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 便 簿宿簿簿便 便便便便 退 便便 使便便便便 便便 便便便便便 便便 便便便便 便便便便 便便便便 使便便 便西便 便西 使便西 使便 使 便 使

译文

诗曰:
亲爱无过弟与兄,便从酒后露真情。何清不笃同胞义,观察安知众贼名。
玩寇长奸人暗走,惊蛇打草事难成。只因一纸闲文字,惹起天罡地煞兵。
(译文:世间最亲近的莫过于兄弟,何清却在酒后将机密透露给兄长。何清不顾同胞情义,要不是他,何涛又怎会知道众贼人的名字。他这一透露,使得官府行动如同玩忽贼寇,让贼人暗中逃走,打草惊蛇,抓捕计划难以成功。就因为这一份追捕公文,引出了众多英雄好汉,日后他们在江湖上掀起了波澜。 )
当时何观察对兄弟何清说:“这锭银子是官府悬赏的,不是我故意拿它来哄你,后面抓住贼人还有重赏呢。兄弟,你快说说,怎么就说这伙人在你掌握之中了?” 只见何清从身边的招文袋里摸出一个经折儿,指着说:“这伙贼人都记在上面呢。” 何涛问:“你快讲讲,怎么会写在这上面的?”
何清说:“不瞒哥哥你说,前几天我赌博输了,连一文盘缠都没了。有个一起赌博的人,带我到北门外面十五里地,一个叫安乐村的地方,在一家王家客店凑在一起玩几把小赌。因为官府发了文书下来,要求村里凡是开客店的,都得准备登记文簿,还要盖上勘合印信。每天晚上有客商来投宿,都要问清楚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姓甚名谁、做什么买卖,都得抄写到簿子上。官府每月会来检查一次,客店要拿着文簿到里正那里去报名。因为店里的小二哥不识字,就让我帮他抄了半个月的文簿。六月初三那天,有七个推着江州车儿的贩枣子客人来投宿。我认出其中为首的一个客人,是郓城县东溪村的晁保正。我怎么会认识他呢?以前我跟着一个闲散的人去投奔过他,所以认得。我登记文簿的时候问他们:‘客人贵姓?’这时,一个留着三髭须、面皮白净的人抢着回答说:‘我们都姓李,从濠州来,去东京卖枣子。’我虽然照写了,但心里有些怀疑。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后来店主带我去村里赌博,走到一个三叉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汉子挑着两个桶走过来。我不认识他,店主人却跟他打招呼说:‘白太郎,你这是去哪儿?’那人回答说:‘我有担醋,要送到村里财主家去卖。’店主人还跟我说:‘这人叫白日鼠白胜,是个赌徒。’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就把这事记在心里了。后来听到外面沸沸扬扬地说:‘黄泥冈上有一伙贩枣子的客人,用蒙汗药麻翻了人,劫走了生辰纲。’我一猜,除了晁保正还能有谁?现在只要抓住白胜,一问便知事情的真相。这个经折儿就是我抄的文簿副本。” 何涛听了,十分高兴,马上带着兄弟何清径直来到州衙,见到了太守。府尹问:“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何涛禀报道:“稍微有了些线索。”
府尹把他们叫进后堂,详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何清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下,府尹就派了八个公差,和何涛、何清一起,连夜赶到安乐村,让客店主人带路,直奔白胜家。当时正是三更时分,他们让店主人去叫门,说是要借火。只听见白胜在床上发出声音,问他老婆,他老婆说:“他得了热病,一直不出汗。” 众人把白胜从床上拖起来,看到他面色忽红忽白,就用绳索把他绑了,喝道:“黄泥冈上的好事是你干的吧!” 白胜哪里肯承认。众人又把他老婆也捆了起来,可她也不肯招供。