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 便便 便便便穿 使西便 齿绿便便绿便绿使使 绿使使 使使 穿绿穿西 使便便西便使使便 使竿 使便便 便使便使便便 使便 使便使 便 便便 便使便 穿 使便便 穿绿

译文

诗曰:
在世为人保七旬,何劳日夜弄精神。世事到头终有尽,浮花过眼总非真。
贫穷富贵天之命,事业功名隙里尘。得便宜处休欢喜,远在儿孙近在身。
(译文:人活在世上能有七十年寿命,何必日夜操劳费神。世上的事情最终都会有个尽头,那些如过眼云烟般的荣华富贵都不是真实的。贫穷还是富贵都是上天注定的命运,事业和功名就像缝隙里的灰尘一样微不足道。得了便宜的时候别太高兴,报应可能远在儿孙辈,近的话就落在自己身上。 )
话说在酸枣门外那三二十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当中,有两个带头的,一个叫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青草蛇李四。这两人带头朝着鲁智深迎上来,而鲁智深也正好走到粪窖边。他看见这伙人都站在窖边不动,齐声说道:“俺们特地来给和尚您道喜。” 智深说:“你们既然是邻舍街坊,那就都到屋里坐吧。” 张三、李四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心里只盼着和尚来扶他们,好趁机动手。智深见他们这样,心里顿时起了疑心:“这伙人不三不四的,又不肯靠近,难道是想算计洒家?他们还真是敢来捋虎须,俺倒要走上前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洒家的厉害。”
智深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张三、李四赶紧说道:“小人兄弟们特地来参拜师父。” 嘴上说着,就向前扑去,一个去抓智深的左脚,一个去抓他的右脚。智深可没等他们近身,抬起右脚,“腾” 的一声,先把李四一脚踢进了粪窖里。张三见势不妙,刚想跑,智深左脚又飞起,把张三也踢进了粪窖里,两人在粪窖里拼命挣扎。后面那二三十个泼皮见状,惊得目瞪口呆,都想赶紧溜走。智深大喝一声:“有一个敢跑的,就给我下去!有两个跑的,两个都下去!” 众人一听,都不敢动了。这时,张三、李四在粪窖里探出头来。原来这粪窖深得没底,两人浑身都是臭屎,头发上爬满了蛆虫,站在粪窖里大喊:“师父,饶了我们吧!” 智深喝道:“你们这些泼皮,赶紧把这两个家伙拉上来,我就饶了你们。” 众人赶忙把他俩从粪窖里拉出来,搀到葫芦架边,他俩身上臭气熏天,旁人都不敢靠近。智深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两个蠢货!先去菜园的池子里洗干净了,再来和大家说话。” 两人洗了半天,众人又找了件衣服给他们穿上。
智深喊道:“都到屋里来坐着说话!” 智深先在中间坐下,指着众人说道:“你们这些家伙,别想瞒着洒家,你们都是什么人,竟敢来这儿戏弄洒家?” 张三、李四和其他同伙一起跪下来,说道:“小人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一直靠赌博讨生活。这片菜园就是我们的生计来源,大相国寺好几次想整治我们都没能得逞。师父您是从哪里来的高僧啊?竟然这么厉害!相国寺里可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人物。今天我们诚心诚意愿意伺候您。” 智深说:“洒家原本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官,因为杀的人太多,所以才情愿出家,从五台山来到这里。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别说你们这二三十个人,就算是千军万马之中,俺也敢杀个来回!” 众人听了,连连称是,拜谢之后便离开了。智深回到廨宇里的房间,收拾整理后就休息了。
