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 广 西怀 使西 西 姿西使西使使西使西西 西贿西 使 便使 峿西 寿寿便 广 簿 寿使使驿 广 怀 西 使使 怀 齿贿 使 西 西西 广 西西西 西西 簿 使怀 怀使 广怀 宿宿使殿使西 贿 怀西殿殿殿使 西殿殿 怀便 宿宿殿忿 西宿 齿怀 亿西怀 婿便 簿退使使 使

译文

道武七王
清河王阳平王河南王河间王长乐王广平王京兆王
道武皇帝有十个儿子。宣穆刘皇后生下明元皇帝,贺夫人生下清河王拓跋绍,大王夫人生下阳平王拓跋熙,王夫人生下河南王拓跋曜。河间王拓跋脩、长乐王拓跋处文两位王子的母亲姓氏不详。段夫人生下广平王拓跋连、京兆王拓跋黎。皇子拓跋浑和拓跋聪的母亲姓氏也都不详,他们都早年去世,没有后代。
清河王拓跋绍,天兴六年(公元 403 年)被册封。他凶狠残暴、刻薄叛逆,不遵守教诲训诫。喜欢随意游荡在街巷之中,抢劫掠夺过往行人,砍杀射击狗猪等牲畜,把这些当作游戏取乐。太祖皇帝曾对他发怒,将他倒悬在井中,直到快要死去才把他拉上来。太宗皇帝常常以道义和规矩责备他,于是拓跋绍与太宗不和,总是担心太宗会对他不利。后来拓跋绍的母亲贺夫人遭到太祖的谴责,太祖将她幽禁在宫中,准备杀掉她。恰逢天色已晚,此事未能决断。贺夫人秘密告诉拓跋绍说:“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救我?” 拓跋绍于是在夜间与帐下亲信以及宦官几人,翻越宫墙触犯禁令闯入宫中。太祖身边的侍从呼喊:“贼人来了!” 太祖惊慌起身,寻找弓箭和佩刀却没有找到,于是突然驾崩。第二天,宫门直到中午还没有打开,拓跋绍假传诏书,召集文武百官在西宫端门前面向北站立,拓跋绍从宫门缝隙中对群臣说:“我有父亲,也有兄长,各位公卿想要追随谁呢?” 王公以下的官员都惊愕失色,没有人敢回应。过了很久,南平公长孙嵩说:“我们追随大王。” 群臣这才知道太祖皇帝已经驾崩,但不清楚驾崩的具体情况。只有阴平公元烈哭泣着离去。于是朝廷内外人心惶惶,人人都怀有异心。肥如侯贺护在安阳城北点燃烽火,原来贺兰部的人都前往投奔他,其余的旧部也率领子弟召集族人,常常聚集在一起。拓跋绍听说民心不安,于是拿出布帛赏赐给王公以下的官员,地位高的赏赐数百匹,地位低的也赏赐十匹。
在此之前,太宗皇帝正在外面,听到宫中变故就立刻返回,潜藏在山中。他派人在夜间告知北新侯安同,众人都纷纷响应太宗。太宗抵达城西时,宫中的卫士将拓跋绍擒获并押送到太宗面前。于是太宗下令赐死拓跋绍母子,诛杀了帐下参与叛乱的宦官、宫女等十多人,那些最先冒犯太祖的人,被群臣在城南的都城大街上活生生地切割分食。拓跋绍当时十六岁。拓跋绍的母亲是献明皇后的妹妹,容貌美丽。当初太祖前往贺兰部时,见到她就十分喜爱,告知献明皇后,请求纳她为妃。献明皇后说:“不行,这个女子过于美丽,恐怕不吉利,而且她已经有丈夫了。” 太祖秘密派人杀死她的丈夫,然后将她纳入宫中,生下拓跋绍,最终酿成了这场大逆不道的叛乱。
阳平王拓跋熙,天兴六年(公元 403 年)被册封。他聪慧通达,有高雅的操守,受到宗室亲属的敬重。太宗皇帝在东部训练军队,下诏命令拓跋熙监督十二位将领检阅军队,他的军事礼仪十分规范,太宗对此加以称赞,给予他丰厚的赏赐。后来拓跋熙讨伐西部的越勤部,立下战功。泰常六年(公元 421 年)去世,时年二十三岁。太宗悲痛不已,赐给他温明秘器(古代帝王、诸侯等死后用的棺材),丧葬礼物一应俱全。拓跋熙有七个儿子。
长子拓跋他,继承爵位。他身高八尺,容貌俊美,性情谨慎敦厚,武艺超过常人。跟随世祖皇帝在西河讨伐山胡部落的白龙,屠戮了白龙的城池,另外击败了残余的党羽,斩首数千级。后来改封为临淮王,被任命为镇东将军。不久又改封为淮南王,授予使持节、都督豫洛河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等职,镇守虎牢(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他的威名十分显著。后来与武昌王拓跋提率领并州的各路军队,在河西讨伐吐京(今山西石楼县)叛乱的胡人曹仆浑,平定了叛乱。被授予使持节、前锋大将军、都督诸军事,北上讨伐蠕蠕(即柔然),击败了蠕蠕军队,将军用物资运送到比干城。刘义隆(南朝宋文帝)派遣将领侵犯边境,拓跋他跟随大军在悬瓠(今河南汝南)出征,击败了敌军。被授予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镇守长安(今陕西西安)。他安抚秦地百姓,深得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的民心。当时刘义隆侵犯南部边境,朝廷因为拓跋他威信一向显著,再次任命他为虎牢镇都大将。高宗时期,改任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其余官职保持不变。高祖初年,被征召入朝担任中都大官,又被任命为侍中,转任征西大将军,升任司徒。被赐予安车(古代一种可以坐乘的小车)和几杖(古代老者坐时依靠的小桌和手杖),入朝时可以不用小步快走(古代臣子入朝需小步快走以示恭敬,此为特殊礼遇)。太和十二年(公元 488 年)去世,时年七十三岁。当时高祖正在宗庙举行祭祀仪式,刚开始进献祭品,听到拓跋他去世的消息,就停止了祭祀。高祖亲自前往吊唁,悲痛万分,下诏命令有关部门负责料理丧事,丧葬礼仪和馈赠物品都超过常规。追赠他为平东大将军、定州牧,司徒之职依旧保留。谥号为靖王。拓跋他有三个儿子。
世子拓跋吐万,早年去世,追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顺侯。
