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西退退 退 穿绿退 殿退西 退 西寿殿 齿 殿宿 宿宿宿便

译文

话说太原县城池,被 “混江龙” 李俊趁着大雨过后水势猛涨的时机,和张横、张顺、阮氏三雄一起,统领水军,按照约定的时间,分头掘开智伯渠和晋水,让大水灌进太原城。片刻之间,水势汹涌澎湃,只见:
骤然飞急水,忽地起洪波。军卒乘木筏冲来,将士驾天潢飞至。神号鬼哭,昏昏日色无光;岳撼山崩,浩浩波声若怒。城垣尽倒,窝铺皆休。旗随波不见,青红交杂兵戈。汨浪难排,霜雪争叉。僵尸如鱼沉浮,热血与波涛并沸。须臾树木连根起,顷刻榱题贴水飞。
(译文:突然间水流湍急如飞,转眼间又涌起巨大的波浪。士兵们乘着木筏冲过来,将领们好像驾着大船从天而降。喊杀声和波涛声交织,仿佛鬼神都在号哭,日光昏暗无光;这声势如同山岳撼动、大地崩塌,浩大的波涛声像是在愤怒咆哮。城墙全部倒塌,军中的简易营房也都毁了。军旗随着波浪消失不见,兵器在水中交错闪烁。汹涌的浪涛难以阻挡,就像霜雪交加一般。尸体像鱼一样在水中沉浮,鲜血和波涛一起翻滚。不一会儿,树木就被连根拔起,转瞬间,屋檐的椽子等部分就贴着水面飞了起来。 )
当时,城中一片混乱,军民将士们看到大水突然涌来,一个个浑身湿透,纷纷爬墙上屋,攀着树木、抱着房梁,那些年老体弱和肥胖的人,只能爬到桌子、台子上。转眼间,连桌凳都漂浮起来,房屋纷纷倒塌,人们都成了水中的 “鱼”。城外的李俊、张横、张顺、阮氏三雄,乘着像飞江天浮一样的船只,靠近城墙,此时船身和城墙差不多高。军士们顺着船缘爬上城墙,各自拿着锋利的兵器,砍杀守城的士兵。又有军士乘着木筏冲过来,城墙被大水冲击,纷纷倒塌。
张雄正在城楼上叫苦不迭,张横、张顺从飞江船上登上城楼,手持朴刀,大喊一声,冲了上去,一连砍倒了十几个军卒,其他人吓得四处逃窜。张雄躲避不及,被张横一朴刀砍倒,张顺赶上前,“咔嚓” 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等到水势渐渐退去,城中的军民,被淹死、被压死的不计其数。梁柱、门扇、窗棂等各种物品,还有尸体顺着水流堵塞在南城。城中只有避暑宫,是北齐神武帝修建的,地基高大坚固,当时附近的军民都争先恐后地跑上去,互相拥挤践踏,又死了两千多人,加上那些在高土堆和城墙上的军民,总共也只剩下一千多人。城外的百姓,因为卢先锋提前秘密通知了里正、保长,让他们告知居民做好准备,锣声一响,大家就立刻登上高阜之处。而且城外空旷开阔,水退得快,所以城外的百姓没有被淹没。
当下,“混江龙” 李俊带领水军占领了西门;“船火儿” 张横和 “浪里白跳” 张顺夺取了北门;“立地太岁” 阮小二、“短命二郎” 阮小五占据了东门;“活阎罗” 阮小七拿下了南门,四门都竖起了宋军的旗号。到了晚上,水退了,露出了平地,李俊等人打开城门,请卢先锋等军马进城。城中寂静无声,连鸡犬的叫声都听不到,尸体堆积如山。虽说张雄等人恶贯满盈,但李俊这条计策,也实在是太狠毒了。剩下的那千余人,四散地跪在泥水里,像不停地磕头祈求活命。卢俊义清点这些人,发现只有十几个是军卒,其余的都是百姓。项忠、徐岳之前爬到帅府后面屋子旁边的大桧树上,等水退了才溜下来,被南军抓住,押送到卢先锋那里。卢俊义下令将他们斩首示众;又从本县府库中拿出银两,赈济城内外遭受水灾的百姓;还派人到宋先锋处报捷;同时命令军士们掩埋尸体,修缮城墙和房屋,召集百姓回来居住。
不说卢俊义在太原县安抚百姓、处理事务,再说在太原城还未被攻破的时候,田虎统领着十万大军,因为下雨在铜山南屯扎。这时探马来报,说邬国舅病逝,郡主和郡马立刻退兵到襄垣,料理国舅的丧事。田虎大惊失色,派人到襄垣城中传旨,让琼英在城中镇守,全羽前来听候调遣,并质问为什么派往襄垣的人都没有回来复命。