公差们在屋里四处寻找赃物和其他贼人,搜到床底下的时候,发现地面不平整,众人挖开一看,还不到三尺深,就都大喊起来。白胜脸色变得像土一样,众人从地下挖出一包金银。他们立刻把白胜的头脸蒙起来,带着他老婆,抬着赃物,连夜赶回济州城。到城里的时候,正好是五更天,天刚亮。他们把白胜押到公堂前,用绳索绑好,审问他是谁主使的。白胜坚决抵赖,死也不肯招出晁盖等七个人。公差们连着打了他三四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府尹喝道:“已经有人招了赃物的事,捕快也知道主犯是郓城县东溪村的晁保正。你怎么可能赖得掉?你赶紧说出那六个人是谁,就不再打你了。” 白胜又硬撑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顿打,只好招供说:“为首的是晁保正。他找了六个人来,拉我一起去挑酒,我其实不认识那六个人。” 知府说:“这倒不难。只要抓住晁保正,那六个人的下落也就清楚了。” 于是,知府先让人给白胜戴上一面二十斤重的死枷,把他老婆也锁了起来,押到女牢里关了起来。接着,知府签发了一份公文,派何涛亲自带领二十个眼明手快的公差,前往郓城县,要求郓城县衙立刻捉拿晁保正和其他六个不知姓名的正犯。还让原来押送生辰纲的两个虞候跟着去指认犯人。何观察带着这一行人出发了,走的时候还特别叮嘱,不要大张旗鼓,以免走漏了消息。他们连夜赶到郓城县,先把这一群公差和两个虞候都藏在客店里,只带了一两个人,拿着公文,直奔郓城县衙门。
当时正是巳牌时分,知县刚退了早衙,县衙前面静悄悄的。何涛走到县衙对面的一个茶坊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喝了一盏茶后,他问茶博士:“今天县衙前面怎么这么安静?” 茶博士说:“知县相公刚退了早衙,所有的公差和来告状的人都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何涛又问:“今天县里是哪个押司当值?” 茶博士指着一个方向说:“今天当值的押司来了。” 何涛一看,只见从县里走出一个吏员。这人长得什么样呢?但见:
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垂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坐定时浑如虎相,走动时有若狼形。年及三旬,有养济万人之度量;身躯六尺,情扫除四海之心机。上应星魁,感乾坤之秀气;下临凡世,聚山岳之降灵。志气轩昂,胸襟秀丽。刀笔敢欺萧相国,名不让孟尝君。
(译文:他的眼睛像丹凤一样明亮,眉毛好似卧蚕。两颗耳垂圆润,如同珠子一般,双眼漆黑明亮,就像点了漆一样。嘴唇方正,胡须长在下巴上,显得很飘逸;额头宽阔,头顶平整,天庭饱满。他坐着的时候,神态像老虎一样威严,走动起来又像狼一样敏捷。年纪三十岁左右,却有救济万人的度量;身高六尺,心怀扫除天下不平的志向。他仿佛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凝聚着天地间的灵秀之气;降临尘世,汇聚了山岳的神灵福泽。他志向高远,气宇轩昂,胸襟开阔。写起文案来,连萧相国都比不上他,论起名声,也不输给孟尝君。 )
这个押司姓宋名江,表字公明,排行第三,祖居郓城县宋家村。因为他长得又黑又矮,人们都叫他黑宋江;又因为他对父母极为孝顺,为人仗义疏财,大家都称他为孝义黑三郎。他父亲还健在,母亲早逝。他下面还有一个兄弟,叫铁扇子宋清,和父亲宋太公在村里务农,守着田园过日子。宋江在郓城县做押司,他对文案工作十分精通,处理官场事务也很熟练,而且还喜欢练习枪棒,学了不少武艺。他平生最喜欢结交江湖上的好汉:不管是谁来投奔他,无论身份高低,他都会接纳,把他们留在庄上,好酒好菜招待,整天陪着他们,从不厌烦;要是有人要离开,他还会尽力资助。他出手大方,视金钱如粪土。别人找他要钱物,他也从不推脱。他还喜欢帮人排忧解难,常常为人调解纠纷,总是尽力保全别人的性命。他经常给穷人施舍棺材、药物,救济贫苦的人,帮助有困难的人摆脱困境。因此,他在山东、河北一带名声远扬,大家都称他为及时雨,把他比作天上下的及时雨,能拯救万物。曾有一首《临江仙》称赞宋江的为人:
起自花村刀笔吏,英灵上应天星。疏财仗义更多能。事亲行孝敬,待士有声名。济弱扶倾心慷慨,高名冰月双清。及时甘雨四方称。山东呼保义,豪杰宋公明。
(译文:宋江出身于花村,原本是个刀笔小吏,但他的英气仿佛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他仗义疏财,能力出众。对父母孝顺,对待江湖人士也很有名望。他救济弱者,心地善良,慷慨大方,名声如同冰清玉洁的月亮一样。他就像及时雨一样,受到四方百姓的称赞。在山东,人们都称他为呼保义,他就是豪杰宋公明。 )
当时,宋江带着一个随从,从县里走出来。何观察看到后,立刻迎上去,说道:“押司,请这边坐,喝杯茶。” 宋江见他一副公人的打扮,连忙回礼说:“请问您是哪里的?” 何涛说:“请押司到茶坊里,咱们边喝茶边聊。” 宋公明说:“好的。” 两人走进茶坊坐下,宋江让随从到门口等着。宋江问:“敢问您贵姓?” 何涛回答:“小人是济州府缉捕使臣何观察。还没请教押司您的大名呢?” 宋江说:“是我眼拙,没认出观察,还请见谅。小吏姓宋名江。” 何涛听了,立刻下拜,说道:“久闻大名,一直没机会结识。” 宋江说:“不敢当!观察请上坐。” 何涛说:“我只是个小吏,哪敢坐上座。” 宋江说:“观察是上司衙门的人,又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两人谦让了一番,最后宋江坐在主位,何涛坐在客席。宋江对茶博士说:“来两杯茶。” 不一会儿,茶就端上来了。两人喝了茶,把茶盏放在桌子上。
宋江问:“观察来到我们县,不知道上司有什么公务?” 何涛说:“不瞒押司,我来贵县是要抓几个重要的人。” 宋江问:“是不是和贼情有关的公事?” 何涛说:“这里有一封密封的公文,还请押司帮忙。” 宋江说:“观察是上司派来负责这件事的,小吏怎敢怠慢。不知道是什么紧急的贼情?” 何涛说:“押司您是负责处理文案的,跟您说也无妨。在我们济州府管辖的黄泥冈上,有一伙贼人,一共八个,他们用蒙汗药麻翻了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派去给蔡太师送生辰纲的十五个军健,抢走了十一担金珠宝贝,这些赃物价值十万贯。现在我们抓到了一个从犯,叫白胜,他供出七个主犯都在贵县。这是太师府特地派了一个干办,在我们府里等着要结果,还望押司能尽快帮忙办理。” 宋江说:“别说这是太师府交代的事,就算是观察您亲自拿着公文来要求,我哪敢不帮忙抓捕送人。只是不知道白胜供出的那七个人都是谁?” 何涛说:“不瞒押司,为首的是贵县东溪村的晁保正。另外还有六个从犯,不知道姓名。还请您多费心。”
宋江听了,心里大吃一惊,暗自寻思:“晁盖是我的心腹兄弟。他现在犯了这么大的罪,我要是不救他,他被抓了可就性命难保了。” 虽然心里慌张,但宋江还是镇定地回答:“晁盖这家伙是个奸诈狡猾的家伙,本县上上下下的人没一个不讨厌他的。这次他可算是自食恶果,就该让他受些教训!” 何涛说:“那就麻烦押司赶紧去办这件事。” 宋江说:“没问题,这事儿简单,就像在瓮里捉鳖一样,手到擒来。不过有一件事:这密封的公文必须得观察您亲自到公堂上交,本官看了之后,才能安排人去抓捕。我可不敢私下拆开。这可不是小事,不能轻易泄露给别人。” 何涛说:“押司说得很对,还请您帮忙引荐一下。” 宋江说:“本官处理了一早上的事务,有些累了,正在休息。观察您稍微等一会儿,等他坐堂的时候,我来叫您。” 何涛说:“那就拜托押司了。” 宋江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别这么客气。