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便退 便使便便便便 西 便便便湿便便 便便便便便 便湿 便便使便 便 便 湿 宿便便便怀 便便便使使西 使便 穿穿穿 便 便便便 便便使 便便

译文

诗曰:
岂知一夜乾坤老,卷地风严雪正狂。隐隐林边排剑戟,森森竹里摆刀枪。
六花为阵成机堑,万里铺银作战场。却似玉龙初斗罢,满天鳞甲乱飞扬。
(译文:一夜之间仿佛乾坤都变得沧桑,狂风卷地,大雪猛烈地飞舞着。隐隐约约中,树林边像是排列着剑戟,竹林里好似摆着刀枪。雪花如同六瓣的花朵,组成了天然的陷阱,白茫茫的大地就像万里银白的战场。这景象就好像玉龙刚刚争斗结束,满天的鳞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
话说宋江军中,因为这场大雪,吴用定下了这条计策,在雪后的陷坑中捉住了索超。其余的军马都逃回城中,报告说索超被擒。梁中书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惊慌失措,连忙传令让众将只管坚守,不许出战。
且说宋江回到寨中,在中军帐坐下,早有伏兵把索超押到帐下。宋江见了十分高兴,喝退军卒,亲自为索超解开绳索,请他进帐,摆上酒席招待,用好话安慰他说:“你看看我们众多兄弟,一大半都是朝廷的军官。只因为朝廷昏暗,纵容贪官污吏当权,残害百姓,大家才情愿跟着我宋江,替天行道。如果将军不嫌弃,咱们就一起以忠义为本。” 索超本就是天罡星之一,与梁山众人自有缘分,便投降了宋江。当夜,帐中摆下酒席庆祝。
第二天,众人商议攻打城池的事。一连攻打了好几天,却始终没能攻破。宋江心里十分烦闷。当晚,他在帐中躺在床上,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寒气逼人。宋江抬头一看,只见天王晁盖站在面前,好像想进又进不来,喊道:“兄弟,你还不回去,更待何时!” 宋江吃了一惊,急忙起身问道:“哥哥从哪里来?你的冤仇还没报,我心里日夜都不安宁。之前一直没去祭祀,你现在显灵,是不是要责怪我?” 晁盖道:“不是因为这个。兄弟你往后退点,你身上阳气太盛,我不敢靠近。我特地来告诉你:贤弟你有百日血光之灾,只有江南地灵星能救你。你最好早早收兵,这才是上策。赶紧回军自保,别再长久围城了。” 宋江还想再问清楚,向前追问道:“哥哥阴魂来到这里,希望你能说实话。” 却被晁盖一推,突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梦。他赶忙叫小校去请军师来解梦。吴用来到中军帐,宋江把这个奇异的梦说了一遍。吴用道:“既然是晁天王显圣,我们不能不听。如今天气寒冷,军队难以长久驻扎,暂时回山等待,等冬去春来,雪化冰消,那时再来攻城也不迟。” 宋江道:“军师说得很对,只是卢员外和石秀兄弟还被关在牢里,度日如年,就盼着我们去救他们。我们要是回去了,恐怕那些人会害了他们的性命。这可真是进退两难。” 众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第二天,宋江只觉得神思疲倦,身体酸痛,脑袋像被斧头劈开一样疼,浑身像被蒸笼蒸着一样难受,躺在床上起不来。众头领都围在床边看望他。宋江说:“我只觉得背上热辣辣地疼。” 众人一看,只见他背上红肿得像个鏊子。吴用道:“这病不是痈就是疽。我看医书里说,绿豆粉可以保护心脏,防止毒气入侵。赶紧去买些来给哥哥吃。” 众人一边派人找药医治,可病情却不见好转。这时,浪里白跳张顺说道:“我以前在浔阳江的时候,我母亲得了背疾,吃了很多药都治不好,后来请了建康府的安道全,他手到病除。之后我只要有点银子,就会派人送给他。如今看兄长这病症,去东边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但为了哥哥,我只能连夜赶去,恳请他来救治哥哥。” 