第二天,雨停了,天刚亮的时候,流星探马飞速来报,说宋江派孙安、马灵领兵前来对抗。田虎听了,大怒道:“孙安、马灵,都受了我这么高的官职、这么优厚的待遇,如今却反叛我,实在是情理难容。等我亲自去问问他们。你们都给我努力,要是谁能抓住这两个人,赏千金,封万户侯!” 当下,田虎亲自率军向前,与宋兵对峙。北军看到宋军的旗号,发现领军的是 “病尉迟” 孙立和 “铁笛仙” 马麟。北军阵前,金瓜密集排列,铁斧整齐摆放,剑戟成行,旗幡飘扬。叶清和金吾校尉等将领,带着五千残兵败将,簇拥着田虎奔逃。就在危急时刻,突然又有一队军马从东边冲杀过来。田虎见状,仰天长叹道:“这是老天要亡我啊!” 北军看到这队军马中,为首的是一位面容英俊的年轻将军,头戴青色头巾,身穿绿色战袍,手持梨花枪,骑着一匹高头雪白卷毛马,旗号上写得清清楚楚,是 “中兴平南先锋郡马全羽”。那时叶清紧跟在田虎身边,看到旗号后,向田虎禀报。田虎传旨,让郡马快来救驾。全郡马来到近前,下马跪地启奏道:“臣向大王禀报:因为身着战甲,不能行全礼,臣罪该万死。” 田虎说:“赦免你的罪过。” 全郡马又奏道:“现在情况危急,请大王先到襄垣城中,暂且躲避敌军锋芒。等臣和郡主杀退宋兵,再请大王回到威胜的皇宫中,商议良策,恢复大业。”
田虎非常高兴,传下命令,立刻向襄垣进发。全郡马在后面抵挡追赶的宋兵。田虎等人快到襄垣城下时,背后喊杀声震天,宋兵追了上来。襄垣城上的守城将士看到这一幕,急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胡英领兵在前,军士们听到后面宋兵追来,一拥而上,抢着进城,也顾不上什么大王了。胡英刚进城门,只听见一声梆子响,两边的伏兵一起杀出,把胡英和三千多人都赶进了陷坑中,军士们用长枪一阵乱刺,可怜这三千多人,一个都没留下。城中大喊:“要活捉田虎!” 田虎见城中发生变故,才知道中了计,急忙勒转马头向北逃跑。张清、叶清拍马追赶。田虎的马跑得很快,张清、叶清带着军士们追不上,已经拉开了一箭之地的距离。这时,只见田虎的马前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风中出现一个女子,大声喊道:“奸贼田虎,我那被你害死的父母,今天看你往哪里逃?” 就在女子身旁,又刮起一阵阴风,朝着田虎的脸扑来,随后女子就消失不见了。田虎的马突然受惊,嘶鸣跳跃,田虎从马上摔了下来,张清、叶清追了上来,跳下马来,和军士们一拥而上,把田虎抓住了。
唐昌带着众人挺枪催马赶来救援。张清见唐昌冲过来,急忙上马,拈起一颗石子扔过去,正好打中唐昌的面门,唐昌从马上摔了下来。张清大声喊道:“我不是什么全羽,我是天朝宋先锋部下的‘没羽箭’张清!” 这时,李逵、武松带着五百步兵从城里冲了出来,两人大喝一声,把殿帅将军、金吾校尉等二千多人杀得四处逃窜。张清杀了唐昌,绑了田虎,众人簇拥着进城,关闭了城门,等待宋先锋杀退北兵后,再把田虎押解出去。鲁智深也追赶过来,看到田虎已经被捉进城,便和其他人又向西杀到铜山旁边。此时已经是酉时了。
宋江等三路军马和北兵激战了一整天,杀死北军两万多人。北军没了主帅,四处逃窜。范美人以及田虎的姬妾等人,都被乱兵杀死。李天锡、郑之瑞、薛时、林昕带着三万多人,逃到铜山上据守,宋江领兵将他们四面围困。鲁智深前来报告,说田虎已被张清擒获。宋江听了,抬手放在额头表示庆幸,急忙传下将令,派军兵连夜快马赶到襄垣,让武松等人紧闭城门,看守好田虎,又让张清领兵迅速赶到威胜,支援琼英等人。
原来,琼英按照吴军师的秘密计策,和解珍、解宝、乐和、段景住、王定六、郁保四、蔡福、蔡庆一起,带着五千军马,打着北军的旗号,埋伏在武乡县城外的石盘山旁边。琼英等人探听到田虎和宋军交战的消息后,便连夜快速赶到威胜城下。这天傍晚,晚霞渐渐消散,新月挂在天边,琼英在城下娇声喊道:“我是郡主,保护大王来到这里,快开城门!” 守城的军卒立刻飞奔到王宫内禀报。田豹、田彪得知消息后,上马快速赶到南城,急忙登上城楼查看,果然看到黄色的伞盖下,那匹雕鞍银白马上坐着大王,马前有一位女将,旗帜上写着大大的 “郡主琼英”,后面还有尚书、都督等官员远远跟着。只听琼英高声喊道:“胡都督等人和宋兵交战失败,我特地保护大王来到这里。快让官员们出城接驾!”
