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便便 使便便 便 便便宿 使西 便便便使便 便 便穿 竿便便使便便 便便便便 便便齿忿 便使使 便便便齿便便 便 便便便便 使广 便西 使 便便退退 便 便使轿 便使退 忿 便便使

译文

诗曰:
缚虎擒龙不偶然,必须妙算出机先。只知悻悻全无畏,讵意冥冥却有天。
非分功名真晓露,白来财物等浮烟。到头挠扰为身累,辜负日高花影眠。
(译文:想要降伏猛虎、擒获蛟龙并非偶然就能做到,必须要有巧妙的谋划,抢占先机。有些人只知道一味地争强好胜,毫无畏惧,却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功名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容易消逝,白白得来的财物也如同漂浮的烟雾。到最后,这些扰乱自己的事情只会成为自身的累赘,让人辜负了大好时光。 )
话说当下朱仝对众人说道:“若要我上山,你们得把黑旋风杀了,给我出了这口气,我才肯罢休。” 李逵听了,生气地大骂:“你敢咬我?这是晁、宋二位哥哥的命令,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仝怒火更盛,又要和李逵拼命,被吴用、雷横和柴进三人赶忙劝住。朱仝道:“只要有黑旋风在,我死也不会上山!” 柴进道:“这也不难,我有个主意,就让李大哥留在我这儿。你们三个先上山,也好让晁、宋二位哥哥安心。” 朱仝又担心地说:“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知府肯定会发文到郓城县去抓我的家小,这可如何是好?” 吴学究道:“您放心,说不定现在宋公明已经把您的家眷都接到山上了。” 朱仝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柴进摆下酒席招待他们,当天就送他们上路。傍晚时分,朱仝、吴用、雷横三人告别柴大官人出发了。柴进让庄客准备了三匹马,把他们送出城外。临别时,吴用又叮嘱李逵:“你可得小心点,就在大官人庄上住些日子,千万别惹事连累别人。等过个半年三个月,等朱仝气消了,我们再来接你回山。说不定到时候也会请柴大官人入伙呢。” 三人骑上马离开了。
暂且不说柴进和李逵回庄的事。且说朱仝跟着吴用、雷横前往梁山泊入伙。他们走了一段路,出了沧州地界,柴进的庄客便骑马回去了。三人一路朝着梁山泊赶去,途中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很快就到了朱贵的酒店,朱贵先派人到山寨报信。晁盖、宋江带着大小头目,敲锣打鼓,一直来到金沙滩迎接。众人见面后,各自骑马回到山上的大寨前,下马后都来到聚义厅,说起以前的事情。朱仝道:“小弟承蒙各位召唤来到山上,可沧州知府肯定会发文到郓城县去抓我的妻儿老小,这该怎么办?” 宋江大笑道:“兄长放心,您的夫人和孩子早就被接到这儿好多天了。” 朱仝又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宋江道:“他们住在我父亲宋太公那里,兄长可以自己去看望问候。” 朱仝听了十分高兴。宋江派人带着朱仝来到宋太公的住处,朱仝看到了一家老小和所有的细软行李。妻子说道:“最近有人送信来说,你已经在山寨入伙了,所以我们收拾东西,连夜赶到了这里。” 朱仝出来后,向众人拜谢。宋江便安排朱仝、雷横在山顶下寨。接着又摆下筵席,连日庆祝新头领入伙,暂且不提。
却说沧州知府等到晚上,都没见朱仝抱着小衙内回来,便派人四处寻找,找了半夜也没找到。第二天,有人在林子里发现了小衙内的尸体,便报告给了知府。知府听了大怒,亲自到林子里查看,看到小衙内的尸体后,痛哭不已,还准备了棺木将其火化。第二天升堂时,知府便发出公文,四处缉捕朱仝。郓城县那边也已上报,说朱仝的妻子带着家人逃走了,不知去向。公文发到各个州县,悬赏捉拿朱仝,暂且不提。
