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下吴用对宋江道:“城中军马单弱,前日恃乔道清妖术,今知乔道清败困,外援不至,如何不惊恐。小弟今晨上云梯观望,见守城军士,都有惊惧之色。今当乘其惊惧,开以自新之路,明其利害之机,城中必缚将出降,兵不血刃,此城唾手可得。”宋江大喜道:“军师之谋甚善!”当下计议,写成数十道晓谕的兵檄。其词云:
大宋征北先锋宋江示谕昭德州守城将士军民人等知悉:田虎叛逆,法在必诛,其余胁从,情有可原。守城将士,能反邪归正,改过自新,率领军民,开门降纳,定行保奏朝廷,赦罪录用。如将士怙终不悛,尔等军民,俱系宋朝赤子,速当兴举大义,擒缚将士,归顺天朝。为首的定行重赏,奏请优叙。如执迷逡巡,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孑遗靡有。特谕。
宋江令军士将晓谕拴缚箭矢,四面射入城中;传令各门稍缓攻击,看城中动静。次日平明,只听得城中呐喊振天,四门竖起降旗,守城偏将金鼎、黄钺,聚集军民,杀死副将叶声、牛庚、冷宁,将三个首级,悬挂竿首,挑示宋军。牢中放出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鲍旭、项充、李衮、唐斌,俱用轿扛统领其余将佐,兵马二万,望汾阳进征。戴某昨日于晋宁起程,替孙安也作起神行法。今日于路,已闻得兄长兵围昭德,乔道清被困。比及到城外,又知兄长大兵进城,特来参见哥哥。孙安现在府门外伺候。统领其余将佐,兵马二万,望汾阳进征。戴某昨日于晋宁起程,替孙安也作起神行法。今日于路,已闻得兄长兵围昭德,乔道清被困。比及到城外,又知兄长大兵进城,特来参见哥哥。孙安现在府门外伺候。”
宋江大喜,令戴宗引孙安进见。戴宗遵令,领孙安入府,上前参见。宋江看孙安轩昂魁伟,一表非俗,下瑃迎接。孙安纳头便拜道:“孙某抗拒大兵,罪该万死!”宋江答拜不迭道:“将军反邪归正,与宋某同灭田虎,回朝报奏朝廷,自当录用。”孙安拜谢起立。宋先锋命坐,置酒管待。孙安道:“乔道清妖术利害,今幸公孙先生解破。”宋江道:“公孙一清欲降服他,授以正法。今围困三四日,尚未有降意。”孙安道:“此人与孙某最厚,当说他来降。”当下宋先锋令戴宗同孙安出北门,到公孙胜寨中。相见已毕,戴宗,孙安将来意备细对公孙胜说了。一清大喜,即令孙安入岭,寻觅乔道清。孙安领命,单骑上岭。
却说乔道清与费珍,薛灿,与十五六个军士,藏匿在神农庙里,与本庙道人借索些粗充。这庙里只有三个道人,被乔道清等将他累月募化积下的饭来,都尽了,又见他人众;只得忍气吞声。是日,乔道清听得城中呐喊,便出庙登高崖了望,见城外兵已解围,门内有人马出入,知宋兵已是入城。正在嗟叹,忽见崖畔树林中,走出一个樵者,腰插柯斧,将扁担做个杖,一步步捉脚儿走上崖来。口中念着个歌儿道:
上山如挽舟,下山如顺流。挽舟当自戒,顺流常自繇。我今上山者,预为下山谋。
乔道清听了这六句樵歌,心中颇觉恍然,便问道:“你知城中消息么?”樵叟道:“金鼎,黄钺杀了副将叶声,已将城池归顺宋朝:宋江兵不血刃,得了昭德。”乔道清道:“原来如此!”那樵者说罢,转过石崖,望山坡后去了。乔道清又见一人一骑,寻路上岭,渐近庙前。乔道清下崖观看,了一惊,原来是殿帅孙安。他为何便到此处?孙安下马,上前叙礼毕,乔道清忙问:“殿帅领兵往晋宁,为何独自到此?岭下有许多军马,如何不拦挡?”孙安道:“好教兄长得知。……”乔道清见孙安不称国师,已有三分疑虑。孙安道:“且到庙中,细细备述。”二人进庙,费珍,薛灿都来相见毕,孙安方把在晋宁被获投降的事,说了一遍。乔道清默然无语。