拓跋吐万的儿子拓跋显,继承祖父的爵位。去世后,谥号为僖王。
拓跋显的儿子拓跋世遵,继承爵位。世宗时期,被任命为前军将军、代理幽州事务、兼任西中郎将,后来又代理青州事务。不久升任骁骑将军。出任征虏将军、幽州刺史。拓跋世遵性情清廉平和,以诚心教化引导百姓,百姓都很爱戴他。肃宗时期,以本将军的身份担任荆州刺史。不久加授前将军。起初在汉阳任职时,又有不错的声望和政绩,后来却大肆收受贿赂,浪费边境的储备物资,因此声望受到损害。沔南(今湖北汉江以南地区)的蛮族首领以及襄阳(今湖北襄阳)的有声望之人,暗中送信给拓跋世遵,请求献出襄阳归附北魏。拓跋世遵上表请求前往接应,朝廷商议后同意了他的请求,下诏加授拓跋世遵为持节、都督荆州及沔南诸军事、平南将军,兼任散骑常侍,其余官职不变。派遣洛州刺史伊瓫生、冠军将军、鲁阳太守崔模担任别将,率领步兵和骑兵两万人听从拓跋世遵的调度。军队抵达汉水岸边时,崔模等人都疑虑重重,不肯渡江。拓跋世遵大怒,用军队逼迫他们,崔模才渡过汉水。然而内部的接应者阴谋泄露,被萧衍(南朝梁武帝)的雍州刺史杀死,敌军修筑城门加固防御。崔模焚烧了襄阳的城郭,烧杀了数万人。恰逢当天夜里遭遇大风雪,崔模等人率军撤退,士兵冻死的有十分之二三。拓跋世遵以及伊瓫生、崔模都因此被免官。后来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定州刺史,百姓得以安定。孝昌元年(公元 525 年),在定州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号为康王。
拓跋世遵的儿子拓跋敬先,继承爵位。历任谏议大夫、散骑常侍,兼任主衣都统(负责皇帝衣物的官员)。元颢(北魏宗室,曾投靠南朝梁,后率军入洛)进入洛阳时,庄帝向北巡视。拓跋敬先与叔父拓跋均等在河梁起兵反抗,被元颢杀害。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
拓跋敬先的儿子拓跋宣洪,继承爵位。历任谏议大夫、光禄少卿。武定年间(公元 543 年 - 550 年),与元瑾等人谋反,被诛杀,封国被废除。
拓跋世遵的弟弟拓跋均,字世平。多次升迁后担任通直常侍、征虏将军。凭借在河梁起兵反抗元颢的功劳,被封为安康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授予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去世后,追赠使持节、征东将军、青州刺史。出帝时期,又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拓跋均有六个儿子。
长子拓跋忻之,性情粗犷勇猛,自幼就有气力。初入仕途担任定州平北府中兵参军,逐渐升迁至尚书右中兵郎。凭借在河渚起兵的功劳,被赐予东阿侯的爵位。当初,孝庄帝谋划除掉尔朱荣、元天穆时,拓跋忻之秘密启奏:“行事那天,请求允许我在一旁侍奉站立,亲手斩杀这两个人。” 等到尔朱荣被杀后,文武百官入朝庆贺,只有拓跋忻之受到孝庄帝的慰劳和询问。孝庄帝在晋阳驾崩后,拓跋忻之内心恐惧。等到齐献武王(高欢)在河北起兵,拓跋忻之前往投奔。后废帝时期,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出帝初年,继承先父的安康县开国伯爵位,授予抚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他直接取道前往州府任职,恰逢樊子鹄占据瑕丘(今山东兖州)反叛,于是在中途遇害。因为是为国家大事而死,追赠使持节、都督定殷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号为文贞。
拓跋忻之的弟弟拓跋庆鸾,武定末年,担任司徒谘议参军。
拓跋庆鸾的弟弟拓跋庆哲,最终官至司农少卿,追赠中军将军、济州刺史。
拓跋均的弟弟拓跋禹,容貌高大魁梧。初入仕途担任司空参军,转任符玺郎、太常丞、镇远将军、东海太守,兼任峒峿戍主(戍守峒峿的军官)。拓跋禹十分喜好内学(指谶纬、星历等学问),常常说晋地有福气,孝昌末年于是前往投奔尔朱荣。建义元年(公元 528 年),与尔朱荣一同进入洛阳。被授予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为鄄城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担任并州东面大都督,镇守乐平(今山西昔阳)。尔朱荣死后,被当地百姓王恶氈起兵杀死。后来追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
拓跋禹的儿子拓跋长渊,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南青州长史。北齐接受禅让建立政权后,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拓跋禹的弟弟拓跋菩萨,担任给事中。去世后,追赠济南太守。
拓跋吐万的弟弟拓跋钟葵,早年去世。
拓跋钟葵的长子拓跋法寿,担任侍御中散,多次升迁后担任中散大夫。出任龙骧将军、安州刺史。拓跋法寿先让自己的亲信穿着平民服装进入安州境内,观察当地的风俗民情,到任后就大力施行赏罚,于是安州境内秩序井然。任期结束返回朝廷时,官吏和百姓前往皇宫请求让他留任,肃宗赞赏他,下诏让他再次担任安州刺史。后来被征召为太中大夫,加授左将军。升迁为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年,在河阴之变中遇害,追赠车骑将军、相州刺史。