吴用道:“兄长梦到晁天王说的,百日之灾,只有江南地灵星能治。难道说的就是这个人?” 宋江道:“兄弟,你要是知道这个人,赶紧去请他,别嫌辛苦,一切以义气为重。连夜去请他来救我一命。” 吴用让人取来一百两蒜条金给医生当作酬金,再拿出二三十两碎银给张顺作盘缠,叮嘱他:“你现在就出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来,千万别误了事!我现在就拔寨回山,在山寨里等你们。兄弟你可要尽快赶来。” 张顺告别众人,背上包裹,立刻出发。
且说军师吴用传令给各位将领,暂且收兵停战,回山去了。众人把宋江放在车上,连夜启程。北京城里的人因为之前中过伏兵的计,猜测这次又是引诱之计,所以不敢来追。第二天,梁中书得知消息后说道:“他们这次撤兵,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李成、闻达说:“吴用那家伙诡计多端,我们只宜坚守,不能去追赶。”
话分两头。且说张顺一心要救宋江,连夜赶路。当时正是冬末,不是下雨就是下雪,路上十分艰难;再加上他心里着急,也没带雨具。走了几千里路,终于靠近扬子江边。这天,北风呼啸,阴云密布,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张顺冒着风雪,想要渡江,拼了命地赶路。虽然眼前的景象十分凄凉,但江面上却别有一番景致。有《西江月》为证:
嘹唳冻云孤雁,盘旋枯木寒鸦。空中雪下似梨花,片片飘琼乱洒。玉压桥边酒旆,银铺渡口鱼艖。前村隐隐两三家,江上晚来堪画。
(译文:寒冷的云层中,孤雁凄厉地鸣叫着,寒鸦在枯木上盘旋。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如同梨花,一片片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桥边的酒旗被雪压弯,渡口的渔船像是铺上了一层白银。远处的前村隐隐约约有两三户人家,这傍晚的江景就像一幅画。 )
张顺独自一人,跑到扬子江边。他看了看,江面上一只渡船都没有,心里叫苦不迭。他沿着江边寻找,只见芦苇丛里有烟冒出来。张顺喊道:“船家,快把渡船划过来载我!” 只见芦苇里一阵响动,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头戴箬笠,身披蓑衣,问道:“客人要去哪里?” 张顺道:“我有急事要渡江去建康,多给你些船钱,快渡我过去吧。” 那船家道:“载你倒是可以,只是今天天色晚了,就算过江去也没地方落脚。你就在我船上歇一晚,等到四更天,风停月明的时候,我再渡你过去。你得多给我些船钱。” 张顺道:“也有道理。” 便跟着船家钻进芦苇丛里。只见滩边系着一只小船,船篷下有个瘦后生正在烤火。船家扶着张顺上了船,走进船舱,让张顺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下来,叫那瘦后生在火上烘烤。张顺打开衣包,拿出棉被,裹在身上,躺在船舱里,对船家说:“这里有酒卖吗?买点来喝也好。” 船家道:“酒没地方买,要是想吃点东西,倒可以给你一碗饭。” 张顺吃了一碗饭,倒头就睡。一来他连日赶路十分辛苦,二来他也有些大意,到了初更左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那瘦后生一边在炭火上烘着上衣,一边看到张顺睡着了,便对船家说:“大哥,你瞧见了吗?” 船家走过来,伸手在张顺头边一摸,感觉像是金银财物,便摆摆手说:“你去把船撑到江中心,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那后生推开船篷,跳上岸,解开缆绳,上船拿起竹篙把船撑开,搭上橹,咿咿呀呀地把船摇向江中心。