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 便 使西 便便便便穿便便线 便便便齿便便 便便便便便 殿 便饿 便 便 便 便齿便便便便 便便轿便轿 轿轿便 便便婿轿怀 怀怀便便便便 便便便 饿 便宿便便便便便便轿轿 退穿便使便便便 便便便便便便便使便使便使 宿便便便宿便便 宿便便 便便便宿便 便 使便 使便 便便 竿便 便便使便 便使便退便婿 宿便便便便 便穿便便

译文

偈曰:
朝看楞伽经,暮念华严咒。种瓜还得瓜,种豆还得豆。
经咒本慈悲,冤结如何救。照见本来心,方便多竟究。
心地若无私,何用求天佑。地狱与天堂,作者还自受。
(译文:早上诵读《楞伽经》,晚上念诵《华严咒》。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经咒本是慈悲为怀,可冤仇孽结又该如何解救?只有看清自己的本心,多去探究其中的方便法门。如果心地没有私心杂念,又何必祈求上天保佑。地狱和天堂,都是自己所作所为的结果,自己承受。 )
话说这一篇言语,是古人留下来专门讲善恶报应的。既然修行要遵循二祖四缘的道理,就应当遵守三归五戒。可恨那些和尚之流,净干些猪狗不如的勾当,辱没了前辈高僧的修行,还遗臭后世,实在是让人厌恶!
当时潘公说道:“贤侄先别急着走,老汉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你这两夜没回家,今天回来看到家里的家伙什都收起来了,肯定以为店不开了,所以才想走。先不说这买卖这么好,就算不开店了,也能养着你。不瞒你说,我这小女儿之前嫁给本府的一个王押司,可惜他去世了,到现在已经两周年了,我请人来做些功德法事,所以这两天就没做买卖。今天请了报恩寺的僧人来做功德,还得麻烦贤侄帮忙照应一下。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所以就跟你说清楚这些事。” 石秀道:“既然丈人这么说,那我就再安心待些日子。” 潘公道:“贤侄以后别多心,安心过日子就行。” 当时两人吃了几杯酒,又吃了些素食,便收拾了杯盘。
没过多久,只见几个道人挑着经担来了,开始布置坛场,摆放佛像、供器,还有鼓钹、钟磬、香灯、花烛。厨房那边也开始准备斋饭。杨雄在申牌时分回到家,叮嘱石秀道:“贤弟,我今晚要去当值坐牢,没办法过来,这里的事就都拜托你了。” 石秀道:“哥哥放心去吧,晚上的事我来处理。” 杨雄走后,石秀就在门前照看着。没一会儿,只见一个年轻的和尚掀起帘子走进来。石秀打量这和尚,长得倒是整齐。但见:
一个青旋旋光头新剃,把麝香松子匀搽;一领黄烘烘直裰初缝,使沉速栴檀香染。山根鞋履,是福州染到深青;九缕丝绦,系西地买来真紫。那和尚光溜溜一双贼眼,只睃趁施主娇娘;这秃驴美甘甘满口甜言,专说诱丧家少妇。淫情发处,草庵中去觅尼姑;色胆动时,方丈内来寻行者。仰观神女思同寝,每见嫦娥要讲欢。
(译文:他刚剃的光头青亮青亮的,还均匀地搽了麝香松子;身上穿着新缝的黄色直裰,用沉速栴檀香熏染过。脚上的山根鞋是福州染的深青色;系着的九缕丝绦,是从西地买来的纯正紫色。这和尚长着一双滴溜溜的贼眼,专门盯着施主家的美貌女子;满嘴甜言蜜语,专门哄骗那些死了丈夫的少妇。他淫心发作的时候,就去草庵里找尼姑;色胆包天的时候,就在方丈里找年轻的行者。他一看到神女画像就想和她们同床共枕,每次见到嫦娥般的女子就想和她们寻欢作乐。 )
那和尚走进来,向石秀深深地行了个问讯礼。石秀回礼道:“师父请稍坐。” 随后,一个道人挑着两个盒子走进来。石秀喊道:“丈人,有位师父来了。” 潘公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那和尚说道:“干爷,您怎么好久都不来我们寺里了?” 潘公说:“开了这些店面,实在是没功夫出门。” 和尚说:“押司周年祭,也没什么稀罕的东西送您,就带了些挂面和几包京枣。” 潘公说:“哎呀!让师父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又对石秀说:“贤侄,把东西收起来吧。” 石秀把东西搬进屋里,让人端茶出来,请和尚在门前喝茶。这时,那妇人从楼上下来,没有穿太浓重的孝服,只是简单化了妆,便问道:“叔叔,是谁送东西来了?” 石秀道:“是一个和尚,他叫丈人为干爷,这是他送来的。” 那妇人笑着说:“是师兄海阇黎裴如海,他是个老实的和尚。他以前是裴家绒线铺的小公子,后来出家在报恩寺。因为他师父和我家是老相识,还结拜我父亲做干爷,他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叫他师兄。他法名叫海公。叔叔,晚上你听他念经,声音可好听了!”
