漫不已,泛滥为灾。户无担石之储,家有藜藿之色。华壤膏腴,变为舄卤;菽麦禾黍,化作雚蒲。斯用痛心徘徊,潸然伫立也。
昔洪水为害四载,流于《夏书》;九土既平攸同,纪自《虞诰》。亮由君之勤恤,臣用劬劳,日昃忘餐,宵分废寝。伏惟皇魏,握图临宇,总契裁极,道敷九有,德被八荒,槐阶棘路,实维英哲,虎门、麟阁,实曰贤明,天地函和,日月光曜。自比定冀水潦,无岁不饥;幽瀛川河,频年泛溢。岂是阳九厄会,百六钟期,故以人事而然,非为运极。昔魏国咸舄,史起哂之;兹地荒芜,臣实为耻。不揆愚瞽,辄敢陈之。
计水之凑下,浸润无间,九河通塞,屡有变改,不可一准古法,皆循旧堤。何者?河决瓠子,梁楚几危;宣防既建,水还旧迹。十数年间,户口丰衍。又决屯氏,两川分流,东北数郡之地,仅得支存。及下通灵、鸣,水田一路,往昔膏腴,十分病九,邑居凋离,坟井毁灭。良由水大渠狭,更不开泻,众流壅塞,曲直乘之所致也。至若量其逶迤,穿凿涓浍,分立堤堨,所在疏通,预决其路,令无停蹙。随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木参功,务从便省。使地有金堤之坚,水有非常之备。钩连相注,多置水口,从河入海,远迩径过,泻其墝澙,泄此陂泽。九月农罢,量役计功;十月昏正,立匠表度。县遣能工,麾画形势;郡发明使,筹察可否。审地推岸,辨其脉流;树板分崖,练厥从往。别使案检,分剖是非,瞰睇川原,明审通塞。当境修治,不劳役远,终春自罢,未须久功。即以高下营田,因于水陆,水种秔稻,陆艺桑麻。必使室有久储,门丰余积。
其实上叶御灾之方,亦为中古井田之利。即之近事,有可比伦。江淮之南,地势洿下,云雨阴霖,动弥旬月。遥途远运,惟用舟舻;南亩畬菑,微事耒耜。而众庶未为馑色,黔首罕有饥颜。岂天德不均,致地偏罚?故是地势异图,有兹丰馁。臣既乡居水际,目睹荒残,每思郑白,屡想王李。夙宵不寐,言念皇家,愚诚丹款,实希效力,有心萤爝,乞暂施行。使数州士女,无废耕桑之业;圣世洪恩,有赈饥荒之士。鄴宰深笑,息自一朝;臣之至诚,申于今日。
诏曰:“频年水旱为患,黎民阻饥,静言念之,昃不遑食,鉴此事条,深协在虑。但计画功广,非朝夕可合,宜付外量闻。”事遂施行。楷用功未就,诏还追罢。
久之,京兆王继为大将军西讨,引楷为司马。还,转后将军、广平太守。后葛荣转盛,诸将拒击,并皆失利。孝昌初,加楷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寻转军司。未几,分定相二州四郡置殷州,以楷为刺史,加后将军。楷至州,表曰:“窃惟殷州,地实四冲,居当五裂;西通长山,东渐巨野。顷国路康宁,四方有截,仍聚奸宄,桴鼓时鸣。况今天长丧乱,妖灾间起。定州逆虏,趑趣北界;鄴下凶烬,蚕噬腹心。两处犬羊,势足并合,城下之战,匪暮斯朝。臣以不武,属此屏捍,实思效力,以弱敌强,析骸煮弩,固此忠节。但基趾造创,庶事茫然,升储尺刃,聊自未有,虽欲竭诚,莫知攸济。谨列所须兵仗,请垂矜许。必当虎视一方,遏其侵轶,肃清境内,保全所委。”诏付外量,竟无所给。
葛荣自破章武、广阳二王之后,锋不可当。初,楷将之州,人咸劝留家口,单身述职。楷曰:“贪人之禄,忧人之事,如一身独往,朝廷谓吾有进退之计,将士又谁肯为人固志也?”遂合家赴州。三年春,贼势已逼,或劝减小弱以避之,乃遣第四女、第三兒夜出。既而召僚属共论之,咸曰:“女郎出嫁之女,郎君小未胜兵,留之无益,去复何损。且使君在城,家口尚多,足固将士之意,窃不足为疑。”楷曰:“国家岂不知城小力弱也,置吾死地,令吾死耳!一朝送免兒女,将谓吾心不固。亏忠全爱,臧获耻之,况吾荷国重寄也!”遂命追还。州既新立,了无御备之具。及贼来攻,楷率力抗拒,强弱势悬,每勒兵士抚厉之,莫不争奋,咸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等何爱一身!”速战半旬,死者相枕。力竭城陷,楷执节不屈,贼遂害之,时年五十一。长子士元举茂才,平州录事参军、假征虏将军、防城都督,随楷之州,州陷,亦战殁。楷兄弟父子,并死王事,朝野伤叹焉。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定州刺史。永熙中,又特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士元弟士谦、士约,并殁关西。
士约弟士顺,仪同开府行参军。
士元息励德,武定中,司徒城局参军。
史臣曰:郑羲机识明悟,为时所许;懿兄弟风尚,俱有可观,故能并当荣遇,其济美矣。严祖秽薄,忝其家世。幼儒令问促年,伯猷贿以败业,惜乎!崔辩器业著闻,位不远到。逸经明行高,籍甚太和之日,德优官薄,仍世恨之。模雄壮之烈,楷忠贞之操,杀身成义,临难如归。非大丈夫亦何能以若此!
译文
郑羲崔辩
郑羲,字幼驎,是荥阳开封人,北魏将作大匠(掌管宫室、宗庙等建筑工程的官员)郑浑的八世孙。曾祖父郑豁,曾任慕容垂政权的太常卿(掌管礼仪祭祀的官员)。父亲郑晔,没有做官,娶长乐潘氏为妻,生下六个儿子,都略有志气,而郑羲排行第六,在文学方面最为出众。二十岁时被举荐为秀才,尚书(中枢行政机构长官,协助皇帝处理政务)李孝伯把女儿嫁给了他。高宗末年,被任命为中书博士(掌管典籍、教授学生的官员)。
天安初年,南朝刘彧政权的司州(治所在今河南信阳)刺史(一州行政军事长官)常珍奇占据汝南前来投降,显祖下诏令殿中尚书(掌管宫廷事务的尚书)元石担任都将(统领军队的将领)前往接应,并安抚淮水、汝水一带的百姓,派遣郑羲参与元石的军事事务。军队抵达上蔡后,常珍奇率领文武官员三百人前来迎接,相见之后,众人商议想把军队驻扎在汝水北岸,不立即进城。郑羲对元石说:“军机大事贵在迅速。如今常珍奇虽然前来投降,但他的意图难以揣测,不如直接进入他的城池,夺取城门钥匙,占据府库。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关键是以全面控制局势为胜。” 元石听从了郑羲的建议,于是策马径直进入城中。城中还有常珍奇的亲兵数百人,驻守在常珍奇的宅院内。元石攻克城池后,心意越发骄纵懈怠,设置酒宴嬉戏玩乐,没有防备的忧虑。郑羲对元石说:“观察常珍奇脸上有很不平的神色,应该整肃军队、设置防备,以应对意外情况。” 当天夜里,常珍奇果然派人焚烧府衙的厢房,想借着救火的机会发动叛乱,因为元石早有防备,才停止了行动。第二天清晨,郑羲手持白虎幡(古代帝王用来传达军令、安抚百姓的信物)安抚城内外百姓,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
第二年春天,元石又率领军队向东征讨汝阴(今安徽阜阳)。刘彧政权的汝阴太守(一郡行政长官)张超据城坚守,元石率领精锐部队攻打,没能攻克,于是退到陈项(今河南淮阳、沈丘一带),商议想率军返回长社(今河南长葛),等待秋天再攻打。将领们都希望早点返回,纷纷称赞这是好计策。郑羲说:“如今张超驱赶着市民,背着石头修筑防御工事,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这座孤城之中,寿命超不过一个月,应该安心坚守。张超的粮食已经耗尽,不投降就会逃跑,我们可以翘首等待,他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如果放弃城池返回长社,路途遥远,张超一定会修整城墙、深挖壕沟,多积蓄柴草粮食,将来恐怕难以图谋他了。” 元石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于是率军返回长社。到了冬天,再次前往攻打张超,张超果然已经做好了防备,结果无功而返。过了几年,张超去世,杨文长代替他戍守汝阴,城中粮食耗尽后城池崩溃,才攻克了汝阴,最终正如郑羲所预料的那样。淮水以北平定后,郑羲升任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掌管诏令起草等事务)。
延兴初年,阳武(今河南原阳)人田智度,十五岁,用妖术蛊惑民众,扰乱京索(今河南荥阳、郑州一带)地区。朝廷因为郑羲在河南地区有民众声望,被州郡官民信任,派遣郑羲乘坐驿车(古代传递公文、官员出行的专用车辆)前往安抚晓谕。郑羲抵达后,向民众宣示祸福道理,并重加招募赏赐,十天之内,聚众叛乱的人都四散归乡。田智度逃奔颍川(今河南许昌),不久被擒获斩首。郑羲因功被赐予平昌男(爵位名,男为五等爵第五等)的爵位,加授鹰扬将军(武官名,属于中下级将领)。
高祖初年,郑羲兼任员外散骑常侍(皇帝侍从官,掌管应对顾问、出使等事务,员外为额外设置),暂代宁朔将军(武官名)、阳武子(爵位名,子为五等爵第四等),出使南朝刘准政权。中山王拓跋叡,在当时受到宠幸,并且设置了王府官员,郑羲担任他的师傅。此后多年没有调任,资产也匮乏,于是请假回家,便滞留不归。等到李冲显贵受宠,他与郑羲有姻亲关系,才派人到郑羲家中征召他担任中书令(中书省长官,掌管诏令起草,职权较重)。文明太后为父亲燕宣王(追封爵位)在长安(今陕西西安)建立宗庙,宗庙刚建成,任命郑羲兼任太常卿(掌管礼仪祭祀的最高长官),暂代荥阳侯(爵位名,侯为五等爵第二等),配备属官,前往长安拜谒宗庙,并在庙门处刻石立碑。返回朝廷后,因为出使的功劳,正式赐予侯爵爵位,加授给事中(皇帝侍从官,掌管顾问应对、监察官员等事务)。后来出任安东将军(武官名)、西兖州(治所在今山东郓城)刺史,暂代南阳公(爵位名,公为五等爵第一等)。郑羲收受了很多贿赂,政务都通过贿赂来办理。他生性又吝啬,有百姓向他送礼,他连一杯酒、一块肉都不回赠,在西门接受别人送的羊和酒,又在东门卖掉。因为他与李冲有亲戚关系,执法官员不敢纠劾他。酸枣(今河南延津)县令郑伯孙、鄄城(今山东鄄城)县令董腾、别驾(州刺史的佐官,辅佐刺史处理政务)贾德、治中(州刺史的佐官,掌管文书案卷)申灵度,都在任上廉洁正直,勤勉体恤百姓,郑羲都上表举荐他们,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文明太后为高祖迎娶郑羲的女儿为嫔(皇帝的妾侍等级之一),征召郑羲担任秘书监(掌管国家典籍、著作事务的长官)。
太和十六年,郑羲去世,朝廷赏赐五百匹帛。尚书省上奏请求赐予他 “宣” 的谥号,皇帝下诏说:“盖棺定论赐予谥号,是古代的固定制度,用来褒扬清正、贬斥污浊,是治国的明确典范。所以何曾年幼时孝顺,但优秀的史官没有更改他‘缪丑’的谥号;贾充在晋朝受到宠幸,但正直的士人仍然给他立下‘荒公’的称号。郑羲虽然一向有文学成就,但在治理政务上缺少廉洁清正的品质。他稽考古事的成效,没有在朝廷的策令中彰显;他贪图财货的言论,已经在百姓中传播开来。赐予‘宣’这样美好的谥号,非常违背他的本心。另外,前几年的选拔,他并非因为品行完备而被举荐,自从担任后续的官职以来,功绩也不显著。尚书省为何舍弃至公之道,违背明确的典制!依照谥法:见闻广博称为‘文’,不勤勉却能成名称为‘灵’。可以追赠他原来的官职,加谥号为文灵。”
郑羲的长子郑懿,字景伯。广泛涉猎经史典籍,善于处理当世事务。最初担任中散(皇帝侍从官,掌管宫廷事务)、尚书郎(尚书省下属官员,掌管具体政务),逐渐升任骠骑长史(骠骑将军的佐官,掌管军政事务)、尚书吏部郎(吏部下属官员,掌管官员选拔任用)、太子中庶子(太子侍从官,辅佐太子处理事务),继承荥阳伯(爵位名,伯为五等爵第三等)的爵位。郑懿举止文雅,有治理才能,受到高祖的器重,被任命为长兼给事黄门侍郎(皇帝侍从官,掌管诏令传达、顾问应对等事务,长兼为长期兼任)、司徒左长史(司徒的佐官,辅佐司徒处理政务)。世宗初年,因为堂弟郑思和参与咸阳王拓跋禧的叛乱,郑懿与弟弟通直常侍(皇帝侍从官,掌管应对顾问,职位低于散骑常侍)郑道昭都因缌麻亲(五服中最轻的一种亲属关系,指高祖父母、曾祖父母等亲属)的关系受到牵连。出狱后,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太常卿的副职),加授冠军将军(武官名),出任征虏将军(武官名)、齐州(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刺史,不久进升称号为平东将军(武官名)。郑懿喜欢鼓励督促百姓耕作,善于决断事务,虽然不够廉洁,但只取合乎道义的财物,百姓仍然思念他。永平三年,郑懿去世。追赠本将军(指平东将军)、兖州(治所在今山东兖州)刺史,谥号为穆。
郑懿的儿子郑恭业,继承爵位。武定三年,因参与房子远的谋反计划,被处死。