第二天,众泼皮商量着凑了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来一头猪,来请智深。他们在廨宇里安排好宴席,请鲁智深坐在中间,那二三十个泼皮在两边依次坐下,开始喝酒。智深说:“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 众人说道:“我们真是有福气,今天能有师父您在这儿,给我们撑腰。” 智深听了十分高兴。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有的人在唱歌,有的人在聊天,有的人在拍手,还有的人在欢笑,现场十分热闹。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老鸦 “哇哇” 地叫个不停。众人有的敲着牙齿,齐声说道:“赤口上天,白舌入地。” 智深问道:“你们瞎嚷嚷什么呢?” 众人回答:“老鸦叫,怕是要有口舌之争,会惹麻烦。” 智深说:“哪来的这种说法!” 种菜的道人笑着说:“墙角边那棵绿杨树上新添了一个老鸦巢,每天从早叫到晚。” 众人说:“拿个梯子上去把那鸟巢拆了就清净了。” 有几个人回应道:“我们这就去。” 智深也趁着酒兴,和众人一起到外面查看,果然看到绿杨树上有一个老鸦巢。众人纷纷说:“把梯子搬来拆了它,这样也能耳根清净些。” 李四说道:“我不用梯子,直接爬上去拆。” 智深打量了一下大树,走到树前,脱掉直裰,用右手向下,抱住树干,身子倒转过来,左手抓住树的上半截,一使劲,把腰往上一挺,竟然将那棵绿杨树连根拔起。众泼皮看到这一幕,全都拜倒在地,口中大喊:“师父您可不是一般人,简直就是真罗汉!要是没有千万斤的力气,怎么可能拔得起这棵树!” 智深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天都来看看洒家演练武艺,耍耍器械。” 当晚,众泼皮各自散去。从第二天开始,这二三十个泼皮对智深心服口服,每天都带着酒肉来请智深,看他演练武艺、打拳。
过了几天,智深心想:“这些天吃了他们不少酒食,今天洒家也得安排回请他们。” 于是叫道人到城里买了几样果子,打了两三担酒,还杀了一口猪和一只羊。当时正是三月底,天气很热。智深说:“天气这么热!” 便让道人在绿槐树下铺上芦席,请那些泼皮们团团围坐。他用大碗给众人倒酒,把肉切成大块,让大家尽情吃喝。众人吃饱后,又接着吃果子、喝酒,正喝得高兴时,众泼皮说:“这几天看师父展示力气,还没见过师父的兵器呢,要是师父能给我们展示一下,那就太好了。” 智深说:“说得也是。” 他回到房里,拿出浑铁禅杖,这禅杖头尾长五尺,重六十二斤。众人看了,都大吃一惊,说道:“要是两臂没有水牛那么大的力气,怎么使得动这禅杖!” 智深接过禅杖,“飕飕” 地舞动起来,上上下下,一点破绽都没有。众人看了,齐声喝彩。
智深正把禅杖使得虎虎生风,只见墙外有个官人看到后,大声叫好:“真的是使得好啊!” 智深听到喝彩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去,只见墙缺处站着一个官人。这官人打扮如何呢?但见:
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
(译文:头上戴着一顶青纱制成的抓角头巾,脑后佩戴着两个由白玉圈和连珠组成的鬓环。身上穿着一件单绿罗团花战袍,腰间系着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脚上蹬着一双磕瓜头样式的黑色靴子,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式的西川纸扇。 )
这官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高八尺左右,年纪大约三十四、五岁,口中说道:“这位师父真是不一般,这器械使得太棒了!” 众泼皮说:“这位军官都叫好,那肯定是好。” 智深问道:“那个军官是谁?” 众人回答:“这位官人是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林武师,名叫林冲。” 智深说:“那何不让他进来见个面?” 林冲听到这话,便从墙上跳了进来。两人在槐树下见面后,一起坐了下来。林教头问道:“师兄是哪里人氏?法号叫什么?” 智深说:“洒家就是关西的鲁达。因为杀的人多,所以才出家做了和尚。我年轻时也曾来过东京,还认识你父亲林提辖。” 林冲听了十分高兴,当下就和智深结拜为兄弟。智深问道:“教头今天怎么会到这儿来?” 林冲回答:“我刚才和妻子一起来隔壁岳庙里还香愿(一种到寺庙进香还愿的民俗活动 )。我听到有人使棒,看得入了神,就让侍女锦儿陪着我妻子去庙里烧香,我在这里等着。没想到能遇到师兄。” 智深说:“洒家刚到这里,还没什么熟人,多亏有这几位兄弟每天陪着。现在又能和教头结拜为兄弟,真是太好了。” 说完便叫道人再添些酒来招待林冲。
