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簿宿 穿寿便怀 便 便穿 便便殿 殿殿殿殿殿殿忿殿便殿 殿便便 齿便宿 西西西 寿 西西

译文

却说钮文忠见盖州已经失守,只好逃出城去。他和于玉麟、郭信、盛本、桑英一起逃跑,正好撞上李逵和鲁智深带着步兵拦住了去路。李逵大声喊道:“俺奉哥哥的命令,等你们这伙败类好久了!” 说着就挥舞双斧杀了过来,手起斧落,很快就把郭信和桑英砍倒在地。钮文忠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之间,被鲁智深一禅杖,连头盔带头一起打得粉碎,直接从马上撞了下去。他带来的二百多人,全被杀死。只有于玉麟和盛本,朝着斜刺里拼命冲出去,逃了性命。鲁智深说:“留下那两个家伙的脑袋吧!让他们去报信。” 之后,鲁智深割下三颗首级,夺得鞍马盔甲,一路进城献上。
且说宋江的大队人马进入盖州城后,宋江立刻传下将令,先让士兵们扑灭大火,不许伤害城中百姓。众将纷纷前来报功。宋先锋命令军士把敌人的首级挂在各门示众。天亮后,他又张贴告示,安抚百姓。然后把三军的人马全部安排在盖州屯驻,犒劳三军将士。在功绩簿上,记录下石秀、时迁、解珍、解宝的功劳。同时,宋江写好表章向朝廷奏报,说已经拿下盖州,把府库里的财物、布帛、金银珠宝,全部解送到京城,还写了书信呈给宿太尉。此时腊月快要过完了,宋江忙着处理军务,不知不觉过了三四天。忽然有人来报,说张清的病好了,和安道全一起来参见,听候调遣。宋江高兴地说:“太好了。明天就是元旦,大家正好能聚在一起。”
第二天黎明时分,众将军穿着公服、戴着襥头,宋江带领众兄弟朝着京城的方向朝拜祝贺,行了五拜三叩头的大礼。行礼结束后,大家脱下襥头和公服,换上红锦战袍。九十二位头领,加上新投降的将领耿恭,整整齐齐地前来庆贺节日,参拜宋江。宋先锋大摆筵席,庆祝佳节、犒赏众人,众兄弟依次向宋江敬酒祝寿。酒过几巡,宋江对众将说:“多亏了众兄弟的努力,我们为国家收复了三座城池。又赶上元旦,大家能聚在一起欢乐庆祝,实在难得。只是公孙胜、呼延灼、关胜、水军头领李俊等八人,还有守陵川的柴进、李应,守高平的史进、穆弘,这十五位兄弟不在眼前,我心里很是郁闷。” 当下,宋江就叫来军中头目,让他带领二百多名军役,分别给予额外的犒赏,然后让他们当天就挑着羊和酒,分头送到卫州、陵川、高平三处守城头领那里,顺便通报胜利的消息。话还没吩咐完,忽然有人来报,说三处守城头领派人前来祝贺,因为军务在身,不能亲自来拜贺。宋江大喜,说:“得到这个消息,就好像和他们见了面一样。” 他赏劳了来人,然后和众兄弟开怀畅饮,一直喝到大家都醉了才罢休。
第二天,宋先锋准备到东郊迎春,因为这天的子时正四刻,正好赶上立春节气。当天夜里,刮起了东北风,浓云密布,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第二天,众头领起来一看,只见:
纷纷柳絮,片片鹅毛。空中白鹭群飞,江上素鸥翻覆。飞来庭院,转旋作态因风;映彻戈矛,灿烂增辉荷日。千山玉砌,能令樵子怅迷踪;万户银装,多少幽人成佳句。正是尽道丰年好,丰年瑞若何?边关多荷戟,宜瑞不宜多。
(译文:就像纷纷扬扬的柳絮,一片片的鹅毛。天空中好像有一群白鹭在飞舞,江面上白色的鸥鸟上下翻腾。雪花飘进庭院,随着风旋转飞舞;映照在兵器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灿烂夺目。千万座山峰像用玉砌成的一样,让打柴的人迷失了道路;千家万户都被银装素裹,引得许多文人墨客作出优美的诗句。都说丰收年景好,可这瑞雪对边关来说又怎样呢?边关有很多士兵在守卫,瑞雪适量才好,太多了反而不便。 )
当下,“地文星” 萧让对众头领说:“这雪有好几种名称:单片的叫蜂儿;两片的叫鹅毛;三片的叫攒三;四片的叫聚四;五片的叫做梅花;六片的叫做六出。雪是阴气凝结而成的,所以一般是六瓣,和阴数相对应。立春之后,就都是梅花状的杂片,不再有六瓣的雪花了。今天虽然已经立春,但还在冬春交替的时候,这雪片有的是五瓣,有的是六瓣。” 乐和听了这番话,就走到屋檐前,用衣袖接住飘落的雪花查看,果然看到雪花是六瓣的,其中一瓣还没完全展开,带着些棱角,也有五瓣的雪花。乐和连连喊道:“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众人都围过来观看,可李逵鼻子里呼出一股热气,把雪花给冲没了。众人都大笑起来,这笑声惊动了宋江,他走出来问:“兄弟们在笑什么呢?” 众人回答:“我们正在看雪花,被黑旋风的鼻气给冲没了。” 宋江也笑着说:“我已经让人在宜春圃摆好了酒席,大家一起去赏雪吧!”