郑懿的弟弟郑道昭,字僖伯。年轻时好学,博览群书。最初担任中书学生(中书省设立的学校学生,主要学习经史),升任秘书郎(秘书省下属官员,掌管典籍整理),被任命为主文中散(掌管文书起草、校正的官员),调任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秘书省副长官)、兼中书侍郎。跟随高祖征讨沔汉(今湖北汉水流域)地区,高祖在悬瓠(今河南汝南)的方丈竹堂宴请侍从大臣,郑道昭与哥哥郑懿都在陪坐之列。音乐响起,酒兴正浓时,高祖歌唱道:“白日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意为:明亮的太阳照耀天下,没有不被照亮的地方,只有江南一角还未被照耀。)彭城王拓跋勰接着歌唱道:“愿从圣明兮登衡会,万国驰诚混内外。”(意为:希望跟随圣明的君主登上衡山、会稽山,各国都献上诚心,使内外统一。)郑懿歌唱道:“云雷大振兮天门辟,率土来宾一正历。”(意为:云雷轰鸣,天门开启,天下诸侯都来朝见,统一历法。)邢峦歌唱道:“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莫不思。”(意为:舜手持干戚跳舞就使天下归服,礼乐教化广布远方,无人不思念。)郑道昭歌唱道:“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意为:皇帝的教化一经宣扬,就遍及天下,百姓承蒙上天庇佑,天下清明。)高祖又歌唱道:“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意为:沿着汝水岸边,昔日的教化纯正,不如今天的道德风尚光明。)宋弁歌唱道:“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光四表。”(意为:周文王的政治教化照耀江河沼泽,怎比得上如今的教化广布四方。)高祖对郑道昭说:“近来迁徙都城、处理政务虽然繁杂,但与各位贤才俊杰仍然没有荒废吟咏写作,于是命令邢峦总集记录这些诗作。那一年,你接连遭遇父母丧事,每次想起你在文宴上的身影,常常感到感慨。” 不久,郑道昭正式被任命为中书郎,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北海王拓跋详担任司徒时,任命郑道昭与琅邪王秉为谘议参军(司徒的佐官,掌管参谋议事)。
郑道昭升任国子祭酒(国子学的最高长官,掌管教育贵族子弟)后,上表说:“臣私下认为:实现国家安定兴盛的途径,必然需要人才;培养人才的关键,没有比兴办学校更重要的了。如今国子学的堂屋只是粗略设置,读书讲学的活动缺失。城南的太学(古代最高学府),汉朝、曹魏时期的《石经》(刻在石头上的儒家经典),如今已是废墟残毁,荒草丛生。游玩的孩童、放牧的少年,都为之叹息;有情怀的人,实在也感到痛心;何况臣亲自掌管教育事务,却不直言进谏。希望陛下仁慈,留心此事,予以察验。如果臣的微薄之意,能有幸得到陛下认可,请求再次下令尚书省、门下省(中枢决策机构,掌管审议诏令),商议规划营造的模式,那么五雍(古代五种礼制建筑,此处泛指国家学府)可以迅速建立起来,损毁的石碑也可以不久就修复。在京城树立古代经典,使美好的典范永远流传。这是拥有天下的君主的美好功业啊。” 皇帝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广平王拓跋怀担任司州牧(司州的最高行政军事长官)时,任命郑道昭与宗正卿(掌管皇室宗族事务的长官)元匡为州都(州的监察官员,掌管举荐人才、监察地方)。郑道昭又上表说:“臣听说唐尧、虞舜开创基业,以礼乐教化为本;殷商、周朝实现天下大治,以道德技艺为先。既然如此,礼乐就是国家的根基,片刻都不能废弃。所以周朝推行礼乐教化,天下百姓都诚心归附;鲁国秉持周朝礼制,强大的齐国也前来归顺。到了战国时期,战乱纷起,战争不断,五经(儒家五部经典)被焚毁,众多儒生被坑杀,毁坏仁义的经典,推崇战争的策略,于是导致天下分崩离析,百姓遭受苦难,几十年间,百姓没有赖以生存的办法,就是这个原因啊。到了汉高祖,在战乱之中,还优待招揽叔孙通等人;光武帝中兴汉朝,在平定战乱之际,就派郑众、范升在东观(皇家藏书、著述机构)校勘书籍。下至魏晋时期,何尝不在典籍方面尽心尽力,在军队中重视学习。臣想到大魏王朝兴起,虽然众多奸凶没有消灭,战争不断,但仍然招集杰出的儒生,广泛开设学校,因此能够在天下宣扬道义,向各国传播盛德,教化所及之处,无人不归附,风气所至之地,无不顺从。如今趁着天下太平的基业,开创无穷的国运,在伊水、瀍水流域定都(指洛阳),更新历法,天下各地都感受到陛下至高德行带来的祥和,四方边境都怀着安居乐业的喜庆。然而愚昧的闽吴地区(指南朝),在长江边阻碍教化,先帝于是震怒,率军征讨,战车从未停歇。但先帝在行军途中,仍然留心典籍,命令前御史中尉(掌管监察百官的长官)臣李彪与吏部尚书(掌管官员选拔任免的长官)、任城王拓跋澄等人精心选拔杰出儒生,以推崇礼乐教化。拓跋澄等人依照圣旨,设置四门博士(太学中的学官,负责教授学生)四十人,其中国子博士、太学博士以及国子助教(国子学的辅助学官),之前已经选拔设置完毕。臣查考先帝的旨意,是希望尽快建成学校,但因为军政事务繁多,没有闲暇营造建立。从那时到现在,将近十二年了,学官逐渐凋零,儒家的四种技艺(礼、乐、射、御、书、数中的核心四种,此处泛指儒学)逐渐废弃。于是导致学识渊博、德行高尚的儒者,收起经典不再讲学;浅陋的后生学子,舍弃根本追逐末节。追逐名利的风气,实际上就是由此产生的。臣希望陛下聪慧明达,洞察深远。远方的越国(指南朝边境地区)还没有归顺,就致力于修养道德来招徕他们;偏远地区尚未臣服,就推行礼乐教化来安抚他们。专心于经典,潜心钻研典籍。将要使教化超越轩辕、唐尧,德行隆盛于虞舜、夏朝。因此陛下多次颁发宫中诏令,督促营造学馆,房屋已经修建完成,但学生还没有招收。臣学识浅薄,不能通晓全部经典,见识有限,不熟悉古代典籍,但往年修订律令时,曾有幸参与商议。臣谨慎地依照先前的制度,寻访过去的事例,参与制定学令(关于学校教育的法令),事情完成后密封呈递。从那时到现在,没有得到陛下的批复。但废弃学校已经多年,儒家经学停滞不前。请求将学令连同相关制度,早日下令施行,使官员的选拔任命有依据,学生的招收有标准。” 皇帝下诏说:“你的推崇儒学、督促办学的心意,实在太好了。新的法令不久就会颁布,施行之日不远了,可以说你尽职尽责,没有荒废官职啊。”
郑道昭又上表说:“臣私下认为,迁都到中原地区,已经将近十二年了,士大夫放弃了学业,礼仪祭祀的活动久未听闻,于是导致清明的朝廷,没有观察风俗教化的美好景象,这不是用来光大国家、宣扬教化、使百姓遵循礼义的办法。臣从往年以来,多次请求颁布学令,并且设置学生名额,前后多次上奏,没有得到一次批复,想必是因为臣见识浅薄、滥竽充数担任官职,没有能力打动陛下吧。学馆的房屋已经修建完成,学生的宿舍也大致建成,现有博士的人数,足够进行讲学。虽然新的法令还没有颁布,请求依照旧例暂时设置国子学生,逐渐开展教学活动,使教化传播有章法,儒家风气不致丧失,后生学子能看到趋向礼义的机会,求学之人能获得增长新知的益处。至于孔庙建成后,举行释奠礼(祭祀孔子的礼仪)宣告教学开始,以及师生之间揖让的礼仪,请求等待法令颁布后再施行。” 皇帝没有批复。郑道昭升任秘书监、荥阳邑中正(地方选举官员的品评官,掌管评定乡党人才、品行)。后来出任平东将军、光州(治所在今山东莱州)刺史,转任青州(治所在今山东青州)刺史,将军称号依旧。又入朝担任秘书监,加授平南将军(武官名)。熙平元年,郑道昭去世,追赠镇北将军(武官名)、相州(治所在今河北临漳)刺史,谥号为文恭。郑道昭喜欢创作诗赋,共创作了几十篇。他在光州、青州任职期间,处理政务宽厚仁慈,不使用严厉的刑罚,受到官吏和百姓的爱戴。
郑道昭的儿子郑严祖,很有风度仪表,粗略涉猎经史典籍。历任通直郎(皇帝侍从官,职位低于通直常侍)、通直常侍。他性情轻佻浮躁,品行不端,不修养学业,依附权势之家,贪图名利,家门内部污秽混乱,名声传遍天下。出帝时期,御史中尉綦俊弹劾郑严祖与同宗族的堂姐通奸。士大夫都以谈论这件事为耻辱,但郑严祖却毫无惭愧之色。孝静初年,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的一种,属于荣誉官职)、鸿胪卿(掌管外交、礼仪事务的长官)。后来出任北豫州(治所在今河南荥阳)刺史,仍然保留本将军称号。卸任州刺史返回朝廷后,又担任鸿胪卿。去世后,追赠都督豫兖颍三州诸军事(统领豫州、兖州、颍州军事事务的长官)、(缺失文字)将军、司空公(三公之一,掌管工程营造、监察百官)、豫州刺史。
郑严祖的弟弟郑敬祖,性情也粗疏。最初担任著作佐郎(著作省的辅助官员,掌管典籍修撰)。郑俨失败后,被同乡杀害。
郑敬祖的弟弟郑述祖,武定年间,担任尚书。
郑述祖的弟弟郑遵祖,担任秘书郎。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武官名)、光州刺史。
郑遵祖的弟弟郑顺,在太常丞(太常卿的辅助官员)任上去世。
自从灵太后临朝听政以来,淫乱之风逐渐盛行;到元乂专权时,公开进行奸淫污秽之事。从此以后,世家大族,大多变得混乱庞杂,执法官员不加纠劾治理,婚姻和仕途方面也没有受到贬斥,有识之士都为之叹息。
郑羲有五个哥哥:长子郑白驎,次子郑小白,三子郑洞林,四子郑叔夜,五子郑连山。他们都依仗豪门势力,经常做出无礼之事,同乡之人,像痛恨仇人一样痛恨他们。
郑白驎的孙子郑道慓,担任随郡(治所在今湖北随州)太守。
郑小白,担任中书博士。
郑小白的儿子郑胤伯,有治理当世事务的才能。从中书博士升任侍郎,转任司空长史。高祖迎娶他的女儿为嫔。后来出任建威将军(武官名)、东徐州(治所在今江苏邳州)刺史,转任广陵王征东府长史,兼任齐郡(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内史(一郡行政长官,与太守职责相近)。在鸿胪少卿任上去世,谥号为简。
郑胤伯的儿子郑希俊,还没有做官就去世了。
郑希俊的儿子郑道育,武定年间,担任开封太守。
郑希俊的弟弟郑幼儒,好学谨慎,当时的声望很高。丞相、高阳王拓跋雍把女儿嫁给了他。历任尚书郎、通直郎、司州别驾,有称职的名声。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兖州刺史,谥号为景。郑幼儒去世后,他的妻子淫荡凶暴,肆意妄为,没有礼义。儿子郑敬道、郑敬德,都没有才能,都逃到了关右(今陕西、甘肃一带)。郑幼儒的堂兄郑伯猷常常对亲近的人说:“堂弟有才能,足以成就美好的德行,不幸娶了这样的妻子,如今死了却还要蒙受羞辱,实在令人悲叹。”
郑胤伯的弟弟郑平城,担任太尉谘议(太尉的佐官,掌管参谋议事)。广陵王拓跋羽迎娶他的女儿为妃。后来出任东平原(治所在今山东平原)太守。他性情清高狂放,酗酒任性,处理政务贪婪残暴。去世后,追赠征虏将军、南青州(治所在今山东沂水)刺史。
郑平城的长子郑伯猷,学识渊博,有文学才华,很早就出名了。被举荐为司州秀才,通过策试获得优异成绩,被任命为幽州平北府外兵参军(平北将军府的军事官员,掌管外地军队事务),转任太学博士,兼任殿中御史(掌管监察宫廷事务、弹劾官员)。与当时的名流贤才,都有交往。肃宗举行释奠礼时,下诏令郑伯猷记录礼仪之事。安丰王拓跋延明征讨徐州时,征召他担任行台郎中(行台的属官,掌管文书、参谋军事)。战事平定后返回都城,升任尚书外兵郎中,掌管《起居注》(记录皇帝言行的史书),因军功被赐予阳武子的爵位。逐渐升任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前废帝初年,因为是舅氏亲属,被越级授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的一种,地位高于左、右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过了很久,担任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转任护军将军(掌管宫廷护卫的长官)。元象初年,以本官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南朝萧衍政权。之前的使者出使时,萧衍都会命令侯王在骑马射箭的日子设宴招待,表达礼仪。郑伯猷出使时,萧衍却命令领军将军(掌管禁军的长官)臧盾接待他。议论此事的人因此贬低他。出使返回后,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在青州任职期间,贪婪无度,他的妻子是安丰王元延明的女儿,专门帮助他聚敛财物,贿赂公然进行,利益惠及亲戚。导致百姓户口逃亡离散,村落空虚。他还诬陷善良的百姓,说他们想要谋反,没收他们的财产,全部据为己有,处死男子,把妇女没入官府为奴。百姓怨恨痛苦,声音传遍四方。被御史纠劾,犯下几十条死罪,遇到大赦被免除刑罚,因此被废弃不用。齐文襄王担任丞相时,常常告诫勉励朝廷官员,经常以郑伯猷和崔叔仁为例。武定七年,被任命为太常卿。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骠骑大将军(武官名,地位高于骠骑将军)、中书监(中书省长官,掌管典籍、著作事务)、兖州刺史。
郑伯猷的弟弟郑仲衡,武定年间,担任仪同开府中郎(仪同开府的属官,仪同开府为高级官职,享有与三公相同的礼仪待遇)。
