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 穿便 便便 便轿便便轿 轿轿便轿轿轿 轿轿轿轿轿轿便 使便便便便 便宿便便 便便 便便 便便 便便便 便便 穿 便西 轿西轿轿使使使便轿 宿 便 便便便宿使便便 便便便 便便穿便便 忿便 便退退便便便 便穿穿便便便便便

译文

诗曰:
古贤遗训太叮咛,气酒财花少纵情。李白沉江真鉴识,绿珠累主更分明。
铜山蜀道人何在?争帝图王客已倾。寄语缙绅须领悟,休教四大日营营。
(译文:古代贤人的教诲反复叮嘱,要少在气、酒、财、色上放纵自己。李白醉酒沉江是前车之鉴,绿珠给主人带来灾祸的事也很清楚。像邓通那样拥有铜山的人如今又在哪里?那些争帝图王的人也早已衰败。告诫各位官员要明白这些道理,不要整日为了气、酒、财、色而奔波忙碌。 )
话说当下众邻舍拉着王公,一直来到蓟州府衙告状。知府刚刚升堂,这一行人便跪下禀报道:“这老头挑着一担糕粥,结果泼翻在地上。我们一看,地上有两具死尸,一个是和尚,一个是头陀,身上都一丝不挂。头陀身边还放着一把刀。” 王公辩解道:“老汉我每天靠卖糕糜为生,五更天就出门赶早市。今天起得早了些,只顾着赶路,没留意脚下,不小心摔了一跤,碗碟都打碎了。这才发现地上有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我吓得叫了起来,结果就被邻舍拉到官府来了。希望大人明察,可怜可怜我,查明真相啊。” 知府随即让人记录下供词,下达公文,委派当地的里正甲长,带着仵作和随行人员,押着邻舍、王公等人,去检验尸首,要求查验清楚后回来禀报。众人到现场查验完毕,回到州府向知府禀报道:“被杀的僧人,是报恩寺的阇黎裴如海。旁边的头陀,是寺后的胡道。和尚全身赤裸,身上有三四处刀伤,是致命伤,当场死亡。胡道身边有一把凶刀,他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应该是被勒死的。推测是胡道拿刀杀了和尚,然后畏罪自杀。” 知府下令拘押报恩寺的首僧,审讯事情的缘由,但寺里的人都说不知情。知府一时也没了主意。这时,当案孔目禀报道:“从现场情况看,这和尚赤身裸体,肯定是和那头陀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后互相残杀,这和王公没什么关系。邻舍们可以先取保回家等候消息。尸首就让本寺住持准备棺木收殓,找个地方停放。写一份互相杀死的文书结案就行。” 知府说:“就这么办吧。” 随即把这一干人等打发了,暂且不提。
蓟州城里,有些好事的年轻人知道了这件事,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还编了一首曲子:
叵耐秃囚无状,做事只恁狂荡。暗约娇娥,要为夫妇,永同鸳帐。怎禁贯恶满盈,玷辱诸多和尚。血泊内横尸里巷,今日赤条条甚么模样。立雪齐腰,投岩喂虎,全不想祖师经上。目连救母生天,这贼秃为娘身丧。
(译文:可恨那和尚太不像话,行事如此放荡。他和那女子暗中相约,想做夫妻,长相厮守。怎奈他恶事做尽,玷污了佛门。如今他横尸街头,赤身裸体,成了什么样子。平日里也不遵守祖师的教诲,不像目连救母得以升天,这贼秃却因为贪恋女色丢了性命。 )
后来蓟州城里的书会先生们知道了这件事的详细情况,提笔又写了一首《临江仙》词,让人传唱:
破戒沙门情最恶,终朝女色昏迷。头陀做作亦跷蹊。睡来同衾枕,死去不分离。小和尚片时狂性起,大和尚魄丧魂飞。长街上露出这些儿。只因胡道者,害了海阇黎。
(译文:破戒的和尚色心最重,整天沉迷女色。那胡道的行为也很可疑。他们睡觉同床共枕,死后也躺在一起。小和尚一时色心大发,大和尚吓得魂飞魄散。这下他们的丑事在大街上被人知晓。就因为胡道,害了海阇黎。 )
这件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那妇人也吓得惊慌失措。她不敢声张,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杨雄在蓟州府里,听说有人杀死了和尚和头陀,心里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心想:“这件事肯定是石秀干的,我之前一时糊涂错怪了他。今天我正好有空,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刚走到州桥前,就听到背后有人喊道:“哥哥要去哪里?” 杨雄回头一看,是石秀,便说道:“兄弟,我正到处找你呢。” 石秀道:“哥哥,到我住的地方去,咱们好好聊聊。” 石秀把杨雄带到客店的小房间里,说道:“哥哥,我没说谎吧?” 杨雄道:“兄弟,你别怪我。是我一时糊涂,酒后说错了话,被那婆娘给骗了,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今天特意来向你赔罪。” 石秀道:“哥哥,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是怕哥哥日后中了奸计,所以才来找你,有证据给你看。” 说着,他拿出和尚和头陀的衣服,“都在这儿了,都是我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 杨雄看了,怒火中烧,说道:“兄弟别生气。我今晚就把那贱人碎尸万段,出了这口恶气!”
