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线 绿 宿宿宿西宿宿便便便便便便 穿 便宿宿便 便婿 便便 便便 怀耀 绿 便绿 穿绿 婿便绿便便便便 便便便 穿穿便便使使便 婿绿 便便退使 穿西宿轿轿 轿便西便便便 便便便便便 便便便西 西西便 殿

译文

诗曰:
禅林辞去入禅林,知己相逢义断金。且把威风惊贼胆,谩将妙理悦禅心。
绰名久唤花和尚,道号亲名鲁智深。俗愿了时终证果,眼前争奈没知音。
(译文:鲁智深离开一座禅林又前往另一座禅林,在这里与知己相逢,情义深厚。他大展威风震慑贼人的胆子,又用精妙的佛理让自己的禅心得到愉悦。他长久以来被称为花和尚,法号叫做鲁智深。等世俗的愿望了结时,最终会修成正果,只是眼前可惜没有能理解他的人。 )
话说当日智真长老说:“智深,你在这里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有个师弟,现在在东京大相国寺做住持,叫智清禅师。我给你这封信,你拿着去投奔他,在那里谋个职事僧当当。昨晚我仔细思量,送你四句偈言,你要终身牢记,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智深跪下说:“洒家愿意聆听偈言。” 长老说道: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这四句偈言是一种暗示,预示着鲁智深未来的经历。“遇林而起” 可能指遇到林冲后,他的人生会有新的变化和发展;“遇山而富” 或许是指在某些山寨会获得财富;“遇水而兴” 可能是说在水边的地方他会兴旺发达;“遇江而止” 暗示他的人生轨迹会在与 “江” 相关的地方有所归宿,但具体含义在后续情节中逐渐明晰 。)
鲁智深听完这四句偈言,向长老拜了九拜,背起包裹、腰包、肚包,把书信藏好,辞别了长老和众僧人,离开五台山,直接来到铁匠铺隔壁的客店里住下,等着打好禅杖和戒刀,准备完备就出发。寺里的众僧得知鲁智深走了,没有一个不高兴的。长老让火工道人去收拾被打坏的金刚和亭子。没过几天,赵员外亲自带了不少钱物来到五台山,重新塑起金刚像,又把半山的亭子修好,这些就不多说了。
再说鲁智深在客店里住了几天,等两件兵器都打造好了,他让人做了刀鞘,把戒刀插进去,又给禅杖涂上漆。他拿了些碎银子赏给铁匠,然后背起包裹,挎上戒刀,提着禅杖,告别了客店老板和铁匠,踏上了行程。路上的行人看到他,都觉得他果然是个莽撞的和尚。但见: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译文:他穿着黑色的直裰,双袖搭在背后,青色的圆绦斜着系在两端。戒刀像三尺长的春天的寒冰一样闪亮,藏在刀鞘里;禅杖挥动起来像一条玉蟒,横在他的肩头。他的腿像鹭鸶腿一样修长,紧紧系着裹腿,肚子像蜘蛛肚一样,牢牢地拴着衣钵。嘴角边像是攒着千条断了头的铁线般的胡须,胸脯上露出一片让人胆寒的胸毛。看他这模样就是个爱吃肉吃鱼的,一点也不像个安心看经念佛的和尚。 )
且说鲁智深自从离开五台山文殊院,就朝着东京的方向赶路,走了半个多月。一路上他不在寺院里投宿,只在客店里吃饭、休息,白天就在酒馆里买吃的。在路途中免不了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晚上找地方住下,天亮了就继续赶路。有一天,他正走着,因为贪恋沿途的山明水秀,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但见:
山影深沉,槐阴渐没。绿杨影里,时闻鸟雀归林;红杏村中,每见牛羊入圈。落日带烟生碧雾,断霞映水散红光。溪边钓叟移舟去,野外村童跨犊归。
(译文:山峦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暗,槐树的树荫也渐渐消失不见。在绿杨的树影里,时不时能听到鸟雀飞回树林的声音;在红杏簇拥的村庄里,常常能看到牛羊被赶回圈里。落日带着烟雾,升起一片碧绿的雾气,天边的晚霞映照在水面上,散射出红色的光芒。溪边钓鱼的老翁划船离开,野外的村童骑着小牛回家。 )