郑仲衡的弟弟郑辑之,最初担任奉朝请(闲散官职,可参与朝会),兼任侍御史,因军功被赐予城皋男的爵位。逐渐升任黎阳(今河南浚县)太守。恰逢元颢进入洛阳,命令他的舅舅范遵镇守滑台(今河南滑县),与郑辑之隔黄河相对。范遵暗中率军连夜渡河,谋划偷袭,郑辑之率领激励城中百姓,凭借黄河抵抗,范遵于是逃走。朝廷嘉奖他,任命他为司州别驾。不久转任司空长史,升任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静初年,被任命为征南将军、东济北(治所在今山东肥城)太守,兼任肥城戍主(戍守肥城的军事长官),爵位依旧。天平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追赠都督北豫梁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度支尚书(掌管国家财政收支的长官)、北豫州刺史。
郑辑之的弟弟郑怀孝,武定年间,担任司徒谘议。
郑洞林的儿子郑敬叔,担任司州都官从事(司州的司法官员,掌管纠劾违法官员)、荥阳邑中正、濮阳(今河南濮阳)太守。因贪污污秽被除名。
郑敬叔的儿子郑籍,字承宗。担任徐州平东府长史。
郑籍的弟弟郑琼,字祖珍,有精明强干的名声。从太尉谘议担任范阳(今河北涿州)太守,治理地方很有声望。去世后,追赠太常少卿。孝昌年间,他的弟弟郑俨受到宠幸,地位重要,又追赠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郑琼兄弟之间和睦友爱,他们的妻子们也都相互亲近爱护,家门内部财物互通有无,被当时的人称赞。儿子郑道邕,在关西去世。郑俨的事迹记载在《恩幸传》中。
郑敬叔的弟弟郑士恭,担任燕郡(治所在今北京)太守。孝昌年间,凭借郑俨的势力,被任命为卫尉少卿(卫尉卿的副职,掌管宫廷守卫),不久升任左将军、瀛州(治所在今河北河间)刺史。当时葛荣在黄河以北叛乱,州城沦陷,没能到任。不久被任命为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升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永熙年间去世。追赠骠骑将军、冀州(治所在今河北冀州)刺史,又追赠尚书左仆射(尚书省副长官,辅佐尚书令处理政务),谥号为贞。
郑士恭的长子郑子贞,担任司空掾(司空的属官,掌管文书、参谋事务)。升任从事中郎、南兖州开府司马(南兖州开府的军事行政官员)。
郑子贞的弟弟郑子湛,担任齐济二州长史、光禄大夫。
郑子湛的弟弟郑昭伯,武定年间,担任东平(今山东东平)太守。
郑昭伯的弟弟郑子嘉,很早就去世了。
郑子嘉的儿子郑大护,武定年间,担任司空户曹参军(司空的属官,掌管户籍、田赋事务)。
郑叔夜的儿子郑伯夏,担任司徒谘议、东莱(治所在今山东莱州)太守。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太常少卿、青州刺史。
郑伯夏的儿子郑忠,字周子。担任右军将军、镇远将军。去世后,追赠平东将军、徐州刺史。
郑忠的弟弟郑豪,担任长水校尉(掌管水军的军官)、东平原太守。
郑伯夏的弟弟郑谨,字仲恭。担任琅邪(今山东临沂)太守。
郑谨的儿子郑嵩宾,历任尚书郎、员外常侍,逐渐升任左光禄大夫。去世。
郑连山,性情严厉暴躁,鞭打童仆,残酷超过人理。他和儿子同时被奴仆杀害,头颅被砍下扔到马槽下,奴仆骑马向北逃走。他的第二个儿子郑思明,骁勇善战,擅长骑马射箭,披散头发率领乡中义士,骑马追赶,追到黄河边。奴仆骑马跳入黄河,郑思明阻止随从,不让他们射箭,亲自射箭,一箭命中,奴仆落马随水流漂走,众人将他擒获带回家中,碎尸处死。郑思明和弟弟郑思和,都凭借武功效力朝廷。郑思明官至骁骑将军、直阁将军(掌管宫廷侍卫的官员),因弟弟郑思和参与元禧的叛乱,被流放边境。遇到大赦,在家中去世。后来追赠冠军将军、济州(治所在今山东茌平)刺史。
郑思明的儿子郑先护,年轻时有军事才能。最初担任员外郎,转任通直郎。庄帝还是藩王时,郑先护就与他深相交结。等到尔朱荣率军向洛阳进发,灵太后命令郑先护与郑季明等人固守河梁(黄河上的桥梁),郑先护听说庄帝在黄河以北即位,于是打开城门迎接尔朱荣。因功被封为平昌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转任通直常侍,加授镇北将军。不久被任命为前将军、广州(治所在今河南鲁山)刺史、暂代平南将军、本州都督(统领本州军事事务)。当时妖贼刘举在濮阳起兵叛乱,下诏令郑先护以本官担任东道都督,征讨刘举。平定叛乱后,返回镇守广州。后来元颢进入洛阳,庄帝向北巡视,郑先护占据广州起兵响应,不接受元颢的命令。元颢派遣尚书令、临淮王拓跋彧率领军队征讨他,郑先护出城抵抗。庄帝返回京城后,嘉奖他的忠诚气节,任命他为使持节(代表皇帝行使权力的凭证)、散骑常侍、都督襄广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刺史依旧,进升爵位为郡公,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不久转任征西将军、东雍州(治所在今山西新绛)刺史、暂代车骑将军、本州都督,常侍依旧。还没有到任,又转任都督二豫东雍三州诸军事、征东将军、豫州刺史,其余官职依旧。又兼任尚书右仆射、二豫郢颍四州行台(代表中央在地方行使权力的机构)。不久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左卫将军(掌管宫廷左翼护卫的长官)。等到尔朱荣去世,徐州刺史尔朱仲远率领军队向洛阳进发,先抵达东郡(治所在今河南滑县)。各路军队出兵征讨,不能遏制他。于是下诏令郑先护以本官暂代骠骑将军、大都督,率领所属军队与行台杨昱共同征讨尔朱仲远。庄帝又派遣都督贺拔胜征讨尔朱仲远,贺拔胜在阵前投降叛军,士兵们人心离散。不久郑先护听说京城失守,所属军队逃散,于是逃窜潜伏在南方边境。前废帝初年,尔朱仲远派人招诱他,他出来后就被杀害了。出帝时期,追赠持节、都督青齐济兖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高级荣誉官职,享有与三公相同的礼仪待遇)、青州刺史,开国侯的爵位依旧。
郑思和,历任太尉中兵参军(太尉的军事官员,掌管中央军队事务)。参与元禧的叛乱,被处死。
郑思和的儿子郑康业,担任通直郎。出帝时期,因事被赐死。
郑康业的儿子郑彬,武定末年,担任齐王相国中兵参军。
郑思和的弟弟郑季长,担任太学博士。去世。
郑季长的儿子郑乔,历任司州治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郑羲的叔父郑简,郑简的孙子郑尚,身体强壮,有将领的谋略。多次担任统军(统领军队的中级将领),东征西讨,因军功被赐予汝阳男的爵位。历任尚书郎、步兵校尉(掌管步兵的军官)、骁骑将军,升任辅国将军、太尉司马(太尉的军事行政佐官)。后来出任济州刺史,将军称号依旧。处理政务宽厚简明,百姓安居乐业。去世后,追赠本将军、豫州刺史,谥号为惠。
郑尚的儿子郑贵宾,继承爵位。最初担任北海王国常侍(北海王王府的侍从官),员外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尚书金部郎(尚书省金部曹的官员,掌管货币、盐铁等事务)。因公务犯罪被免除官职。过了很久,兼任太尉属官。去世后,追赠征虏将军、荆州(治所在今河南邓州)刺史。
郑贵宾的儿子郑景裕,继承爵位。武定末年,担任仪同开府行参军。
郑贵宾的弟弟郑次珍,在员外常侍任上去世。追赠安东将军、光州刺史。
郑贵宾的异母弟弟郑大倪、郑小倪,都粗野阴险,品行不端,喜欢抢劫盗窃,侵害乡里,百姓深受其害。普泰年间,都被尔朱仲远杀害。
郑尚的堂兄郑云,字道汉。历任雁门(治所在今山西代县)、濮阳二郡太守,贪污污秽,声名狼藉。肃宗时期,向刘腾行贿,得以担任龙骧将军、安州(治所在今河北隆化)刺史。因选拔官员收受贿赂,被御史纠劾,不久因突发疾病去世。
郑云的堂兄的儿子郑敬宾,从秘书郎逐渐升任辅国将军、中散大夫、魏郡(治所在今河北临漳)太守、金紫光禄大夫。
郑敬宾的儿子郑士渊,担任司空行参军。
郑羲的堂兄郑德玄。显祖初年,从淮南归附北魏,被任命为荥阳太守。
郑德玄的儿子郑颖考,太和年间,再次担任荥阳太守。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开封侯,谥号为惠。
郑颖考的儿子郑洪建,担任太尉祭酒(太尉的属官,掌管教育、礼仪事务)。参与元禧的叛乱,与弟弟郑祖育一起被处死。永安年间,被特别追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
郑洪建的儿子郑士机,性情见识不周详,有很多缺点过失。历任散骑侍郎、司空从事中郎、中书郎。去世。
郑士机的儿子郑道廕,武定末年,担任开府行参军。
郑祖育,担任太尉祭酒。也被特别追赠平东将军、豫州刺史。
郑祖育的弟弟郑仲明,担任奉朝请,逐渐升任太尉属官。因公正强干在当时闻名,被堂弟郑俨所亲近,被任命为荥阳太守。郑俨担心天下大乱,想把东方的事务托付给他。建义初年,郑仲明的弟弟郑季明在河阴遇害。郑俨后来归附郑仲明,想与他起兵,不久被城中百姓杀害。
郑仲明的哥哥郑洪健,是李冲的女婿。建义初年,庄帝因为郑仲明是舅氏亲属,他的弟弟参与了辅佐自己登基的谋划,郑仲明虽然去世,但有忠于国家的心意,于是追封他为安平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治所在今陕西西安)刺史。
郑仲明的长子郑道门,郑仲明最初谋划起兵时,命令郑道门到大梁(今河南开封)劝说大都督李叔仁。李叔仁起初想一同举事,后来听说庄帝已经即位,李叔仁的儿子李拔江于是斩杀了郑道门。建义年间,被特别追赠立节将军、瓜州(治所在今甘肃敦煌)刺史。
郑道门的弟弟郑孝邕,继承爵位。天保初年,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郑仲明的弟弟郑季亮,担任司徒城局参军(司徒的属官,掌管工程营造事务)、员外常侍。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武官名)、青州刺史。
郑季亮的弟弟郑季明,最初担任太学博士。正光年间,担任谯郡(治所在今安徽亳州)太守,兼任涡阳戍主。多次被萧衍派遣将领围攻,兵力粮食稀少,外援断绝,郑季明坚守孤城,最终得以保全。朝廷嘉奖他,封他为安德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多次升任平东将军、光禄少卿。武泰年间,暗中与尔朱荣勾结,谋划拥立庄帝。等到在河阳时,被乱兵杀害。事情平定后,追封他为南颍川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定州(治所在今河北定州)刺史。
郑季明的儿子郑昌,继承爵位。武定末年,担任司徒城局参军。天保初年,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崔辩,字神通,是博陵安平(今河北安平)人。广泛涉猎经史典籍,仪表庄重严肃。显祖征召他担任中书博士、散骑侍郎、平远将军、武邑(今河北武邑)太守。处理政务之余,专门以鼓励学习为要务。六十二岁时去世。追赠安南将军(武官名)、定州刺史,谥号为恭。
崔辩的长子崔景俊,刚正不阿,有高尚的风范,喜欢古代文化,广泛涉猎典籍。因为通晓经义、品行端正,被征召担任中书博士。历任侍御史、主文中散。受诏令接待萧赜的使者萧琛、范云,高祖赐予他名字为逸。后来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与著作郎韩兴宗参与制定朝廷礼仪。深受高祖的赏识器重,升任国子博士,每当有公务,崔逸常常被诏令单独进见。博士被特别召见,从崔逸开始。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廷尉少卿(廷尉卿的副职,掌管司法审判事务)。去世后,朝廷哀悼惋惜他,追赠他原来的官职。
崔逸的儿子崔巨伦,字孝宗。年幼时父亲去世。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典籍,有文学才华和军事才能。以世宗挽郎(皇帝丧葬时牵引灵柩的官员,多由贵族子弟担任)的身份,被任命为冀州镇北府墨曹参军(镇北将军府的属官,掌管文书、簿册事务)、太尉记室参军(太尉的属官,掌管文书记录事务)。叔父崔楷担任殷州刺史时,崔巨伦仍然担任长史、北道别将。在州城被叛军攻陷后,他收殓抚恤死去和存活的人,被叛军所敬重。葛荣听说他的才能名声,想任用他为黄门侍郎(黄门省的属官,掌管诏令传达、顾问应对等事务)。崔巨伦内心厌恶葛荣,到五月五日时,葛荣召集官员属吏,命令崔巨伦赋诗,崔巨伦于是作诗说:“五月五日时,天气已大热。狗便呀欲死,牛复吐出舌。”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才能,得以幸免。不久,暗中结交几名敢死之士,连夜向南逃走,遇到几百名叛军巡逻骑兵,众人都担心无法逃脱。崔巨伦说:“宁愿向南死一寸,怎能向北活一尺!” 于是欺骗叛军说:“我受诏令出行。” 叛军不相信,一起点火查看诏令。火还没有点燃,崔巨伦亲手斩杀叛军主帅,其他人趁机奋力攻击,杀伤几十名叛军,叛军于是四散溃逃,他们夺得几匹马逃走。夜里天色昏暗迷失道路,只能看着佛塔的窗户前行。抵达洛阳后,朝廷嘉奖他,授予他持节、别将北讨的官职。起初,崔楷刚去世时,崔巨伦仓促收殓安葬,事情不够周全稳固;到这时便偷偷赶路,重新安葬了崔楷,并偷偷带着家人返回。不久被任命为国子博士。