石秀笑道:“你又冲动了!你在官府当差,应该懂法度。你又没有抓到他们通奸的现行,怎么能随便杀人呢?要是我之前说的有假,你这不就错杀人了吗?” 杨雄道:“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石秀道:“哥哥听我的,我教你怎么做个明白的男子汉。” 杨雄道:“贤弟,你快说,我该怎么做?” 石秀道:“这城东门外有一座翠屏山,非常僻静。哥哥明天就对那妇人说:‘我好久没去烧香了,今天想和你一起去还愿。’把她骗到那里,再带上迎儿。我提前在山上等着,到时候当面对质,把事情都弄清楚。哥哥再写一封休书,休了这妇人,这不是很好吗?” 杨雄道:“兄弟,还用说这些吗!我知道你是清白的,都是那妇人在说谎。” 石秀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要让哥哥清楚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杨雄道:“既然兄弟你考虑得这么周全,肯定不会错。我明天一定带那贱人来,你可别迟到。” 石秀道:“我要是不来,之前说的话就当我放屁。”
杨雄当下告别石秀,离开客店,先去府里办事。晚上回到家,他什么也没提,和平常一样。第二天一大早,杨雄对那妇人说道:“我昨晚梦到神人,说我有个旧愿还没还。之前在东门外岳庙许的那炷香愿,一直没去还。今天我正好有空,咱们一起去还愿吧。” 那妇人道:“你自己去还了不就行了,干嘛要我去?” 杨雄道:“这愿是当初说亲的时候许下的,必须咱俩一起去。” 那妇人道:“既然这样,我们早点吃点素饭,烧点热水洗个澡再去。” 杨雄道:“我去买香纸,雇轿子。你洗完澡,梳好头,打扮好了等我。把迎儿也带上。” 杨雄又来到客店和石秀约定:“吃完饭我就来,兄弟可别误事。” 石秀道:“哥哥,要是你把轿子抬来了,就在半山腰让他们停下。你和她们两个步行上山,我在上面一个偏僻的地方等你。别带不相干的人上来。”
杨雄和石秀约好后,买了纸烛回到家,吃完早饭。那妇人还蒙在鼓里,精心打扮了一番。迎儿也穿戴整齐。轿夫抬着轿子,早早在门前等候。杨雄对潘公道:“泰山,你在家看店,我和大嫂去烧香,很快就回来。” 潘公道:“多烧点香,早去早回。” 那妇人上了轿子,迎儿跟在后面,杨雄也跟着出发了。出了东门,杨雄小声叮嘱轿夫:“把轿子抬到翠屏山去,我多给你们些轿钱。”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翠屏山。但见:
远如蓝靛,近若翠屏。涧边老桧摩云,岩上野花映日。漫漫青草,满目尽是荒坟;袅袅白杨,回首多应乱冢。一望并无闲寺院,崔嵬好似北邙山。
(译文:远远望去,山色如蓝靛般浓郁;走近看,又像翠绿的屏风。山涧边古老的桧树高耸入云,岩石上的野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鲜艳。漫山遍野都是青草,到处都是荒坟;随风摇曳的白杨树下,想必是一片乱坟岗。放眼望去,没有一座寺院,这座山高耸险峻,就像北邙山一样。 )
原来这座翠屏山,在蓟州东门外二十里的地方,到处都是人家的乱坟,山上没有庵堂寺院,层层叠叠的都是古墓。当下杨雄让轿夫把妇人抬到半山腰,叫他们停下轿子,拔掉轿杆上的葱管,掀起轿帘,让那妇人下轿。妇人问道:“怎么来这山里了?” 杨雄道:“你别管,跟着上山就行。轿夫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等会儿给你们酒钱。” 轿夫道:“没问题,我们就在这儿守着。”