只说李逵在柴进庄上住了一个月左右。一天,忽然有个人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跑到庄上。柴大官人正好碰到,接过信一看,大惊失色道:“既然这样,我必须得去一趟。” 李逵问道:“大官人,出什么急事了?” 柴进道:“我有个叔叔叫柴皇城,住在高唐州。现在被本州知府高廉的老婆兄弟殷天锡那家伙欺负,想霸占他的花园,叔叔气得卧病在床,生命垂危。估计有遗嘱之类的话要交代,所以特地派人来叫我。叔叔无儿无女,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李逵道:“大官人要是去的话,我也跟您一起去,怎么样?” 柴进道:“大哥要是愿意去,那就一起走吧。” 柴进立刻收拾行李,挑选了十几匹好马,带上几个庄客。第二天五更天,柴进、李逵和随从们都上了马,离开了庄院,朝着高唐州赶去。到了高唐州,进城后径直来到柴皇城的宅前下马,柴进让李逵和随从们在外面的厅房里等候,自己则直接走进卧房去看望叔叔柴皇城。只见柴皇城:
面如金纸,体似枯柴。悠悠无七魄三魂,细细只一丝两气。牙关紧急,连朝水米不沾唇;心膈膨脝,尽日药丸难下腹。隐隐耳虚闻磬响,昏昏眼暗觉萤飞。六脉微沉,东岳判官催使去;一灵缥缈,西方佛子唤同行。丧门吊客已临身,扁鹊卢医难下手。
(译文:他面色像金纸一样枯黄,身体瘦得像干枯的柴棒。气息微弱,仿佛没了七魄三魂,只剩下一丝游气。牙关紧闭,连着几天都没吃没喝;胸口胀闷,吃进去的药丸也难以消化。耳朵里隐隐约约好像听到磬的声音,眼睛昏花,仿佛看到萤火虫在飞。他的脉象微弱,就好像东岳的判官在催促他离去;灵魂也好像飘忽不定,西方的佛子在召唤他同行。灾星已经降临,就算是扁鹊、卢医这样的神医也束手无策。 )
柴进看着柴皇城,坐在叔叔的卧榻前,放声大哭。柴皇城的继室出来劝慰柴进道:“大官人一路奔波,鞍马劳顿,刚到这里,先别太伤心了。” 柴进施了礼,便询问事情的缘由。继室回答道:“这里新任的知府高廉,兼管本州的兵马,他是东京高太尉的叔伯兄弟,倚仗着他哥哥的权势,在这里为非作歹。还带了个妻舅殷天锡,大家都叫他殷直阁。那家伙年纪不大,却仗着姐夫高廉的势力,在这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有一些爱讨好的人,跟他说我们家宅后有个花园水亭,建造得十分漂亮。那家伙就带着二三十个奸诈之徒,直接闯进家里,到宅子后面看了之后,就要把我们赶出去,他想住进来。皇城对他说:‘我家是皇家后裔,有先朝的丹书铁券,任何人都不许欺负。你怎么敢强占我的住宅?要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到哪里去?’那家伙根本不听,非要我们搬走。皇城去拉扯他,反而被他推搡殴打,因此气出了病,一病不起,吃不下饭,吃了药也不管用,眼看是活不了多久了。今天大官人来了,能拿个主意,就算有个万一,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柴进答道:“婶婶放心,赶紧请好的医士给叔叔治病。至于家里的事,小侄会派人回沧州家里取丹书铁券,跟他们理论。就算告到官府,甚至告到当今皇上那里,我也不怕他。” 继室道:“皇城处理事情确实不太得力,还是大官人您来处理才靠谱。”
柴进看望了叔叔一会儿,便出来把详细情况告诉了李逵和随从们。李逵听了,一下子跳起来说道:“这家伙太不讲道理了!我有大斧在,让他尝尝我几斧的厉害,再跟他慢慢算账!” 柴进道:“李大哥,你先别生气,别无缘无故地跟他动粗。他虽然仗势欺人,但我们家有护持的圣旨。在这里跟他讲道理没用,可京城有的是比他官大的,有明确的条例,我们可以跟他打官司。” 李逵道:“条例?要是都按条例来,天下就不会乱了!我先打了他再说。他要是敢去告状,我连那个狗官一起砍了!” 柴进笑道:“怪不得朱仝要跟你拼命,见都不想见到你。这里是城里,哪能像你在山寨里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逵道:“就算是城里又怎样!江州也有官兵,我不也照样杀人了?” 柴进道:“等我看看情况,要是需要大哥帮忙,到时候再请你出手。你现在没事就待在房里。”