庄帝即位后,崔巨伦暂代节、中坚将军(武官名)、东濮阳太守,暂代征虏将军、别将。当时黄河以北局势混乱,士大夫躲避叛军,多居住在东濮阳郡境内,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匮乏,崔巨伦倾尽资产救济抚恤,尽力保全百姓,当时的人都称赞他。元颢进入洛阳后,崔巨伦占据郡城不服从元颢的命令。庄帝返回京城后,崔巨伦代理西兖州事务,被封为渔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不久被任命为光禄大夫。永安三年去世,享年四十四岁。
崔巨伦的儿子崔武,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怀州卫军府录事参军(怀州卫军府的属官,掌管文书、监察事务)。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起初,崔巨伦有个姐姐,聪明贤惠,有才华品行,因为患病瞎了一只眼睛,内外亲戚中没有求婚的人,她的家人商议想把她下嫁给地位低下的人家。崔巨伦的姑姑是赵国李叔胤的妻子,高尚明智,仁慈厚道,听说后悲伤感慨地说:“我的哥哥有高尚的品德,不幸早早去世,怎能让这个女儿委屈嫁给地位低下的家族!” 于是为儿子李翼迎娶了她,当时的人都赞叹她的道义。崔氏与李翼互赠诗几十首,文辞道理都值得一看。
崔逸的弟弟崔模,字叔轨。身高八尺,腰围也有八尺。过继给叔父为子。向来有志向气度。最初担任奉朝请,历任太尉祭酒、尚书金部郎中、太尉主簿,转任中郎,升任太子家令(太子的属官,掌管太子的日常生活事务)。因公务犯罪被免除官职。神龟年间,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级别,被任命为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后来出任鲁阳(今河南鲁山)太守。正光二年,襄阳百姓秘密请求归附北魏,下诏令崔模担任别将,隶属于淮南王世遵,率领军队前往接应。事情泄露后,崔模焚烧襄阳城郭返回。因没能攻克襄阳,被免除官职。等到萧宝夤征讨关陇地区,征召崔模担任西征别将,多次立下战功,被任命为持节、光禄大夫、都督别道诸军事,加授安东将军。万俟丑奴派遣将领郝虎向南侵犯,崔模攻破他的军营,擒获郝虎。因功被封为槐里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当时将领们战败阵亡的很多,崔模挫败敌军,稳重行事,被称为名将。后来暂代征东将军、代理岐州(治所在今陕西凤翔)事务。不久,率军深入叛军腹地攻击,在阵中阵亡。追赠抚军将军、相州刺史。永熙年间,追录他先前的功劳,又追赠都督定相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儿子崔士护。
崔模的弟弟崔楷,字季则。有美好的风范声望,性情刚正,有治理当世事务的才能。最初担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拓跋怀的文学侍从官。正始年间,因为王府官员大多不称职,很多被处死,只有崔楷与杨昱因为多次劝谏而得以幸免。后来担任尚书左主客郎中(尚书省主客曹的官员,掌管外交事务)、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因依附高肇,被中尉纠劾,事情记载在《高聪传》中。崔楷性情严厉刚烈,能够打击豪强势力,所以当时的人说:“莫(彳廌)都买反(彳解)孤棤反,付崔楷。”(意为:遇到难以处理的豪强,就交给崔楷。)
当时冀州、定州等几个州,多次遭受水灾。崔楷上疏说:
臣听说拥有国家的君主,没有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所以在匆忙之间也会怜悯百姓的疾苦,睡觉时也会牵挂百姓的祸患。百姓遭受饥荒,唐尧为之叹息;民众陷入饥饿,帝乙归罪于自己。确实因为政务与农业,实在关系到百姓的生命。水旱灾害因此能够得到救济,安危局势因此能够得到安定。近来东北几个州,连年大雨,黄河波涛汹涌,洪水奔流不息,河流与陆地连成一片波涛,平原洼地都被淹没,洪水泛滥不止,造成灾害。百姓家中没有一点粮食储备,脸上露出饥饿的神色。肥沃的土地,变成了盐碱地;豆类、小麦、禾黍等庄稼,都变成了荒草。这让臣痛心徘徊,潸然泪下,伫立不前。
从前洪水泛滥四年,记载在《夏书》中;九州平定统一,记录在《虞诰》中。确实是因为君主勤于体恤百姓,大臣尽心尽力,日落时分忘记吃饭,半夜时分忘记睡觉。臣想到大魏王朝,顺应天命统治天下,掌握乾坤,教化遍及九州,德行覆盖八方,朝廷之上,都是杰出的人才;虎门、麟阁之中,都是贤明的大臣,天地祥和,日月照耀。近来定州、冀州遭受水灾,没有一年不发生饥荒;幽州、瀛州的河流,连年泛滥。难道是阴阳失调的灾厄时期,国运衰败的时刻,所以因为人为因素导致这样,并非运势到了极点。从前魏国的土地都是盐碱地,史起嘲笑它;如今这里土地荒芜,臣实在为此感到羞耻。臣不自量力,冒昧地陈述这件事。
考虑到水往低处流,浸润没有间隙,九河(古代黄河下游的九条支流)的通塞,多次发生变化,不能完全依照古代的方法,都遵循旧有的堤坝。为什么呢?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梁国、楚国几乎危险;宣防宫(汉武帝时修建的防洪堤坝)建成后,洪水又回到了原来的河道。十几年间,户口繁衍增多。后来黄河在屯氏(今河北馆陶境内)决口,分成两条河流,东北几个郡的土地,才得以勉强保存。等到洪水向下贯通灵渠、鸣犊河,水田一带,从前肥沃的土地,十分之九都遭受了灾害,城镇凋零离散,坟墓水井都被毁坏。实在是因为水势浩大而水渠狭窄,又不加以开凿疏通,众多河流堵塞,水流弯曲湍急导致的。至于测量河流的曲折绵延,开凿细小的沟渠,分别建立堤坝,在各个地方疏通水流,预先开辟水流的通道,让洪水不会停滞拥堵。根据地势的高低,必然要顺应地形,土木工程与人力配合,务必追求简便节省。使土地有像金堤(坚固的堤坝)一样的坚固防御,应对洪水有意外的防备。让河流相互连接贯通,多设置排水口,从黄河流入大海,远近河流都能经过,排出盐碱地的积水,疏导湖泊沼泽的水流。九月农事结束后,根据劳役计算工程量;十月黄昏时分,确定工匠的施工标准。县里派遣能工巧匠,绘制地形图纸;郡里派遣明白事理的使者,考察是否可行。审视地形,推究河岸情况,辨别水流的走向;树立木板划分崖岸,规划水流的路径。另外派遣官员检查,分辨是非对错,观察河流平原,明确判断河道的通塞。在本地区修建治理,不劳役远方的百姓,到第二年春天自然完工,不需要长久的工期。然后根据地势的高低开垦农田,利用水陆资源,水中种植水稻,陆地种植桑麻。必然要让百姓家中有长久的储备,门口有多余的积蓄。
这实际上是上古时期抵御灾害的方法,也是中古时期井田制的益处。就近代的事情来看,也有可以类比的。长江、淮河以南地区,地势低洼,阴雨连绵,常常持续十天一个月。长途运输,只能依靠船只;南方的田地开垦耕种,很少使用农具。但百姓没有饥饿的神色,很少有面带饥色的人。难道是上天的恩德不均等,导致大地有所偏私惩罚?所以是地势不同,才有这样的丰收与饥荒之别。臣既然居住在水边,亲眼目睹了土地的荒芜残破,常常想起郑国渠、白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多次想到王景、李冰(古代著名的水利专家)。日夜不能入睡,心中思念皇家,臣的愚钝忠诚,实在希望能为国家效力,虽然只有萤火虫、火炬般微弱的光芒,请求暂时施行这些措施。让几个州的百姓,不荒废耕种养蚕的事业;圣明时代的宏大恩德,能赈济遭受饥荒的百姓。邺城的地方官曾深深嘲笑我的想法,希望这种嘲笑能在一天之内停止;臣的至诚之心,在今天得以表达。
皇帝下诏说:“连年水旱灾害造成祸患,百姓遭受饥荒,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我日落时分都没有时间吃饭,查看你所陈述的条款,非常符合我的忧虑。但计划的工程浩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应该交给外廷官员商议后上报。” 事情于是得以施行。崔楷的工程还没有完成,皇帝下诏让他返回,停止了工程。
过了很久,京兆王拓跋继担任大将军向西征讨,征召崔楷担任司马。返回后,转任后将军、广平太守。后来葛荣的势力日益强盛,各位将领抵抗攻击,都失利了。孝昌初 - 年,加授崔楷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不久转任军司(行台的军事参谋长官)。不久,分割定州、相州的四个郡设置殷州,任命崔楷为刺史,加授后将军。崔楷到州任后,上表说:“臣私下认为殷州,地处四方交通要道,正处于天下分裂的关键之地;向西连通长山(今山东淄博一带),向东延伸到巨野泽(今山东巨野境内)。近来国家道路安宁,四方都有所约束,但仍然聚集了奸邪之人,警报时常响起。何况如今天下长久以来遭受丧乱,妖灾不断发生。定州的叛逆贼寇,在北部边境徘徊;邺城的凶恶残余势力,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着国家的腹地。两处的贼寇,势力足以联合,城下的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臣没有军事才能,却肩负着守卫边境的重任,实在想尽力效力,以弱小抵御强大,即使拆骨煮弩(形容极端困难的处境),也要坚守这份忠诚气节。但殷州刚刚建立,各种事务都处于茫然无序的状态,连一点武器储备都没有,虽然想竭尽忠诚,却不知道如何成功。谨列出所需要的兵器仪仗,请求陛下怜悯应允。臣必定会像老虎一样注视一方,遏制贼寇的侵犯,肃清境内的叛乱,保全陛下托付的土地。” 皇帝下诏交给外廷官员商议,最终没有给予任何物资。
葛荣在打败章武、广阳二王之后,锋芒不可阻挡。起初,崔楷将要前往殷州任职时,人们都劝他留下家人,单身前往赴任。崔楷说:“贪图国家的俸禄,就应该为国家的事务担忧,如果我单身前往,朝廷会认为我有进退两难的打算,将士们又谁愿意为我坚定意志呢?” 于是带着全家前往殷州。孝昌三年春天,贼寇的势力已经逼近,有人劝崔楷送走老弱妇孺来躲避灾祸,于是他派遣第四个女儿、第三个儿子连夜出城。不久召集官员属吏共同商议这件事,众人都说:“女儿是已经出嫁的人,儿子年纪还小,不能当兵,留下他们没有益处,送走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您在城中,家人还有很多,足够坚定将士们的心意,私下里认为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崔楷说:“国家难道不知道城池狭小、兵力薄弱吗?把我置于必死之地,就是让我为国捐躯啊!一旦送走儿女,将士们会认为我内心不坚定。亏损忠诚来保全亲情,奴仆都以此为耻,何况我肩负着国家的重任呢!” 于是下令把儿女追回来。殷州既然是新设立的,完全没有防御的器具。等到贼寇前来攻打,崔楷率领众人奋力抵抗,双方力量悬殊,崔楷常常勉励士兵,士兵们没有不奋勇争先的,都称赞:“崔公尚且不惜自己的百口家人,我们又何必爱惜自己的性命!” 快速交战了五天,战死的人相互枕藉。兵力耗尽,城池沦陷,崔楷坚守气节,不屈服,贼寇于是杀害了他,享年五十一岁。长子崔士元被举荐为茂才,担任平州录事参军、暂代征虏将军、防城都督,跟随崔楷前往殷州,州城沦陷后,也战死了。崔楷的兄弟父子,都为国家大事而死,朝廷内外都为之悲伤叹息。追赠崔楷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武官名)、定州刺史。永熙年间,又特别追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崔士元的弟弟崔士谦、崔士约,都在关西去世。
崔士约的弟弟崔士顺,担任仪同开府行参军。
崔士元的儿子崔励德,武定年间,担任司徒城局参军。
史臣说:郑羲机智聪慧,被当时的人所赞许;郑懿兄弟的风尚,都有值得称道之处,所以能够一同受到荣宠待遇,他们的美好品德得以传承。郑严祖品行污秽浅薄,玷污了他的家世。郑幼儒有美好的名声却英年早逝,郑伯猷因为贪污而败坏了自己的事业,实在可惜啊!崔辩的才能业绩闻名于世,职位却没有达到很高的地位。崔逸通晓经义、品行高尚,在太和年间声名显赫,德行优良但官职低下,几代人都为之遗憾。崔模的雄壮气节,崔楷的忠贞操守,杀身成仁,临难不屈。不是大丈夫,又怎能做到这样呢!