杨雄带着那妇人和迎儿,三个人往山上走了四五层山坡,只见石秀正坐在那里。那妇人道:“香纸怎么没拿上来?” 杨雄道:“我已经让人先拿上去了。” 说着,他扶着妇人,来到一处古墓旁。石秀把包裹、腰刀、杆棒都放在树根旁,走上前说道:“嫂嫂,有礼了!” 那妇人连忙回应道:“叔叔怎么也在这儿?”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吃了一惊。石秀道:“我在这儿等了好久了。” 杨雄道:“你之前对我说,叔叔多次用言语调戏你,还摸你胸口,问你有没有身孕。今天这儿没人,你俩把话都说清楚。” 那妇人道:“哎呀!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石秀瞪大眼睛道:“嫂嫂,你别胡说!今天就要当着哥哥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那妇人道:“叔叔,你没事提这些干嘛!” 石秀道:“嫂嫂,你别嘴硬,让你看个证据。” 说着,他从包裹里拿出海阇黎和头陀的衣服,扔在地上,道:“你认识这些吗?” 那妇人看了,顿时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石秀 “飕” 地抽出腰刀,对杨雄说道:“这件事问问迎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雄一把揪住迎儿,让她跪在面前,喝道:“你这小贱人,快老实交代,你和和尚在房里做了什么勾当?怎么约定用香桌做信号的?又是怎么让头陀来敲木鱼的?老老实实说,我就饶你一命。要是敢瞒一句,我立刻把你剁成肉酱!” 迎儿哭喊道:“官人,不关我的事,别杀我!我说,我说。” 接着,她把在僧房里喝酒、上楼看佛牙,以及把她支下楼去看潘公酒醒的事说了出来,“他们两个私下约定,第三天让头陀来化斋饭,还让我拿铜钱布施给他。娘子和他商量好,只要官人你去当值守夜,就让我把香桌搬到后门外,这就是暗号。头陀看到后,就去通知和尚。当晚海阇黎扮成普通人,戴着头巾进来。五更天的时候,只要听到头陀敲木鱼、高声念佛,就是信号,让我打开后门放他出去。和尚每次来,都瞒不过我,就把事情告诉了我。娘子还答应给我一副钏镯、一套衣裳。我没办法,只能听他们的。他们就这样来来往往,有几十次,后来就被发现了。娘子还给了我几件首饰,让我对官人说石叔叔用言语调戏她。但这些我都没亲眼看到,所以之前不敢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没有假话。”
迎儿说完,石秀便道:“哥哥,听到了吧?这些话可不是我教她这么说的。哥哥再问问嫂嫂,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弄清楚。” 杨雄揪着那妇人,喝道:“你这贼贱人!丫头都招了,你别再抵赖,把实情都告诉我,饶你一条命!” 那妇人哭着说道:“是我不对!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石秀道:“哥哥,这事可不能含糊,一定要让嫂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杨雄喝道:“贱人,快说!” 那妇人没办法,只好把和和尚偷情的事,从做道场的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到后来的往来,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石秀道:“你为什么要在哥哥面前诬陷我调戏你?” 那妇人道:“前几天他喝醉了骂我,我觉得他骂得很奇怪,就猜是叔叔你发现了什么,告诉了他。五更天的时候,他又提起你,我没办法,就编了这些话应付他。其实叔叔你根本没做过那些事。” 石秀道:“今天三方对质,事情都清楚了,哥哥你想怎么处置,就看你的意思了。”