鲁智深因为贪恋美景,多走了半天路,结果没赶上能投宿的地方,路上又没有同伴,正发愁到哪里投宿才好。又走了二三十里地,过了一座板桥,远远地看见一片红霞,在树木丛中隐约有一座庄院,庄院后面是重重叠叠的乱山。鲁智深说:“只能到庄上去借宿了。” 他径直走到庄前,只见几十个庄客正匆忙地搬东搬西。鲁智深来到庄前,把禅杖靠在一边,向庄客行礼。庄客问道:“和尚,这么晚了来我们庄上干什么?” 智深说:“小僧没赶上投宿的地方,想在贵庄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庄客说:“我们庄上今晚有事,不能留你。” 智深说:“随便让洒家住一夜就行,明天肯定就走。” 庄客说:“和尚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找死。” 智深说:“真是奇怪!住一夜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说我找死?” 庄客说:“你要走就快走,不走的话就把你抓起来绑在这里。” 鲁智深一听就火了,说:“你们这些乡下人,太不讲道理了。俺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们就要绑我。” 庄客们有的还在骂骂咧咧,有的则在一旁劝说。鲁智深提起禅杖,就要发作。这时,庄里走出一个老人,只见:
髭须似雪,发鬓如霜。行时肩曲头低,坐后耳聋眼暗。头裹三山暖帽,足穿四缝宽靴。腰间绦系佛头青,身上罗衫鱼肚白。好似山前都土地,正如海底老龙君。
(译文:老人的胡须像雪一样白,头发和鬓角也如霜一般。走路的时候肩膀弯曲,头也低着,坐下后耳朵听不清,眼睛也不太好使。头上裹着三山暖帽,脚上穿着四缝宽靴。腰间系着佛头青色的绦带,身上穿着鱼肚白色的罗衫。看起来就像山前的土地神,又如同海底的老龙王。 )
这位老人年近六十,拄着一条比他还高的拄杖,走出来喝问庄客:“你们在闹什么?” 庄客说:“这个和尚太气人了,还想打我们。” 智深连忙说:“小僧是从五台山来的,要去东京办事,今晚没找到住的地方,想在贵庄借住一晚。这些庄客太无礼,居然要绑我。” 老人说:“既然是五台山来的僧人,那就跟我进来吧。” 智深跟着老人一直来到正堂,分宾主坐下。老人说:“师父别见怪,庄客们不知道师父是从圣地五台山来的,把你当成普通的过路人了。老汉我向来敬重佛、法、僧三宝,虽然我们庄上今晚有事,但还是暂且留师父住一晚吧。” 智深把禅杖靠在一边,起身行礼道谢:“承蒙施主关照。小僧冒昧问一下,贵庄您姓什么?” 老人说:“老汉姓刘,这里叫桃花村,乡亲们都叫我桃花庄刘太公。敢问师父俗家姓什么,法名叫什么呢?” 智深说:“我的师父是智真长老,他给我取了法名,因为洒家姓鲁,所以叫鲁智深。” 太公道:“师父先吃点晚饭吧,不知道您吃不吃荤腥?” 鲁智深说:“洒家不忌口,不管是浑酒还是清酒,都不挑;牛肉、狗肉,只要有就吃。” 太公道:“既然师父不忌荤酒,那就让庄客去拿酒肉来。” 没过多久,庄客摆好一张桌子,放上一盘牛肉、三四样蔬菜,还有一双筷子,放在鲁智深面前。智深解下腰包、肚包,坐了下来。庄客烫了一壶酒,拿了一只酒杯,给智深倒上酒。鲁智深也不谦让推辞,不一会儿,一壶酒、一盘肉就都被他吃光喝光了。太公坐在对面,看呆了好一会儿。庄客又端来饭,鲁智深也吃了。
吃完饭后,庄客把桌子抬走,太公分付道:“委屈师父在外面的耳房住一晚,夜里要是外面有什么动静,您可千万别出来看。” 智深问道:“敢问贵庄今晚有什么事啊?” 太公道:“这不是你出家人该管的事。” 智深说:“太公您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怪小僧来打扰您了?明天洒家把房钱给您就是了。” 太公道:“师父您有所不知,我们家平日里经常施舍僧人,也不差您这一个。只是今晚我家小女儿要招夫婿,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鲁智深呵呵大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五常之礼,您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太公道:“师父有所不知,这门亲事我家并不情愿。” 智深又笑道:“太公,您也是个糊涂人,既然双方不是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招他做女婿呢?” 太公道:“老汉只有这一个小女儿,今年才十九岁。这附近有座桃花山,山上最近来了两个大王,扎了山寨,聚集了五七百人,到处打家劫舍。青州的官军都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到我庄上来索要进奉,见到我女儿后,留下二十两金子、一匹红锦当作定礼,选在今晚这个好日子来我庄上入赘。我跟他们争执也没用,只能答应,所以才这么烦恼,并不是因为您来借宿。”