郑羲,字幼驎,是荥阳开封人,北魏将作大匠(掌管宫室、宗庙等建筑工程的官员)郑浑的八世孙。曾祖父郑豁,曾任慕容垂政权的太常卿(掌管礼仪祭祀的官员)。父亲郑晔,没有做官,娶长乐潘氏为妻,生下六个儿子,都略有志气,而郑羲排行第六,在文学方面最为出众。二十岁时被举荐为秀才,尚书(中枢行政机构长官,协助皇帝处理政务)李孝伯把女儿嫁给了他。高宗末年,被任命为中书博士(掌管典籍、教授学生的官员)。
天安初年,南朝刘彧政权的司州(治所在今河南信阳)刺史(一州行政军事长官)常珍奇占据汝南前来投降,显祖下诏令殿中尚书(掌管宫廷事务的尚书)元石担任都将(统领军队的将领)前往接应,并安抚淮水、汝水一带的百姓,派遣郑羲参与元石的军事事务。军队抵达上蔡后,常珍奇率领文武官员三百人前来迎接,相见之后,众人商议想把军队驻扎在汝水北岸,不立即进城。郑羲对元石说:“军机大事贵在迅速。如今常珍奇虽然前来投降,但他的意图难以揣测,不如直接进入他的城池,夺取城门钥匙,占据府库。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关键是以全面控制局势为胜。” 元石听从了郑羲的建议,于是策马径直进入城中。城中还有常珍奇的亲兵数百人,驻守在常珍奇的宅院内。元石攻克城池后,心意越发骄纵懈怠,设置酒宴嬉戏玩乐,没有防备的忧虑。郑羲对元石说:“观察常珍奇脸上有很不平的神色,应该整肃军队、设置防备,以应对意外情况。” 当天夜里,常珍奇果然派人焚烧府衙的厢房,想借着救火的机会发动叛乱,因为元石早有防备,才停止了行动。第二天清晨,郑羲手持白虎幡(古代帝王用来传达军令、安抚百姓的信物)安抚城内外百姓,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
第二年春天,元石又率领军队向东征讨汝阴(今安徽阜阳)。刘彧政权的汝阴太守(一郡行政长官)张超据城坚守,元石率领精锐部队攻打,没能攻克,于是退到陈项(今河南淮阳、沈丘一带),商议想率军返回长社(今河南长葛),等待秋天再攻打。将领们都希望早点返回,纷纷称赞这是好计策。郑羲说:“如今张超驱赶着市民,背着石头修筑防御工事,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这座孤城之中,寿命超不过一个月,应该安心坚守。张超的粮食已经耗尽,不投降就会逃跑,我们可以翘首等待,他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如果放弃城池返回长社,路途遥远,张超一定会修整城墙、深挖壕沟,多积蓄柴草粮食,将来恐怕难以图谋他了。” 元石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于是率军返回长社。到了冬天,再次前往攻打张超,张超果然已经做好了防备,结果无功而返。过了几年,张超去世,杨文长代替他戍守汝阴,城中粮食耗尽后城池崩溃,才攻克了汝阴,最终正如郑羲所预料的那样。淮水以北平定后,郑羲升任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掌管诏令起草等事务)。
延兴初年,阳武(今河南原阳)人田智度,十五岁,用妖术蛊惑民众,扰乱京索(今河南荥阳、郑州一带)地区。朝廷因为郑羲在河南地区有民众声望,被州郡官民信任,派遣郑羲乘坐驿车(古代传递公文、官员出行的专用车辆)前往安抚晓谕。郑羲抵达后,向民众宣示祸福道理,并重加招募赏赐,十天之内,聚众叛乱的人都四散归乡。田智度逃奔颍川(今河南许昌),不久被擒获斩首。郑羲因功被赐予平昌男(爵位名,男为五等爵第五等)的爵位,加授鹰扬将军(武官名,属于中下级将领)。
高祖初年,郑羲兼任员外散骑常侍(皇帝侍从官,掌管应对顾问、出使等事务,员外为额外设置),暂代宁朔将军(武官名)、阳武子(爵位名,子为五等爵第四等),出使南朝刘准政权。中山王拓跋叡,在当时受到宠幸,并且设置了王府官员,郑羲担任他的师傅。此后多年没有调任,资产也匮乏,于是请假回家,便滞留不归。等到李冲显贵受宠,他与郑羲有姻亲关系,才派人到郑羲家中征召他担任中书令(中书省长官,掌管诏令起草,职权较重)。文明太后为父亲燕宣王(追封爵位)在长安(今陕西西安)建立宗庙,宗庙刚建成,任命郑羲兼任太常卿(掌管礼仪祭祀的最高长官),暂代荥阳侯(爵位名,侯为五等爵第二等),配备属官,前往长安拜谒宗庙,并在庙门处刻石立碑。返回朝廷后,因为出使的功劳,正式赐予侯爵爵位,加授给事中(皇帝侍从官,掌管顾问应对、监察官员等事务)。后来出任安东将军(武官名)、西兖州(治所在今山东郓城)刺史,暂代南阳公(爵位名,公为五等爵第一等)。郑羲收受了很多贿赂,政务都通过贿赂来办理。他生性又吝啬,有百姓向他送礼,他连一杯酒、一块肉都不回赠,在西门接受别人送的羊和酒,又在东门卖掉。因为他与李冲有亲戚关系,执法官员不敢纠劾他。酸枣(今河南延津)县令郑伯孙、鄄城(今山东鄄城)县令董腾、别驾(州刺史的佐官,辅佐刺史处理政务)贾德、治中(州刺史的佐官,掌管文书案卷)申灵度,都在任上廉洁正直,勤勉体恤百姓,郑羲都上表举荐他们,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文明太后为高祖迎娶郑羲的女儿为嫔(皇帝的妾侍等级之一),征召郑羲担任秘书监(掌管国家典籍、著作事务的长官)。
太和十六年,郑羲去世,朝廷赏赐五百匹帛。尚书省上奏请求赐予他 “宣” 的谥号,皇帝下诏说:“盖棺定论赐予谥号,是古代的固定制度,用来褒扬清正、贬斥污浊,是治国的明确典范。所以何曾年幼时孝顺,但优秀的史官没有更改他‘缪丑’的谥号;贾充在晋朝受到宠幸,但正直的士人仍然给他立下‘荒公’的称号。郑羲虽然一向有文学成就,但在治理政务上缺少廉洁清正的品质。他稽考古事的成效,没有在朝廷的策令中彰显;他贪图财货的言论,已经在百姓中传播开来。赐予‘宣’这样美好的谥号,非常违背他的本心。另外,前几年的选拔,他并非因为品行完备而被举荐,自从担任后续的官职以来,功绩也不显著。尚书省为何舍弃至公之道,违背明确的典制!依照谥法:见闻广博称为‘文’,不勤勉却能成名称为‘灵’。可以追赠他原来的官职,加谥号为文灵。”
郑羲的长子郑懿,字景伯。广泛涉猎经史典籍,善于处理当世事务。最初担任中散(皇帝侍从官,掌管宫廷事务)、尚书郎(尚书省下属官员,掌管具体政务),逐渐升任骠骑长史(骠骑将军的佐官,掌管军政事务)、尚书吏部郎(吏部下属官员,掌管官员选拔任用)、太子中庶子(太子侍从官,辅佐太子处理事务),继承荥阳伯(爵位名,伯为五等爵第三等)的爵位。郑懿举止文雅,有治理才能,受到高祖的器重,被任命为长兼给事黄门侍郎(皇帝侍从官,掌管诏令传达、顾问应对等事务,长兼为长期兼任)、司徒左长史(司徒的佐官,辅佐司徒处理政务)。世宗初年,因为堂弟郑思和参与咸阳王拓跋禧的叛乱,郑懿与弟弟通直常侍(皇帝侍从官,掌管应对顾问,职位低于散骑常侍)郑道昭都因缌麻亲(五服中最轻的一种亲属关系,指高祖父母、曾祖父母等亲属)的关系受到牵连。出狱后,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太常卿的副职),加授冠军将军(武官名),出任征虏将军(武官名)、齐州(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刺史,不久进升称号为平东将军(武官名)。郑懿喜欢鼓励督促百姓耕作,善于决断事务,虽然不够廉洁,但只取合乎道义的财物,百姓仍然思念他。永平三年,郑懿去世。追赠本将军(指平东将军)、兖州(治所在今山东兖州)刺史,谥号为穆。
郑懿的儿子郑恭业,继承爵位。武定三年,因参与房子远的谋反计划,被处死。
郑懿的弟弟郑道昭,字僖伯。年轻时好学,博览群书。最初担任中书学生(中书省设立的学校学生,主要学习经史),升任秘书郎(秘书省下属官员,掌管典籍整理),被任命为主文中散(掌管文书起草、校正的官员),调任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秘书省副长官)、兼中书侍郎。跟随高祖征讨沔汉(今湖北汉水流域)地区,高祖在悬瓠(今河南汝南)的方丈竹堂宴请侍从大臣,郑道昭与哥哥郑懿都在陪坐之列。音乐响起,酒兴正浓时,高祖歌唱道:“白日光天兮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意为:明亮的太阳照耀天下,没有不被照亮的地方,只有江南一角还未被照耀。)彭城王拓跋勰接着歌唱道:“愿从圣明兮登衡会,万国驰诚混内外。”(意为:希望跟随圣明的君主登上衡山、会稽山,各国都献上诚心,使内外统一。)郑懿歌唱道:“云雷大振兮天门辟,率土来宾一正历。”(意为:云雷轰鸣,天门开启,天下诸侯都来朝见,统一历法。)邢峦歌唱道:“舜舞干戚兮天下归,文德远被莫不思。”(意为:舜手持干戚跳舞就使天下归服,礼乐教化广布远方,无人不思念。)郑道昭歌唱道:“皇风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意为:皇帝的教化一经宣扬,就遍及天下,百姓承蒙上天庇佑,天下清明。)高祖又歌唱道:“遵彼汝坟兮昔化贞,未若今日道风明。”(意为:沿着汝水岸边,昔日的教化纯正,不如今天的道德风尚光明。)宋弁歌唱道:“文王政教兮晖江沼,宁如大化光四表。”(意为:周文王的政治教化照耀江河沼泽,怎比得上如今的教化广布四方。)高祖对郑道昭说:“近来迁徙都城、处理政务虽然繁杂,但与各位贤才俊杰仍然没有荒废吟咏写作,于是命令邢峦总集记录这些诗作。那一年,你接连遭遇父母丧事,每次想起你在文宴上的身影,常常感到感慨。” 不久,郑道昭正式被任命为中书郎,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北海王拓跋详担任司徒时,任命郑道昭与琅邪王秉为谘议参军(司徒的佐官,掌管参谋议事)。
郑道昭升任国子祭酒(国子学的最高长官,掌管教育贵族子弟)后,上表说:“臣私下认为:实现国家安定兴盛的途径,必然需要人才;培养人才的关键,没有比兴办学校更重要的了。如今国子学的堂屋只是粗略设置,读书讲学的活动缺失。城南的太学(古代最高学府),汉朝、曹魏时期的《石经》(刻在石头上的儒家经典),如今已是废墟残毁,荒草丛生。游玩的孩童、放牧的少年,都为之叹息;有情怀的人,实在也感到痛心;何况臣亲自掌管教育事务,却不直言进谏。希望陛下仁慈,留心此事,予以察验。如果臣的微薄之意,能有幸得到陛下认可,请求再次下令尚书省、门下省(中枢决策机构,掌管审议诏令),商议规划营造的模式,那么五雍(古代五种礼制建筑,此处泛指国家学府)可以迅速建立起来,损毁的石碑也可以不久就修复。在京城树立古代经典,使美好的典范永远流传。这是拥有天下的君主的美好功业啊。” 皇帝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广平王拓跋怀担任司州牧(司州的最高行政军事长官)时,任命郑道昭与宗正卿(掌管皇室宗族事务的长官)元匡为州都(州的监察官员,掌管举荐人才、监察地方)。郑道昭又上表说:“臣听说唐尧、虞舜开创基业,以礼乐教化为本;殷商、周朝实现天下大治,以道德技艺为先。既然如此,礼乐就是国家的根基,片刻都不能废弃。所以周朝推行礼乐教化,天下百姓都诚心归附;鲁国秉持周朝礼制,强大的齐国也前来归顺。到了战国时期,战乱纷起,战争不断,五经(儒家五部经典)被焚毁,众多儒生被坑杀,毁坏仁义的经典,推崇战争的策略,于是导致天下分崩离析,百姓遭受苦难,几十年间,百姓没有赖以生存的办法,就是这个原因啊。到了汉高祖,在战乱之中,还优待招揽叔孙通等人;光武帝中兴汉朝,在平定战乱之际,就派郑众、范升在东观(皇家藏书、著述机构)校勘书籍。下至魏晋时期,何尝不在典籍方面尽心尽力,在军队中重视学习。