船家在船舱里拿缆船索,悄悄地把张顺捆绑起来,然后到船尾的艎板底下拿出板刀。张顺这时恰好醒来,却发现双手被绑,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船家手拿大刀,按在他身上。张顺道:“好汉,你饶我一命,我把所有的金子都给你。” 船家道:“金银我要,你的性命我也要。” 张顺连声喊道:“你就给我个痛快,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这样我的冤魂也不会来纠缠你。” 船家放下板刀,把张顺 “扑通” 一声丢进了江里。之后,船家打开张顺的包裹查看,看到里面有许多金银,便不想分给那瘦后生,喊道:“五哥,过来和你说句话。” 那瘦后生钻进船舱,船家一把揪住他,手起刀落,把他砍死,也推下了江。船家清理了船里的血迹,自己摇着船走了。有诗为证:
宋江偶尔患疮痍,张顺江东去请医。烟水芦花深夜后,图财致命更堪悲。
(译文:宋江偶然得了背疮,张顺前往江东去请医生。在这深夜的烟水芦花之中,却遭遇歹人图财害命,实在是可悲。 )
却说张顺是个能在水底下潜伏三五夜的人,刚被推下去,就在江底咬断绳索,游到南岸。上岸后,他看见树林中透出灯光。张顺浑身湿漉漉地走进树林,发现是一家村酒店,半夜里正在榨酒,从破壁缝里透出光亮。张顺敲门,一个老汉开了门,张顺进门就给老汉磕头。老汉问道:“你莫不是在江里被人打劫,跳水逃命的吧?” 张顺道:“不瞒您说,老丈,我去建康办事,天色晚了,在江这边找船,没想到遇到两个坏人,把我的衣服和金银都抢走了,还把我推进江里。我会游泳,这才捡回一条命。求您行行好,救救我。” 老汉听了,把张顺领到后屋,拿了一件衲衣给他,帮他换下湿衣服烘干,又倒了些热酒给他喝。老汉问道:“小伙子,你姓什么?从山东来这里做什么?” 张顺道:“我姓张,建康府的安太医是我的兄弟,我特地来探望他。” 老汉道:“你从山东来,路过梁山泊了吧?” 张顺道:“正是从那里经过。” 老汉道:“听说他们山上的宋头领不打劫过往客人,也不害人性命,只是替天行道。” 张顺道:“宋头领一向以忠义为本,从不伤害良民,只惩治那些贪官污吏。” 老汉道:“我听说宋江这伙人确实很讲义气,专门救济贫苦老人,哪像我们这儿的草贼。要是他们能来这儿,百姓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也不用受那些贪官污吏的欺负。”
张顺听了,说道:“公公别害怕,我就是浪里白跳张顺。因为我哥哥宋公明得了背疮,让我带着一百两黄金来请安道全。没想到我在船上大意睡着了,被那两个坏蛋绑住双手,扔进了江里。我咬断绳索,才逃到这里。” 老汉道:“你既然是梁山好汉,我叫我儿子出来和你见见面。” 不一会儿,后面走出一个后生,见到张顺就下拜道:“小人早就听说哥哥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机会拜见。我姓王,排行第六,因为跑得快,大家都叫我霍闪婆王定六。我平时就喜欢玩水、耍棒,也拜过不少师傅,可都没学到真本事,只能在江边卖酒度日。刚刚哥哥被劫的那两个人,我都认识:一个是截江鬼张旺,另一个瘦后生是华亭县人,叫油里鳅孙三。这两个家伙经常在江里打劫过往行人。哥哥放心,你在这儿住几天,等那两个家伙来喝酒,我帮你报仇。” 张顺道:“感谢兄弟的好意。可我一心为了兄长宋公明,恨不得立刻赶回山寨。等天亮我就进城去,请了安太医回来再说。” 王定六把自己的衣裳拿给张顺换上,又连忙摆酒招待他。暂且不提此事。
次日,天晴雪化,王定六给了张顺十几两银子,送他进建康府。张顺进了城,径直来到槐桥下,看见安道全正在门前卖药。张顺走进门,对着安道全就磕头下拜。古人有首诗,专门称赞安道全的医术:
肘后良方有百篇,金针玉刃得师传。重生扁鹊应难比,万里传名安道全。
(译文:他有许多治病的良方,针灸和用刀治病的技艺都是从师傅那里传承而来。就算扁鹊重生,恐怕也比不上他,他的名声传遍四方。 )
这安道全祖传的内科、外科医术都非常精湛,因此在远方也很有名气。当时他看到张顺,便问道:“兄弟,咱们多年没见了,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张顺跟着他走进屋里,把自己在江州跟着宋江上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之后又说宋江如今患了背疮,特地让他来请神医,还把自己在扬子江差点丢了性命的事也如实说了。安道全道:“要说宋公明,那可是天下闻名的义士,我去走这一趟倒也无妨。只是我妻子去世后,家里再没别的亲人,我实在离不开,所以很难前往。” 张顺苦苦哀求道:“要是兄长你推脱不去,我也没脸回山寨了。” 安道全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张顺百般恳求,安道全这才答应下来。
原来这安道全和建康府一个名叫李巧奴的烟花娼妓往来密切。这李巧奴长得十分漂亮,安道全很宠爱她。有诗为证:
蕙质温柔更老成,玉壶明月逼人清。步摇宝髻寻春去,露湿凌波步月行。
丹脸笑回花萼丽,朱弦歌罢彩云停。愿教心地常相忆,莫学章台赠柳情。
(译文:她性情温柔,又透着成熟的韵味,就像玉壶中的明月,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她戴着步摇,插着宝髻,出门去寻春,在月下漫步,好似凌波仙子,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她红润的脸蛋笑起来比花朵还美丽,朱弦弹奏的歌声能让彩云都停下来。希望她的心里能常存真情,不要像那些轻薄之人一样负心薄幸。 )
当晚,安道全就带着张顺去了李巧奴家,还摆下酒席。李巧奴拜见张顺,称他为叔叔。大家喝了几杯酒,酒至半酣时,安道全对巧奴说道:“我今晚就在你这儿住下,明天一早和这位兄弟去山东一趟。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来天,就回来找你。” 李巧奴撒娇道:“我不让你去!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就别再登我家门。” 安道全道:“我的药囊都收拾好了,就等动身,明天肯定得去。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李巧奴越发撒起娇来,倒在安道全怀里说道:“你要是不依我,去了的话,我就咒你不得好死!” 张顺听了这话,恨不得一口把这婆娘吞了。眼看天色渐晚,安道全喝得大醉,被人搀扶着进了巧奴的房间,倒在床上睡着了。巧奴出来打发张顺道:“你自己回去吧,我家没地方给你睡。” 张顺道:“我等哥哥酒醒了,和他一起走。” 巧奴赶不走他,只好让他在门首的小房间里歇着。
张顺心里焦急万分,哪里睡得着。初更时分,有人敲门。张顺透过壁缝一看,只见一个人闪了进来,和老鸨说起话来。那婆子问道:“你这么久都不来,跑哪儿去了?今晚太医醉倒在房里,这可怎么办?” 那人道:“我有十两金子,送给姐姐打些钗环。老妈妈你行行好,让我和她见个面吧。” 老鸨道:“你就在我房里等着,我叫女儿来。” 张顺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截江鬼张旺。原来这家伙只要在江里抢到些钱财,就会来这儿挥霍。张顺见状,怒火中烧。再仔细一听,只见老鸨在房里安排酒食,让巧奴陪着张旺。张顺本想冲进去,但又怕坏了大事,让这贼跑了。大约到了三更时分,厨房里两个使唤的仆人也喝醉了。老鸨东倒西歪,在灯前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张顺悄悄打开房门,走到厨房,看到灶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厨刀,再看那老鸨正倒在旁边的板凳上。