智深听了说:“原来是这样!小僧有个主意,能让他回心转意,不娶你女儿,您看怎么样?” 太公道:“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你怎么可能让他回心转意呢?” 智深说:“洒家在五台山智真长老那里,学过讲经说法劝人向善的本事,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我也能劝得动。今晚您把女儿藏到别处,我到你女儿房里,跟他讲讲道理,肯定能让他改变主意。” 太公道:“这办法是好,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智深说:“洒家的命也是命!您就听我的,千万别让人知道我在这儿。” 太公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真是有福,能遇到您这样的活佛降临!” 庄客们听到这话,都吃了一惊。
太公问智深:“还想再吃点饭吗?” 智深说:“饭就不吃了,要是有酒,再拿些来喝。” 太公道:“有,当然有。” 随即让庄客拿了一只熟鹅,用大碗斟上酒,让智深尽情吃喝。鲁智深喝了二三十碗酒,那只熟鹅也被他吃光了。他让庄客把包裹先放到房间里,自己拿起禅杖,带上戒刀,问道:“太公,您女儿藏好了吗?” 太公道:“老汉已经把女儿送到邻舍的庄里去了。” 智深说:“带洒家到新媳妇的房里去。” 太公带着他来到房边,指着说:“这里面就是。” 智深说:“你们都去躲起来吧。” 太公和众庄客都到外面去安排筵席了。智深把房里的桌椅都挪开,把戒刀放在床头,禅杖靠在床边,放下销金帐子,脱光衣服,跳上床坐好。
太公见天色渐渐黑了,就让庄客在前后都点上明亮的灯烛,在打麦场上摆下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香花灯烛。又让庄客用大盘子盛着肉,用大壶温着酒。大约到了初更时分,只听见山边传来锣鸣鼓响。刘太公心里忐忑不安,庄客们也都紧张得捏着两把汗,大家都走出庄门去看,只见远远的有四五十个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群人骑马飞奔着朝庄上赶来。但见:
雾锁青山影里,滚出一伙没头神;烟迷绿树林边,摆着几行争食鬼。人人凶恶,个个狰狞。头巾都戴茜根红,衲袄尽披枫叶赤。缨枪对对,围遮定吃人心肝的小魔王;梢棒双双,簇捧着不养爹娘的真太岁。高声齐道贺新郎,山上大虫来下马。
(译文:雾气笼罩着青山,仿佛从里面滚出一群没头的凶神;烟雾弥漫在绿树林边,像是摆着几行争抢食物的恶鬼。这些人个个面目凶恶,表情狰狞。头上都戴着茜根染成红色的头巾,身上穿着像枫叶一样红的衲袄。一对对缨枪,簇拥着这个如同吃人心肝的小魔王;一双双梢棒,围着这个不孝顺爹娘的恶太岁。他们高声喊着祝贺新郎的话,就像山上的老虎下山来了。 )
刘太公看见,连忙让庄客大开庄门,前去迎接。只见这群人前呼后拥,手里明晃晃的都是兵器,旗枪上都绑着红绿绢帛,小喽啰们的头巾边上还乱插着野花。前面摆着四五对红纱灯笼,照着马上的那个大王。这大王打扮得怎么样呢?但见:
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鬓傍边插一枝罗帛象生花。上穿一领围虎体挽绒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称狼身销金包肚红搭膊。着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
(译文:头上戴着一顶撮尖的干红凹面巾,鬓角旁边插着一枝用罗帛做的假花。上身穿着一件绣着金线、裹着虎皮的绿色绒袍,腰间系着一条装饰华丽的红色搭膊,正适合他那如狼般的身材。脚上穿着一双对掩云跟的牛皮靴,骑着一匹高大的卷毛大白马。 )