臣想到大魏王朝兴起,虽然众多奸凶没有消灭,战争不断,但仍然招集杰出的儒生,广泛开设学校,因此能够在天下宣扬道义,向各国传播盛德,教化所及之处,无人不归附,风气所至之地,无不顺从。如今趁着天下太平的基业,开创无穷的国运,在伊水、瀍水流域定都(指洛阳),更新历法,天下各地都感受到陛下至高德行带来的祥和,四方边境都怀着安居乐业的喜庆。然而愚昧的闽吴地区(指南朝),在长江边阻碍教化,先帝于是震怒,率军征讨,战车从未停歇。但先帝在行军途中,仍然留心典籍,命令前御史中尉(掌管监察百官的长官)臣李彪与吏部尚书(掌管官员选拔任免的长官)、任城王拓跋澄等人精心选拔杰出儒生,以推崇礼乐教化。拓跋澄等人依照圣旨,设置四门博士(太学中的学官,负责教授学生)四十人,其中国子博士、太学博士以及国子助教(国子学的辅助学官),之前已经选拔设置完毕。臣查考先帝的旨意,是希望尽快建成学校,但因为军政事务繁多,没有闲暇营造建立。从那时到现在,将近十二年了,学官逐渐凋零,儒家的四种技艺(礼、乐、射、御、书、数中的核心四种,此处泛指儒学)逐渐废弃。于是导致学识渊博、德行高尚的儒者,收起经典不再讲学;浅陋的后生学子,舍弃根本追逐末节。追逐名利的风气,实际上就是由此产生的。臣希望陛下聪慧明达,洞察深远。远方的越国(指南朝边境地区)还没有归顺,就致力于修养道德来招徕他们;偏远地区尚未臣服,就推行礼乐教化来安抚他们。专心于经典,潜心钻研典籍。将要使教化超越轩辕、唐尧,德行隆盛于虞舜、夏朝。因此陛下多次颁发宫中诏令,督促营造学馆,房屋已经修建完成,但学生还没有招收。臣学识浅薄,不能通晓全部经典,见识有限,不熟悉古代典籍,但往年修订律令时,曾有幸参与商议。臣谨慎地依照先前的制度,寻访过去的事例,参与制定学令(关于学校教育的法令),事情完成后密封呈递。从那时到现在,没有得到陛下的批复。但废弃学校已经多年,儒家经学停滞不前。请求将学令连同相关制度,早日下令施行,使官员的选拔任命有依据,学生的招收有标准。” 皇帝下诏说:“你的推崇儒学、督促办学的心意,实在太好了。新的法令不久就会颁布,施行之日不远了,可以说你尽职尽责,没有荒废官职啊。”
郑道昭又上表说:“臣私下认为,迁都到中原地区,已经将近十二年了,士大夫放弃了学业,礼仪祭祀的活动久未听闻,于是导致清明的朝廷,没有观察风俗教化的美好景象,这不是用来光大国家、宣扬教化、使百姓遵循礼义的办法。臣从往年以来,多次请求颁布学令,并且设置学生名额,前后多次上奏,没有得到一次批复,想必是因为臣见识浅薄、滥竽充数担任官职,没有能力打动陛下吧。学馆的房屋已经修建完成,学生的宿舍也大致建成,现有博士的人数,足够进行讲学。虽然新的法令还没有颁布,请求依照旧例暂时设置国子学生,逐渐开展教学活动,使教化传播有章法,儒家风气不致丧失,后生学子能看到趋向礼义的机会,求学之人能获得增长新知的益处。至于孔庙建成后,举行释奠礼(祭祀孔子的礼仪)宣告教学开始,以及师生之间揖让的礼仪,请求等待法令颁布后再施行。” 皇帝没有批复。郑道昭升任秘书监、荥阳邑中正(地方选举官员的品评官,掌管评定乡党人才、品行)。后来出任平东将军、光州(治所在今山东莱州)刺史,转任青州(治所在今山东青州)刺史,将军称号依旧。又入朝担任秘书监,加授平南将军(武官名)。熙平元年,郑道昭去世,追赠镇北将军(武官名)、相州(治所在今河北临漳)刺史,谥号为文恭。郑道昭喜欢创作诗赋,共创作了几十篇。他在光州、青州任职期间,处理政务宽厚仁慈,不使用严厉的刑罚,受到官吏和百姓的爱戴。
郑道昭的儿子郑严祖,很有风度仪表,粗略涉猎经史典籍。历任通直郎(皇帝侍从官,职位低于通直常侍)、通直常侍。他性情轻佻浮躁,品行不端,不修养学业,依附权势之家,贪图名利,家门内部污秽混乱,名声传遍天下。出帝时期,御史中尉綦俊弹劾郑严祖与同宗族的堂姐通奸。士大夫都以谈论这件事为耻辱,但郑严祖却毫无惭愧之色。孝静初年,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的一种,属于荣誉官职)、鸿胪卿(掌管外交、礼仪事务的长官)。后来出任北豫州(治所在今河南荥阳)刺史,仍然保留本将军称号。卸任州刺史返回朝廷后,又担任鸿胪卿。去世后,追赠都督豫兖颍三州诸军事(统领豫州、兖州、颍州军事事务的长官)、(缺失文字)将军、司空公(三公之一,掌管工程营造、监察百官)、豫州刺史。
郑严祖的弟弟郑敬祖,性情也粗疏。最初担任著作佐郎(著作省的辅助官员,掌管典籍修撰)。郑俨失败后,被同乡杀害。
郑敬祖的弟弟郑述祖,武定年间,担任尚书。
郑述祖的弟弟郑遵祖,担任秘书郎。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武官名)、光州刺史。
郑遵祖的弟弟郑顺,在太常丞(太常卿的辅助官员)任上去世。
自从灵太后临朝听政以来,淫乱之风逐渐盛行;到元乂专权时,公开进行奸淫污秽之事。从此以后,世家大族,大多变得混乱庞杂,执法官员不加纠劾治理,婚姻和仕途方面也没有受到贬斥,有识之士都为之叹息。
郑羲有五个哥哥:长子郑白驎,次子郑小白,三子郑洞林,四子郑叔夜,五子郑连山。他们都依仗豪门势力,经常做出无礼之事,同乡之人,像痛恨仇人一样痛恨他们。
郑白驎的孙子郑道慓,担任随郡(治所在今湖北随州)太守。
郑小白,担任中书博士。
郑小白的儿子郑胤伯,有治理当世事务的才能。从中书博士升任侍郎,转任司空长史。高祖迎娶他的女儿为嫔。后来出任建威将军(武官名)、东徐州(治所在今江苏邳州)刺史,转任广陵王征东府长史,兼任齐郡(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内史(一郡行政长官,与太守职责相近)。在鸿胪少卿任上去世,谥号为简。
郑胤伯的儿子郑希俊,还没有做官就去世了。
郑希俊的儿子郑道育,武定年间,担任开封太守。
郑希俊的弟弟郑幼儒,好学谨慎,当时的声望很高。丞相、高阳王拓跋雍把女儿嫁给了他。历任尚书郎、通直郎、司州别驾,有称职的名声。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兖州刺史,谥号为景。郑幼儒去世后,他的妻子淫荡凶暴,肆意妄为,没有礼义。儿子郑敬道、郑敬德,都没有才能,都逃到了关右(今陕西、甘肃一带)。郑幼儒的堂兄郑伯猷常常对亲近的人说:“堂弟有才能,足以成就美好的德行,不幸娶了这样的妻子,如今死了却还要蒙受羞辱,实在令人悲叹。”
郑胤伯的弟弟郑平城,担任太尉谘议(太尉的佐官,掌管参谋议事)。广陵王拓跋羽迎娶他的女儿为妃。后来出任东平原(治所在今山东平原)太守。他性情清高狂放,酗酒任性,处理政务贪婪残暴。去世后,追赠征虏将军、南青州(治所在今山东沂水)刺史。
郑平城的长子郑伯猷,学识渊博,有文学才华,很早就出名了。被举荐为司州秀才,通过策试获得优异成绩,被任命为幽州平北府外兵参军(平北将军府的军事官员,掌管外地军队事务),转任太学博士,兼任殿中御史(掌管监察宫廷事务、弹劾官员)。与当时的名流贤才,都有交往。肃宗举行释奠礼时,下诏令郑伯猷记录礼仪之事。安丰王拓跋延明征讨徐州时,征召他担任行台郎中(行台的属官,掌管文书、参谋军事)。战事平定后返回都城,升任尚书外兵郎中,掌管《起居注》(记录皇帝言行的史书),因军功被赐予阳武子的爵位。逐渐升任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前废帝初年,因为是舅氏亲属,被越级授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的一种,地位高于左、右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过了很久,担任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转任护军将军(掌管宫廷护卫的长官)。元象初年,以本官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南朝萧衍政权。之前的使者出使时,萧衍都会命令侯王在骑马射箭的日子设宴招待,表达礼仪。郑伯猷出使时,萧衍却命令领军将军(掌管禁军的长官)臧盾接待他。议论此事的人因此贬低他。出使返回后,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在青州任职期间,贪婪无度,他的妻子是安丰王元延明的女儿,专门帮助他聚敛财物,贿赂公然进行,利益惠及亲戚。导致百姓户口逃亡离散,村落空虚。他还诬陷善良的百姓,说他们想要谋反,没收他们的财产,全部据为己有,处死男子,把妇女没入官府为奴。百姓怨恨痛苦,声音传遍四方。被御史纠劾,犯下几十条死罪,遇到大赦被免除刑罚,因此被废弃不用。齐文襄王担任丞相时,常常告诫勉励朝廷官员,经常以郑伯猷和崔叔仁为例。武定七年,被任命为太常卿。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骠骑大将军(武官名,地位高于骠骑将军)、中书监(中书省长官,掌管典籍、著作事务)、兖州刺史。
郑伯猷的弟弟郑仲衡,武定年间,担任仪同开府中郎(仪同开府的属官,仪同开府为高级官职,享有与三公相同的礼仪待遇)。
郑仲衡的弟弟郑辑之,最初担任奉朝请(闲散官职,可参与朝会),兼任侍御史,因军功被赐予城皋男的爵位。逐渐升任黎阳(今河南浚县)太守。恰逢元颢进入洛阳,命令他的舅舅范遵镇守滑台(今河南滑县),与郑辑之隔黄河相对。范遵暗中率军连夜渡河,谋划偷袭,郑辑之率领激励城中百姓,凭借黄河抵抗,范遵于是逃走。朝廷嘉奖他,任命他为司州别驾。不久转任司空长史,升任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静初年,被任命为征南将军、东济北(治所在今山东肥城)太守,兼任肥城戍主(戍守肥城的军事长官),爵位依旧。天平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追赠都督北豫梁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度支尚书(掌管国家财政收支的长官)、北豫州刺史。
郑辑之的弟弟郑怀孝,武定年间,担任司徒谘议。
郑洞林的儿子郑敬叔,担任司州都官从事(司州的司法官员,掌管纠劾违法官员)、荥阳邑中正、濮阳(今河南濮阳)太守。因贪污污秽被除名。
郑敬叔的儿子郑籍,字承宗。担任徐州平东府长史。
郑籍的弟弟郑琼,字祖珍,有精明强干的名声。从太尉谘议担任范阳(今河北涿州)太守,治理地方很有声望。去世后,追赠太常少卿。孝昌年间,他的弟弟郑俨受到宠幸,地位重要,又追赠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郑琼兄弟之间和睦友爱,他们的妻子们也都相互亲近爱护,家门内部财物互通有无,被当时的人称赞。儿子郑道邕,在关西去世。郑俨的事迹记载在《恩幸传》中。
郑敬叔的弟弟郑士恭,担任燕郡(治所在今北京)太守。孝昌年间,凭借郑俨的势力,被任命为卫尉少卿(卫尉卿的副职,掌管宫廷守卫),不久升任左将军、瀛州(治所在今河北河间)刺史。当时葛荣在黄河以北叛乱,州城沦陷,没能到任。不久被任命为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升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永熙年间去世。追赠骠骑将军、冀州(治所在今河北冀州)刺史,又追赠尚书左仆射(尚书省副长官,辅佐尚书令处理政务),谥号为贞。
郑士恭的长子郑子贞,担任司空掾(司空的属官,掌管文书、参谋事务)。升任从事中郎、南兖州开府司马(南兖州开府的军事行政官员)。
郑子贞的弟弟郑子湛,担任齐济二州长史、光禄大夫。
郑子湛的弟弟郑昭伯,武定年间,担任东平(今山东东平)太守。
郑昭伯的弟弟郑子嘉,很早就去世了。
郑子嘉的儿子郑大护,武定年间,担任司空户曹参军(司空的属官,掌管户籍、田赋事务)。