杨雄道:“兄弟,帮我把这贱人的头面首饰都拔下来,衣服也扒了,我要亲自收拾她。” 石秀便动手把那妇人的头面首饰和衣服都扒了下来。杨雄割下两条裙带,亲手把妇人绑在树上。石秀也把迎儿的首饰取了下来,把刀递给杨雄,说道:“哥哥,这个小贱人留着有什么用,不如斩草除根。” 杨雄应道:“说得对。兄弟把刀给我,我来动手!” 迎儿见形势不妙,刚要喊叫,杨雄手起刀落,把她砍成了两段。那妇人在树上喊道:“叔叔,你快劝劝啊!” 石秀道:“嫂嫂,哥哥这是在好好‘伺候’你呢。” 杨雄走上前,先用刀挑出那妇人的舌头,然后一刀割下,让她再也叫不出声来。杨雄指着她骂道:“你这贼贱人,我一时糊涂,差点被你蒙骗了!你这样做,一来破坏了我和兄弟的情分,二来日后肯定会害了我的性命,不如我今天先下手为强。我倒要看看,你这婆娘的心肝五脏是怎么长的!” 说着,他一刀从那妇人的心窝直割到小肚子上,取出心肝五脏,挂在松树上。杨雄又把妇人的尸体分成七块,然后把头面衣服都收拾好,捆在包裹里。
杨雄道:“兄弟,你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现在奸夫、淫妇都杀了,可咱们去哪儿安身呢?” 石秀道:“我已经想好了,有个地方可以去,哥哥咱们赶紧走,不能耽搁。” 杨雄道:“去哪里?” 石秀道:“哥哥杀了人,我也杀了人,除了去梁山泊入伙,还能去哪儿?” 正是:
奸淫妇女说缘因,顷刻尸骸化作尘。若欲避他灾与祸,梁山泊里好潜身。
(译文:奸夫淫妇因为私情丢了性命,转眼间就化作尘土。要是想躲避灾祸,梁山泊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
杨雄道:“等等!我们和梁山泊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收留我们呢?” 石秀道:“哥哥你想错了。如今天下江湖上,谁不知道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喜欢招贤纳士,结交天下好汉。咱们俩武艺高强,还怕他们不收留?” 杨雄道:“凡事开头难,我担心会有后患。我毕竟是个公人,就怕他们对我有疑虑,不肯收留咱们。” 石秀笑道:“他以前不也是押司吗?哥哥你就放心吧。之前哥哥和我结拜那天,在酒店里和我一起喝酒的两个人,一个是梁山泊的神行太保戴宗,一个是锦豹子杨林。戴宗还送了我一锭十两的银子,现在还在我包裹里呢。所以咱们可以去投奔他们。” 杨雄道:“既然有这层关系,那我回去收拾些盘缠就走。” 石秀道:“哥哥,你别这么磨蹭。要是进城收拾东西时被发现了,怎么脱身?咱们包裹里有不少钗钏首饰,我也有些银子,就算再加上三五个人的花销都够了,何必再回去取,惹出麻烦来,到时候怎么救自己?这事很快就会暴露,不能再耽搁了。咱们直接从山后走吧。”
石秀说完,便背上包裹,拿起杆棒。杨雄把腰刀别在身边,提起朴刀。他们刚要离开古墓,只见松树后面走出一个人来,喊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们杀了人,还想去梁山泊入伙。我都听了半天了。” 杨雄、石秀一看,那人连忙磕头下拜。杨雄认出这人,姓时名迁,祖贯是高唐州人氏。流落在此,则一地里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曾在蓟州府里吃官司,却得杨雄救了他。人都叫他做鼓上蚤。怎见得时迁的好处?有诗为证:
骨软身躯健,眉浓眼目鲜。形容如怪族,行步似飞仙。
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偷营高手客,鼓上蚤时迁。