原来,盖州城东边有个宜春圃,圃中有一座雨香亭,亭前有几株桧柏、松树和梅花。当晚,众头领在雨香亭里欢声笑语,酒杯交错。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大家点上灯烛继续喝酒。宋江酒喝得畅快,闲聊时回忆起以前遇难的日子,多亏了众兄弟的帮助。“我原本是郓城的一个小吏,却犯了大罪。多次承蒙众兄弟在千难万险之中,不顾生死把我救出来。当年在江州,我和戴宗兄弟被押到刑场时,都以为要命丧黄泉了;没想到今天能成为国家的臣子,为国家效力。回想过去的事,就像做梦一样!” 宋江说到这里,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戴宗、花荣,还有当年一起遇难的几个弟兄,听了这番话,也都跟着掉下泪来。
李逵这时多喝了几杯酒,醉意上头。他一边和众人说着话,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用双臂撑着脸,就睡着了。迷糊中他突然想到:“外面的雪还没停呢。”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没动,可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走出亭子了。他看看外面,却觉得奇怪:“怎么没下雪,我却一直在里面傻坐着!我到那边去走走。” 于是他离开宜春圃,不一会儿就出了州城。突然他一拍脑袋:“哎呀!忘了带板斧!” 他伸手往腰间一摸,发现板斧原来还插在这儿呢。他也不分东南西北,就这么莽撞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看到前面有一座高山。没一会儿,他走到山前,只见山凹里走出一个人,那人头戴折角头巾,身穿淡黄道袍,迎上来笑着说:“将军要是想散步的话,绕过这座山,有个好去处。” 李逵问:“大哥,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那书生模样的人回答:“这座山叫‘天池岭’,将军游玩回来,还到这儿碰面。”
李逵听了他的话,真的绕过那座山。忽然,他看见路边有一座庄院。只听见庄院里吵吵嚷嚷的,李逵闯了进去,看到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等器械,正在那儿砸桌子、摔凳子,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粉碎。其中一个大汉骂道:“老东西,赶紧把你女儿乖乖嫁给我,这事就算完了;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让你们都活不成!” 李逵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几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你们这群混蛋,怎么能强抢人家女儿?” 那群人叫嚷道:“我们要他女儿,关你什么事!” 李逵大怒,拔出板斧就砍。奇怪的是,那些人好像不经砍,他一斧下去,就砍倒了两三个。剩下几个想跑,李逵追上去,连着砍了六七斧,把他们砍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只有一个人跑掉了,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李逵冲进里面,看到两扇门紧紧关着。他一脚踢开门,看见里面有个白发老头和一个老婆子在哭。他们看见李逵冲进来,大喊道:“不好啦,有人打进来啦!” 李逵大声说:“我是路见不平来帮忙的。前面那伙混蛋,都被我杀了,你们跟我去看看。” 老头战战兢兢地跟着李逵出去看了,看完却反过来拉住李逵说:“虽然你除掉了坏人,可这会连累我吃官司啊。” 李逵笑着说:“你这老头,还不了解‘黑爷爷’我。我是梁山泊的‘黑旋风’李逵,现在和宋公明哥哥奉诏征讨田虎。他们现在正在城里喝酒,我不耐烦,就出来走走。别说杀这几个混蛋,就算杀几千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头这才擦了擦眼泪,说:“原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请将军到屋里坐吧。” 李逵走进去,看到那边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老头扶着李逵在上面坐下,满满地倒了一碗酒,双手捧过来,说:“多亏将军救了我女儿,您把这碗酒喝了吧。” 李逵接过酒就喝,老头又接着劝酒。李逵一连喝了四五碗,这时,之前啼哭的老婆子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上前,两人一起叉手行礼。老婆子说:“将军在宋先锋手下做事,这么厉害。要是您不嫌弃我女儿长得丑,我情愿把她许配给将军。” 李逵听了这话,一下子跳起来,说:“你这说的什么脏话!难道我是为了抢你女儿,才杀了那几个混蛋吗?快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八道!” 说完,他一脚把桌子踢翻,跑出门去。只见那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拿着一条朴刀,大踏步地追了上来,大喝一声:“那个黑家伙,别跑!刚才那几个兄弟,怎么都被你杀了?我们要他家女儿,关你什么事?” 说完,挺着朴刀就朝李逵刺来。李逵大怒,挥舞着板斧迎上去,和那大汉打了二十多个回合。那大汉打不过李逵,用朴刀挡开板斧,拖着刀飞快地跑了。李逵在后面紧紧追赶,追过一片林子,突然看见好多宫殿。