郑叔夜的儿子郑伯夏,担任司徒谘议、东莱(治所在今山东莱州)太守。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太常少卿、青州刺史。
郑伯夏的儿子郑忠,字周子。担任右军将军、镇远将军。去世后,追赠平东将军、徐州刺史。
郑忠的弟弟郑豪,担任长水校尉(掌管水军的军官)、东平原太守。
郑伯夏的弟弟郑谨,字仲恭。担任琅邪(今山东临沂)太守。
郑谨的儿子郑嵩宾,历任尚书郎、员外常侍,逐渐升任左光禄大夫。去世。
郑连山,性情严厉暴躁,鞭打童仆,残酷超过人理。他和儿子同时被奴仆杀害,头颅被砍下扔到马槽下,奴仆骑马向北逃走。他的第二个儿子郑思明,骁勇善战,擅长骑马射箭,披散头发率领乡中义士,骑马追赶,追到黄河边。奴仆骑马跳入黄河,郑思明阻止随从,不让他们射箭,亲自射箭,一箭命中,奴仆落马随水流漂走,众人将他擒获带回家中,碎尸处死。郑思明和弟弟郑思和,都凭借武功效力朝廷。郑思明官至骁骑将军、直阁将军(掌管宫廷侍卫的官员),因弟弟郑思和参与元禧的叛乱,被流放边境。遇到大赦,在家中去世。后来追赠冠军将军、济州(治所在今山东茌平)刺史。
郑思明的儿子郑先护,年轻时有军事才能。最初担任员外郎,转任通直郎。庄帝还是藩王时,郑先护就与他深相交结。等到尔朱荣率军向洛阳进发,灵太后命令郑先护与郑季明等人固守河梁(黄河上的桥梁),郑先护听说庄帝在黄河以北即位,于是打开城门迎接尔朱荣。因功被封为平昌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转任通直常侍,加授镇北将军。不久被任命为前将军、广州(治所在今河南鲁山)刺史、暂代平南将军、本州都督(统领本州军事事务)。当时妖贼刘举在濮阳起兵叛乱,下诏令郑先护以本官担任东道都督,征讨刘举。平定叛乱后,返回镇守广州。后来元颢进入洛阳,庄帝向北巡视,郑先护占据广州起兵响应,不接受元颢的命令。元颢派遣尚书令、临淮王拓跋彧率领军队征讨他,郑先护出城抵抗。庄帝返回京城后,嘉奖他的忠诚气节,任命他为使持节(代表皇帝行使权力的凭证)、散骑常侍、都督襄广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刺史依旧,进升爵位为郡公,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不久转任征西将军、东雍州(治所在今山西新绛)刺史、暂代车骑将军、本州都督,常侍依旧。还没有到任,又转任都督二豫东雍三州诸军事、征东将军、豫州刺史,其余官职依旧。又兼任尚书右仆射、二豫郢颍四州行台(代表中央在地方行使权力的机构)。不久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左卫将军(掌管宫廷左翼护卫的长官)。等到尔朱荣去世,徐州刺史尔朱仲远率领军队向洛阳进发,先抵达东郡(治所在今河南滑县)。各路军队出兵征讨,不能遏制他。于是下诏令郑先护以本官暂代骠骑将军、大都督,率领所属军队与行台杨昱共同征讨尔朱仲远。庄帝又派遣都督贺拔胜征讨尔朱仲远,贺拔胜在阵前投降叛军,士兵们人心离散。不久郑先护听说京城失守,所属军队逃散,于是逃窜潜伏在南方边境。前废帝初年,尔朱仲远派人招诱他,他出来后就被杀害了。出帝时期,追赠持节、都督青齐济兖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高级荣誉官职,享有与三公相同的礼仪待遇)、青州刺史,开国侯的爵位依旧。
郑思和,历任太尉中兵参军(太尉的军事官员,掌管中央军队事务)。参与元禧的叛乱,被处死。
郑思和的儿子郑康业,担任通直郎。出帝时期,因事被赐死。
郑康业的儿子郑彬,武定末年,担任齐王相国中兵参军。
郑思和的弟弟郑季长,担任太学博士。去世。
郑季长的儿子郑乔,历任司州治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郑羲的叔父郑简,郑简的孙子郑尚,身体强壮,有将领的谋略。多次担任统军(统领军队的中级将领),东征西讨,因军功被赐予汝阳男的爵位。历任尚书郎、步兵校尉(掌管步兵的军官)、骁骑将军,升任辅国将军、太尉司马(太尉的军事行政佐官)。后来出任济州刺史,将军称号依旧。处理政务宽厚简明,百姓安居乐业。去世后,追赠本将军、豫州刺史,谥号为惠。
郑尚的儿子郑贵宾,继承爵位。最初担任北海王国常侍(北海王王府的侍从官),员外散骑侍郎,逐渐升任尚书金部郎(尚书省金部曹的官员,掌管货币、盐铁等事务)。因公务犯罪被免除官职。过了很久,兼任太尉属官。去世后,追赠征虏将军、荆州(治所在今河南邓州)刺史。
郑贵宾的儿子郑景裕,继承爵位。武定末年,担任仪同开府行参军。
郑贵宾的弟弟郑次珍,在员外常侍任上去世。追赠安东将军、光州刺史。
郑贵宾的异母弟弟郑大倪、郑小倪,都粗野阴险,品行不端,喜欢抢劫盗窃,侵害乡里,百姓深受其害。普泰年间,都被尔朱仲远杀害。
郑尚的堂兄郑云,字道汉。历任雁门(治所在今山西代县)、濮阳二郡太守,贪污污秽,声名狼藉。肃宗时期,向刘腾行贿,得以担任龙骧将军、安州(治所在今河北隆化)刺史。因选拔官员收受贿赂,被御史纠劾,不久因突发疾病去世。
郑云的堂兄的儿子郑敬宾,从秘书郎逐渐升任辅国将军、中散大夫、魏郡(治所在今河北临漳)太守、金紫光禄大夫。
郑敬宾的儿子郑士渊,担任司空行参军。
郑羲的堂兄郑德玄。显祖初年,从淮南归附北魏,被任命为荥阳太守。
郑德玄的儿子郑颖考,太和年间,再次担任荥阳太守。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开封侯,谥号为惠。
郑颖考的儿子郑洪建,担任太尉祭酒(太尉的属官,掌管教育、礼仪事务)。参与元禧的叛乱,与弟弟郑祖育一起被处死。永安年间,被特别追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
郑洪建的儿子郑士机,性情见识不周详,有很多缺点过失。历任散骑侍郎、司空从事中郎、中书郎。去世。
郑士机的儿子郑道廕,武定末年,担任开府行参军。
郑祖育,担任太尉祭酒。也被特别追赠平东将军、豫州刺史。
郑祖育的弟弟郑仲明,担任奉朝请,逐渐升任太尉属官。因公正强干在当时闻名,被堂弟郑俨所亲近,被任命为荥阳太守。郑俨担心天下大乱,想把东方的事务托付给他。建义初年,郑仲明的弟弟郑季明在河阴遇害。郑俨后来归附郑仲明,想与他起兵,不久被城中百姓杀害。
郑仲明的哥哥郑洪健,是李冲的女婿。建义初年,庄帝因为郑仲明是舅氏亲属,他的弟弟参与了辅佐自己登基的谋划,郑仲明虽然去世,但有忠于国家的心意,于是追封他为安平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治所在今陕西西安)刺史。
郑仲明的长子郑道门,郑仲明最初谋划起兵时,命令郑道门到大梁(今河南开封)劝说大都督李叔仁。李叔仁起初想一同举事,后来听说庄帝已经即位,李叔仁的儿子李拔江于是斩杀了郑道门。建义年间,被特别追赠立节将军、瓜州(治所在今甘肃敦煌)刺史。
郑道门的弟弟郑孝邕,继承爵位。天保初年,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郑仲明的弟弟郑季亮,担任司徒城局参军(司徒的属官,掌管工程营造事务)、员外常侍。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武官名)、青州刺史。
郑季亮的弟弟郑季明,最初担任太学博士。正光年间,担任谯郡(治所在今安徽亳州)太守,兼任涡阳戍主。多次被萧衍派遣将领围攻,兵力粮食稀少,外援断绝,郑季明坚守孤城,最终得以保全。朝廷嘉奖他,封他为安德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多次升任平东将军、光禄少卿。武泰年间,暗中与尔朱荣勾结,谋划拥立庄帝。等到在河阳时,被乱兵杀害。事情平定后,追封他为南颍川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定州(治所在今河北定州)刺史。
郑季明的儿子郑昌,继承爵位。武定末年,担任司徒城局参军。天保初年,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崔辩,字神通,是博陵安平(今河北安平)人。广泛涉猎经史典籍,仪表庄重严肃。显祖征召他担任中书博士、散骑侍郎、平远将军、武邑(今河北武邑)太守。处理政务之余,专门以鼓励学习为要务。六十二岁时去世。追赠安南将军(武官名)、定州刺史,谥号为恭。
崔辩的长子崔景俊,刚正不阿,有高尚的风范,喜欢古代文化,广泛涉猎典籍。因为通晓经义、品行端正,被征召担任中书博士。历任侍御史、主文中散。受诏令接待萧赜的使者萧琛、范云,高祖赐予他名字为逸。后来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与著作郎韩兴宗参与制定朝廷礼仪。深受高祖的赏识器重,升任国子博士,每当有公务,崔逸常常被诏令单独进见。博士被特别召见,从崔逸开始。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廷尉少卿(廷尉卿的副职,掌管司法审判事务)。去世后,朝廷哀悼惋惜他,追赠他原来的官职。
崔逸的儿子崔巨伦,字孝宗。年幼时父亲去世。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典籍,有文学才华和军事才能。以世宗挽郎(皇帝丧葬时牵引灵柩的官员,多由贵族子弟担任)的身份,被任命为冀州镇北府墨曹参军(镇北将军府的属官,掌管文书、簿册事务)、太尉记室参军(太尉的属官,掌管文书记录事务)。叔父崔楷担任殷州刺史时,崔巨伦仍然担任长史、北道别将。在州城被叛军攻陷后,他收殓抚恤死去和存活的人,被叛军所敬重。葛荣听说他的才能名声,想任用他为黄门侍郎(黄门省的属官,掌管诏令传达、顾问应对等事务)。崔巨伦内心厌恶葛荣,到五月五日时,葛荣召集官员属吏,命令崔巨伦赋诗,崔巨伦于是作诗说:“五月五日时,天气已大热。狗便呀欲死,牛复吐出舌。”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才能,得以幸免。不久,暗中结交几名敢死之士,连夜向南逃走,遇到几百名叛军巡逻骑兵,众人都担心无法逃脱。崔巨伦说:“宁愿向南死一寸,怎能向北活一尺!” 于是欺骗叛军说:“我受诏令出行。” 叛军不相信,一起点火查看诏令。火还没有点燃,崔巨伦亲手斩杀叛军主帅,其他人趁机奋力攻击,杀伤几十名叛军,叛军于是四散溃逃,他们夺得几匹马逃走。夜里天色昏暗迷失道路,只能看着佛塔的窗户前行。抵达洛阳后,朝廷嘉奖他,授予他持节、别将北讨的官职。起初,崔楷刚去世时,崔巨伦仓促收殓安葬,事情不够周全稳固;到这时便偷偷赶路,重新安葬了崔楷,并偷偷带着家人返回。不久被任命为国子博士。
庄帝即位后,崔巨伦暂代节、中坚将军(武官名)、东濮阳太守,暂代征虏将军、别将。当时黄河以北局势混乱,士大夫躲避叛军,多居住在东濮阳郡境内,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匮乏,崔巨伦倾尽资产救济抚恤,尽力保全百姓,当时的人都称赞他。元颢进入洛阳后,崔巨伦占据郡城不服从元颢的命令。庄帝返回京城后,崔巨伦代理西兖州事务,被封为渔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不久被任命为光禄大夫。永安三年去世,享年四十四岁。