正说着,里面的侍妾匆忙出来请大官人去看柴皇城。柴进走进里面的卧榻前,只见柴皇城满眼泪水,对柴进说道:“贤侄你志向高远,没给祖宗丢脸。我今天被殷天锡殴打,恐怕性命难保,你看在咱们骨肉的情分上,亲自带上书信到京城去拦驾告状,为我报仇。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你自己保重,我就不再多说了!” 说完,便咽了气。柴进痛哭了一场。继室担心他过度伤心昏过去,赶忙劝住柴进道:“大官人,以后有的是时间伤心,先商量一下后事吧。” 柴进道:“誓书在我沧州家里,没带过来,我马上派人去取,必须拿到东京去告状。叔叔的灵柩,先安排棺椁装殓,我们都穿上孝服,再从长计议。” 柴进让人按照官府的标准准备了内棺外椁,依照礼节设置了灵位,全家人都穿上了重孝,开始举哀。李逵在外面听到堂里有人哭泣,自己气得摩拳擦掌。他问随从发生了什么事,可大家都不肯说。宅里还请了和尚来做功德法事。
到了第三天,只见殷天锡骑着一匹跑得飞快的马,带着二三十个闲汉,手里拿着弹弓、川弩、吹筒、气球、拈竿、乐器等,在城外游玩了一圈,喝得有五六分醉,装出一副醉醺醺、疯疯癫癫的样子,直接来到柴皇城的宅前。他勒住马,叫里面管家的人出来说话。柴进听说后,穿着一身孝服,急忙出来应对。殷天锡坐在马上问道:“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柴进答道:“我是柴皇城的亲侄子柴进。” 殷天锡道:“我之前就吩咐过,让你们家赶紧搬出去,怎么不听我的话?” 柴进道:“我叔叔病重卧床,实在不方便移动。昨晚他已经去世了,等过了断七,我们就搬出去。” 殷天锡骂道:“放屁!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搬出去!三天后不搬,我先把你枷起来,再打你一百讯棍!” 柴进道:“殷直阁,你别太欺负人!我家也是龙子龙孙,有先朝的丹书铁券,谁敢不敬重?” 殷天锡喝道:“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柴进道:“现在在沧州家里,已经派人去取了。” 殷天锡大怒道:“你这家伙胡说八道!就算有誓书铁券,我也不怕!来人,给我打这个家伙!” 众人刚要动手,原来黑旋风李逵在门缝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到他们要打柴进,他猛地拉开房门,大吼一声,直接冲到马边,一把将殷天锡从马上揪下来,一拳就把他打翻在地。那二三十个闲汉见状,想要冲上来抢夺殷天锡,被李逵一阵拳脚,瞬间打倒了五六个,其他人一哄而散。李逵把殷天锡提起来,又是拳打又是脚踢。柴进在一旁怎么也劝不住。再看殷天锡,已经没了气息。有诗为证:
惨刻侵谋倚横豪,岂知天宪竟难逃。李逵猛恶无人敌,不见阎罗不肯饶。
(译文:殷天锡残忍刻薄,倚仗权势强取豪夺,却没想到终究逃不过天理的制裁。李逵勇猛无比,没人能抵挡,不把殷天锡打死绝不罢休。 )
李逵把殷天锡打死在地,柴进叫苦不迭,赶忙拉着李逵到后堂商量对策。柴进道:“眼看马上就会有人来,你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官司的事我来应付,你赶紧回梁山泊去。” 李逵道:“我要是走了,肯定会连累你。” 柴进道:“我有誓书铁券护身,你别管那么多,赶紧走,不能再耽搁了。” 李逵拿上双斧,带上盘缠,从后门离开,直奔梁山泊而去。