拓跋法寿的儿子拓跋庆始,担任大司农丞。与父亲同时遇害。追赠前将军、广州刺史。
拓跋庆始的弟弟拓跋庆遵,武定末年,担任瀛州骑府司马。
拓跋庆遵的弟弟拓跋庆智,容貌俊美,有处理公文的才能。担任著作佐郎、司徒中兵参军。在太尉主簿任上去世。
拓跋法寿的弟弟拓跋法僧,从太尉行参军逐渐转任通直郎、宁远将军、司徒司马掾、龙骧将军、益州刺史。他一向没有治理才能,再加上贪婪暴虐,随意杀戮,喜怒无常。王、贾等大族,以及州内的知名人士,都被拓跋法僧征召为士兵,没有任何宽容。于是全州百姓都起来反叛,并招引外部的敌寇。萧衍派遣将领张齐率领军队进攻逼近益州,益州城门白天也紧闭,来往的旅客无法通行。拓跋法僧上表说:“臣愧守偏远之地,意外发生变故,贼寇嚣张跋扈,各地势力强盛。辖区内的城池据点都已沦陷,邻近州郡的百姓也都骚乱反叛。只有州府所在地勉强保全,灭亡的日子,不是早晨就是晚上。臣自己思考,必定会死,但恐怕不能到朝廷谢罪,臣既然是宗室分支,多次使朝廷受辱,罪责不浅。如果死后成为鬼魂,永远不能再见到陛下的容颜,在九泉之下,实在深感遗憾。如今招募使者从小路秘密前往朝廷禀报,如果朝廷大军迅速赶来,或许还能保全。哭泣着送别使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肃宗下诏说:“近来已经下令傅竖眼日夜兼程进军,但还没有到达,可以再派遣一名有才干的尚书郎乘坐驿马急速催促,希望能解救他们的危急困境。” 傅竖眼多次击败张齐,益州因此得以保全。拓跋法僧被征召入朝担任光禄大夫,出任平东将军、兖州刺史,转任安东将军、徐州刺史。孝昌元年(公元 525 年),拓跋法僧杀死行台高谅,在彭城(今江苏徐州)反叛,自称皇帝,定年号为天启。朝廷派出大军讨伐,拓跋法僧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裹挟掠夺城内的百姓以及文武官员,向南投奔萧衍。
拓跋钟葵的弟弟拓跋笃,字阿成。担任太子右率、北中郎将、抚冥镇将、光禄卿。出任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去世后,谥号为贞。
拓跋笃的长子拓跋浩,字洪达。担任太尉长史。
拓跋他的弟弟拓跋浑,过继给叔父广平王拓跋连。
拓跋浑的弟弟拓跋比陵,太延五年(公元 439 年)担任司空,被赐予牂牁公的爵位。授予安远将军、怀荒镇大将(怀荒镇为北魏六镇之一,今河北张北境内)。去世。
拓跋比陵的儿子拓跋天琚,继承爵位。高祖时期担任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跟随皇帝南征,被任命为后将军,不久将公爵降为侯爵,授予西中郎将。世祖时期,担任征虏将军、夏州刺史。去世后,追赠本将军、济州刺史。儿子拓跋延伯继承爵位。去世。
河南王拓跋曜,天兴六年(公元 403 年)被册封。五岁时,曾经在太祖面前射麻雀,一箭射中,太祖对此惊叹不已。等到长大成人,武艺超群,与阳平王拓跋熙等人一同监督各路军队演练武艺,众人都佩服他的勇猛。泰常七年(公元 422 年)去世,时年二十二岁。有七个儿子。
长子拓跋提,勇猛刚烈,有父亲的风范。世祖时期,继承爵位,改封为颍川王。十六岁时,前往塞北迎接昭仪,他有着早成的气量,外国都敬重他。后来改封为武昌王。被授予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平原镇都大将。在任十年,威名远扬。后来与淮南王拓跋他一同讨平吐京叛乱的胡人,升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统万镇都大将(统万城为夏国都城,今陕西靖边北),被赐予一百匹马、一千只羊,深受皇帝的宠信和优待。太安元年(公元 455 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谥号为成王。
长子拓跋平原,继承爵位。忠诚果敢,有智谋策略。显祖时期,蠕蠕侵犯边境,拓跋平原跟随皇帝出征抗击,立下的战功最多。被授予假节、都督齐兖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齐州刺史。他善于安抚百姓,边境地区前来归附的百姓有一千多家。
高祖时期,妖贼司马小君自称是晋朝皇室的后代,聚集党羽三千多人,在平陵(今山东济南东)驻扎,定年号为圣君。他们攻破郡县,杀害官吏。拓跋平原亲自率军讨伐,杀死七人,擒获司马小君,押送到京城斩首。又有妖人刘举自称天子,煽动蛊惑百姓。拓跋平原再次讨伐并斩杀了他。当时年成不好,粮食歉收,齐州百姓遭受饥荒,拓跋平原拿出自己私人的三千多斛米熬成粥,保全了百姓的性命。北方边境的一千多名戍边士兵返回时,他都给他们提供了路途所需的粮食。百姓都对他称赞不已。齐州百姓韩凝之等一千多人,前往皇宫为他歌功颂德,高祖看后十分赞赏感叹。等到返回京城后,拓跋平原每年都率领各路军队驻扎在漠南,以防备蠕蠕。升任都督雍秦梁益四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镇守长安。太和十一年(公元 487 年)去世。追赠本官,加授羽葆(古代帝王仪仗中以鸟羽装饰的华盖)、鼓吹(古代军队中用于指挥和助威的乐器队列),谥号为简王。有五个儿子,长子拓跋和出家为僧,舍弃了自己的儿子拓跋显,将爵位让给了二弟拓跋鉴。拓跋鉴坚决推辞。皇帝下诏允许拓跋鉴去世后,让拓跋显继承爵位,拓跋鉴这才接受。