崔巨伦的儿子崔武,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怀州卫军府录事参军(怀州卫军府的属官,掌管文书、监察事务)。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起初,崔巨伦有个姐姐,聪明贤惠,有才华品行,因为患病瞎了一只眼睛,内外亲戚中没有求婚的人,她的家人商议想把她下嫁给地位低下的人家。崔巨伦的姑姑是赵国李叔胤的妻子,高尚明智,仁慈厚道,听说后悲伤感慨地说:“我的哥哥有高尚的品德,不幸早早去世,怎能让这个女儿委屈嫁给地位低下的家族!” 于是为儿子李翼迎娶了她,当时的人都赞叹她的道义。崔氏与李翼互赠诗几十首,文辞道理都值得一看。
崔逸的弟弟崔模,字叔轨。身高八尺,腰围也有八尺。过继给叔父为子。向来有志向气度。最初担任奉朝请,历任太尉祭酒、尚书金部郎中、太尉主簿,转任中郎,升任太子家令(太子的属官,掌管太子的日常生活事务)。因公务犯罪被免除官职。神龟年间,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级别,被任命为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后来出任鲁阳(今河南鲁山)太守。正光二年,襄阳百姓秘密请求归附北魏,下诏令崔模担任别将,隶属于淮南王世遵,率领军队前往接应。事情泄露后,崔模焚烧襄阳城郭返回。因没能攻克襄阳,被免除官职。等到萧宝夤征讨关陇地区,征召崔模担任西征别将,多次立下战功,被任命为持节、光禄大夫、都督别道诸军事,加授安东将军。万俟丑奴派遣将领郝虎向南侵犯,崔模攻破他的军营,擒获郝虎。因功被封为槐里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当时将领们战败阵亡的很多,崔模挫败敌军,稳重行事,被称为名将。后来暂代征东将军、代理岐州(治所在今陕西凤翔)事务。不久,率军深入叛军腹地攻击,在阵中阵亡。追赠抚军将军、相州刺史。永熙年间,追录他先前的功劳,又追赠都督定相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儿子崔士护。
崔模的弟弟崔楷,字季则。有美好的风范声望,性情刚正,有治理当世事务的才能。最初担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拓跋怀的文学侍从官。正始年间,因为王府官员大多不称职,很多被处死,只有崔楷与杨昱因为多次劝谏而得以幸免。后来担任尚书左主客郎中(尚书省主客曹的官员,掌管外交事务)、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因依附高肇,被中尉纠劾,事情记载在《高聪传》中。崔楷性情严厉刚烈,能够打击豪强势力,所以当时的人说:“莫(彳廌)都买反(彳解)孤棤反,付崔楷。”(意为:遇到难以处理的豪强,就交给崔楷。)
当时冀州、定州等几个州,多次遭受水灾。崔楷上疏说:
臣听说拥有国家的君主,没有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所以在匆忙之间也会怜悯百姓的疾苦,睡觉时也会牵挂百姓的祸患。百姓遭受饥荒,唐尧为之叹息;民众陷入饥饿,帝乙归罪于自己。确实因为政务与农业,实在关系到百姓的生命。水旱灾害因此能够得到救济,安危局势因此能够得到安定。近来东北几个州,连年大雨,黄河波涛汹涌,洪水奔流不息,河流与陆地连成一片波涛,平原洼地都被淹没,洪水泛滥不止,造成灾害。百姓家中没有一点粮食储备,脸上露出饥饿的神色。肥沃的土地,变成了盐碱地;豆类、小麦、禾黍等庄稼,都变成了荒草。这让臣痛心徘徊,潸然泪下,伫立不前。
从前洪水泛滥四年,记载在《夏书》中;九州平定统一,记录在《虞诰》中。确实是因为君主勤于体恤百姓,大臣尽心尽力,日落时分忘记吃饭,半夜时分忘记睡觉。臣想到大魏王朝,顺应天命统治天下,掌握乾坤,教化遍及九州,德行覆盖八方,朝廷之上,都是杰出的人才;虎门、麟阁之中,都是贤明的大臣,天地祥和,日月照耀。近来定州、冀州遭受水灾,没有一年不发生饥荒;幽州、瀛州的河流,连年泛滥。难道是阴阳失调的灾厄时期,国运衰败的时刻,所以因为人为因素导致这样,并非运势到了极点。从前魏国的土地都是盐碱地,史起嘲笑它;如今这里土地荒芜,臣实在为此感到羞耻。臣不自量力,冒昧地陈述这件事。
考虑到水往低处流,浸润没有间隙,九河(古代黄河下游的九条支流)的通塞,多次发生变化,不能完全依照古代的方法,都遵循旧有的堤坝。为什么呢?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梁国、楚国几乎危险;宣防宫(汉武帝时修建的防洪堤坝)建成后,洪水又回到了原来的河道。十几年间,户口繁衍增多。后来黄河在屯氏(今河北馆陶境内)决口,分成两条河流,东北几个郡的土地,才得以勉强保存。等到洪水向下贯通灵渠、鸣犊河,水田一带,从前肥沃的土地,十分之九都遭受了灾害,城镇凋零离散,坟墓水井都被毁坏。实在是因为水势浩大而水渠狭窄,又不加以开凿疏通,众多河流堵塞,水流弯曲湍急导致的。至于测量河流的曲折绵延,开凿细小的沟渠,分别建立堤坝,在各个地方疏通水流,预先开辟水流的通道,让洪水不会停滞拥堵。根据地势的高低,必然要顺应地形,土木工程与人力配合,务必追求简便节省。使土地有像金堤(坚固的堤坝)一样的坚固防御,应对洪水有意外的防备。让河流相互连接贯通,多设置排水口,从黄河流入大海,远近河流都能经过,排出盐碱地的积水,疏导湖泊沼泽的水流。九月农事结束后,根据劳役计算工程量;十月黄昏时分,确定工匠的施工标准。县里派遣能工巧匠,绘制地形图纸;郡里派遣明白事理的使者,考察是否可行。审视地形,推究河岸情况,辨别水流的走向;树立木板划分崖岸,规划水流的路径。另外派遣官员检查,分辨是非对错,观察河流平原,明确判断河道的通塞。在本地区修建治理,不劳役远方的百姓,到第二年春天自然完工,不需要长久的工期。然后根据地势的高低开垦农田,利用水陆资源,水中种植水稻,陆地种植桑麻。必然要让百姓家中有长久的储备,门口有多余的积蓄。
这实际上是上古时期抵御灾害的方法,也是中古时期井田制的益处。就近代的事情来看,也有可以类比的。长江、淮河以南地区,地势低洼,阴雨连绵,常常持续十天一个月。长途运输,只能依靠船只;南方的田地开垦耕种,很少使用农具。但百姓没有饥饿的神色,很少有面带饥色的人。难道是上天的恩德不均等,导致大地有所偏私惩罚?所以是地势不同,才有这样的丰收与饥荒之别。臣既然居住在水边,亲眼目睹了土地的荒芜残破,常常想起郑国渠、白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多次想到王景、李冰(古代著名的水利专家)。日夜不能入睡,心中思念皇家,臣的愚钝忠诚,实在希望能为国家效力,虽然只有萤火虫、火炬般微弱的光芒,请求暂时施行这些措施。让几个州的百姓,不荒废耕种养蚕的事业;圣明时代的宏大恩德,能赈济遭受饥荒的百姓。邺城的地方官曾深深嘲笑我的想法,希望这种嘲笑能在一天之内停止;臣的至诚之心,在今天得以表达。
皇帝下诏说:“连年水旱灾害造成祸患,百姓遭受饥荒,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我日落时分都没有时间吃饭,查看你所陈述的条款,非常符合我的忧虑。但计划的工程浩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应该交给外廷官员商议后上报。” 事情于是得以施行。崔楷的工程还没有完成,皇帝下诏让他返回,停止了工程。
过了很久,京兆王拓跋继担任大将军向西征讨,征召崔楷担任司马。返回后,转任后将军、广平太守。后来葛荣的势力日益强盛,各位将领抵抗攻击,都失利了。孝昌初 - 年,加授崔楷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不久转任军司(行台的军事参谋长官)。不久,分割定州、相州的四个郡设置殷州,任命崔楷为刺史,加授后将军。崔楷到州任后,上表说:“臣私下认为殷州,地处四方交通要道,正处于天下分裂的关键之地;向西连通长山(今山东淄博一带),向东延伸到巨野泽(今山东巨野境内)。近来国家道路安宁,四方都有所约束,但仍然聚集了奸邪之人,警报时常响起。何况如今天下长久以来遭受丧乱,妖灾不断发生。定州的叛逆贼寇,在北部边境徘徊;邺城的凶恶残余势力,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着国家的腹地。两处的贼寇,势力足以联合,城下的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臣没有军事才能,却肩负着守卫边境的重任,实在想尽力效力,以弱小抵御强大,即使拆骨煮弩(形容极端困难的处境),也要坚守这份忠诚气节。但殷州刚刚建立,各种事务都处于茫然无序的状态,连一点武器储备都没有,虽然想竭尽忠诚,却不知道如何成功。谨列出所需要的兵器仪仗,请求陛下怜悯应允。臣必定会像老虎一样注视一方,遏制贼寇的侵犯,肃清境内的叛乱,保全陛下托付的土地。” 皇帝下诏交给外廷官员商议,最终没有给予任何物资。
葛荣在打败章武、广阳二王之后,锋芒不可阻挡。起初,崔楷将要前往殷州任职时,人们都劝他留下家人,单身前往赴任。崔楷说:“贪图国家的俸禄,就应该为国家的事务担忧,如果我单身前往,朝廷会认为我有进退两难的打算,将士们又谁愿意为我坚定意志呢?” 于是带着全家前往殷州。孝昌三年春天,贼寇的势力已经逼近,有人劝崔楷送走老弱妇孺来躲避灾祸,于是他派遣第四个女儿、第三个儿子连夜出城。不久召集官员属吏共同商议这件事,众人都说:“女儿是已经出嫁的人,儿子年纪还小,不能当兵,留下他们没有益处,送走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您在城中,家人还有很多,足够坚定将士们的心意,私下里认为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崔楷说:“国家难道不知道城池狭小、兵力薄弱吗?把我置于必死之地,就是让我为国捐躯啊!一旦送走儿女,将士们会认为我内心不坚定。亏损忠诚来保全亲情,奴仆都以此为耻,何况我肩负着国家的重任呢!” 于是下令把儿女追回来。殷州既然是新设立的,完全没有防御的器具。等到贼寇前来攻打,崔楷率领众人奋力抵抗,双方力量悬殊,崔楷常常勉励士兵,士兵们没有不奋勇争先的,都称赞:“崔公尚且不惜自己的百口家人,我们又何必爱惜自己的性命!” 快速交战了五天,战死的人相互枕藉。兵力耗尽,城池沦陷,崔楷坚守气节,不屈服,贼寇于是杀害了他,享年五十一岁。长子崔士元被举荐为茂才,担任平州录事参军、暂代征虏将军、防城都督,跟随崔楷前往殷州,州城沦陷后,也战死了。崔楷的兄弟父子,都为国家大事而死,朝廷内外都为之悲伤叹息。追赠崔楷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武官名)、定州刺史。永熙年间,又特别追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崔士元的弟弟崔士谦、崔士约,都在关西去世。
崔士约的弟弟崔士顺,担任仪同开府行参军。
崔士元的儿子崔励德,武定年间,担任司徒城局参军。
史臣说:郑羲机智聪慧,被当时的人所赞许;郑懿兄弟的风尚,都有值得称道之处,所以能够一同受到荣宠待遇,他们的美好品德得以传承。郑严祖品行污秽浅薄,玷污了他的家世。郑幼儒有美好的名声却英年早逝,郑伯猷因为贪污而败坏了自己的事业,实在可惜啊!崔辩的才能业绩闻名于世,职位却没有达到很高的地位。崔逸通晓经义、品行高尚,在太和年间声名显赫,德行优良但官职低下,几代人都为之遗憾。崔模的雄壮气节,崔楷的忠贞操守,杀身成仁,临难不屈。不是大丈夫,又怎能做到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