才喝了三杯酒,只见侍女锦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满脸通红,在墙缺处喊道:“官人,别坐着了!娘子在庙里和人吵起来了!” 林冲急忙问道:“在哪里?” 锦儿说:“就在五岳楼下面,碰到个无赖,把娘子拦住了,不让走。” 林冲赶忙说:“师兄,我先过去看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冲告别智深,迅速跳过墙缺,和锦儿一起直奔岳庙。他们赶到五岳楼,只见有几个人拿着弹弓、吹筒、粘竿,都站在栏杆边上。楼梯上有个年轻后生,正独自背对着众人,拦住林冲的娘子说:“你跟我上楼去,我有话跟你说。” 林冲娘子涨红了脸说道:“这清平世界,你凭什么调戏良家妇女!” 林冲赶到跟前,伸手扳过那后生的肩膀,大喝道:“调戏别人妻子,该当何罪!” 刚要挥拳打过去,却发现这人是自己上司高太尉的螟蛉之子高衙内。原来高俅刚发迹的时候,没有亲生儿子,无人帮衬,所以就把他叔伯弟兄高三郎的儿子收养为子。本来是叔伯兄弟关系,却成了干父子,因此高太尉十分宠爱他。这高衙内在东京倚仗权势,横行霸道,专门喜欢玩弄人家的妻女。京城里的人都惧怕他的权势,谁也不敢和他理论,都叫他 “花花太岁”。
当时林冲扳过他的身子,认出是高衙内,顿时就手软了。高衙内说道:“林冲,这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多管闲事?” 原来高衙内不认识林冲的娘子,如果认识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场事了。他见林冲没有动手,便说了这话。众多闲汉看到起了争执,都围过来劝道:“教头别生气,衙内不认识您娘子,多有冒犯。” 林冲怒气未消,睁大眼睛瞪着高衙内。众闲汉劝开林冲后,簇拥着高衙内出庙上马离开了。林冲带着妻子和侍女锦儿,也从廊下走出来。只见智深提着铁禅杖,带着那二三十个泼皮,大步冲进庙来。林冲看到后,喊道:“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智深说:“我来帮你教训教训那家伙!” 林冲说:“原来是本官高太尉的衙内,他不认识我妻子,一时行为无礼。我本想狠狠揍他一顿,可又怕不给太尉面子。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我吃着他的俸禄,暂且就饶他这一次吧。” 智深说:“你怕他本官太尉,洒家可不怕!要是俺撞见那混蛋,先让他吃洒家三百禅杖!” 林冲见智深喝醉了,便说:“师兄说得对。刚才众人劝我,我就暂且饶了他。” 智深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叫洒家,我帮你去。” 众泼皮见智深醉了,便扶着他说:“师父,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和您相聚。” 智深提着禅杖说:“嫂子别见怪,别笑话我。兄弟,明天见。” 说完,智深和泼皮们就离开了。林冲带着娘子和锦儿回家,心里却一直闷闷不乐。
且说高衙内带着一班闲汉,自从见到林冲娘子后,又被林冲冲散,心里对她十分着迷,整天怏怏不乐,回到府中也是愁眉不展。过了两三天,众多闲汉都来伺候他,见衙内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众人便都散去了。其中有个帮闲的叫干鸟头富安,他摸透了高衙内的心思,独自一个人到府中伺候。他见衙内在书房里闲坐,便走近说道:“衙内最近脸色不太好,心情也不佳,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 高衙内说:“你怎么知道?” 富安说:“我一猜就中。” 衙内问道:“你猜猜我心里在烦恼什么?” 富安说:“衙内您是在想那个‘双木’(暗指林冲的‘林’字 )的老婆吧。我猜得对不对?” 衙内笑着说:“你猜对了。可就是没办法得到她。” 富安说:“这有什么难的!衙内您是怕林冲是条好汉,不敢招惹他,这倒也没什么。他现在在太尉手下当差,拿着丰厚的俸禄,怎么敢得罪太尉呢?轻的话,就把他刺配充军;重的话,直接要了他的性命。我想出了一条计策,能让衙内得到他老婆。” 高衙内听了,连忙说道:“我见过那么多漂亮女子,不知怎么就偏偏喜欢上她了,心里一直惦记着,烦闷得很。你要是真有办法,我一定重重赏你。” 富安说:“您的心腹陆虞候陆谦,他和林冲关系最好。明天您躲在陆虞候家楼上的内室里,摆上些酒食,让陆谦去请林冲出来喝酒。把林冲骗到樊楼的楼上内室里,我再去林冲家对他娘子说:‘你丈夫教头和陆谦喝酒,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楼上了,娘子您快去看看!’把他娘子骗到楼上。妇人家大多心软,见到衙内您这样风流的人物,再听些甜言蜜语,肯定会心动。您觉得我这条计策怎么样?” 高衙内称赞道:“好计策!今晚就派人把陆虞候叫来,把这事交代给他。” 原来陆虞候家就在高太尉家隔壁的巷子里。第二天,他们商量好计策后,陆虞候虽然有些无奈,但为了让衙内高兴,也顾不得和林冲的交情了,只好答应下来。