(译文:他骨头柔软,身体矫健,眉毛浓密,眼睛明亮有神。长相有些奇特,走路像飞仙一样轻快敏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能轻松地翻墙而过,还能在房梁上倒挂着。他可是偷营劫寨的高手,正是鼓上蚤时迁。 )
当时杨雄便问时迁:“你说啥呢?” 时迁说道:“节级哥哥您听我讲:小人最近没啥营生,就在这山里挖挖古坟,弄点东西换钱。刚才看到哥哥在这儿办事,我不敢出来打扰,却听到你们要去梁山泊入伙。我现在在这儿,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这哪是个头啊。要是能跟着二位哥哥上山,那该多好!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带上我?” 石秀道:“既然你也是条好汉,如今梁山泊正招揽壮士,也不差你一个!要是你真想入伙,咱们就一起去。” 时迁道:“我知道有条小路能去。” 当下,时迁带着杨雄、石秀,三人从小路下了后山,朝着梁山泊进发。
却说那两个轿夫在半山里一直等到太阳西斜,都没见这三个人下来。他们虽然得到了吩咐,但又不敢上山查看。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山寻找。只见一群老鸦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古墓上。两个轿夫走近一看,原来是老鸦在争抢肚肠吃,所以才叫得这么吵闹。轿夫们见状,吓了一大跳,赶忙跑回家把情况告诉潘公,然后一起到蓟州府里报案。知府立刻委派一名县尉,带着仵作等人,前往翠屏山检验尸首。检验完毕后,县尉回去向知府禀报:“经检验,发现一具妇人尸体,是潘巧云,被割死在松树边。还有个使女迎儿,死在古墓下。坟边遗留着一堆妇人、头陀的衣服。” 知府听了,想起之前海和尚和头陀被杀的事,便详细询问潘公。潘公把僧房里发生的事,以及石秀离开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知府道:“很明显,这个妇人和和尚通奸,女使和头陀给他们帮忙。估计是石秀路见不平,杀了头陀和和尚。今天杨雄又杀了妇人和女使,应该就是这样。只要抓住杨雄和石秀,就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当即发布公文,悬赏捉拿杨雄、石秀。其他轿夫等人,则各自回家等候消息。潘公自己去买了棺木,把尸首安葬了,暂且不提。
再说杨雄、石秀、时迁离开了蓟州,一路上晓行夜宿。没过几天,就来到了郓州地界。他们经过香林洼,远远望见一座高山,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们看到前面有一家靠近溪流的客店,三人走到店门前,只见:
前临官道,后傍大溪。数百株垂柳当门,一两树梅花傍屋。荆榛篱落,周回绕定茅茨;芦苇帘栊,前后遮藏土炕。右壁厢一行书写:门关暮接五湖宾;左势下七字句道:庭户朝迎三岛客。虽居野店荒村外,亦有高车驷马来。
(译文:这家客店前面挨着官道,后面靠着大溪。店门口有几百株垂柳,屋子旁边还种着一两棵梅花树。用荆棘和榛木围成的篱笆,环绕着茅草屋;芦苇做的帘子,把土炕遮得严严实实。客店右边的墙壁上写着:门关暮接五湖宾;左边写着:庭户朝迎三岛客。虽然这客店位于荒村野外,但也有达官贵人来投宿。 )