田豹等人见是田虎,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出城迎接。两人刚走到马前,就听到马上的 “大王” 大喝道:“武士们,给我拿下这两个逆贼!” 军士们一拥而上,将二人擒住。田豹、田彪大喊:“我们二人无罪!” 他们刚要挣扎,就已经被军士用绳索绑住了。原来,这个 “田虎” 是吴用让孙安在南军中挑选的一个和田虎长相相似的军卒,打扮成田虎的样子;后面的尚书、都督等人,则是解珍、解宝等人假扮的。当下,众人纷纷抽出兵器,王定六、郁保四、蔡福、蔡庆带着五百多人,连夜把田豹、田彪押往襄垣。城上的人看到田豹、田彪被捉,又看到二人被押着向南走,知道事情有诈,急忙出城来抢夺,却被一心要杀田定、不顾生死的琼英,和解珍、解宝一起冲进城里。守门的将士上前抵挡,被琼英用飞石打伤了六七个人,解珍、解宝也帮着琼英厮杀。城外的乐和、段景住,急忙让军士们脱下北军的服装,露出里面的南军号衣,一起冲进城里,夺取了南门。乐和、段景住手持朴刀,带领士兵登上城楼,杀散了守城的军士,竖起了宋军的旗号。
城中顿时一片混乱,还有许多伪文武官员以及王亲国戚等人,急忙带兵前来厮杀。琼英这四千多人深入敌人巢穴,怎么能抵挡得住?就在这时,张清带着八千多人赶到,驱兵进城,看到琼英、解珍、解宝正在和北兵激战,张清上前用飞石连续打倒四员北将,打退了北军。张清对琼英说:“我们不该深入敌军重地,而且现在敌众我寡。” 琼英说:“为了给父亲报仇,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张清说:“田虎已经被我在襄垣擒住了。” 琼英这才露出喜悦的神色。
他们正准备领兵出城,也许是上天厌恶贼人的恶行,此时卢俊义又攻破了沁源城池,率领大军赶来。他看到南门的宋军旗号,急忙驱兵进城,和张清的部队会合,一起追杀北军。秦明、杨志、杜迁、宋万领兵夺取了东门;欧鹏、邓飞、雷横、杨林夺取了西门;黄信、陈达、杨春、周通领兵夺取了北门;杨雄、石秀、焦挺、穆春、郑天寿、邹渊、邹润带着步兵,大刀阔斧地从王宫前面杀进去;龚旺、丁得孙、李立、石勇、陶宗旺带着步兵,从后宰门杀进去,杀死了王宫内院的嫔妃、姬妾、内侍等人无数。田定得知变故,自刎而死。张清、琼英、张青、孙二娘、唐斌、文仲容、崔野、耿恭、曹正、薛永、李忠、朱富、时迁、白胜,分头去诛杀伪尚书、伪殿帅、伪枢密以下的贼党,以及那些被伪封的王亲国戚。
当下,宋兵在威胜城中杀得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沟渠。卢俊义传令,不许杀害百姓,还急忙派人先到宋先锋处报捷。当夜,宋兵一直战斗到五更天,才渐渐停歇,投降的敌军将领和士兵很多。
天亮后,卢俊义清点将佐,除了 “神机军师” 朱武在沁源城中镇守外,其他将佐都没有伤亡。只有降将耿恭,被人马践踏而死。众将都来报功。焦挺把田定的尸体扛来,琼英咬牙切齿,拔出佩刀割下田定的首级,还把他的尸体肢解了。此时邬梨的老婆倪氏已经去世,琼英找到了叶清的妻子安氏,辞别卢俊义后,和张清一起前往襄垣,把田虎等人押送到宋先锋那里。卢俊义正在处理军务,突然有探马来报,说北将房学度把索超、汤隆围困在榆社县。卢俊义立刻命令关胜、秦明、雷横、陈达、杨春、杨林、周通,领兵去解救索超等人。