那大王来到庄前下了马,只见众小喽啰齐声祝贺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衣衫窄窄,今夜做个娇客。” 刘太公慌忙亲自捧起酒盏,斟上一杯好酒,跪在地下。众庄客也都跟着跪下。那大王伸手扶起太公,说道:“你是我的丈人,怎么反倒给我下跪呢?” 太公道:“可别这么说,老汉只是大王您治下的百姓。” 那大王已有七八分醉了,呵呵大笑着说:“我给你家做女婿,也不会亏待你们。你女儿嫁给我,也算是她的福气。我那大头领哥哥没下山来,让我给你带个话。” 刘太公给大王敬了下马酒。来到打麦场上,大王看到香花灯烛,便说:“岳父何必这么隆重迎接我呢?” 又喝了三杯酒,来到厅上,大王叫小喽啰把马牵去系在绿杨树上。小喽啰们在厅前敲起鼓乐,大王走上厅坐下,问道:“丈人,我的夫人在哪里呢?” 太公道:“她害羞,不敢出来。” 大王笑道:“先把酒拿来,我和丈人回敬几杯。” 大王敬了一杯酒,又说:“我还是先和夫人见个面,再喝酒也不迟。” 刘太公一心指望和尚能劝住大王,便说:“老汉我带大王您去。” 他拿着烛台,带着大王,绕过屏风,一直来到新人房前。太公指着门说:“这里就是,请大王您自己进去吧。” 说完,太公拿着烛台离开了,心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想着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那大王推开房门,见里面黑洞洞的,便说:“你看我这丈人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房里也不点盏灯,让我夫人在黑地里坐着。明天叫小喽啰从山寨里扛一桶好油来给他家点灯。” 鲁智深坐在帐子里,把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强忍着笑,没有出声。那大王摸进房里,喊道:“娘子,你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呀?别害羞,明天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一边喊着娘子,一边伸手到处乱摸。一摸摸到了销金帐子,便揭开帐子,伸进一只手去摸,正好摸到鲁智深的肚皮。鲁智深顺势一把揪住他的头巾和头发,用力一按,把他按倒在床上。那大王刚要挣扎,鲁智深捏起右拳,骂道:“狗娘养的!” 照着他的耳根和脖子就是一拳。那大王叫了一声:“干嘛打老公啊!” 鲁智深喝道:“让你认清你的老婆!” 说着就把他拖倒在床边,又是拳头又是脚尖,打得大王大喊救命。刘太公吓得呆住了,他还以为这时候和尚正在劝说大王,却突然听到里面喊救命。太公慌忙拿着灯烛,带着小喽啰们一起冲了进去。众人在灯下一看,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赤身裸体,正把大王按在床上拳打脚踢。为首的小喽啰喊道:“大家快来救大王!” 众小喽啰一起拖着枪棒,冲进去救大王。鲁智深见他们来了,放开大王,从床边抄起禅杖,朝着众人打了过去。小喽啰们见他来势凶猛,大喊一声吓得纷纷逃窜。刘太公在一旁不停地叫苦。混乱之中,那大王从房里爬出来,跑到门口,摸到自己的马,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条,跳上马背,想用柳条抽打马让它快跑,可马却一动不动。大王急得大叫:“倒霉透了!连这畜生也来欺负我。”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心慌,忘记解开缰绳了,他连忙扯断缰绳,骑着马飞奔上山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大骂刘太公:“老东西,你别得意!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又用柳条狠狠抽了马几下,那马驮着大王,一溜烟地跑上了山。