当日黄昏时分,店小二正准备关门,只见这三个人闯了进来。小二问道:“客人,你们是不是走了很远的路,所以才这么晚到?” 时迁道:“我们今天走了一百多里路,所以才来晚了。” 小二让他们三人进店休息,又问道:“客人,你们还没生火做饭吧?” 时迁道:“我们自己会解决。” 小二道:“今天没有其他客人投宿,灶上有两只锅是空的,你们可以随便用。” 时迁问道:“店里有酒肉卖吗?” 小二道:“今天早上还有些肉,不过都被附近村子的人买走了,现在就剩一瓮酒,也没有下酒菜。” 时迁道:“行吧。先借五升米来做饭,其他的再说。” 小二哥拿出米交给时迁,时迁淘好米,煮了一锅饭。石秀在房间里安顿行李。杨雄拿出一只钗子,递给店小二,说先把酒拿来喝,明天再一起算账。小二哥收了钗子,到里面搬出那瓮酒,打开后,又端来一碟熟菜放在桌子上。时迁先提来一桶热水,让杨雄、石秀洗漱。然后开始筛酒,还邀请小二哥一起坐下来喝酒。他们摆好四只大碗,倒上酒就喝了起来。
石秀看见店中屋檐下插着十几把好朴刀,便问小二哥:“你家店里怎么会有这些兵器?” 小二哥回答:“都是主人家放在这里的。” 石秀又问:“你家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小二道:“客人,您在江湖上闯荡,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情况呢?前面那座高山叫独龙冈山。山前面有一座高高的山冈,叫独龙冈。上面就是主人家的住处。这方圆三百里,都叫祝家庄。庄主太公叫祝朝奉,他有三个儿子,被称为祝氏三杰。庄前庄后有五六百户人家,都是他家的佃户,每家都分了两把朴刀。这里是祝家店,常有几十个庄里的人来店里住宿,所以才把这些朴刀放在这儿。” 石秀道:“他们把兵器放在店里干什么?” 小二道:“这儿离梁山泊很近,他们担心梁山泊的贼人来借粮,所以才做了准备。” 石秀道:“我给你些银子,你卖一把朴刀给我,怎么样?” 小二哥连忙摆手:“这可不行,这些器械上面都编了字号。我要是私自卖了,会被主人家狠狠揍一顿的,我家主人可是很严厉的。” 石秀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别管这些了,喝酒喝酒。” 小二道:“我喝不了了,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喝。”
小二哥走后,杨雄、石秀又喝了一会儿酒。这时,时迁问道:“哥哥们想吃肉吗?” 杨雄道:“店小二不是说没肉卖了吗,你能从哪儿弄来肉?” 时迁笑嘻嘻地从灶上提出一只大公鸡。杨雄惊讶地问:“这鸡你从哪儿弄来的?” 时迁道:“我刚才去后面上厕所,看见笼子里有这只鸡。我想没什么下酒菜,就悄悄把它带到溪边杀了,提了桶水在后面把鸡毛拔干净,煮熟了拿回来给二位哥哥吃。” 杨雄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手脚不干净!” 石秀笑道:“真是本性难改啊。” 三个人笑着把鸡撕开吃了,又盛了饭吃。这时,店小二睡了一会儿,心里不踏实,起来到前后查看。他看到厨桌上有鸡毛和鸡骨头,又到灶上一看,半锅鸡汤。小二连忙跑到后面的鸡笼查看,发现鸡不见了。他急忙跑出来问道:“客人,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怎么把我店里报晓的鸡给吃了?” 时迁道:“你可别乱说!这鸡是我在路上买的,怎么会是你的鸡?” 小二道:“那我店里的鸡去哪儿了?” 时迁道:“说不定被野猫拖走了,或者被黄猩子、鹞鹰给吃了,我怎么知道。” 小二道:“我的鸡刚才还在笼子里,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石秀道:“别吵了,不就一只鸡嘛,赔你钱就是了。” 店小二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鸡,它是报晓鸡,店里少不了它。你就算赔我十两银子也不行,必须把鸡还给我!” 石秀大怒道:“你别讹人,老爷我就是不赔,你能怎么样?”