没过多久,就有二百多人,各自拿着刀杖枪棒,把柴皇城家围了起来。柴进见他们来抓人,便走出来说道:“我跟你们去府里说清楚。” 众人先把柴进绑了,然后到家里搜捕那个行凶的黑大汉,却没找到,就把柴进押到了州衙,让他在大堂上跪下。知府高廉听说自己的舅子殷天锡被打死了,正在堂上咬牙切齿地生气,就等着抓人。柴进被押到堂前台阶下,高廉喝道:“你怎么敢打死我的殷天锡!” 柴进辩解道:“小人是柴世宗的嫡派子孙,家里有先朝太祖皇帝御赐的誓书铁券,我家住在沧州。因为叔叔柴皇城病重,我特地来看望,不幸他已经去世,现在还停着灵。殷直阁带着二三十人到家里,非要把我们赶出去,根本不容我分说,还喝令众人殴打我们,是我家的庄客李大出手救护,失手打死了人。”
高廉喝道:“李大现在在哪里?” 柴进道:“他心慌害怕,逃走了。” 高廉道:“他只是个庄客,没有你的指示,怎么敢打死人!你故意放他逃走,还想蒙骗官府。你这家伙,不打你是不会招的!牢子们,给我狠狠地打!” 柴进喊道:“是庄客李大救我,才误打死人,跟我没关系。我家有先朝太祖的誓书铁券,你们怎么能随便用刑打我?” 高廉道:“誓书铁券在哪里?” 柴进道:“已经派人回沧州去取了。” 高廉大怒,喝道:“你这是公然抗拒官府!左右,给我往死里打!” 众人一拥而上,把柴进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柴进无奈,只好招认 “指使庄客李大打死殷天锡”。高廉让人取来一面二十五斤重的死囚枷,给柴进戴上,把他关进牢里。殷天锡的尸首经过检验后,高廉便安排棺木将其殡葬,暂且不提。
殷天锡的姐姐殷夫人一心要为兄弟报仇,就让丈夫高廉查抄了柴皇城的家产,把柴家的人都监禁起来,霸占了柴家的房屋和花园。柴进只能在牢里受苦。
却说李逵连夜逃回梁山泊,到了山寨后,去见众头领。朱仝一见到李逵,顿时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拿起一条朴刀,径直朝李逵冲过去。黑旋风也拔出双斧,要和朱仝打斗。晁盖、宋江和其他众头领赶紧上前劝阻。宋江向朱仝赔礼道:“之前小衙内的事,不是李逵一个人的错,是军师吴学究因为请兄长你上山,你不肯,才定下的计策。如今你已经到了山寨,就别再计较了,大家同心协力,一起干大事,别让外人看笑话。” 说完,便让李逵向朱仝赔礼道歉。李逵瞪大了眼睛,叫嚷道:“他凭什么这么嚣张!我在山寨也出了不少力,他又没什么功劳,凭什么让我给他赔礼!” 宋江道:“兄弟,毕竟是你杀了小衙内。虽然是军师的命令,但论辈分,他也是你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赔个不是,我给你赔礼都行。” 李逵被宋江逼得没办法,说道:“我不是怕你,是哥哥你逼我,实在没办法,我就给你赔礼。” 李逵被宋江逼得无奈,只好放下双斧,给朱仝拜了两拜。朱仝这才消了气。山寨里晁盖头领让人安排筵席,为他们二人和解。
李逵说:“柴大官人去高唐州看望他叔叔柴皇城,没想到本州高知府的妻舅殷天锡要霸占他家的屋宇花园,还打骂柴进。我一气之下,就把殷天锡那家伙打死了。” 宋江听了,大吃一惊道:“你自己跑了,柴大官人肯定要吃官司了。” 吴学究道:“兄长别慌。等戴宗回山,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李逵问道:“戴宗哥哥去哪儿了?” 吴用道:“我担心你在柴大官人庄上惹事,特地派他去叫你回山。他到了那里没见到你,肯定会去高唐州找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小校来报告:“戴院长回来了。” 宋江赶忙去迎接,把戴宗请到堂上坐下,询问柴大官人那边的情况。戴宗答道:“我到了柴大官人庄上,得知他和李逵已经去高唐州了。我就直接赶到那里去打听消息,只听见满城的人都在传,说殷天锡因为争抢柴皇城的庄屋,被一个黑大汉打死了。如今柴大官人受牵连,被关进了大牢。柴皇城一家的人口和财产都被抄没了,柴大官人的性命恐怕也危在旦夕。” 晁盖道:“这个黑厮又闯出大祸了,他走到哪儿都惹事生非。” 李逵道:“柴皇城被他打伤,最后含恨而死,他还来霸占人家的房屋,又让人殴打柴大官人,就算是活佛也忍不了!”