拓跋鉴,字绍达。年少时就有父亲的风范,广泛阅读书籍传记。性格沉稳少言,宽厚友善,喜爱贤才。被授予通直散骑常侍,不久加授冠军将军,代理河南尹。皇帝南征时,任命拓跋鉴为平南将军,授予左卫将军,出任征虏将军、齐州刺史。当时正是改革的初期,各项制度都在更新,拓跋鉴上遵循高祖的旨意,下采纳齐州的旧有风俗,制定的规章制度整齐规范,都符合规矩。高祖看了他所上奏的内容,赞叹了很久,回头对身边的侍臣说:“如果各州的刺史都能像他这样,改变风俗,还有什么困难呢?” 下诏褒奖赞美他,并将他的做法向天下颁布,完全按照拓跋鉴所制定的执行。齐州百姓都称颂不已,都说耳目一新。高祖驾崩后,拓跋和停止修行,回归世俗,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娶了一个寡妇曹氏为妻。曹氏年纪已经很大,带着五个子女跟随拓跋鉴来到历城(今山东济南),干扰政务。拓跋和与曹氏以及五个子女在七个地方收受贿赂,拓跋鉴都顺从他们的意愿,对他们的话没有不听从的。于是案件通过贿赂就能定案,贪污受贿的情况十分严重,齐州百姓深受其苦。拓跋鉴的治理名声受到很大损害。
世宗初年,拓跋鉴以本将军的身份转任徐州刺史。恰逢徐州、兖州发生大水灾,百姓大多遭受饥荒,拓跋鉴上表请求加以赈济抚恤,百姓依靠他得以度过难关。在此之前,京兆王拓跋愉担任徐州刺史,他年纪尚轻,长史卢渊以宽厚的方式管理下属,郡县大多不遵守法令。拓跋鉴上表说:“梁郡太守程灵虬,只沉溺于饮酒,以贪图财物为事,施行暴虐的政令,残害百姓,导致盗贼四起;他的恶行和违背情理的言论,在路上随处可见,辖区内的百姓怨声载道,都对他的残酷感到怨恨。梁郡靠近南朝的疆域,丑恶的名声容易传播,这不仅玷污了清明的风气,臣担心还会被远方的人嘲笑。请求罢免他的官职,以严明法令。” 皇帝下诏罢免程灵虬的郡太守职务,将他征召返回京城。于是徐州境内秩序井然。
萧衍的角城(今江苏涟水西)戍主柴庆宗,率领城内军民归附北魏。拓跋鉴派遣淮阳太守吴秦生率领一千多名士兵前往接应。萧衍的淮阴援军已经赶来截断了道路,吴秦生多次作战击败援军,乘胜进军,最终攻克了角城。世宗下诏对拓跋鉴说:“得知你攻克角城,施展了威武的谋略,朕非常高兴。这座城池濒临淮河,是水路交通的要冲,自古以来经过谋划,都没能攻克它,敌人像蚂蚁一样顽固地防守了多年,常常成为边境的祸害。将军你深谋远虑,巧妙的策略得以施展,开拓疆土,攻克城池,功劳在短期内就得以彰显,占据了关键的战略要地,扼守了咽喉要道,水路交通受到阻碍,可以说功勋卓著,朕十分赞赏你。防守的各项事宜,要妥善斟酌处理,慰问的使者,不久就会另外派遣。” 拓跋鉴四十二岁时去世。追赠卫大将军、齐州刺史,王爵依旧保留,谥号为悼王。
长子拓跋伯宗,担任员外郎;次子拓跋仲渊,担任兰陵太守。两人都早年去世。拓跋仲渊的弟弟拓跋季伟,武定年间,担任太尉中兵参军。
拓跋和,字善意。拓跋鉴去世后,与拓跋鉴的儿子拓跋伯宗争夺继承权。尚书令高肇上奏说:“拓跋和在太和年间出家为僧,将爵位让给了拓跋鉴。拓跋鉴后来因为拓跋和的儿子拓跋显年纪已到二十岁,应当继承家业,请求辞去王爵,将爵位归还给正统继承人。先朝皇帝下诏允许拓跋鉴在世时保有爵位,同意他的请求。如今拓跋鉴已经去世,拓跋和请求继承爵位。臣仔细查阅诏书的旨意,是允许将爵位传给拓跋显,不允许拓跋和自己继承。拓跋和先是谦让,后来又请求继承,违背了清白高尚的道德,请求下令让拓跋伯宗继承爵位。” 世宗下诏说:“拓跋和起初将爵位让给拓跋鉴,而拓跋鉴又将爵位让给拓跋和的儿子,相互谦让的道义,由此彰显。拓跋和的儿子早年去世,可以允许拓跋和继承爵位。” 不久任命拓跋和为谏议大夫、兼太子率更令,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兼东中郎将。肃宗时期,出任辅国将军、凉州刺史,因事被免职。过了很久,被任命为东郡太守。正光四年(公元 523 年)去世。追赠安东将军、相州刺史。
拓跋和的儿子拓跋谦,字思义,继承爵位。后来被任命为前军将军、征蛮都督。庄帝初年,在河阴之变中遇害。追赠散骑常侍、征东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儿子拓跋棽继承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拓跋鉴的弟弟拓跋荣,字瓫生。高祖时期担任直寝(皇帝的侍从官),跟随皇帝出征新野(今河南新野)。最终官至羽林监(掌管羽林军的官员)。
拓跋荣的弟弟拓跋亮,字辟邪。担任威远将军、羽林监。去世后,追赠河间太守。
拓跋亮的弟弟拓跋馗,字道明。担任太尉府行参军、司徒掾、镇远将军、太仆少卿。出任安西将军、东秦州刺史。建义初年,在州府任上去世。追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
河间王拓跋脩,天赐四年(公元 407 年)被册封。泰常元年(公元 416 年)去世,没有儿子。
世祖为了延续断绝的宗嗣,下诏让河南王拓跋曜的儿子拓跋羯兒继承拓跋脩的爵位,改封为略阳王。后来与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路军队在番和(今甘肃永昌)讨伐秃发保周,将张掖(今甘肃张掖)的几百家百姓迁徙到武威(今甘肃武威),于是与各位将领私自吞并了这些百姓。因贪婪暴虐获罪,被降爵为公。后来统领河西的各路军队袭击蠕蠕,抵达漠南。于是恢复王爵,加授征西大将军。正平初年(公元 451 年),因罪被赐死,封国被废除。
长乐王拓跋处文,天赐四年(公元 407 年)被册封。聪慧善辩,早年成熟。十四岁时,泰常元年(公元 416 年)去世。太宗悲痛万分,从小殓到安葬,常常亲自前往哀悼恸哭。陪葬在金陵(北魏皇家陵墓)。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广平王拓跋连,天赐四年(公元 407 年)被册封。始光四年(公元 427 年)去世,没有儿子。