张顺走进厨房,拿起厨刀,先把老鸨杀了。他要杀那两个仆人的时候,发现厨刀不太锋利,砍了一个人后,刀口就卷了。那两个人正要叫嚷,恰好旁边有一把劈柴斧,张顺抄起斧子,一斧一个,把他们都砍死了。房里的李巧奴听到动静,慌忙开门,正好迎着张顺,张顺手起斧落,把她劈翻在胸膛上。张旺在灯影下看到李巧奴被砍翻,赶紧推开后窗,跳墙逃走了。张顺懊恼极了,随即割下衣襟,蘸着血在粉壁上写道:“杀人者,安道全也。” 连着写了几十处。等到五更天快亮的时候,只听见安道全在房里酒醒了,呼唤巧奴。张顺道:“哥哥别出声!我让你看两个人。” 安道全起身一看,地上有四具尸体,吓得浑身麻木,不停地打哆嗦。张顺道:“哥哥,你看到墙上写的了吧?” 安道全道:“你可把我害苦了!” 张顺道:“现在只有两条路,你选一条:要是你声张出去,我拍拍屁股走人,可你就得去偿命;要是你想没事,就回家取上药囊,连夜跟我上梁山泊救我哥哥。这两条路你选吧。” 安道全道:“兄弟,你这想法也太狭隘了!” 有诗为证:
久恋烟花不肯休,临行留滞更绸缪。铁心张顺无情甚,白刃横飞血漫流。
(译文:安道全一直沉迷于烟花女子,临行前还犹豫不决。张顺却心意坚决,毫不留情,一时间白刃飞舞,鲜血横流。 )
天亮后,张顺带上盘缠,同安道全回家,敲开门,取了药囊,出城后来到王定六的酒店。王定六迎上来,说道:“昨天张旺从这儿路过,可惜哥哥你没遇上他。” 张顺道:“我要办大事,哪有功夫报这小仇。” 话还没说完,王定六又报道:“张旺那家伙又来了!” 张顺道:“先别惊动他,看看他要去哪儿。” 只见张旺走到滩头查看船只。王定六喊道:“张大哥,你留着船载我两个亲戚过去吧。” 张旺道:“要乘船就赶紧来。” 王定六跑去告诉张顺。张顺对安道全说:“安兄,你把衣服借我穿一下,我把我的衣服换给你,咱们再去乘船。” 安道全脱下衣服和张顺换了。张顺戴上头巾,用遮尘暖笠遮住脸。王定六背着药囊,和张顺一起来到船边。张旺把船靠岸,三个人上了船。张顺悄悄爬到船尾,揭开艎板一看,那把板刀还在。他拿起板刀,走进船舱。张旺把船摇开,咿咿呀呀地朝着江心驶去。张顺脱掉上衣,喊道:“船家快来,船舱里进水了!”
张旺哪知道中计了,把头伸进舱里查看,被张顺猛地揪住,大喝道:“强贼!还记得前几天雪天乘船的客人吗?” 张旺一看,吓得说不出话来。张顺喝道:“你这混蛋抢了我一百两黄金,还想害我性命。那个瘦后生哪儿去了?” 张旺道:“好汉饶命,我得了财,不想分给他,怕他和我争执,就把他杀了,扔到江里去了。” 张顺道:“你认识我吗?” 张旺道:“不认识好汉,只求您饶我一命。” 张顺怒喝道:“我生在浔阳江边,长在小孤山下,做卖鱼的生意,谁不认识我!因为闹了江州,我上了梁山泊,跟着宋公明闯荡天下,谁不惧怕我!你把我骗上船,绑住我的双手,扔进江心。要不是我会游泳,早就没命了!今天冤家路窄,我饶不了你!” 说着,顺势一拉,把张旺拖进船舱,手脚捆绑起来,像四马攒蹄一样,然后把他丢进了扬子江,说道:“也省得用刀杀你。” 张旺这下可要命丧黄泉了。有诗为证:
盗金昔日沉张顺,今日何期向水撺。终须一命还一命,天道昭昭冤报冤。
(译文:以前张旺为了钱财把张顺推进江里,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被扔进水里。真是一命抵一命,天理昭昭,冤仇终得报。 )
这张顺把船户张旺捆起来扔到水里后,王定六看了,十分感慨。三人划船到了岸边。张顺对王定六道:“贤弟的恩情,我生死难忘。你要是不嫌弃,就和你父亲收拾好酒店,一起上梁山泊,咱们共同归顺,一起干一番大事业。你意下如何?” 王定六道:“哥哥说得正合我心意。” 说完,两人便分别了。张顺和安道全从北岸上路。王定六和他们告别后,回到小船,回家收拾行李,随后赶来。