我回趟家,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就过来,观察您稍坐一会儿。” 何涛说:“押司您请便,去忙您的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宋江起身,走出茶坊的包间,对茶博士说:“那位官人要是还需要茶,茶钱我一起付了。” 说完,他离开茶坊,飞快地跑回住处,先吩咐随从去茶坊门口等着,说:“要是知县坐堂了,你就去茶坊里安抚那位官人,说‘押司马上就来’,让他稍微等一等。” 然后,他从马槽里牵出自己的马,拉到后门外。宋江拿上鞭子,跳上马,慢悠悠地离开了县城。出了东门之后,他狠狠抽了两鞭,那匹马便飞奔着朝东溪村跑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晁盖的庄上。庄客看到他,进去通报给晁盖。正是:
有仁有义宋公明,交结豪强秉志诚。一旦阴谋皆外泄,六人星火夜逃生。
(译文:宋江是个仁义之人,真诚地结交江湖豪杰。然而,黄泥冈劫案的阴谋泄露,多亏宋江通风报信,晁盖等六人才能在夜里匆忙逃生。 )
且说晁盖正和吴用、公孙胜、刘唐在后园的葡萄树下喝酒。此时阮氏三兄弟已经分了钱财,回石碣村去了。晁盖听到庄客说宋押司来了,便问:“有多少人跟着他?” 庄客说:“只有他一个人骑着马,跑得很急,说要马上见您。” 晁盖说:“肯定有要紧事。” 他赶忙出去迎接。宋江见了晁盖,施了一礼,拉着晁盖的手,就往旁边的小房间走去。晁盖问:“押司怎么来得这么急?” 宋江说:“哥哥你还不知道,咱们是心腹兄弟,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现在黄泥冈的事情败露了!白胜已经被抓到济州大牢里,还供出了你们六个人。济州府派了一个何缉捕,带着一些人,拿着太师府的钧帖和本州的公文,来抓你们七个人,说你是为首的。幸亏这事让我碰上了!我骗他说知县睡着了,让何观察在县衙对面的茶坊里等我,所以我赶紧骑马过来报信。哥哥,现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你要是不赶紧走,还等什么!我回去之后,会引着他把公文交到公堂,知县很快就会派人连夜来抓你们。你们可别耽搁,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怎么办?你可别怪小弟没尽力救你。” 晁盖听了,大吃一惊,说:“贤弟,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 宋江说:“哥哥,你别多说了,赶紧安排逃走的事,别再耽误时间了。我这就回去。” 晁盖说:“我们七个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已经分了财物,回石碣村去了;后面还有三个人在这里,贤弟你见他们一面吧。” 宋江跟着晁盖来到后园,晁盖指着三个人说:“这三位,一个是吴学究;一个是公孙胜,从蓟州来的;还有一个是刘唐,东潞州人。” 宋江简单地和他们行了礼,转身就走,临走时叮嘱道:“哥哥们保重,赶紧动身!兄弟我先走了。” 宋江来到庄前,上了马,抽了两鞭,马便飞快地朝着县里奔去。
且说晁盖对吴用、公孙胜、刘唐三人说道:“你们知道刚才进来和我们见面的这个人是谁吗?” 吴用说:“他怎么这么慌慌张张地就走了?到底是谁啊?” 晁盖说:“你们三个还不知道,要不是他来,咱们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三人大惊失色,问道:“难道消息走漏了,咱们的事情败露了?” 晁盖说:“多亏了这个兄弟,冒着天大的风险来给我们报信!原来白胜已经被抓到济州大牢里,供出了我们七个人。济州府派了个缉捕何观察,带着不少人,拿着太师的钧帖,到郓城县来,指名要抓我们七个。