晁盖道:“柴大官人一直对咱们山寨有恩,如今他有难,咱们怎能不出手相救?我亲自下山走一趟。” 宋江道:“哥哥是山寨之主,怎能轻易出动。我和柴大官人向来有交情,我愿意替哥哥下山营救他。” 吴学究道:“高唐州城虽然不大,但人口密集,兵多粮足,咱们可不能轻敌。麻烦林冲、花荣、秦明、李俊、吕方、郭盛、孙立、欧鹏、杨林、邓飞、马麟、白胜十二位头领,带领五千马步军兵作为前队先锋。中军由主帅宋公明、我,再加上朱仝、雷横、戴宗、李逵、张横、张顺、杨雄、石秀十位头领,带领三千马步军兵策应。” 总共二十二位头领,辞别了晁盖等人。
前部人马已经离开山寨,中军主将宋江、吴用率领着大军,朝着高唐州进发。队伍十分整齐,只见:
绣旗飘号带,画角间铜锣。三股叉、五股叉,灿灿秋霜;点钢枪、芦叶枪,纷纷瑞雪。蛮牌遮路,强弓硬弩当先;火炮随车,大戟长戈拥后。鞍上将似南山猛虎,人人好斗偏争;坐下马如北海苍龙,骑骑能冲敢战。端的枪刀流水急,果然人马撮风行。
(译文:绣着图案的军旗随风飘动,上面的飘带猎猎作响,画角声和铜锣声相互交错。三股叉、五股叉闪烁着如秋霜般的寒光;点钢枪、芦叶枪好似纷纷扬扬的瑞雪。用藤牌遮挡道路,强弓硬弩手冲在前面;火炮跟随着车辆,大戟长戈簇拥在后面。马鞍上的将领们如同南山的猛虎,个个争强好胜;坐下的战马就像北海的苍龙,每一匹都能冲锋陷阵。真可谓枪如流水般密集,人马行动如疾风。 )
梁山泊的前军已经抵达高唐州地界,高唐州的军卒赶紧向高廉报告。高廉听了,冷笑道:“你们这伙草寇在梁山泊藏着,我本来还想去剿灭你们。今天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这是老天要助我成功。左右,快传下号令,整顿军马,出城迎敌,让百姓们上城守护。” 这高知府既能管理军队,又能治理百姓,文韬武略都有。一声令下,那帐前的都统、监军、统领、统制、提辖等一众军官,各自率领着军马,在教场里点兵检阅完毕,便部署出城迎敌。高廉手下有三百名亲信军士,号称 “飞天神兵”,个个都是从山东、河北、江西、湖南、两淮、两浙挑选出来的精壮好汉。这三百名飞天神兵是怎样的装扮呢?但见:
头披乱发,脑后撒一把烟云;身挂葫芦,背上藏千条火焰。黄抹额齐分八卦,豹皮裩尽按四方。熟铜面具似金装,镔铁滚刀如扫帚。掩心铠甲,前后竖两面青铜;照眼旌旗,左右列千层黑雾。疑是天蓬离斗府,正如月孛下云衢。
(译文:他们头上披散着乱发,脑后好似撒着一把烟云;身上挂着葫芦,背后仿佛藏着千条火焰。黄色的抹额按照八卦的样式分布,豹皮做的裤子符合四方的形制。熟铜面具像金装一样耀眼,镔铁打造的滚刀如同扫帚般宽大。护心的铠甲前后竖着两面青铜镜,引人注目的旌旗左右排列,好似千层黑雾。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天蓬元帅离开了斗府,又如同月孛星降临人间。 )
知府高廉带着这三百名神兵,身披铠甲,背着宝剑,上马出城,把部下军官排列成阵势,将三百神兵列在中军,摇旗呐喊,擂鼓鸣金,只等敌军到来。却说林冲、花荣、秦明带领着五千人马赶到,两军相对,战旗飘扬,鼓声相闻,各自用强弓硬弩压制住阵脚。两边军中吹响画角,擂起战鼓。花荣、秦明带着其他十个头领,都来到阵前,勒住战马。头领林冲手持丈八蛇矛,跃马出阵,大声喝道:“高唐州的人听着,有种的出来受死!” 高廉催马向前,带着三十多个军官,来到门旗下,勒住马,指着林冲骂道:“你们这伙不知死活的叛贼,竟敢来攻打我的城池!” 林冲怒喝道:“你这个残害百姓的强盗!我早晚会杀到京城,把你和那个欺君罔上的高俅碎尸万段,才解我心头之恨!” 高廉大怒,回头问道:“谁先出马,把这个贼寇给我抓回来?”