且说林冲这几天一直心情郁闷,也懒得上街。巳牌时分,他听到门口有人喊道:“教头在家吗?” 林冲出来一看,原来是陆虞候,他赶忙说道:“陆兄,你怎么来了?” 陆谦说:“特地来看看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在街上看到你?” 林冲说:“心里烦闷,没出门。” 陆谦说:“我陪兄长去喝几杯,解解闷。” 林冲说:“稍坐一会儿,喝杯茶吧。” 两人喝了茶后起身。陆虞候对林冲娘子喊道:“嫂子,我和兄长去家里喝几杯。” 林冲娘子赶到布帘下,说道:“大哥,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林冲和陆谦出了门,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陆虞候说:“兄长,我们别回家喝了,就去樊楼喝两杯吧。” 于是两人来到樊楼,找了个包间,叫来酒保,吩咐他拿两瓶好酒和一些稀罕的下酒菜。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林冲叹了口气,陆虞候问道:“兄长为什么叹气呢?” 林冲说:“贤弟你不知道,男子汉空有一身本领,却遇不到明主,只能屈居在小人之下,受这种窝囊气!” 陆虞候说:“如今禁军中虽然有好几个教头,但谁的本事能比得上兄长您呢,而且太尉也很看重您,您这是受谁的气了?” 林冲便把前几天高衙内的事情告诉了陆虞候。陆虞候说:“衙内肯定不认识嫂子。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兄长不必忍气,只管喝酒。” 林冲喝了八九杯酒,因为要去小便,便起身说:“我去趟厕所。” 林冲下楼,出了酒店门,到东边的小巷里去解手。他解完手转身走出巷口时,只见侍女锦儿急匆匆地跑过来喊道:“官人,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林冲急忙问道:“怎么了?” 锦儿说:“您和陆虞候出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个汉子慌慌张张地跑到家里,对娘子说:‘我是陆虞候的邻居。你家教头和陆谦喝酒,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让娘子您赶紧去看看。’娘子听了,连忙请隔壁的王婆帮忙看家里,然后就和我跟着那汉子走了。一直走到太尉府前的小巷里的一户人家,上了楼,只见桌子上摆着酒食,却没看到您。我们刚要下楼,就看见前几天在岳庙纠缠娘子的那个后生出来说:‘娘子稍坐一会儿,你丈夫马上就来。’我慌慌张张地下了楼,就听到娘子在楼上喊‘杀人啦’!我到处找您都没找到,正好碰到卖药的张先生,他说:‘我在樊楼前路过,看见教头和一个人进去喝酒了。’所以我就赶紧跑到这儿来了。官人您快去吧!”
林冲听了,大吃一惊,也顾不上侍女锦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虞候家。他冲到楼梯上,却发现楼门关着。只听到娘子喊道:“清平世界,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又听到高衙内说:“娘子,可怜可怜我吧!就算你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我打动的!” 林冲站在楼梯上,喊道:“大嫂,开门!” 那妇人听到是丈夫的声音,赶忙来开门。高衙内吃了一惊,推开楼窗,跳墙逃走了。林冲上了楼,没找到高衙内,便问娘子:“没被这家伙欺负吧?” 娘子说:“没有。” 林冲气愤不已,把陆虞候家砸了个粉碎,然后带着娘子下了楼。出了门一看,邻居们两边的门都关着。侍女锦儿迎上来,三个人一起回家去了。
林冲拿了一把解腕尖刀,直奔樊楼去找陆虞候,却没找到人。于是他又回到陆虞候家门口等了一晚上,还是没见他回家,林冲只好自己回去了。娘子劝道:“我又没被他怎么样,你别冲动。” 林冲说:“这个陆谦太可恶了!我一直把他当兄弟,他竟然也来骗我!要是让我撞见高衙内,我饶不了他!” 娘子苦苦相劝,可林冲根本听不进去,一心想要出门找陆虞候和高衙内算账。陆虞候则一直躲在太尉府里,也不敢回家。林冲一连等了三天,都没见到陆虞候的踪影。太尉府前的人见林冲脸色阴沉,谁也不敢上前询问。