亏得宋江把那些公人稳住,让他们在茶坊里等着,自己却飞马赶来给我们报信。他现在回去交公文,一会儿县里就会派人连夜来抓咱们。这可怎么办才好?” 吴用说:“要不是他来报信,咱们都得落入法网。这位大恩人姓甚名谁?” 晁盖说:“他就是本县的押司,人称呼保义的宋江。” 吴用说:“我只听说过宋押司的大名,却一直没机会和他见面。虽然我们住得很近,但就是没缘分碰到。” 公孙胜、刘唐都说:“难道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及时雨宋公明?” 晁盖点头说:“正是他。我和他是心腹之交,结拜的兄弟。吴先生你没和他见过面,不过他在四海之内都很有名,能和他结义,真是不枉此生。”
晁盖问吴用:“咱们现在情况危急,怎么才能脱身呢?” 吴学究说:“兄长,不用再商量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晁盖说:“刚才宋押司也这么说,可我们能去哪儿呢?” 吴用说:“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咱们现在收拾五七担行李,一起出发,投奔石碣村的阮家兄弟。” 晁盖说:“阮家兄弟是打鱼的,他们那儿怎么能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 吴用说:“兄长,你怎么这么糊涂。石碣村离梁山泊很近,现在梁山泊山寨发展得很不错。官军都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要是官军追得紧,咱们干脆就去入伙!” 晁盖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怕他们不肯收留咱们。” 吴用说:“咱们有的是金银财宝,送些给他们,他们肯定会让咱们入伙的。” 晁盖说:“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吴先生,你和刘唐带着几个庄客,挑着担子先去阮家安顿好,然后在旱路上接应我们。我和公孙先生收拾一下就来。” 吴用、刘唐把打劫生辰纲得来的金珠宝贝装了五六担,叫五六个庄客一起吃了酒食。吴用袖子里藏着铜链,刘唐提着朴刀,押着五七担行李,一行十多个人,朝着石碣村出发了。晁盖和公孙胜则在庄上收拾东西。有些不愿意跟着走的庄客,晁盖就给他们一些钱物,让他们去投奔别的主人;愿意走的,就在庄上整理财物,打包行李。有诗为证:
太师符督下州来,晁盖逡巡受祸胎。不是宋江潜往报,七人难免这场灾。
(译文:太师的命令下到济州,晁盖面临着大祸临头。要不是宋江偷偷来报信,他们七个人肯定难以逃过这场灾难。 )
再说宋江飞马回到住处,然后连忙赶到茶坊。只见何观察正在门口张望。宋江说:“观察久等了。村里有个亲戚找我,说了些家里的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何涛说:“那就麻烦押司带我进去吧。” 宋江说:“请观察跟我到县里去。” 两人来到衙门,知县时文彬正在厅上处理事务。宋江拿着密封的公文,带着何观察,走到书桌旁,让左右挂上回避牌。宋江上前禀报道:“这是济州府的公文,因为贼情紧急,特地派缉捕使臣何观察来送公文。” 知县接过公文拆开,当场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对宋江说:“这是太师府派干办来等着回话的要紧事。得赶紧派人去抓这些贼人。” 宋江说:“白天去抓,恐怕会走漏消息,最好晚上派人去。抓住晁保正,其他六个人的下落也就清楚了。” 时知县说:“这东溪村的晁保正,听说他是个好汉,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随即传唤尉司和两个都头:一个叫朱仝,一个叫雷横。这两人可不是一般人!