那大汉跑到宫殿前,扔掉朴刀,在人群里一钻,就不见了。这时,只听见殿上有人喝道:“李逵,不得无礼!叫他来见驾。” 李逵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文德殿啊,之前我跟着宋哥哥在这里朝见皇上,这里是皇帝住的地方。” 又听见殿上喊道:“李逵,快跪下!” 李逵收起板斧,走上前去查看,只见皇帝远远地坐在殿上,好多官员排列在殿前。李逵规规矩矩地朝上拜了三拜,心里却想:“哎呀!少拜了一拜!” 天子问道:“刚才你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 李逵跪着回答:“那些家伙要强抢民女,我一时气愤,就把他们杀了。” 天子说:“李逵路见不平,铲除奸人,义勇可嘉,赦免你的罪行,封你为值殿将军。” 李逵心里很高兴,想:“原来皇帝这么明事理!” 他一连磕了十几个头,然后起身站在殿下。
没过一会儿,只见蔡京、童贯、杨戬、高俅四个人一起跪下,俯伏在地,上奏道:“现在宋江统领兵马征讨田虎,却停滞不前,整天喝酒作乐,恳请皇上治他的罪。” 李逵听了这话,心中的无名火一下子冒了三千丈,怎么也压不住。他拿起两把板斧冲上前,一斧一个,把这四个人的脑袋都砍了下来,大喊道:“皇帝,你别听这些奸臣的话!我宋哥哥接连攻破三座城池,现在屯兵在盖州,马上就要出兵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欺骗你呢?” 众文武官员见李逵杀了四个大臣,都要来抓他。李逵挥舞着两把板斧喊道:“谁敢来抓我,就和这四个奸臣一个下场!” 众人因此都不敢动手。
李逵大笑着说:“痛快!痛快!那四个奸臣,今天算是得到报应了,我得去告诉宋哥哥。” 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了宫殿。突然,他又看到一座山。仔细一看,原来是之前遇到那个书生的地方。那书生还站在山坡前,又迎上来笑着问:“将军这次游玩得开心吗?” 李逵说:“大哥,跟你说件事,刚才我杀了四个奸臣。” 那书生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原本在汾沁一带,最近偶然到这里游玩。我知道将军等人忠心耿耿,我还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将军。现在宋先锋征讨田虎,我有十个字的诀窍,可以抓住田虎。将军一定要牢牢记住,传给宋先锋。” 接着,他就对李逵念道:“要夷田虎族,须谐‘琼矢镞’。” 一连念了五六遍。李逵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跟着他反复念这十个字。
那书生又指着树林说:“那边林子里有个年老的婆婆在坐着。” 李逵转身看去,那书生却不见了。李逵说:“他怎么走得这么快!我到林子里去看看,是谁在那儿。” 他冲进树林,果然看到有个婆子坐在那里。李逵走近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老娘,老娘闭着眼睛,呆呆地坐在青石上。李逵上前抱住老娘,哭着说:“娘呀!你这些日子在哪里受苦?铁牛还以为你被老虎吃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你。” 老娘说:“儿啊,我本来就没被老虎吃掉。” 李逵哭着说:“铁牛现在接受了招安,真的做了官。宋哥哥的大军现在驻扎在北城,铁牛背你到城里去。” 正说着,突然一声巨响,林子里跳出一只斑斓猛虎,大吼一声,尾巴一甩,就朝李逵扑了过来。李逵慌忙挥舞板斧砍向老虎,因为用力过猛,双斧砍空了,他自己也向前扑了出去,结果扑在了宜春圃雨香亭的酒桌上。
宋江和众兄弟正回忆往事,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一开始看到李逵趴在桌上打盹,也没在意。突然听到一声响,原来是李逵在睡梦中双手用力一拍桌子,把碗碟都掀翻了,溅了两袖的汤汁,嘴里还喊着:“娘,老虎跑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灯烛通明,众兄弟还围坐在一起喝酒。李逵说:“呸!原来是做梦,不过也真痛快!” 众人都笑着问:“什么梦啊?让你这么高兴!” 李逵先讲梦见自己的老娘还活着,正说着话呢,却被老虎打断了。众人听了都叹息。李逵又接着讲自己杀了那些坏人,还踢翻了桌子,鲁智深、武松、石秀听了,都拍手叫好:“真痛快!”