第四天吃午饭的时候,鲁智深径直来到林冲家探望,问道:“教头,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露面?” 林冲回答:“小弟这几天有点忙,没来得及去看望师兄。既然师兄来到我家,本应该准备些酒菜招待,可一时又准备不周全,不如我们一起上街逛逛,买点酒喝,怎么样?” 智深说:“好啊!” 两人一起上街,喝了一整天酒,还约好第二天再见面。从那以后,林冲每天都和智深上街喝酒,对高衙内的事情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且说高衙内自从那天在陆虞候家楼上被吓了一跳,跳墙逃走后,一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太尉,因此心情郁闷,卧病在床。陆虞候和富安两人到府里来看望衙内,见他面容憔悴,精神萎靡。陆谦问道:“衙内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心情不好呢?” 衙内说:“不瞒你们说,我为了林冲的老婆,两次都没能得手,还被他吓了这么一跳,这病是越来越重了。照这样下去,恐怕半年三个月内,我的命都保不住了。” 两人说:“衙内您别着急,这事就包在我们俩身上,无论如何也要让您和那妇人在一起,除非她自己上吊死了,否则我们一定想办法。” 正说着,府里的老都管也来看望衙内的病情。只见高衙内:
不痒不疼,浑身上或寒或热;没撩没乱,满腹中又饱又饥。白昼忘餐,黄昏废寝。对爷娘怎诉心中恨,见相识难遮脸上羞。七魄悠悠,等候鬼门关上去;三魂荡荡,安排横死案中来。
(译文:身上也不疼不痒,可就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里烦躁不安,肚子里感觉又饱又饿。白天不想吃饭,晚上睡不着觉。心里的怨恨没法对父母诉说,见到熟人也觉得脸上羞愧。仿佛七魄悠悠荡荡,正等着被拉进鬼门关;三魂也飘忽不定,随时可能遭遇横祸。 )
陆虞候和富安见老都管来问病,两人商量道:“只有这么办了。” 等老都管看完病出来,两人把老都管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道:“要想让衙内的病好,只有让太尉知道这件事,设法害死林冲,这样才能让衙内和他老婆在一起,衙内的病才能好。不然的话,衙内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老都管说:“这事儿简单,今晚我就去禀报太尉。” 两人说:“我们已经有了计策,就等您的回话。”
老都管到了晚上来见太尉,说道:“衙内得的不是别的病,都是因为林冲的老婆。” 高俅问道:“他什么时候见到林冲老婆的?” 都管回禀道:“就是上个月二十八号,在岳庙里见到的,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接着又把陆虞候设的计详细说了一遍。高俅说:“这样啊,就因为他老婆,怎么就得害林冲呢?我琢磨着,要是为了顾惜林冲一个人,却把我孩儿的命给搭进去,这可怎么好?” 都管说:“陆虞候和富安有主意。” 高俅说:“既然这样,叫他们二人来商议商议。” 老都管马上把陆谦、富安叫到堂里,二人进来后给高俅行礼。高俅问道:“我这小衙内的事,你们俩有什么主意?要是能把我孩儿的病治好,我自然会提拔你们。” 陆虞候上前禀道:“恩相,只有如此这般才行。” 高俅听了,称赞道:“好计!你们俩明天就去办。” 暂且按下这事不说。
再说林冲每天和鲁智深喝酒,渐渐把高衙内的事抛在了脑后。有一天,两人一起走到阅武坊巷口,看见一个大汉,头戴一顶抓角儿头巾,身穿一件旧战袍,手里拿着一口宝刀,刀上插着个草标,站在街上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宝刀,可惜遇不到识货的人,真是埋没了它!” 林冲没理会他,只顾和鲁智深说着话往前走。那汉子又跟在后面说:“好一口宝刀,就可惜没人识货!” 林冲还是只顾和鲁智深聊天。那汉子接着又在背后说道:“偌大一个东京城,竟然没一个懂兵器的人!” 林冲听到这话,回过头来。那汉子 “飕” 的一下抽出刀来,刀光闪闪,十分耀眼。也是林冲该有此劫,他突然说道:“拿过来让我看看!” 那汉子把刀递了过去。林冲接过来,和鲁智深一起看。只见这刀:
清光夺目,冷气侵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看似琼台瑞雪。花纹密布,鬼神见后心惊;气象纵横,奸党遇时胆裂。太阿巨阙应难比,干将莫邪亦等闲。
(译文:刀身散发的光芒清澈耀眼,寒气逼人。远远望去,就像玉池里春天的寒冰;走近观看,又似美玉堆砌的楼台、祥瑞的白雪。刀身上花纹密布,连鬼神见了都会心惊;这刀气势非凡,奸邪之人见了更是胆战心惊。就算是太阿、巨阙这样的名刀也难以与之相比,干将、莫邪在它面前也显得平常。 )