店小二冷笑道:“客人,你们别在这儿找事。我这店和别处可不一样,信不信我把你们抓到庄上,当成梁山泊的贼寇送去领赏!” 石秀听了,大骂道:“就算我们是梁山泊的好汉,你敢把我们怎么样,还想拿我们去请赏?” 杨雄也生气地说:“好心赔你钱,你还不依不饶,还想抓我们?” 小二大喊一声:“有贼!” 只见店里赤条条地冲出来三五个大汉,直朝杨雄、石秀扑来。石秀眼疾手快,一拳一个,把他们都打翻在地。店小二刚要喊叫,被时迁一巴掌打在脸上,脸都肿了,疼得他说不出话来。这几个大汉见势不妙,都从后门逃走了。杨雄道:“兄弟,这些人肯定会去叫人。我们赶紧吃完饭离开这儿。” 三个人匆忙吃完,把包裹系在腰间,穿上麻鞋,别好腰刀,又各自从枪架上挑选了一条好朴刀。石秀道:“反正已经闹起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到灶前拿了把草,在灶里点着火,朝店里四处扔去。那草房被风一吹,“噼里啪啦” 地烧了起来。火势瞬间就大了起来,火光冲天。三个人撒开腿,朝着大路跑去。正是:
小忿原来为攘鸡,便教兵燹及黔黎。智多星用连环计,祝氏庄园作粉齑。
(译文:因为一只鸡引发了这场小冲突,却导致了一场战祸,连累了百姓。后来智多星吴用施展连环计,把祝家庄打得粉碎。 )
三个人走了两个更次,只见前后火把不计其数,大概有一二百人,呼喊着追了过来。石秀道:“别慌,我们走小路。” 杨雄道:“别急,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等天亮了再走。” 话还没说完,四面八方的人就围了过来。杨雄在前,石秀在后,时迁在中间,三个人手持朴刀,和庄客们打了起来。刚开始,那些庄客不知道他们的厉害,拿着枪棒就冲了过来。杨雄手起刀落,很快就砍倒了五七个庄客。前面的庄客吓得转身就跑,后面的也想往后退。石秀趁机追上去,又刺倒了六七个人。四下里的庄客见已经死伤了十几个人,都害怕丢了性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都退了回去。杨雄他们三人步步紧逼。正走着,又听到一阵喊杀声。草丛里突然伸出两把挠钩,一下子就把时迁给钩住了,拖进了草窝。石秀急忙转身去救时迁,背后又伸来两把挠钩。好在杨雄眼尖,用朴刀一拨,把挠钩拨开了。他拿着朴刀朝草丛里一阵乱戳,庄客们大喊一声,都跑了。杨雄和石秀见时迁被抓,担心深入敌人地盘会有危险,也无心再战,顾不上时迁了,只能四处寻找出路。他们看到东边火把通明,小路上又没有树林可以藏身,便朝着东边跑去。众庄客四下里没追上他们,只好救起受伤的人回去了。他们把时迁反绑起来,押送到祝家庄。
再说杨雄和石秀走到天亮的时候,远远看见前面有一座位于村落中的酒店。石秀说:“哥哥,前面的酒馆里去买碗酒和饭吃了再走,顺便问问路程。” 于是两个人就走进了村里的酒店,把朴刀靠在一旁,面对面坐下。他们叫酒保拿些酒来,再做些饭吃。酒保一边摆上各种菜肴和下酒的菜,一边烫好了酒端上来。他们刚准备吃,就看见外面有一个人跑了进来。这个人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宽阔的脸和方正的腮帮,眼睛明亮,耳朵很大,相貌丑陋,外形粗壮。他穿着一件茶褐色的绸衫,戴着一顶万字头巾,系着一条白色的绢布搭膊,下面穿着一双油皮靴子,喊道:“大官人让你们挑着担子到庄上去交纳。” 酒店老板连忙回应说:“已经装好了担子,过一会儿就送到庄上去。” 那个人交代完了,就转过身去。又说道:“快点挑过来。” 正要出门的时候,正好从杨雄和石秀面前经过。杨雄认出了他,就叫了一声:“小郎,你怎么会在这里?都不看我一眼吗?” 那个人转过头来看了看,也认出了杨雄,就叫道:“恩人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接着就朝着杨雄和石秀下拜。如果不是杨雄碰到了这个人,就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山泊内,恼犯了那个英雄;独龙冈前,乱杀下一堆尸首。直教祝家庄上三番闹,宛子城中大队来。
(译文:在梁山泊内,会惹恼了某个英雄;在独龙冈前,会混战得杀下一堆尸首。简直会使得祝家庄上连续三次引发骚乱,而宛子城中会派出大队人马前来。)
究竟杨雄和石秀遇见的那个人是谁呢,且听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