石秀道:“原来如此!” 他心里已经有点怀疑了。那妇人便下楼来见和尚。石秀背着手,跟在后面,透过布帘偷偷观察。只见那妇人走到外面,和尚立刻起身,走上前去,合掌行了个深深的问讯礼。那妇人说道:“师兄,让你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和尚说:“贤妹,这点薄礼,不值一提。” 妇人说:“师兄可别这么说。出家人的东西,我怎么能随便接受呢!” 和尚说:“我们寺里新造了水陆堂,也想请贤妹去看看,凑凑热闹,就怕节级(杨雄)会怪罪。” 妇人说:“我家那口子倒不会计较这些。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曾许下血盆愿心,早晚也得去寺里还愿。” 和尚说:“这是自家的事,您别这么客气。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我一定办好。” 妇人说:“师兄多给我娘念几卷经就好了。”
这时,里面的丫鬟捧茶出来。那妇人拿起一盏茶,用手帕在茶盅口抹了抹,然后双手递给和尚。和尚接过茶,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妇人。这妇人也笑嘻嘻地看着和尚。都说色胆包天,这一幕被躲在布帘后的石秀看得清清楚楚。石秀心里暗自思忖:“不能轻信那些表面正直的人,要防备那些假仁假义的家伙。我之前好几次发现这婆娘老是跟我说些不正经的话,我一直把她当亲嫂嫂看待。原来这婆娘不是什么好人!要是让我抓住把柄,说不定我得替杨雄出这口气!” 石秀此时已经有三分警惕了,他掀开布帘,走了出来。那和尚放下茶盏,说道:“大郎请坐。” 这妇人赶忙插口道:“这个叔叔是我丈夫新结拜的兄弟。” 那和尚假装客气地问道:“大郎是哪里人?贵姓大名?” 石秀道:“我姓石名秀,是金陵人。因为我喜欢管闲事,爱帮人出头,所以大家叫我拼命三郎。我是个粗人,要是礼数不周,还请和尚别见怪!” 裴如海道:“不敢不敢!小僧这就去接其他僧人来做道场。” 说完便告辞出门了。那妇人说道:“师兄早点来啊。” 和尚回应道:“这就来。” 妇人送和尚出门后,便回屋里去了。石秀却站在门前,低着头陷入沉思。
看官们要知道:原来这世上的人,和尚中好色的人往往最多。为什么这么说呢?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出家人,都是父母所生,为什么说和尚最好色呢?说这话是因为上三卷书中提到的 “潘、驴、邓、小、闲”,这 “闲” 字,和尚们占了头一份。他们一日三餐吃着施主们供奉的好斋饭,住在高堂大殿的僧房里,又没有世俗的琐事烦恼,睡在舒适的床上,没什么别的心思,就只想着男女之事。打个比方,一个财主家,就算生活富足,可每天有那么多烦心事,晚上还操心钱财,到三更二更才能睡觉,就算有娇妻美妾相伴,哪还有心思寻欢作乐。还有那些小老百姓,每天辛辛苦苦地劳作,从早忙到晚,起早贪黑,晚上还没上床,就得先看看米缸有没有米,明天有没有钱,就算妻子有点姿色,也没那个兴致。所以说和尚们因为清闲,就一门心思琢磨这种事。古人评论到这种情况时,都说这些和尚实在是不像话。因此苏东坡学士说:“不秃不毒,不毒不秃;转秃转毒,转毒转秃。” 和尚们还有四句顺口溜:
一个字便是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鬼乐官,四字色中饿鬼。
(译文:一个字称呼他们是 “僧”,两个字叫 “和尚”,三个字形容他们是 “鬼乐官”,四个字就是 “色中饿鬼”。 )
且说石秀在门前想了半天,又去忙着照应招待众人。没过多久,只见行者先来点烛烧香。过了一会儿,海阇黎带着众僧来做道场了。潘公和石秀迎上去,招待众人喝过茶汤后,便敲响鼓钹,开始诵经祈福。只见海阇黎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和尚一起,摇动铃杵,宣读牒文,恭请诸佛降临,献上斋饭,赞颂诸天护法和监坛主盟,“追荐亡夫王押司,希望他能早日升入天界。” 这时,只见那妇人穿着素净的衣服,精心梳妆打扮,来到法坛上,手里拿着手炉,拈香拜佛。海阇黎看到这情形,更加卖力,摇着铃杵,念起真言。这一堂和尚看到杨雄老婆这般模样,一个个都心猿意马。但见:
班首轻狂,念佛号不知颠倒;阇黎没乱,诵真言岂顾高低。烧香行者,推倒花瓶;秉烛头陀,错拿香盒。宣名表白,大宋国称做大唐;忏罪沙弥,王押司念为押禁。动铙的望空便撇,打钹的落地不知。敲铦子的软做一团,击响磬的酥做一块。满堂喧哄,绕席纵横。藏主心忙,击鼓错敲了徒弟手;维那眼乱,磬槌打破了老僧头。十年苦行一时休,万个金刚降不住。
(译文:为首的和尚轻狂失态,念着佛号却颠三倒四;其他的阇黎也心神大乱,诵读真言完全没了节奏。负责烧香的行者,不小心推倒了花瓶;举着蜡烛的头陀,错拿了香盒。负责宣读的人,把大宋国说成大唐;忏悔罪过的小沙弥,把王押司念成了押禁。敲铙的人把铙扔向空中,打钹的人连钹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敲铦子的人软得没了力气,击响磬的人酥麻得没了分寸。整个道场一片喧闹混乱,人们在席上横冲直撞。负责藏经的和尚心慌意乱,击鼓时错敲了徒弟的手;负责协调的维那眼花缭乱,磬槌砸到了老和尚的头上。多年的苦行修行都白费了,就算有一万个金刚也管不住他们的邪念。 )