世祖为了延续断绝的宗嗣,将阳平王拓跋熙的第二个儿子拓跋浑封为南平王,让他继承拓跋连的后代,加授平西将军。拓跋浑喜好骑马射箭,射鸟时,总能射中飞行中的鸟,当时的人都赞叹不已。世祖曾经命令身边的人分别射箭,获胜者射中目标,筹码满了之后,下诏让拓跋浑射箭,他三箭都射中了,世祖非常高兴。看重他的技艺才能,常常让他在身边侍奉,赐予他一百匹马,几十个僮仆。后来被授予假节、都督平州诸军事、领护东夷校尉、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平州刺史,镇守和龙(今辽宁朝阳)。在州任职期间,安抚引导有方,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都很爱戴他。调任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被赐予两匹御马。到凉州镇任职后,清廉谨慎,恩德在凉州地区广泛传播。任期结束返回京城时,当地的父老乡亲都流泪送别他,就像离别亲人一样。太和十一年(公元 487 年),跟随皇帝巡视方山(今山西大同北),在途中去世。
儿子拓跋飞龙,继承爵位,后来被赐予名字叫拓跋霄。身高九尺,腰围十围,容貌高大魁梧。有高雅的风度和准则,正直清白,超出常人,喜欢直言进谏,朝中大臣都畏惧他。高祖特别敬重他,任命他为宗正卿、右光禄大夫。下诏说:“从今以后上奏事情,各位大臣相互称呼可以直呼姓名,只有南平王一人可以直接称呼他的封号。” 升任左光禄大夫。太和十七年(公元 493 年)去世。被赐予一套朝服、一件衣服、东园第一秘器(上等的棺材)、一千匹绢。高祖穿着缌衰(古代一种较轻的丧服)亲临拓跋霄的丧事,悲痛之情感染了身边的人,宴会时不演奏音乐。追赠卫将军、定州刺史,赐予五百匹帛。谥号为安王。
儿子拓跋纂,继承爵位。拓跋纂在当时也有声誉,被任命为恢武将军,升任平西将军,兼任西中郎将,出任安北将军、平州刺史。景明元年(公元 500 年),在平城(今山西大同)去世。
儿子拓跋伯和,继承爵位。永平三年(公元 510 年)去世。追赠散骑侍郎,谥号为哀王。
(原文此处缺失一版内容)去世后,追赠凉州刺史。
儿子拓跋思略,武定末年担任瀛州治中。
拓跋思略的弟弟拓跋叔略,武定年间担任太尉主簿。
京兆王拓跋黎,天赐四年(公元 407 年)被册封,神元年(公元 428 年)去世。
儿子拓跋根,继承爵位,改封为江阳王,加授平北将军。去世后,没有儿子,显祖将南平王拓跋霄的第二个儿子拓跋继过继给拓跋根作为后代。
拓跋继,字世仁。继承江阳王的爵位,加授平北将军。高祖时期,被授予使持节、安北将军、抚冥镇都大将,转任都督柔玄、抚冥、怀荒三镇诸军事、镇北将军、柔玄镇大将(柔玄镇为北魏六镇之一,今内蒙古兴和西北)。入朝担任左卫将军,兼任侍中,又兼任中领军,留守洛京(洛阳)。不久被授予持节、平北将军,镇守旧都平城。
高车部落的酋长树者率领部民反叛,皇帝下诏命令拓跋继都督北讨诸军事,从怀朔镇(北魏六镇之一,今内蒙古固阳西南)以东的地区都听从拓跋继的调度。拓跋继上表说:“高车的顽劣党羽,不懂得朝廷的威严和法令,轻易聚集在一起,逃避劳役,叛逃回家。考虑到他们的凶狠暴戾,本该将他们全部追捕诛杀,但恐怕会因此引发更大的骚乱。请求派遣使者到各个镇分别核查,斩杀其中罪行严重的头目一人,其余的人加以安慰晓谕,如果有悔悟并愿意重新服役的,就下令让他们赶赴军队。” 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反叛的人大多归顺。高祖称赞他,回头对身边的侍臣说:“江阳王确实能够担当重任。” 皇帝北巡,抵达邺城(今河北临漳)时,高车部落全部投降,恒州、朔州地区得以平定。拓跋继因为高车部落的侵扰反叛,多次上表请求治罪。高祖下诏安抚晓谕他。
世宗时期,拓跋继被任命为征虏将军、青州刺史,转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入朝担任度支尚书(掌管国家财政收支的官员)。拓跋继在青州任职期间,百姓遭受饥荒,他让家僮强娶百姓的女儿作为妻妾,又将良家子女变为奴婢,被御史弹劾,因此被免官夺爵。后来大将军高肇讨伐蜀地,世宗任命拓跋继为平东将军,镇守遏制徐州、扬州地区。世宗驾崩后,拓跋继率军返回。
等到灵太后临朝听政,拓跋继的儿子元叉先前娶了灵太后的妹妹,拓跋继于是恢复了尚书的官职和原来的封爵,不久被任命为侍中、领军将军。又被授予特进、骠骑将军,侍中、领军将军的职位依旧保留。拓跋继多次上表坚决推辞,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后来又下诏让他恢复之前的官职。太师、高阳王元雍,太傅、清河王元怿,太保、广平王元怀以及门下省的八座官员,上奏请求追论拓跋继在太和年间安抚晓谕高车部落、安定四镇的功劳,增加他的食邑一千五百户。拓跋继又上表推辞,皇帝下诏允许减少五百户食邑。灵太后因为元叉是自己的姻亲,多次与肃宗前往拓跋继的府邸,设置酒宴举行盛大的聚会,赏赐十分丰厚。不久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领军将军的职位依旧保留。改封为京兆王。拓跋继患病多年,在家中休养,每当灵太后与肃宗外出巡游时,总是下令将他搀扶入宫,留守宫中。等到节日庆典举行宴会时,他都勉强支撑着病体参加。升任司空公,侍中职位依旧保留。他性情宽厚包容,被称为长者。