当下朱仝、雷横来到后堂,领了知县的命令,和县尉一起上了马,来到尉司,点齐了马步弓手和士兵一百多人,与何观察以及两个虞候一起去抓人。当晚,众人都带上绳索和兵器,县尉骑着马,两个都头也各自骑马,带着腰刀、弓箭,手里拿着朴刀,前后簇拥着马步弓手,出了东门,直奔东溪村的晁家。到了东溪村的时候,已经是一更天了,众人在一个观音庵集合。朱仝说:“前面就是晁家庄。晁盖家有前后两条路:要是一起去攻打前门,他就会从后门逃走;要是都去攻打后门,他又会从前门跑掉。我知道晁盖很厉害,而且也不知道那六个是什么人,想必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要是拼命反抗,再加上庄客帮忙,咱们怎么抵挡得住?我看不如声东击西,等他们慌乱逃窜的时候,咱们再动手。我和雷都头分成两路,我带一半人,都步行去,先到他家后门埋伏好,等听到唿哨声为信号,你们从前门打进去,见到一个抓一个,见到两个抓一双。” 雷横说:“这主意不错。朱都头,你和县尉相公从前门打进去,我在后面截住他们的后路。”
朱仝说:“贤弟,你不明白。晁盖庄上有三条出路,我平常都留意过。我去的话,认得路,不用火把也能看清。你不熟悉他出没的地方,要是走漏了消息,那可就麻烦了。” 县尉说:“朱都头说得对。你带一半人去吧。” 朱仝说:“三十来个人就够了。” 朱仝带着十个弓手和二十个士兵,先出发了。县尉重新上马。雷横把马步弓手安排在前后,保护着县尉。士兵们举着明晃晃的二三十个火把,拿着叉、朴刀、留客住、钩镰刀,一起朝着晁家庄奔去。离庄前还有半里多路的时候,只见晁盖庄里燃起了大火,从堂屋烧了起来,黑烟滚滚,火光冲天。又走了没多远,只见前后门四面八方,大约有三四十处起火,火势凶猛。前面雷横拿着朴刀,后面众士兵大喊着,一起把庄门打开,冲进庄里。只见里面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但一个人也没看到。只听见后面有人大喊起来,让前面的人抓人。原来朱仝有心要放晁盖,故意骗雷横去攻打前门。雷横其实也想救晁盖,本来想先去打后门,却被朱仝说服,只好去攻打前门。他们故意这么大张旗鼓,声东击西,就是想逼晁盖逃走。
朱仝赶到庄后的时候,晁盖还没收拾好。庄客看到官军来了,赶忙跑去告诉晁盖:“官军到了!不能再耽搁了!” 晁盖让庄客们四处放火,自己和公孙胜带着十几个愿意走的庄客,大喊着,挺着朴刀,从后门杀了出去。晁盖大声喝道:“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朱仝在黑暗中喊道:“保正别跑,我朱仝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晁盖哪管他说什么,和公孙胜拼命往外冲。朱仝假装闪了一下,让开一条路,放晁盖走了。晁盖让公孙胜带着庄客先走,自己在后面断后。朱仝带着步弓手从后门冲进去,喊道:“前面的人快追贼!” 雷横听到声音,转身跑出庄门,让马步弓手分头去追。雷横自己在火光下东张西望,假装找人。朱仝撇下士兵,挺着刀去追晁盖。晁盖一边跑一边说:“朱都头,你追我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朱仝见后面没人,才小声说:“保正,你还不明白我的好意。我怕雷横不懂事,不会做人情,所以骗他去打前门,我在后面等你出来放你走。你看我给你让开了路。你别往别处去,只有梁山泊能让你安身。” 晁盖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有诗为证:
捕盗如何与盗通,只因仁义动其衷。都头已自开生路,观察焉能建大功。
(译文:身为捕盗的朱仝却放走了贼人,这是因为他心中的仁义。朱都头给晁盖留了活路,何观察又怎么能立下抓捕贼人的大功呢。 )
朱仝正追着,只听见背后雷横大喊:“别让贼人跑了!” 朱仝对晁盖说:“保正,你别慌,继续往前走,我来把他引开。” 朱仝回头大喊:“有三个贼人朝东边小路跑了!雷都头,你快去追!” 雷横带着人,朝着东边小路追了过去,士兵们也跟着一起追。朱仝一边和晁盖说话,一边假装追他,就像押送犯人一样。渐渐地,在黑暗中晁盖不见了踪影。朱仝假装不小心摔倒在地。士兵们赶紧上前扶起他,朱仝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说:“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路,不小心掉进野田里,把左腿给闪挫了。” 县尉说:“让正贼跑了,这可怎么办?” 朱仝说:“不是我不追,实在是天黑了,没办法。这些士兵也没几个能派上用场的,我不敢贸然往前追!” 县尉又让士兵们去追。士兵们心里想:“两个都头都对付不了,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们都假装追了一会儿,回来报告说:“黑灯瞎火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往哪条路跑了。” 雷横也追了一阵回来了,心里琢磨着:“朱仝和晁盖关系最好,说不定是他把晁盖放走了。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其实我也想放他走,现在他已经跑了,我也没机会做人情了。晁盖那人也不是好惹的。” 回来后他说:“根本追不上,这伙贼人太厉害了!”