那些和尚在法坛上看到这妇人,不知不觉都手舞足蹈起来,一时间迷失了佛性禅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像这样的情况,真正有德行的高僧是很难做到的。石秀在一旁看到这场景,冷笑一声道:“就这么个法事,能有什么功德!真是做这些表面功夫,还不如少做点坏事。” 过了一会儿,法事的证盟环节结束,众人请和尚们到里面吃斋饭。海阇黎在众僧后面,转过头,对着那妇人嘻嘻地笑。那婆娘也捂着嘴笑。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石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五分不高兴了。众僧都坐下吃斋,先喝了几杯素酒,然后斋饭端上来,众人还都给了衬钱。潘公说:“各位师父吃饱喝好啊。” 众和尚说道:“感谢施主的诚心,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过了一会儿,众僧吃完斋饭,都起身走动消食。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道场。石秀心里十分不痛快,借口肚子疼,就到板壁后面睡觉去了。那妇人春心萌动,哪还顾得上防备别人看见,就自己去照应道场了。众僧又敲了一会儿鼓钹,又准备了些茶食、果品。海阇黎让众僧用心念经,请天王拜忏,设浴召亡,参拜三宝。一直追荐到四更时分,众僧都困倦了,可这海阇黎却越发起劲,高声念经。
那妇人在布帘下看着,欲火中烧,情难自禁,便让丫鬟去请海和尚过来说话。那贼秃一听,赶忙来到妇人面前。这婆娘拉住和尚的袖子,说道:“师兄,明天来取功德钱的时候,跟我爹说一下血盆愿心的事,可别忘了。” 和尚说:“小僧记得。要说还愿的话,早点还了也好。” 和尚又说:“你家这个叔叔,看着挺厉害的!” 妇人回应道:“管他呢!又不是什么亲骨肉。” 海阇黎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节级的至亲兄弟呢。” 两人又调笑了一会儿。那和尚便出去主持判斛送亡的仪式。没想到石秀在板壁后假装睡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夜五更,道场结束,送佛、烧纸都完成了,众僧道谢后回去了。那妇人也上楼睡觉去了。石秀心里越想越气,暗自骂道:“哥哥这么英雄豪杰,却娶了这么个淫妇!真让人气愤!” 他强忍着一肚子火,回到作坊睡觉去了。
第二天,杨雄回到家,大家都没提昨晚的事。吃过饭后,杨雄又出去了。只见海阇黎换了一身整整齐齐的僧衣,径直来到潘公家。那妇人听到和尚来了,急忙下楼迎接,把他请到屋里坐下,让人赶紧端茶。那妇人谢道:“昨晚辛苦师父了,功德钱还没给您呢。” 海阇黎道:“这不算什么。小僧昨晚说的血盆忏愿心的事,特地来跟贤妹说一下。要是想还愿,小僧寺里正在念经,只要写一道疏文就可以了。” 那妇人说:“好,好!” 便叫丫鬟去请父亲出来商量。潘公出来后谢道:“老汉昨晚实在熬不住,没能好好陪侍,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石叔叔又肚子疼,没人照应。还请师父别见怪!” 那和尚道:“干爷您不必客气。” 那妇人说:“我想替我娘还了血盆忏的旧愿。师兄说,明天寺里做法事,正好可以顺便还愿。先让师兄去寺里念经,我和您明天吃完饭就去寺里,只要完成证盟忏疏,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潘公说:“也好。只是明天店里生意忙,柜上没人照应。” 那妇人说:“有石叔叔在家看着呢,怕什么?” 潘公说:“我女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明天就去吧。” 那妇人拿出一些银子当作做功德的钱,递给和尚,说:“有劳师兄了,这点银子不多,您别嫌弃。明天我们一定去寺里吃素面。” 海阇黎道:“恭请您前来拈香。” 他收了银子,起身道谢说:“多谢布施,小僧会分给众僧。明天就等贤妹来证盟了。” 那妇人一直把和尚送到门外。石秀在作坊里忙着杀猪,准备做生意,也没管这些事。
却说杨雄当晚回来休息。那妇人等他吃完晚饭,洗了手脚,便把潘公请来,对杨雄说道:“我婆婆临死的时候,我许下在报恩寺做血盆经忏的愿心。我明天和迎儿去寺里完成证盟,还了愿就回来,跟你说一声。” 杨雄道:“大嫂,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有什么好怕的。” 那妇人说:“我跟你说吧,又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没敢说。” 当晚两人没再说什么,各自休息了。第二天五更,杨雄起床,去官府签到应差。石秀也起来打理买卖。只见那妇人精心打扮一番,包好香盒,买好纸烛,还雇了一乘轿子。石秀一早上忙着生意,也没管她。等妇人吃完饭后,还把丫鬟迎儿也打扮了一番。巳牌时分,潘公换了身衣服,过来对石秀说:“麻烦贤侄照看下店铺,我和女儿去还个愿,很快就回来。” 石秀笑着说:“多烧点好香,早点回来。” 其实石秀心里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且说潘公和迎儿跟着轿子,一路朝着报恩寺走去。有诗为证:
眉眼传情意不分,秃奴绻恋女钗裙。设言宝刹还经意,却向僧房会雨云。
(译文:他们眉来眼去,情意绵绵,那和尚贪恋着女子。嘴上说着去寺庙还愿,实际上却在僧房里偷情。 )
却说海阇黎这贼秃,就为了这妇人,才认潘公做干爷,只是杨雄在中间碍手碍脚,所以一直没能得手。自从和这妇人结拜之后,两人只是眉目传情,没找到机会真正亲近。经过昨晚的道场,他才知道这妇人对他也十分有意。两人约定好之后,这贼秃便精心准备,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在山门下等候。看到轿子来了,他心里乐开了花,赶忙上前迎接。潘公说道:“真是麻烦和尚了。” 那妇人下了轿,谢道:“多谢师兄了。” 海阇黎道:“不敢当!小僧和众僧从五更就起来诵经,一直到现在都没歇着,就等贤妹来证盟呢,这可真是功德无量啊。” 说着,他把妇人和潘公领到水陆堂上,这里早就准备好了花果、香烛之类的供品,还有十几个僧人在那里念经。那妇人一一向众人道了万福,参拜了三宝。海阇黎带着她来到地藏菩萨面前,完成证盟忏悔的仪式。念完疏文后,便烧了纸,让众僧去吃斋饭,还安排徒弟在一旁陪着。海和尚却邀请道:“干爷和贤妹到小僧的房里喝杯茶吧。” 说着,就把妇人引到僧房深处,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喊了一声:“师哥,拿茶来!” 只见两个侍者端出茶来。洁白如雪的茶盏,朱红色的托盘,泡的是绝好的茶叶。喝完茶,放下茶盏,海阇黎又说:“请贤妹到里面坐一坐。” 又把他们领到一个小阁子里,阁子里有光亮的黑漆春台,上面挂着几幅名人书画,小桌上还焚着一炉妙香。潘公和女儿挨着坐下,和尚坐在对面,迎儿站在旁边。那妇人道:“师兄,你这儿真是出家人的好去处,又清净又安乐。”
海阇黎道:“娘子可别笑话,哪能跟您家比呢。” 潘公说:“麻烦师兄忙了一天,我们该回去了。” 那和尚哪肯放他们走,说道:“难得干爷来一趟,又不是外人。今天斋饭都是贤妹做施主,怎么能不吃碗面再走呢?师哥,赶紧把面端上来!” 话刚说完,就有人端着两盘食物进来,都是平日里藏下的稀罕果子、别样的菜蔬,还有各种素食,摆满了一春台。那妇人道:“师兄何必这么客气,让您破费了。” 和尚笑着说:“不成敬意,只是一点小意思。” 师哥儿把酒斟在杯里。和尚对潘公说:“干爷好久没来,尝尝这酒。” 潘公喝了一口,说道:“好酒,味道真醇厚!” 和尚道:“这是之前一个施主家传的酿酒方法,酿了三五石米呢,明天送几瓶给您女婿尝尝。” 潘公说:“这怎么好意思!” 和尚又劝那妇人:“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贤妹娘子,随便喝一杯吧。” 两个小师哥儿轮流给大家斟酒,迎儿也被劝着喝了几杯。那妇人道:“不喝了,喝不下了。” 和尚道:“难得贤妹来一次,再喝几杯吧。” 潘公叫轿夫进来,给每人一杯酒喝。和尚道:“干爷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已经让道人把他们带到外面,有地方喝酒吃面。干爷您放心,只管开怀畅饮。”
原来这贼秃为了这妇人,特地准备了这种酒劲很大的好酒。潘公实在推辞不过,多喝了几杯,结果没忍住,喝醉了。和尚道:“先把干爷扶到床上休息一下吧。” 和尚叫两个师哥把潘公搀扶到一个静房里躺下。这边和尚又劝那妇人:“娘子,再喝点酒,开心开心。” 那妇人一来本来就对和尚有意,二来酒劲上头。自古道:酒能乱性,色能迷人。那妇人三杯酒下肚,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了,嘴里嘟囔着:“师兄,你一直让我喝酒干嘛?” 和尚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敬重娘子您嘛。” 妇人说:“我真喝不下了。” 和尚道:“请娘子去小僧房里看看佛牙吧。” 妇人说:“我正想去看看呢。” 这和尚就带着妇人来到一处楼上,这里是海阇黎的卧房,布置得十分整洁。那妇人看了,心里先有了五分欢喜,说道:“你这卧房真干净!” 和尚笑着说:“就是少个娘子一起住。” 妇人也笑着说:“你就不能找一个?” 和尚道:“哪有那么合适的施主啊?” 妇人说:“你先让我看看佛牙吧。”
和尚道:“你叫迎儿下去了,我便取出来。” 那妇人道:“迎儿,你且下去,看看老爷醒了没有。” 迎儿下楼去看潘公。和尚把楼门关上。那妇人道:“师兄,你关我在这里干什么?” 这贼秃淫心大起,走上前抱住那妇人,说道:“我心里可喜欢你了,为你费了两年心思。今天好不容易你来了,可一定要成全我!” 那妇人又道:“我老公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骗我,他知道了可不会饶你。” 和尚连忙跪下说:“娘子就可怜可怜我吧!” 那妇人扬起手,说道:“你们和尚还真会纠缠人,信不信我狠狠扇你!” 和尚却嬉皮笑脸地说:“任凭娘子打,就怕闪了您的手。” 那妇人的淫心也被勾了起来,便搂住和尚道:“我哪能真打你。” 于是和尚抱住这妇人,到床前宽衣解带,共赴云雨。正是:
不顾如来法教,难遵佛祖遗言。一个色胆歪斜,管甚丈夫利害;一个淫心荡漾,从他长老埋冤。这个气喘声嘶,却似牛齤柳影;那一个言娇语涩,浑如莺啭花间。一个耳边诉雨意云情,一个枕上说山盟海誓。阇黎房里,翻为快活道场;报恩寺中,反作极乐世界。可惜菩提甘露水,一朝倾在巧云中。
(译文:他们完全不顾如来的佛法教诲,也不遵守佛祖的遗言。一个色胆包天,哪管丈夫的厉害;一个淫心泛滥,任由长老埋怨。一个气喘吁吁,就像牛啃柳影;另一个娇声软语,如同黄莺在花丛中啼叫。一个在耳边诉说着情意,一个在枕边立下山盟海誓。这僧人的房间,变成了寻欢作乐的地方;报恩寺,反倒成了他们的极乐世界。可惜那如同菩提甘露般的佛法,全都被这潘巧云给玷污了。 )
从古到今,先人留下两句俗语,专门说这些和尚就像铁里的蛀虫,普通人家可千万不能招惹他们。自古形容这些秃子说:
色中饿鬼兽中狨,弄假成真说祖风。此物只宜林下看,岂堪引入画堂中。
(译文:他们就像色中的饿鬼、野兽中的狨猴,打着佛门的幌子,把假的情谊当作真的,还说是佛门的风气。这种人只适合在山林里待着,哪能让他们进了正经人家。 )
当时两人云雨一番后,那和尚搂住妇人,说道:“你要是真对我有心,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只是今天虽然多亏你成全了我,可就这么一会儿的恩爱,不能整夜欢娱,时间长了肯定会害了我!” 那妇人便道:“你别慌,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我老公一个月有二十来天要去当差守夜。我买了迎儿这丫头,让她每天在后门守着。要是晚上我老公不在家,我就摆个香桌在后门,烧夜香作为信号,你就可以进来。就怕五更天的时候睡着了,没办法知道时间,得找个报晓的头陀,让他在后门使劲敲木鱼,大声念佛,你听到就能出去了。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一来可以在外面望风,二来也不会让你误了时间。” 和尚听了这话,高兴地说:“妙啊!你就按这么办。我这里有个头陀叫胡道人,我去跟他说,让他来望风就行。” 那妇人道:“我不敢在这里久留,怕被人怀疑。我得赶紧回去,你可别误了约定。” 那妇人急忙重新整理好头发,补了补妆,打开楼门,下楼叫起迎儿,唤醒潘公,匆匆忙忙离开僧房。轿夫吃了酒面,已经在寺门前等候。海阇黎只把妇人送到山门外。那妇人告别后上了轿,和潘公、迎儿一起回家了。暂且不提。
却说这海阇黎去找报晓头陀。他本房原来有个胡道,现在在寺后的小庵里生活,大家都叫他胡头陀。他每天五更就起来敲木鱼报晓,劝人念佛,天亮了就去化斋饭。海和尚把他叫到房里,摆上三杯好酒招待他,还拿出一些银子送给他。胡道起身说道:“弟子没做什么,怎么敢受这份赏赐。平日里还一直承蒙师父关照。” 海阇黎道:“我看你是个老实人,以后我出些钱,给你买张度牒,让你正式剃度为僧。这些银子你先拿去买些衣服穿。” 胡道感激不尽。海阇黎平日里经常让师哥们给胡道送些午饭,逢年过节还带他去念经,让他能得些斋衬钱。胡道心里十分感激,心想:“他今天又给我银子,肯定有事要我帮忙,何必等他开口呢。” 胡道便道:“师父,只要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海阇黎道:“胡道,既然你这么热心,我就不瞒你了。潘公的女儿想和我来往,我们约定,只要后门有香桌,就是叫我去的信号。但我去那里不太方便,要是你能先去看看有没有情况,我再过去就安全多了。还有,五更天你去叫人念佛的时候,顺便到后门看看,要是没人,就使劲敲木鱼报晓,大声念佛,这样我就能出来了。”
胡道便道:“这有什么难的!” 当时就答应了下来。当天,他就先来潘公后门讨斋饭。只见迎儿出来说道:“你这道人怎么不在前门讨斋饭,跑到后门来了?” 那胡道便念起佛来。里面的妇人听到了,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便来到后门问道:“你这道人是不是五更报晓的头陀?” 胡道回答:“小道正是五更报晓的头陀,提醒大家早起念佛。晚上烧些香,还能积福呢。” 那妇人听了很高兴,便叫迎儿去楼上拿一串铜钱来布施给他。这头陀见迎儿转身,便对那妇人说道:“小道是海阇黎的心腹,他特地让我先来探探情况。” 那妇人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留意着,要是看到有香桌在后门,就去告诉他。” 胡道点了点头。迎儿拿来铜钱给胡道,胡道便离开了。那妇人来到楼上,把这些心腹之事都告诉了迎儿。自古道:那些人家的女使,也就是奴才,只要得了点小便宜,哪有不顺从的,天大的事也敢做。所以说,家里的妇人女使,既要用她们,又不能用太多,可又少不了她们。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有诗为证:
送暖偷寒起祸胎,坏家端的是奴才。请看当日红娘事,却把莺莺哄得来。
(译文:这些下人在男女之间传递消息,引发了祸端,坏了人家的名声。就像当年红娘做的事,把莺莺哄得和张生私会。 )
且说杨雄这一天正好轮到当值坐牢,还没到晚上,他就先来取了铺盖,去监里上宿了。迎儿得了些好处,迫不及待地盼着天黑,自己去安排了香桌,黄昏时搬到后门外。那妇人躲在旁边等着。初更刚过,一个人戴着头巾,偷偷地闪了进来。迎儿问道:“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直接摘下头巾,露出光头。那妇人在旁边一看,是海和尚,骂道:“你这贼秃,还挺会找时机!” 两人搂抱在一起,上楼去了。迎儿把香桌搬进来,关上后门,也去睡觉了。这两人当晚如胶似漆,甜蜜得不行,尽情地寻欢作乐了一夜。自古道:莫说欢娱嫌夜短,只要金鸡报晓迟。两人正睡得香,只听到咯咯的木鱼声,还有高声念佛的声音。和尚和妇人从梦中惊醒。海阇黎赶紧披上衣服起来,说道:“我得走了。今晚再相会。” 那妇人道:“以后只要看到后门外有香桌,你可别失约。要是没有,你千万不能来。” 和尚下了床,像之前一样戴上头巾,迎儿打开后门放他出去了。从这以后,只要杨雄出去当值守夜,那和尚就会来。家里只有个老头,天没黑就去睡觉了。迎儿这个丫头,也和他们是一伙的,就只瞒着石秀一个人。那妇人淫心大发,根本不管不顾。这和尚尝过了妇人的滋味,两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沉迷其中。只要头陀一报信,和尚就离开寺庙过来。那妇人全靠迎儿帮忙,让和尚自由进出,两人就这样快活地偷情。这样来来往往,过了一个多月,和尚来了十好几次。
且说石秀每天收拾完店铺,就在作坊里休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每天都犹豫不决,可又一直没见那和尚再来。每天五更他睡醒,总会突然起来琢磨这件事。他只听到报晓头陀一直在巷里敲木鱼、高声念佛。石秀是个机灵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暗自思量:“这条巷是条死胡同,怎么会有头陀天天来这儿敲木鱼叫佛?这事太可疑了。” 在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五更,石秀睡不着,又听到木鱼敲响,头陀一直敲进巷里,在后门高声喊道:“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诸佛菩萨。” 石秀觉得这叫声很蹊跷,就跳起来,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人戴着头巾,从黑影里闪出来,和头陀一起走了。随后迎儿出来关了门。石秀见状,自言自语道:“哥哥这么英雄豪杰,却娶了这么个淫妇!居然被这婆娘瞒得死死的,做出这种丑事!”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石秀把猪挑到门前,赶早市卖了。吃完饭后,又去讨了一趟赊账的钱。中午前后,他直接到州衙前找杨雄。
正好走到州桥边,迎面碰上杨雄。杨雄问道:“兄弟,你去哪儿了?” 石秀道:“去讨赊账的钱,顺便来找你。” 杨雄道:“我平时忙公务,都没和兄弟痛痛快快喝几杯,要不咱去坐会儿?” 杨雄带着石秀来到州桥下的一个酒楼上,找了个安静的阁子,两人坐下,叫酒保拿一瓶好酒来,又点了些菜肴、海鲜当下酒菜。两人喝了三杯酒,杨雄见石秀一直低着头沉思。杨雄是个急性子,便问道:“兄弟,你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家里有人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石秀道:“家里倒没说什么。兄弟我承蒙哥哥把我当亲骨肉看待,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雄道:“兄弟,你今天怎么这么见外?有什么话,尽管说。” 石秀道:“哥哥每天出去忙官府的事,却不知道家里背后发生的事。这个嫂嫂不是什么好人,我已经发现好几次了,之前一直没敢说。今天我看清楚了,忍不住来告诉你,哥哥别见怪!” 杨雄道:“我又没长后眼,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石秀道:“之前家里做法事,请那个贼秃海阇黎来,嫂嫂就和他眉来眼去的,我都看见了。第三天他们又去寺里还血盆忏愿心,回来的时候都带着酒气。我最近每天都听到一个头陀在巷里敲木鱼叫佛,敲得很奇怪。今天五更我起来查看,果然看到是那个贼秃,戴着头巾从家里出去。像这样的淫妇,留着她有什么用!” 杨雄听了,大怒道:“这个贱人,竟敢做出这种事!” 石秀道:“哥哥先别生气,今晚什么都别露出来,就跟平常一样。明天你就假装去当值守夜,三更后再回来敲门,那家伙肯定会从后门先跑,我帮你把他抓住,到时候任凭哥哥处置。” 杨雄道:“兄弟说得对。” 石秀又叮嘱道:“哥哥今晚可千万别乱说。” 杨雄道:“我知道了,明天等我消息。”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结了账,一起下楼,走出酒肆,各自分开了。有诗为证:
饮散高楼便转身,杨雄怒气欲沾巾。五更专等头陀过,准备钢刀要杀人。
(译文:喝完酒从高楼上下来,杨雄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心等着五更头陀出现,准备好钢刀要找那奸夫算账。 )
只见四五个虞候叫杨雄道:“到处找你呢,节级!知府相公在花园里,叫你去和我们一起练棒呢。快走,快走!” 杨雄便对石秀说:“本官叫我,我得去一趟。兄弟你先回家吧。” 石秀当下就回到家里,收拾好店面,去作坊里休息了。
且说杨雄被知府叫到后花园,在那里练了几回棒。知府看了十分高兴,让人拿酒来,一连赏了他十大杯。杨雄喝了酒,和众人散去。其他人又拉着杨雄去喝酒。到了晚上,杨雄喝得大醉,被人搀扶着回去。那妇人见丈夫醉了,谢过众人,和迎儿一起把他搀到楼上,屋里灯火通明。杨雄坐在床上,迎儿帮他脱鞋子,妇人帮他摘掉头巾、解开巾帻。杨雄看着那妇人,突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自古道:醉是醒时言。他指着那妇人骂道:“你这个贱人!贼妮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那妇人吓了一跳,不敢回话,只能先伺候杨雄躺下。杨雄一边上床,一边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贱人!不知廉耻的泼妇!那家伙竟敢在我头上动土!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那妇人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等到杨雄睡着。到了五更,杨雄酒醒了,要水喝,那妇人起身,舀了一碗水递给杨雄,桌上的残灯还亮着。
杨雄喝了水,问道:“大嫂,你昨晚没脱衣服睡?” 那妇人道:“你喝得烂醉,我怕你吐,哪敢脱衣服,就在床脚凑合一宿。” 杨雄道:“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那妇人道:“你平时酒品好,一喝醉就睡。我昨晚有点担心你。” 杨雄又问道:“这几天都没和石秀兄弟好好喝几杯,你在家也安排一下,请他吃顿饭。” 那妇人没有回应,只是坐在踏床上,眼泪汪汪,不停地叹气。杨雄又说道:“大嫂,我昨晚喝醉了,也没惹你生气,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烦恼?” 那妇人捂着眼睛,就是不说话。杨雄连着问了几声,那妇人就掩着脸假装哭泣。杨雄从踏床上把妇人拉到床上,非要问清楚她为什么烦恼。
那妇人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爹娘当初把我嫁给王押司,本指望能白头偕老,没想到他半路就走了。现在嫁给你,你是个英雄好汉,可谁能想到你却不为我做主。” 杨雄道:“这又怎么了?谁敢欺负你,我肯定给你做主!” 那妇人道:“我本来不想说,又怕你被人算计;想说吧,又怕你气坏了。” 杨雄听了便道:“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妇人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自从你认了石秀这个兄弟回家,刚开始还好,后来他就有点不对劲了。你不回家的时候,他经常看着我说:‘哥哥今天又不回来,嫂嫂一个人睡,多冷清啊!’我一直没搭理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不算什么。昨天早上,我在厨房洗脖子,他从后面走过来,看到没人,就伸手摸我胸口,还问我:‘嫂嫂,你是不是有身孕了?’我赶紧甩开他的手。我本想声张,又怕邻居知道了笑话,丢你的脸。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你却醉得像滩烂泥,我也不敢说。我恨不得吃了他!你还问石秀兄弟干什么?” 这妇人竟然反过来诬陷石秀。有诗为证:
可怪潘姬太不良,偷情潜自入僧房。弥缝翻害忠贞客,一片虚心假肚肠。
(译文:潘巧云这女人太坏了,偷偷跑去和和尚偷情。她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反而陷害忠诚的石秀,真是虚伪又狠毒。 )
杨雄听了,怒火中烧,骂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之前还在我面前说海阇黎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原来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先来说破,想耍个心眼。” 他越想越气,恨恨地说:“他又不是我亲兄弟,把他赶走算了。”