神龟末年(公元 520 年),儿子元叉掌权,拓跋继转任司徒公,依旧兼任侍中。拓跋继作为藩王,是资深的官员和旧有的贵族,高祖时期就历任朝廷内外的重要官职,受到的待遇已经十分优厚。灵太后临朝听政后,他进入朝廷核心阶层,兼任门下省的职务,多次转任三公之职,元叉又手握大权,父子二人荣耀显赫一时。拓跋继多次上表请求退休,请求将司徒的职位授予崔光。皇帝派遣侍中、安丰王元延明,给事黄门侍郎卢同前往劝勉。拓跋继又再次启奏坚决推辞。转任太保,侍中职位依旧保留,加授后部鼓吹(古代官员的仪仗乐器)。多次上表推辞,皇帝没有允许。下诏说:“每逢佳节吉日,按照礼仪应当入朝庆贺;亲近尊贵的皇亲国戚和年老的大臣,理应给予特殊的优待。王地位尊贵,年纪已高,可以依照齐郡王元简的旧例,朝见完毕后可以入座,免除跪拜之礼。” 转任太傅,侍中职位依旧保留。多次推辞没有得到允许,皇帝又派遣使者劝勉,拓跋继才接受。当时元叉手握生杀大权,作威作福,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个官府。拓跋继接受太傅官职的那天,前来送贺的人挤满了朝廷,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一种荣耀,但有见识的人却为此感到担忧。太官(掌管皇帝膳食的官员)提供酒食,招待宾客。皇帝又下诏允许他乘坐步挽车(一种由人推拉的小车)前往殿庭,由两个人搀扶侍奉,礼仪等级与丞相高阳王元雍相同。后来被授予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调度指挥西道的各路军队。等到出兵那天,皇帝亲自前往饯行,满朝官员都来送别,赏赐的财物数以万计。转任太尉公,侍中、太师、录尚书事、都督等职位依旧保留。不久下诏让他率军返回。拓跋继启奏请求恢复江阳王的爵位,皇帝下诏同意了。
拓跋继晚年变得更加贪婪,聚敛财物没有止境。州牧、太守、县令等新任官员前往任职,没有不向他行贿的,以此托付后事。他的妻子儿女也各自私下请托,甚至连郡县的小吏,也不能公平选拔。依靠元叉的权势,执法官员不敢弹劾检举,天下人都对此感到忧虑。元叉被罢黜后,拓跋继也被罢官回家。当初,尔朱荣担任直寝时,多次将名马进献给元叉,元叉以恩义相待,尔朱荣对他十分感激。建义初年(公元 528 年),又任命拓跋继为太师、司州牧。永安二年(公元 529 年)去世,追赠假黄钺(古代帝王赐给大臣的一种权力象征,可以代表皇帝出征)、都督雍华泾邠秦岐河梁益九州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丞相、雍州刺史,王爵依旧保留。谥号为武烈。
元叉,拓跋继的长子,字伯亻隽,小字夜叉。世宗时期,被任命为员外郎。灵太后临朝听政后,因为元叉是自己的妹夫,被任命为通直散骑侍郎。元叉的妻子被封为新平郡君,后来升任冯翊郡君,被任命为女侍中。元叉因此权势日益兴盛,不久升任散骑常侍,光禄少卿,兼任尝食典御(掌管皇帝膳食的官员),转任光禄卿。元叉的女儿夭折,灵太后下诏说:“元叉的长女,年纪即将十五岁,突然夭折,我心中充满悼念之情,可以追赠她为乡主(古代对公主以下的贵族女子的封号)。” 不久升任侍中,其余官职依旧保留,加授领军将军。元叉既在门下省任职,又兼任统领禁军,深受灵太后的信任和托付。太傅、清河王元怿,凭借亲近贤能的身份辅佐朝政,参与决断机密事务,他因为元叉依仗宠信而骄横自满,野心无限,就用法律约束他。元叉轻视元怿的为人,常常想要罢黜他。于是元叉让通直郎宋维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想要谋反,拥立元怿为帝,元怿因此被囚禁。后来彻底追查后发现没有实情,元怿虽然得以幸免,但仍然被士兵守卫在宫西的别馆中。过了很久,元叉担心元怿最终会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与侍中刘腾秘密谋划。当时灵太后在嘉福殿,没有前往前殿,刘腾谎称主食中黄门胡玄度、胡定列出证词诬告元怿,说元怿答应给胡玄度等人金帛,让他们将毒药放在皇帝的食物中害死皇帝;元怿自己希望成为皇帝,许诺给胡玄度兄弟富贵。刘腾将这些情况上奏,肃宗听说后相信了,于是前往显阳殿。刘腾关闭了永巷门,灵太后无法出来。元怿入宫,在含章殿后遇到元叉,想要进入徽章东阁,元叉厉声呵斥,不允许他进入。元怿说:“你想要谋反吗?” 元叉说:“元叉不谋反,只是想要捆绑谋反的人。” 元叉命令宗士(北魏宗室子弟担任的卫士)以及直斋(皇帝的侍从卫士)等三十人抓住元怿的衣袖,将他带入含章东省,派几十人防守他。刘腾假传诏书召集公卿大臣,商议将元怿以大逆之罪论处,大臣们都畏惧元叉,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只有仆射游肇坚持不同意见。相关事情记载在他的传记中。元叉、刘腾拿着公卿大臣的商议结果入宫上奏,不久事情得到批准,在夜间杀死了元怿。于是又伪造了灵太后退位的诏书。元叉于是与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辅佐朝政,常常在宫中值班,肃宗称呼他为姨父。
从此以后,元叉独揽朝廷机要事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决定,威势震动朝廷内外,文武百官都小心翼翼地行事。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上表起兵,以讨伐元叉为名,最终没有成功,被诛杀。元叉不久升任卫将军,其余官职依旧保留。后来灵太后与肃宗在西林园宴会,天黑后返回宫中,右卫将军奚康生又想要图谋元叉,没有成功而被诛杀。相关事情记载在他的传记中。此后,肃宗迁居到徽音殿,元叉也进入殿右居住。他既然处于皇帝身边的亲近位置,就极力谄媚讨好,迎合皇帝的旨意,于是得到皇帝的宠信。他出入宫中,总是让勇士手持刀剑在前后护卫,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出行,都加强了戒备防范。元叉在千秋门外的空地上设置了木栅栏,有时出入,就在里面休息,让心腹之人防守,以防备意外发生。想要拜见他的人,只能远远地与他对话而已。皇帝册封他的儿子元亮为平原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等到册封时,肃宗前往南门观看,并赐予御马和一千匹帛。