且说张顺和安道全上了北岸,背着药囊,急忙赶路。安道全是个文人,出身士大夫,不太会走路,走了不到三十里路,就走不动了。张顺把他请进一家村店,买酒招待。正吃着,只见外面一个客人走到面前,喊道:“兄弟,怎么这么磨蹭?” 张顺一看,原来是神行太保戴宗,打扮成客商的模样赶来。张顺赶忙让他和安道全见面,然后询问宋公明哥哥的情况。戴宗道:“如今哥哥神志昏迷,水米不进,眼看就不行了,性命难保。” 张顺听了,泪如雨下。安道全问道:“他皮肉血色怎么样?” 戴宗答道:“肌肤憔悴,整天疼得叫唤,性命恐怕随时都保不住了。” 安道全道:“要是皮肉还知道疼,那就还有救。只是怕耽误了治疗的时间。” 戴宗道:“这好办。” 说着取出两个甲马拴在安道全腿上。戴宗自己背起药囊,嘱咐张顺:“你慢慢走,我和太医先赶过去。” 说完,两人施展神行法,先行一步。有诗为证:
将军发背少宁安,千里迎医道路难。四腿俱粘双甲马,星驰电逐奔梁山。
(译文:宋江背上生疮,痛苦不堪,张顺千里迢迢去请医生,路途艰难。安道全双腿绑上甲马,和戴宗一起飞速赶往梁山。 )
当下,张顺在当地的村店里一连歇了两三天。只见王定六背着包裹,和他父亲果然来了。张顺见到他们,十分高兴,说道:“我一直在这儿等你们呢。” 王定六问道:“安太医呢?” 张顺道:“神行太保戴宗来接他,已经和他先走了。” 于是,王定六和张顺以及他父亲一起动身,前往梁山泊。
且说戴宗带着安道全,施展神行法,连夜赶到梁山泊,一点都不觉得困倦。寨中的大小头领迎接他们,把安道全领到宋江的卧榻前。众人就着灯光一看,宋江气息微弱。安道全先为他诊了脉,说道:“各位头领别慌。从脉象来看,并无大碍,虽然身体看起来很虚弱,但总体没什么大问题。不是我自夸,只要十天,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众人听了,纷纷下拜。安道全先用艾草烘烤引出毒气,然后用药,外敷内服。过了五天,宋江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身体也滋润起来,饮食也逐渐恢复。不到十天,虽然疮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已经能正常饮食了。这时,张顺带着王定六父子来拜见宋江和众头领,把自己在江里被劫,在水上报仇的事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都感叹道:“差点就耽误了兄长的病情。”
宋江病刚好,就和吴用商量,要攻打北京,救出卢员外和石秀,以此来表明梁山众人的忠义之心。安道全劝说道:“将军的疮口还没好,不能轻易行动。乱动的话,很难痊愈。” 吴用道:“兄长不用担心,你安心养伤,调养身体就行。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就在今年初春的时候,我一定能攻破北京城池,救出卢员外和石秀二人,还要抓住那奸夫淫妇。兄长觉得怎么样?” 宋江道:“要是有军师这样帮忙,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吴用于是在忠义堂上传令。他话没说几句,却已经安排好了计策,这就引出了后面的事:
北京城内,变成火窟枪林;大名府中,翻作尸山血海。
正是:
谈笑鬼神皆丧胆,指挥豪杰尽倾心。
(译文:北京城内即将陷入战火纷飞的危险境地,大名府里会成为一片血腥的战场。吴用谈笑间就能让鬼神都胆寒,他指挥起来,豪杰们都对他心悦诚服。 )
到底军师吴用想出了什么样的计谋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