杨雄天亮后下楼,对潘公说道:“把宰好的牲口腌起来吧,从今天起,这买卖不做了!” 不一会儿,就把柜子和肉案都拆了。石秀早上正准备把肉拿出来开店,却发现肉案和柜子都被拆翻了。石秀是个聪明人,哪能不明白。他心里想:“原来是这样。肯定是杨雄昨晚喝醉了说了什么,走漏了消息,这婆娘使了个坏主意,肯定是反咬我一口,说我无礼,所以才让杨雄关了肉店。我要是现在就跟他们争辩,只会让杨雄更加难堪。我先退一步,再想别的办法。” 石秀便去作坊里收拾好自己的包裹。杨雄也怕石秀难堪,早早地出门避开了。石秀背着包裹,带上解腕尖刀,前来向潘公告辞:“我在您府上打扰了这么久,如今哥哥既然关了铺面,那我就告辞了。账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分钱差错。要是我有半点昧着良心,就遭天打雷劈!” 潘公被女婿交代过,也不敢挽留石秀。
石秀告辞离开后,在附近的巷子里找了家客店住下,租了一间房。石秀心里琢磨着:“我和杨雄是好朋友,要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就白白送命了。他现在一时听信了那妇人的话,心里怪我,但我也没法跟他解释清楚。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我先去打听他什么时候当值守夜,四更天就去看个究竟。” 在客店里住了两天后,石秀就到杨雄家门前打探消息。当晚,他看到小牢子取走了杨雄的铺盖。石秀心想:“今晚他肯定去当值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回到客店,石秀睡到四更就起来了,带上那把防身的解腕尖刀,轻轻地打开店门,悄悄地来到杨雄家后门所在的巷子里。他躲在黑影里观察,等到五更时分,只见那个头陀夹着木鱼,在巷口探头探脑。石秀悄悄地闪到他身后,一只手抓住头陀,另一只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低声喝道:“别乱动!敢出声我就杀了你!老老实实交代,海和尚让你来干什么?” 头陀吓得连忙说道:“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石秀道:“快说!我就饶了你。” 头陀说:“海阇黎和潘公的女儿有私情,他们每晚都往来。让我看到后门有香桌就通知他进去;五更的时候,再让我来敲木鱼叫佛,好让他出来。” 石秀又问:“他现在在哪里?”
头陀说:“他还在潘公家里睡觉呢。我现在一敲木鱼,他就会出来。” 石秀道:“把你的衣服和木鱼给我。” 说着,石秀就动手扒下头陀的衣服,夺过他的木鱼。头陀刚把衣服脱下来,石秀就拿刀在他脖子上一抹,头陀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石秀穿上头陀的直裰和护膝,把尖刀别在腰间,拿着木鱼,一路敲着走进巷子里。海阇黎在床上听到木鱼声,以为是头陀来报信了,赶紧起身披上衣服下楼。迎儿先来开门,和尚随后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石秀还在不停地敲着木鱼,那和尚小声喝道:“别敲了!” 石秀也不搭理他,等他走到巷口,猛地把他绊倒,然后按住他,喝道:“别出声!敢喊我就杀了你!把衣服脱了!” 海阇黎认出是石秀,吓得根本不敢挣扎,也不敢出声,石秀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让他赤身裸体。石秀悄悄地从他膝盖边拔出刀,连刺三四刀,把他杀了,然后把刀放在头陀的尸体旁边。石秀把两人的衣服卷成一捆包好,回到客店,轻轻地打开门进去,又悄悄地关上门,上床睡觉了。暂且不提。
却说本城有个卖糕粥的王公,这天早上挑着一担糕粥,打着灯笼,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猴子,准备去赶早市。他正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不小心被绊倒了,一担糕粥全洒在了地上。小猴子叫了起来:“糟了!一个和尚醉倒在这儿了。” 王公爬起来,摸了两手的血,吓得大喊倒霉,不知如何是好。附近几家邻居听到声音,都打开门出来查看,拿着灯火一照,只见地上到处都是血和粥,还有两具尸体躺在地上。邻居们一把抓住王公,要拉他去官府告状。这可真是:
祸从天降,灾向地生。恰似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
(译文: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就像本来就破旧的屋子又遭遇连夜大雨,漏水的船又碰上迎面的大风。 )
王公到底还是被众多邻居们拉扯住,要带他去官府,那他究竟要通过什么办法才能够摆脱这种困境、脱离干系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