当初,元叉专权时,故意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以勤劳谦逊的态度对待士人,对时事的得失,也颇为关心,但他才能浅薄,终究没有长远的谋略。得志之后,就变得骄横固执,沉溺于饮酒和女色,赏罚任免都随心所欲。他在宫中私自建造了另外的府库并亲自掌管,里面装满了珍宝。他还曾经让妇人躺在食车上,用帕子覆盖,让人将食车推入宫中,出来时也是如此。宫中的卫士虽然知道,但没有人敢说。那些轻薄趋炎附势之徒,用酒色侍奉他,他的姑母、姐妹等女性亲属,也与他淫乱无别。政务懈怠,纲纪松弛,州镇的官员,大多是不称职的人。于是天下就陷入了混乱。
自从刘腾死后,对元叉的防卫逐渐松懈。元叉也变得有些放松,有时在外面住宿,每天外出游玩,在其他地方流连忘返。灵太后暗中观察得知了这些情况。元叉长期养成了习惯,不再有顾虑。他的亲信劝谏他,元叉也不采纳。正光五年(公元 524 年)秋天,灵太后当着肃宗的面对君臣们说:“元叉隔绝我们母子,不让我与儿子往来,我还活着有什么用?让我出家为尼,我将永远断绝与人间的联系,在嵩高闲居寺修行。先帝有先见之明,预见到了今天的情况,当初建造这座寺庙,就是为我今天准备的。” 想要自己剪掉头发。肃宗与群臣都十分恐惧,叩头哭泣,恳切地苦苦请求。灵太后声色俱厉,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转的意思。肃宗于是在嘉福殿住宿,连续几天,就与灵太后秘密谋划除掉元叉的计策。肃宗表面上虽然与元叉关系亲密,内心却在谋划除掉他,灵太后那些愤怒的话语,以及想要往来显阳殿的意愿,都告诉了元叉。肃宗还对着元叉流泪,诉说灵太后想要出家的事情,以及自己担忧恐惧的心情,这样的秘密谈话,一天有好几次。元叉对此完全没有怀疑,还劝说肃宗听从灵太后的意愿。于是灵太后多次前往显阳殿,两宫之间不再有禁令阻碍。
元叉举荐自己的亲信元法僧担任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徐州反叛。灵太后多次拿这件事指责元叉,元叉深感惭愧后悔。丞相、高阳王元雍,虽然地位比元叉高,但却非常畏惧他,想要向肃宗进言,却没有合适的机会。恰逢灵太后与肃宗向南游览洛水,元雍邀请他们前往自己的府邸。天色已晚,肃宗和灵太后进入元雍的内室,随从人员都不能进入,于是定下了除掉元叉的计策。后来元雍跟随肃宗朝见灵太后,于是进言说:“臣不担心天下的各路盗贼,只担心元叉。为什么呢?元叉总领禁军,军队都归他指挥;他的父亲率领百万大军,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以西的地区;他的弟弟担任都督,总领三齐地区的军队。元叉如果没有二心还好,要是他有二心,朝廷将如何抵抗?元叉虽然说不谋反,但谁能看到他的内心呢?因此不能不畏惧。” 灵太后说:“是啊。元叉如果忠于朝廷而没有谋反之心,为什么不放弃领军的职位,以其他官职辅佐朝政呢?” 元叉听说后,十分恐惧,摘下帽子请求解除官职。于是任命元叉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元叉虽然失去了兵权,但仍然总领朝廷内外的事务,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会被罢黜。后来元叉出宫住宿,于是解除了他的侍中职务。第二天早晨想要入宫,守门的人不让他进入。不久被削除名籍,贬为平民。
当初,咸阳王元礻喜因为谋反被诛杀,他的儿子元树投奔萧衍,萧衍封他为鄴王。等到元法僧反叛后,元树给北魏的公卿百官写信说:
魏室遭遇祸乱,奸邪小人专权朝政,国家处于危险之中,就像悬挂的流苏一样摇摇欲坠。元叉阴险狠毒,狼子野心,没有人伦道德,宗族关系疏远,向来没有声望,只是凭借与太后的姻亲关系,早年就受到宠信提拔。他竟然不感恩图报,公然反叛,施行这样的悖逆之事,人神都为之愤慨。近来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都说:元叉狼心狗肺,毒性猛烈,凭借权势地位日益滋长;他隐忍谄媚,奸诈狡猾,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严重。他没有君主之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篡夺皇位、逼迫君主的事情,早晚必定会发生。
我还听说,名分用来体现信用,信用用来规范道义,山川隐藏的疾病,尚且不会用名字来称呼,军队发动叛乱,大臣不忠于君主,查阅史籍,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有。元叉本名夜叉,弟弟元罗本名罗刹,夜叉、罗刹,都是吃人的恶鬼,除非遇到黑风,否则都会坠落。唉,北魏的疆域,遭遇了这两种灾祸!有毒的树木和偷盗的泉水,圣人不休息也不饮用;恶劣的名声和枭鸟般的称号,圣人不进入也不接受。更何况兄弟二人的名字,就表明他们能吞噬万物,这一点早已暴露,现在才相信这些话。更何况母后被幽禁受辱,继位的君主遭受困苦,放弃职位,挥动兵器,为王室谋划,不在今天,还能称得上是人臣吗!各位贤臣有的世代传承美德,有的功绩相继,有的在多朝担任要职,有的身居机要职位,有的是皇室姻亲,有的秉持忠义之心,却屈从于凶暴的威势,被其控制,臣子的气节没有得到施展,只是徒然辛劳。