县尉和两个都头回到庄前的时候,已经是四更时分。何观察看到众人疲惫不堪,折腾了一夜,一个贼人都没抓到,叫苦不迭:“这可怎么回济州去见府尹啊!” 县尉没办法,只好抓了几家邻舍,带回郓城县。
这时知县一夜没睡,一直在等消息。听说 “贼人都跑了,只抓到几个邻舍”,知县便把抓到的邻舍都带到公堂审问。众邻舍说:“我们虽然住在晁保正附近,远的离他有两三里地,近的也隔着几个村子。他庄上经常有舞枪弄棒的人来,我们怎么知道他做了这种事?” 知县逐个审问,一定要问出他们一些线索。其中一个和晁盖家挨着的邻舍说:“要是想知道详细情况,除非去问他的庄客。” 知县说:“听说他家庄客都跟着跑了。” 邻舍说:“也有不愿意走的,还在这儿。” 知县听了,立刻派人,带着这个邻舍去东溪村抓人。不到两个时辰,就抓到了两个庄客。在公堂上审问时,这两个庄客一开始还抵赖,被打得受不了了,才招供说:“最开始是六个人商量的,我只认识一个,是本乡教书的先生,叫吴学究。还有一个叫公孙胜,是个道士。另外有个黑大汉,姓刘。其他三个我不认识,听说是吴学究找来的。我听说他们姓阮,住在石碣村,是打鱼的,兄弟三个。就知道这么多了。” 知县让人写了一份供词,把两个庄客交给何观察,又回了一份详细的公文,上报给济州府。宋江则帮忙把那些邻舍都保了下来,让他们回家等候消息。
且说何涛押着两个庄客,连夜回到济州,正好赶上府尹升堂。何涛带着众人来到厅前,禀报了晁盖烧庄逃跑的事情,又把庄客的供词说了一遍。府尹说:“既然是这样,把白胜再带上来。” 然后问白胜:“那三个姓阮的到底住在哪里?” 白胜实在抵赖不过,只好供出:“三个姓阮的,一个叫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叫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是活阎罗阮小七,都住在石碣湖村里。” 知府又问:“还有那三个姓什么?” 白胜回答说:“一个是智多星吴用,一个是入云龙公孙胜,一个叫赤发鬼刘唐。” 知府听了之后说:“既然有了下落,先把白胜像原来一样关在牢里。” 随即又传唤何观察,派他去石碣村缉捕这几个贼人。要是何涛去了石碣村,将会引出这样的故事:
大闹山东,鼎沸河北。天罡地煞,来寻际会风云;水浒寨中,去聚纵横人马。直使三十六员豪杰聚,七十二位煞星临。
(译文:何涛去石碣村缉捕,这一行动将在山东、河北引发一场大动荡。众多天罡地煞星般的英雄豪杰,将迎来相聚的机会;水泊梁山也将汇聚更多的人马。这场风波使得三十六位豪杰聚集在一起,七十二位地煞星也纷纷登场。 )
究竟何观察会怎样安排前往石碣村进行缉捕的事宜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