刘太公赶忙拉住鲁智深,说道:“和尚啊,你可把我们一家害惨啦!” 鲁智深说:“您别见怪,是我出手鲁莽了。先把衣服和直裰拿给我,我穿上再跟您说。” 庄客去房里取来衣服,鲁智深穿上。太公道:“我原本指望你能跟他讲讲道理,劝他回心转意,没想到你直接动手打他。他肯定会回山寨叫大队人马下来,把我们家都杀光啊!” 智深道:“太公您别慌。我跟您说,洒家可不是一般人,我以前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手下的提辖官,因为打死了人,才出家做和尚。别说就他们这两个毛贼,就算来一两千官军,洒家也不怕!你们要是不信,就来提提俺这禅杖试试。” 庄客们上前去提,哪能提得动。智深接过来,拿在手里挥舞,就跟捻灯草一样轻松。太公道:“师父您可千万别走啊,得救救我们一家人!” 智深道:“说什么呢!俺就算死也不会走。” 太公道:“那先拿些酒来给师父喝,可别喝得烂醉误了事。” 鲁智深道:“洒家喝一分酒就有一分本事,喝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 太公道:“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这儿有的是酒肉,师父您尽管吃。”
且说桃花山的大头领正坐在寨里,正打算派人下山去看看二头领做女婿的情况怎么样了,只见几个小喽啰气喘吁吁、慌慌张张地跑到山寨里,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大头领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一个个慌成这样?” 小喽啰说:“二头领被人打得很惨!” 大头领大吃一惊,正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有人来报:“二头领回来了!” 大头领一看,只见二头领头上的红巾没了,身上的绿袍也被扯得粉碎,下了马就倒在厅前,嘴里喊道:“哥哥,快救救我啊!” 大头领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二头领说:“兄弟我下山到了那庄上,进了新房。没想到那老东西把女儿藏起来了,却让一个胖和尚躲在他女儿床上。我没防备,刚一揭开帐子伸手去摸,就被那家伙揪住,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我浑身是伤。那和尚见大家进去救我,才放手,还提起禅杖打了出来。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捡了条命。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去报仇啊!” 大头领说:“原来是这样。你先去房里休息养伤,我这就去把那贼秃抓来!” 说完,他喝令左右:“快把我的马备好!所有小喽啰都跟我走!” 大头领跨上战马,手持长枪,带着所有小喽啰,一起呐喊着冲下山去。
再说鲁智深正在喝酒,庄客来报:“山上的大头领带着人全来了!” 智深道:“你们别怕,洒家把他们打倒后,你们只管把人绑起来,送到官府去领赏。把我的戒刀拿来!” 鲁智深脱掉直裰,把衣服扎好,挎上戒刀,大步提着禅杖,来到打麦场上。只见大头领在火把的映照下,骑着马冲到庄前,手里挺着长枪,大声喝道:“那个秃驴在哪里?快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鲁智深一听就火了,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洒家!” 说着,抡起禅杖就朝对方扫过去。大头领用枪挡住,大声喊道:“和尚,先别动手!你的声音好耳熟啊。你先报上名来!” 鲁智深道:“洒家不是别人,正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鲁达!现在出家做了和尚,法名鲁智深。” 大头领一听,呵呵大笑,从马上滚下来,扔掉长枪,翻身就拜,说道:“哥哥,好久不见!怪不得二哥会栽在你手里。” 鲁智深还以为对方在骗他,往后跳开几步,收起禅杖,定睛一看,在火把的光亮下,才认出原来是在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教头打虎将李忠。原来,绿林好汉们行拜礼时,不说 “拜” 字,因为在军中 “拜” 字不吉利,只说 “剪拂”,这是个吉利的说法。李忠当下行了 “剪拂” 之礼,起身扶住鲁智深,问道:“哥哥怎么出家做和尚了?” 智深道:“先别管这个,咱们到里面去说。” 刘太公见了这一幕,又着急地叫苦:“原来这和尚和他们是一伙的!”