军官队伍里走出一个统制官,姓于名直,他拍马舞刀,径直冲向阵前。林冲见了,催马迎向于直。两人没打五个回合,于直就被林冲用蛇矛刺中的心窝,一个跟头从马上摔了下来。高廉见状,大惊失色,喊道:“还有谁去出马报仇?” 军官队伍里又走出一个统制官,姓温,双名文宝,他手持一条长枪,骑着一匹黄骠马,身上的銮铃和珂珮叮当作响,快速来到阵前,马蹄扬起阵阵尘土,直逼林冲。秦明见了,大喊道:“哥哥稍作休息,看我来斩杀这个贼寇。” 林冲勒住马,收起点钢矛,让秦明迎战温文宝。两人大约斗了十几个回合,秦明故意露出破绽,等温文宝的长枪刺过来,他手起棍落,一下子削掉了温文宝半个天灵盖,温文宝当场死在马下,那匹马也跑回了本阵。两边的军队见状,同时发出呐喊声。
高廉见接连折损两员大将,便从背上抽出那口太阿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疾!” 只见高廉队伍中卷起一道黑气。这道黑气扩散到半空中,顿时飞沙走石,天摇地动,刮起一阵怪风,径直朝着对阵的林冲等人扫过去。林冲、花荣等众将被这股怪风一吹,对面都看不清人,坐下的战马也吓得乱蹦乱跳,嘶鸣咆哮,众人只好转身逃跑。高廉把剑一挥,指挥那三百神兵从阵中杀了出来。后面的官军也跟着一起掩杀过来。把林冲等人的军马打得七零八落,五千军兵,损失了一千多人,一直退回到五十里外才安下营寨。高廉见对方人马退去,也收了本部军兵,回到高唐州城里。
却说宋江的中军赶到,林冲等人迎上去,把前面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宋江、吴用听了,十分震惊。宋江对军师说:“这是什么妖术,如此厉害?” 吴学究道:“估计是妖法。要是能破解这股妖风,我们就能破敌。” 宋江听了,赶忙打开天书查看,发现第三卷上有破解回风返火的阵法之法。宋江大喜,用心记住了咒语和秘诀。他整顿好人马,五更天就做饭吃了,然后摇旗擂鼓,朝着高唐州城杀去。
有人把消息报告到城里,高廉又点齐得胜的人马和三百神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出城摆开阵势。宋江佩着剑,骑着马来到阵前,望见高廉军中簇拥着一簇黑色的旗帜。吴学究道:“那阵中的黑旗,后面就是施展妖法的军兵。就怕他又使出刚才的妖法,我们怎么应对?” 宋江道:“军师放心,我有破阵的办法。各位军将不要惊慌,只管向前冲就行。” 高廉则吩咐大小将校:“不要跟他们正面硬拼。只要看到我这边牌响,就一起全力抓住宋江,我重重有赏。” 两军喊声响起,高廉在马鞍轿上挂着那面刻有龙章凤篆的聚兽铜牌,手里拿着宝剑,来到阵前。宋江指着高廉骂道:“昨晚我没到,兄弟们吃了败仗。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高廉喝道:“你们这些反贼,赶紧下马受缚,别弄脏了我的手脚!” 说完,把剑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疾!” 黑气涌起,又刮起一阵怪风。宋江不等这股风刮过来,也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诀,右手用剑一指,大喝一声:“疾!” 那股风不但没朝着宋江的阵营刮来,反而朝着高廉的神兵队伍吹了过去。宋江正要招呼人马杀过去,高廉见风被反弹回来,急忙拿出铜牌,用剑敲击,只见神兵队伍里卷起一阵黄砂,从中军冲出一群猛兽。但见:
狻猊舞爪,狮子摇头。闪金獬豸逞威雄,奋锦貔貅施勇猛。豺狼作对,吐獠牙直奔雄兵;虎豹成群,张巨口来啮劣马。带刺野猪冲阵入,卷毛恶犬撞人来。如龙大蟒扑天飞,吞象顽蛇钻地落。