李逵笑着说:“还有更痛快的呢!” 接着又说起自己杀了蔡京、童贯、杨戬、高俅四个奸臣,众人听了,都拍着手,齐声大喊:“痛快!痛快!做这样的梦也值了!” 宋江说:“兄弟们别吵了,这只是梦里说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逵正说得兴起,挽起袖子,挥舞着拳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痛快的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一个书生跟我说‘要夷田虎族,须谐琼矢镞’。他说这十个字是打败田虎的关键,让我牢牢记住,传给哥哥。” 宋江和吴用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时安道全听到 “琼矢镞” 三个字,刚想开口说话,张清用眼神示意他,安道全便微笑着没说话。吴用说:“这个梦很奇怪,等雪停了就可以出兵了。” 当晚,众人喝完酒就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雪停了,宋江升帐,和卢俊义、吴用商议兵分两路,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出征:东路军渡过壶关,夺取昭德,经过潞城、榆社,一直打到敌人巢穴的后方,然后从大谷到临县和西路军会合;西路军夺取晋宁,穿过霍山,拿下汾阳,经过分休、平遥、祁县,一直打到威胜的西北方向,在临县和东路军会合,一起攻打威胜,活捉田虎。当下,宋江开始分派两路的将领:
正先锋宋江率领正偏将佐四十七员:
吴用、林冲、索超、徐宁、孙立、张清、戴宗、朱仝、樊瑞、李逵、鲁智深、武松、鲍旭、项充、李衮、单廷珪、魏定国、马麟、燕顺、解珍、解宝、宋清、王英、扈三娘、孙新、顾大嫂、凌振、汤隆、李云、刘唐、燕青、孟康、王定六、蔡福、蔡庆、朱贵、裴宣、萧让、蒋敬、乐和、金大坚、安道全、郁保四、皇甫端、侯健、段景住、时迁。
河北降将:
耿恭。
副先锋卢俊义带领正偏将佐四十员:
朱武、秦明、杨志、黄信、欧鹏、邓飞、雷横、吕方、郭盛、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穆春、焦挺、郑天寿、杨雄、石秀、邹渊、邹润、张青、孙二娘、李立、陈达、杨春、李忠、孔明、孔亮、杨林、周通、石勇、杜迁、宋万、丁得孙、龚旺、陶宗旺、曹正、薛永、朱富、白胜。
宋江分派妥当后,又和卢俊义商量说:“如今我们从这里分兵东西两路出征,贤弟你打算带兵攻打哪里呢?” 卢俊义说:“主将分派兵力,我听从哥哥的命令,哪敢挑挑拣拣呢?” 宋江说:“话虽如此,但还是看看天意吧。我们把两队的人数确定好,写成阄儿,各抓一个。” 当下裴宣写好分别写有东西两处的阄儿,宋江和卢俊义焚香祷告,然后宋江伸手拈起一个阄。就因为宋江拈起了这个阄,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三军队里,再添几个英雄猛将;五龙山前,显出一段奇闻异术。
(译文:在这分兵出征的过程中,军队里会再加入几位厉害的英雄猛将;而在五龙山前,将会发生一段充满神奇色彩、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奇异的法术。 )
毕竟宋先锋拈到的是哪一处,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