鲁智深走进屋里,重新穿上直裰,和李忠一起来到厅上叙旧。鲁智深坐在正位,叫刘太公出来。刘太公吓得不敢上前,智深说:“太公,别怕他,他是我的兄弟。” 李忠坐在第二位,太公坐在第三位。鲁智深说:“二位听我说,自从我在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就逃到了代州雁门县。在那儿我遇到了之前我救助过的金老,他没回东京,而是跟着一个熟人在雁门县住下了。他女儿嫁给了当地的一个财主赵员外,我和他们见了面,他们对我很是敬重。后来官府追捕我追得紧,赵员外花了些钱,把我送到五台山智真长老那里剃度做了和尚。可我两次酒后在僧堂闹事,长老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智清禅师,谋个职事僧的差事。今天因为天色晚了,我就到这庄上借宿,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兄弟你了。刚才被我打的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李忠说:“小弟自从那天和哥哥在渭州酒楼前与史进分别后,第二天就听说哥哥打死了郑屠。我想去找史进商量怎么办,可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后来我听说官府派人来缉捕,就匆忙逃走了。路过这座山的时候,被刚才被哥哥打的那个人拦住,他叫小霸王周通,当时他带着人下山和我打了一架,我打赢了他,他就留我在山上做寨主,还把第一把交椅让给我坐,我就留在这儿落草为寇了。” 智深道:“既然兄弟你在这儿,刘太公女儿这门亲事就别再提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指望她养老送终呢。要是被你兄弟娶了,让老人家以后可怎么过。” 太公听了这话,非常高兴,连忙安排酒食,款待二人。小喽啰们每人也都有两个馒头、两块肉和一大碗酒,都吃得饱饱的。太公拿出之前周通送来的金子和绸缎,鲁智深说:“李忠兄弟,你把这些收起来吧,这事儿就全靠你处理了。” 李忠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哥哥你就放心吧。要不哥哥你在小寨住些日子,刘太公也一起去寨里逛逛。” 太公让庄客准备好轿子,抬着鲁智深,带上禅杖、戒刀和行李。李忠也骑上了马,太公自己也坐了一顶小轿。
很快,天就大亮了,众人一起上了山。智深和太公到了寨前,下了轿子,李忠也下了马,邀请鲁智深来到寨中的聚义厅,三人分宾主坐定。李忠让人把周通叫出来。周通一看到鲁智深,心里就来气,说道:“哥哥你怎么不帮我报仇,还把他请到寨里,还让他坐在上面!” 李忠说:“兄弟,你知道这和尚是谁吗?” 周通说:“我要是知道他是谁,还能被他打吗?” 李忠笑着说:“这和尚就是我平常跟你提起的,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那个人!” 周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叫了一声:“哎呀!” 连忙翻身行了 “剪拂” 之礼。鲁智深还礼道:“刚才多有冒犯,兄弟别介意。” 三人坐好后,刘太公立在一旁。鲁智深对周通说:“周家兄弟,你听我说。刘太公就这一个女儿,指望她养老送终、延续香火呢。你要是娶了她,老人家以后可就没了依靠,他心里肯定不愿意。你就听洒家的,这门亲事就算了吧,再另外找个好姑娘。之前送的金子和绸缎都在这儿,你看怎么样?” 周通说:“一切都听大哥的,兄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刘太公女儿的主意了。” 智深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别反悔。” 周通当场折断一支箭,发誓绝不食言。刘太公连忙拜谢,收起金子和绸缎,下山回自己的庄子去了。
李忠和周通杀牛宰马,摆下宴席,热情款待鲁智深,一连吃喝了好几天。他们还带着鲁智深在山前山后游览,观赏桃花山的景致。桃花山果然是个险要的地方,山势奇特险峻,只有一条路能上山,四周到处都是乱草。智深看了后说:“这地方确实易守难攻啊!” 住了几天后,鲁智深发现李忠和周通为人小气,做事吝啬,就打算下山离开。李忠和周通苦苦挽留,可鲁智深坚决要走,只是推脱说:“俺如今已经出了家,怎么能再落草为寇呢。” 李忠、周通说:“哥哥既然不愿意留下,要走的话,我们明天就下山,不管能抢到多少财物,都送给哥哥当路费。” 第二天,山寨里杀羊宰猪,准备了一场送别宴席,还把金银酒器都摆在桌上。正准备入席喝酒的时候,小喽啰来报:“山下有两辆车子,十几个人正往这边来呢。” 李忠和周通听到消息后,点齐众多小喽啰,只留下一两个伺候鲁智深喝酒。两位好汉对鲁智深说:“哥哥您就自在地喝几杯。我们俩下山去弄点财物,回来就给哥哥送行。” 说完,就带着众人下山去了。