当时林冲看了,不禁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好刀!你卖多少钱?” 那汉子说:“要价三千贯,实价二千贯。” 林冲说:“这刀确实值二千贯,只是没遇到识货的买主。你要是一千贯肯卖,我就买下来。” 那汉子说:“我急着用钱,你要是真想买,少五百贯,实要一千五百贯。” 林冲说:“就一千贯,行的话我就买。” 那汉子叹了口气说:“这么好的刀,简直是拿金子当生铁卖了,罢了,罢了!但一文钱也不能再少了。” 林冲说:“跟我回家取钱给你。” 说完转身对鲁智深说:“师兄你先在茶房里稍等一会儿,小弟马上就来。” 鲁智深说:“洒家先回去了,明天再见面。” 林冲告别鲁智深,带着卖刀的汉子回家取钱给他。林冲把银子折算成钱数,付给那汉子,又问他:“你这口刀是从哪儿得来的?” 那汉子说:“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因为家道中落,没办法,只能拿出来卖掉。” 林冲问:“你祖上是谁?” 那汉子说:“说出来丢人!” 林冲便不再追问。那汉子拿了钱就走了。林冲把这口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称赞道:“这可真是把好刀!高太尉府里有一口宝刀,他宝贝得很,轻易不肯给人看,我好几次想借来看,他都不答应。今天我也买了一口好刀,以后找机会和他的刀比试比试。” 林冲当晚爱不释手,看了一整晚,晚上把刀挂在墙上,天还没亮,他又起来看刀。
第二天巳牌时分,只听见门口有两个承局喊道:“林教头,太尉有令,听说你买了一口好刀,让你马上带着刀去太尉府比看。太尉府里正等着呢。” 林冲听了,说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多嘴的去报告的。” 两个承局不停地催促,林冲只好穿上衣服,拿着刀,跟着这两个承局去太尉府。一路上,林冲说:“我在府里没见过你们。” 两个人回答说:“我们是刚到太尉府当差的。” 很快就来到太尉府前,走进大厅后,林冲停住了脚步。两个承局又说:“太尉在里面的后堂坐着呢。” 林冲跟着他们穿过屏风,来到后堂,却没看到太尉。林冲又停住了。两个承局又说:“太尉就在里面等你呢,快带教头进去。” 他们又走过两三重门,来到一个地方,四周都是绿色的栏杆。两个承局带着林冲到堂前,说道:“教头,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们进去禀报太尉。”
林冲拿着刀,站在屋檐下,那两个人进去后就没了动静。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还不见他们出来。林冲心里起了疑,探头往帘子里一看,只见屋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写着 “白虎节堂”。林冲猛然醒悟过来:“这节堂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我怎么能擅自闯进来,这不合规矩!” 他刚想转身离开,只听到脚步声传来,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林冲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上司高太尉。林冲见了,拿着刀上前躬身行礼。太尉大声喝道:“林冲,没有我的传唤,你怎么敢擅自进入白虎节堂!你懂不懂规矩?你手里拿着刀,难道是想刺杀我?有人告诉我,你两三天前就拿着刀在府前晃悠,肯定没安好心!” 林冲躬身解释道:“恩相,刚才是两个承局叫我来,说您让我拿这刀来比看。” 太尉喝道:“承局在哪里?” 林冲说:“恩相,他们两个进堂里去了。” 太尉说:“胡说!什么承局敢进我太尉府的堂里。左右,给我把这家伙拿下!” 话还没说完,旁边耳房里一下子冲出来二十多个人,把林冲横拖倒拽,就像黑色的大雕追赶紫色的燕子,又如同猛虎捕食羊羔一样。高太尉大怒道:“你身为禁军教头,连规矩都不懂。为什么拿着利刃,故意闯进节堂,想要杀我?” 说完,喝令左右把林冲拖下去。也不知道林冲性命如何。就因为这件事,将会有这样的结果:
林冲大闹中原,在江湖上闯荡。使得天下大乱,百姓生活也受到影响,就好像农夫们在背上添了军队的标记,渔父们在船上插了认旗(标记身份的旗帜 )。
毕竟林冲的性命会怎样,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