(译文:狻猊挥舞着爪子,狮子摇晃着脑袋。浑身闪现金光的獬豸威风凛凛,披挂锦绣的貔貅勇猛无比。成对的豺狼,露出獠牙,直冲向梁山的雄兵;成群的虎豹,张开血盆大口,要撕咬战马。长着尖刺的野猪猛冲进军阵,卷毛的恶犬也朝着人撞过来。像龙一样的大蟒飞向天空,能吞象的大蛇钻进地里。 )
高廉敲响铜牌,一群怪兽毒虫,朝着宋江的阵营直扑过来。宋江阵里的众多人马都惊呆了。宋江扔掉宝剑,拨转马头就跑,众头领簇拥着他一起逃命。大小军校们慌不择路,你我都顾不上彼此,纷纷夺路而逃。高廉在后面把剑一挥,神兵在前,官军在后,一起掩杀过来。宋江的人马吃了大败仗。高廉追出二十多里,才鸣金收兵,回到城里。
宋江逃到土坡下,收拢人马,扎下营寨。虽然损失了一些军卒,但好在众头领都安然无恙。屯驻好军马后,宋江就和军师吴用商量:“这次攻打高唐州,连着吃了两场败仗,没办法破解对方的神兵,这可怎么办?” 吴学究道:“如果这家伙会施展妖法,他今晚肯定会来劫寨,我们得提前做好防备。这里只留少量军马屯扎,我们其他人去旧寨驻扎。” 宋江传令:“只留下杨林、白胜看守营寨,其余人马都撤回到旧寨休息。”
且说杨林、白胜带着人在离寨半里远的草坡里埋伏,等到一更时分,只见:
云生四野,雾涨八方。摇天撼地起狂风,倒海翻江飞急雨。雷公忿怒,倒骑火兽逞神威;电母生嗔,乱掣金蛇施圣力。大树和根拔去,深波彻底卷干。若非灌口斩蛟龙,疑是泗州降水母。
(译文:云雾从四面八方涌起,狂风呼啸,仿佛要摇撼天地,暴雨倾盆,如同倒海翻江。雷公愤怒不已,倒骑着喷火的神兽施展神威;电母也大发雷霆,不断地挥舞着金色的闪电。狂风把大树连根拔起,波涛被彻底席卷干涸。这场景,要不是二郎神在灌口斩杀蛟龙,就像是在泗州降伏水母。 )
当夜风雷大作。杨林、白胜带着三百多人,埋伏在草丛里观察,只见高廉步行,带着三百神兵,吹着口哨,杀进营寨。他们见营寨里空无一人,转身就走。杨林、白胜大喊一声。高廉担心有埋伏,四散而逃,三百神兵也各自奔命。杨林、白胜乱放弩箭,只顾朝着他们射去,一箭正好射中高廉的左背。敌军四散逃窜,杨林、白胜带人冒雨追赶。高廉带着神兵跑远了,杨林、白胜因为人少,不敢深入追击。没过多久,雨过天晴,天上又出现了满天星斗。在月光下,他们在草坡前发现并射死、抓获了二十多个神兵,押着这些人回到宋公明的寨内,把雷雨风云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宋江、吴用听后,大惊道:“这里和咱们的大寨只相隔五里左右,可那边却没有风雨。” 众人议论道:“这肯定是妖法。这云雨之气,估计是从附近的水泊里摄取来的,而且离地也就三四十丈高。” 杨林说:“高廉也披散着头发,拿着宝剑冲进寨里,我一箭射中了他,他就回城去了。因为我们人少,没敢去追。” 宋江奖赏了杨林、白胜,把抓来的受伤神兵都斩杀了。又安排众头领分守七八个营寨,环绕着大寨,防备敌军再次来劫寨。同时派人回山寨调遣军马前来支援。
且说高廉中箭后,回到城里养伤,他命令军士:“好好守护城池,日夜防备,先别跟他们交战。等我箭伤好了,再去抓宋江也不迟。”
却说宋江见折损了不少人马,心里十分忧虑,和军师吴用商量道:“就这个高廉我们都对付不了,要是他再调其他地方的军马一起来攻打我们,那可如何是好?” 吴学究道:“要想破解高廉的妖法,只有按照我这个办法。要是不去请一个人来,柴大官人的性命恐怕难保,高唐州城我们也永远打不下来。” 宋江又问:“军师,这个人是谁?” 吴学究说出这个人来,引出了下面的故事:
翩翩鹤驾,请出这个神仙;霭霭云程,来破几年妖法。
(译文:那仙鹤轻快地飞翔着,接引来了这位神仙;在云雾弥漫的路上,这位神仙飘然而至,来破除那持续了几年的妖法。)
正是:
要除起雾兴云法,须请通天彻地人。
(译文:如果想要破除那能够兴起云雾的法术,就必须请来那种无所不知、神通广大的人。

到底军师吴学究在这个时候要去请谁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