我又听说自从元叉专权以来,亿万百姓离心离德,再加上连年的灾荒,每年都发生水旱灾害,牛马死亡,桑树柘树枯萎,饥荒接连不断,路上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妖灾出现以示谴责,人人都为之叹息。瀍水、涧水西北方向,羌戎等少数民族叛乱;泗水、汴水左右,戍边的士兵和漕运的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残杀忠良贤臣,诛灭宗室成员,可怜自己的国家,一朝之间就崩溃了。如今我已经率领军队,将要清除君主身边的奸佞之人。我小小的心愿,希望能让君臣名分恢复正常,让大奸大恶之人受到应有的诛杀,北魏的祭祀不会因为意外而中断。
元叉就是这样被远近的人所厌恶。
后来灵太后回头对身边的侍臣说:“刘腾、元叉当初向我索要铁券(古代帝王赐给功臣的免死凭证),希望能得到不死的承诺,我幸好没有给他们。” 中书舍人韩子熙说:“这件事关系到生死,难道是由给不给铁券决定的吗?陛下当初虽然没有给,但今天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灵太后怅然若失。不久,有人告发元叉及其弟弟元爪谋反,想要让他们的党羽进攻京城附近的各个县城,攻破集市,焚烧城郭,以惊动朝廷内外,先派遣他的堂弟元洪业率领六镇的降户在定州反叛,又派人勾结鲁阳的各个蛮族侵扰伊阙(今河南洛阳南),元叉兄弟在内部接应。反叛的日期已经确定,查获了他们的亲笔书信。灵太后因为元叉是自己妹夫的缘故,不忍心立刻决断。黄门侍郎李琰之说:“元叉的罪行,传遍了远近各地,怎么能再拖延,以迷惑众人的视听呢?” 黄门徐纥走上前想要劝谏,犹豫着不敢说话。群臣坚持请求诛杀元叉,肃宗也为此进言,灵太后才同意了。于是元叉及其弟弟元爪都被赐死在家中。灵太后仍然因为妹妹的缘故,又追赠元叉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冀州刺史。
元叉的儿子元亮,继承祖父的爵位。北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照惯例降等。
元叉的庶长子元稚,担任秘书郎中。元叉死后,他逃奔到萧衍那里。
元叉的弟弟元罗,字仲纲,以节俭朴素著称。初入仕途担任司空参军事,转任司徒主簿,兼任尝食典御、散骑侍郎、散骑常侍。虽然父兄尊贵显赫,但他却虚心谦逊,待人温和恭敬。升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元叉在朝廷专权时,元罗的声望遍及天下,于是有才能和名声的士人王元景、刑子才、李奖等人都成为他的宾客,跟随他在青州游历。当时萧衍派遣将领侵犯边境,任命元罗代理抚军将军,都督青光南青三州诸军事。卸任青州刺史后,入朝担任宗正卿。孝庄初年,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东道大使。出帝时期,升任尚书令,不久被授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元罗生性懦弱胆怯,孝静初年,萧衍派遣将领围攻梁州,元罗献出州城投降。元叉死后,元罗逼迫元叉的妻子,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丑恶的行为。有人说这是他的救命之计。
元罗的弟弟元爽,字景并。年少时机警聪慧,尤其受到父亲的宠爱。初入仕途担任秘书郎,逐渐升迁至给事黄门侍郎、金紫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公元 533 年)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泾岐秦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左仆射、秦州刺史,谥号为懿。
元爽的儿子元德隆,武定末年,担任太子中庶子。
元爽的弟弟元蛮,武定末年,担任光禄卿。
元爪字景邕,担任给事中。与哥哥元叉一同因罪被诛杀。
拓跋继的弟弟元罗侯,北魏迁都洛阳时,因为祖坟在北方,于是在燕州的昌平郡(今北京昌平)安家。家中资产丰厚,只以称心如意为乐,不进入京城。有宾客往来,必定会给予丰厚的礼物馈赠,在北方称霸一方,名声很大。元叉权势显赫时,因为元罗侯不愿意入朝为官,就任命他为昌平太守。正光末年,逆贼大俄佛保攻陷昌平郡,元罗侯遇害。
儿子元景遵,担任直寝、太常丞。
史臣说:枭鸟和破镜(传说中的恶兽,不孝不义)这类动物,是上天所生的,只知道母亲而忘记父亲,大概也是禽兽一类,元绍这个人,连禽兽都不如啊!阳平王以下的各位藩王,寿命都很短促,他们的英才武略,没有在当时显现出来。静王、简王两位,在当时是最有名望的。拓跋鉴既有声望,拓跋浑也被器重。拓跋霄受到高祖的厚待,拓跋继在太和年间承担重任,如果没有才能,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名位呢?元叉凭借宠信和私人关系,才智低下却图谋大事,承担的责任重大但才能不足,于是扰乱了天下,最终得以保全祭祀,不也是幸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