第二天,宋江已经在铜山打败了李天锡等人,一面派人向陈安抚报告说:“贼人的巢穴已经攻破,贼首也被擒获,请安抚到威胜城中处理事务。” 宋江统领大军,来到威胜城外,卢俊义等人出城迎接,大军进城。宋江张贴告示,安抚百姓。卢俊义把卞祥押来,宋江见卞祥身材魁梧、相貌不凡,亲自为他解开绑缚,以礼相待。卞祥见宋江如此仗义,深受感动,便归降了。第二天,张清、琼英、叶清把田虎、田豹、田彪,装在囚车里押解过来。琼英和张清一起,双双拜见宋先锋;琼英还向王英等人拜谢,为之前冒犯他们的事道歉。宋江让人把田虎等人先关押起来,等大军班师回朝时,一起押送到东京献俘;接着下令摆酒,为张清、琼英庆贺。
当天,威胜的属县武乡守城将士方顺等人,带着军民户口册、仓库钱粮的清单前来献上。宋江犒赏了他们,仍让方顺继续镇守武乡。宋江在威胜城又过了两天,探马来报,说关胜等人到了榆社县,和索超、汤隆内外夹攻,杀了北将房学度,北军战死五千多人,其余的军士都投降了。宋江非常高兴,对众将说:“全靠各位兄弟的努力,我们才能立下平定贼寇的大功。” 于是,他仔细记录下众将的功劳,尤其突出了张清、琼英擒获贼首、捣毁贼巢的大功劳。又过了三四天,关胜的兵马才赶到,接着又传来消息,陈安抚的兵马也到了。
宋江带领将佐出城迎接,把陈安抚接入城中。众人见过礼后,陈安抚称赞道:“将军们在短短五个月内,就立下了举世罕见的大功。我一听说擒获了贼首,就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把表文送往京城报捷,朝廷一定会重重封赏你们。” 宋江再次拜谢。
第二天,琼英前来禀报,说想去太原石室山寻找母亲的尸骨并安葬,宋江立刻命令张清、叶清一同前往,这里暂且不提。宋江向陈安抚禀报后,把田虎的宫殿、庭院,那些华丽的建筑全部烧毁;又和陈安抚商议,打开粮仓,赈济各地遭受战乱和火灾的百姓。他写信呈给宿太尉,又写好表章向朝廷奏报,派戴宗当天就出发。
戴宗带着表章和文书,赶上陈安抚派去的奏官,一起前往东京。他们先来到宿太尉府前,像之前一样找到杨虞候,把书信呈递上去。宿太尉非常高兴,第二天早朝时,将陈安抚的表文和宋江的奏报一起呈给皇帝。道君皇帝看了龙颜大悦,下令让宋江等人处理好后续事务,等待接替的军队到来后就班师回朝,接受封官授爵。戴宗得到这个消息后,当天就拜别宿太尉,离开东京。第二天未时左右,他就回到威胜城中,把消息告知陈安抚和宋先锋。
陈安抚和宋江一方面下令把活捉的贼寇、伪官等人,除了留下田虎、田豹、田彪,准备另外押送到东京外,其余的从贼都在威胜的集市上斩首示众。还有一些没有收复的地方,是晋宁所属的蒲解等州县;那些贼人的帮凶和赃官,得知田虎被擒获后,一半逃走了,一半主动前来自首。陈安抚全部接受
了他们的自首,让他们重新做回良民;还张贴榜文到各处招抚,安抚百姓;其余跟随贼人的人,只要没有伤人的,也准许他们自首投降,依旧做普通乡民,并且归还他们的产业和田园。收复州县的事情处理完后,又分别调遣守御官军,守护边境、安定百姓,这些暂且不提。
再说道君皇帝已经降下诏书,派官员带着诏书来到河北,向陈瓘、宋江等人宣告。第二天,皇帝亲临武学,百官早已聚集在此,蔡京坐在座位上谈论兵法,众人都恭敬地听着。其中有一位官员,仰着脸看着屋角,根本不去理会蔡京。蔡京十分生气,立刻派人去查问这个官员的姓名。正所谓一人不开心,满座的人都觉得扫兴。就因为蔡京查问这个官员的姓名,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天罡地煞临轸翼,猛将雄兵定楚郢。
(译文:“天罡地煞” 指梁山一百零八将,“临轸翼” 寓意着他们前往楚郢之地;“猛将雄兵定楚郢” 表示这些勇猛的将领和强大的军队将会平定楚郢地区,预示着梁山好汉们在后续还会有新的征战和功绩 。)
毕竟蔡京查问的那个官员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