且说鲁智深心里寻思:“这两个人也太吝啬了,明明有这么多金银,却舍不得送给俺,非要等打劫别人的再送给我。这不是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嘛,真让人不痛快。洒家今天非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于是他把那几个小喽啰叫到跟前,让他们筛酒。刚喝了两杯,鲁智深突然跳起身来,两拳就把两个小喽啰打翻在地,然后解下自己的搭膊,把他们捆在一起,又往他们嘴里塞了些麻核桃,让他们说不出话来。接着他打开自己的包裹,把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都扔了,只把桌上的金银酒器都拿过来,踩扁后塞进包裹里。他把胸前装度牒的袋子整理好,藏好智真长老的书信,挎上戒刀,提起禅杖,背上衣包,就走出了山寨。到后山一看,到处都是险峻的悬崖峭壁,也没有茂密的草丛可以藏身。他心想:“要是从前山走,肯定会被他们撞见,不如就从这儿滚下去。” 于是他先把戒刀和包裹拴在一起,扔了下去,又把禅杖也扔了下去,然后自己往山下一滚,顺着山坡骨碌碌地一直滚到了山脚边,居然一点都没受伤。鲁智深爬起来,找到包裹,挎上戒刀,拿起禅杖,甩开大步,朝着东京的方向走去。
再说李忠和周通下山后,正好遇到那十几个人,这些人都带着器械。李忠和周通挺着长枪,小喽啰们大声呐喊着,冲上前去,喝道:“你们这些人,识相的就留下买路钱!” 那群客人中有一个人拿着朴刀,迎上来和李忠打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周通见状,大怒,冲上前去,大喝一声,众小喽啰一拥而上。那群客人抵挡不住,转身就跑,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小喽啰们刺死了七八个。李忠和周通抢了他们的车子和财物,一路唱着得胜的歌,慢悠悠地上山了。回到山寨后,他们一看,只见两个小喽啰被捆在亭柱边,桌子上的金银酒器都不见了。周通解开小喽啰的绳子,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鲁智深去哪儿了?” 小喽啰说:“他把我们俩打翻捆起来,抢走了好多金银酒器,都拿走了。” 周通骂道:“这个贼秃不是好东西,居然算计我们!他从哪条路跑了?” 众人到处寻找鲁智深的踪迹,一直找到后山,只见后山的草木都被压倒了一大片。周通看了说:“这秃驴还真有两下子,这么险峻的山冈,他居然从这儿滚下去了。” 李忠说:“我们追上去找他要回来,也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周通说:“算了算了!贼都跑远了才去关门,上哪儿追去!就算追上了,他也不会把东西交出来。要是再打起来,我们俩也不是他的对手,以后见面可就尴尬了。还是别追了,以后见面也好相处。我们先把车上的包裹打开,把金银绸缎分成三份,我和你各拿一份,再拿一份赏给众小喽啰。” 李忠说:“都怪我,把他引上山,让你损失了这么多东西,我这份就给你吧。” 周通说:“哥哥,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别这么计较。” 各位看官请记住,这李忠和周通就继续在桃花山干起了打劫的勾当。
再说鲁智深离开了桃花山,甩开大步赶路,从早晨一直走到午后,大约走了五六十里路。他肚子饿了,可路上又找不到能吃饭的地方,心里想:“早上只顾着赶路,都没吃东西,现在该去哪儿找点吃的呢?” 他东张西望,突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铎声。鲁智深一听,高兴地说:“太好了!不是寺院,就是道观,这肯定是风吹动屋檐下的铃铎发出的声音,洒家就去那儿找点吃的。” 要是鲁智深没去那个地方,也就罢了,可他这一去,却引出了一番大事:
在那里会断送十几条性命,一座有名的灵山古迹也会被一把火烧掉。那场面真是黄金殿上燃起红色火焰,碧玉堂前升起滚滚黑烟。
到底鲁智深去了什么寺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