孙安道:“兄长休要狐疑。宋先锋等十分义气,我等投在麾下,归顺天朝,后来亦得个结果。孙某此来,特为兄长。兄长往时曾访罗真人否?”乔道清忙问:“你如何知道?”孙安道:“罗真人不接见兄长,令童子传命,说你后来‘遇德魔降’,这句话有么?”乔道清连忙答道:“有有。”孙安道:“破兄长法的这个人,你认得么?”乔道清道:“他是我对头:只知他是宋军中人,却不知道他的来历。”孙安道:“则他便是罗真人徒弟,叫做公孙胜,宋先锋的副军师。这句法语,也是他对小弟说的。此城叫做昭德,兄长法破,可不是合了‘遇德魔降’的说话!公孙胜专为真人法旨,要点化你,同归正道,所以将兵马围困,不上山来擒捉。他既法可以胜你,他若要害你,此又何难?兄长不可执迷。”乔道清言下大悟,遂同孙安带领费珍,薛灿下岭,到公孙胜军前。
孙安先入营报知,公孙胜出寨迎接。乔道清入寨,拜伏请罪道:“蒙法师仁爱,为乔某一人,致劳大军,乔某之罪益深!”公孙胜大喜,答拜不迭,以宾礼相待。乔道清见公孙胜如此义气,便道:“乔某有眼不识好人,今日得待法师左右,平生有幸。”公孙胜传令解围,樊瑞等众将,四面拔寨都起。公孙胜率领乔道清,费珍,薛灿入城,参见宋先锋。宋江以礼相待,用好言抚慰。乔道清见宋江谦和,愈加钦服。少顷,樊瑞,单廷,魏定国,林冲,张清都到。宋江传令,将军马尽数收入城中屯驻。
当下宋江置酒庆贺。席间公孙胜对乔道清说:“足下这法,上等不比诸佛菩萨,累劫修来证入虚空三昧,自在神通;中等不比蓬莱三十六洞真仙,准几十年抽添水火,换髓移筋,方得超形度世,游戏造化。你不过凭着符咒,袭取一时,盗窃天地之精英,假借鬼神之运用,在佛家谓之‘金刚禅邪法’,在仙家谓之‘幻术’。若认此法便可超凡入圣,岂非毫厘千里之谬!”乔道清听罢,似梦方觉。当下拜公孙胜为师。宋江等听公孙胜说的明白玄妙,都称赞公孙胜的神功道德。当日酒散,一宿无话。
次日,宋江令萧让写表,申奏朝廷,得了晋宁、昭德二府;写书申呈宿太尉报捷,其卫州、晋宁、昭德、盖州、陵川、高平六府州县缺的官,乞太尉择贤能堪任的,奏请速补,更替将领征进。当下萧让书写停当,宋江令戴宗捧,即日起程。
戴宗遵令,拴缚行囊包里,捧表文书札,选个轻捷军士跟随,辞别宋先锋,作起神行法,次日便到东京。先往宿太尉府中呈递书札,恰遇宿太尉在府。戴宗在府前,寻得个本府杨虞候,先送了些人事银两,然后把书札相烦转达太尉。杨虞候接书入府。少顷,杨虞候出来唤道:“太尉有钧旨,呼唤头领。”戴宗跟随虞候进府,只见太尉正在厅上坐地,拆书观看。戴宗上前参见。
太尉道:“正在紧要的时节,来的恁般凑巧!前日正被蔡京、童贯、高俅,在天子面前,劾奏你哥哥覆军杀将,丧师辱国,大肆诽谤,欲皇上加罪。天子犹豫不决,却被右正言陈上疏,劾蔡京、童贯、高俅诬陷忠良,排挤善类,说汝等兵马,已渡壶关险隘,乞治蔡京等欺妄之罪。以此忤了蔡太师,寻他罪过。昨日奏过天子,说陈撰《尊尧录》;他尊神宗为尧,即寓讪陛下之意,乞治陈讪上之罪。幸的天子不即加罪。今日得汝捷报,不但陈有颜,连我也放下许多忧闷。明日早朝,我将汝奏捷表文上达。”戴宗再拜称谢,出府觅个寓所,安歇听候,不在话下。
且说宿太尉次日早朝入内,道君皇帝在文德殿朝见文武。宿太尉拜舞山呼毕,将宋江捷表奏闻,说宋江等征讨田虎,前后共克复六府州县,今差人捧捷表上闻。天子龙颜欣悦。宿元景又奏道:“正言陈撰《尊尧录》,以先帝神宗为尧,陛下为舜,尊尧何得为罪?陈素刚正不屈,遇事敢言,素有胆略,乞陛下加封陈官爵,敕陈到河北监督兵马,必成大功。”天子准奏,随即降旨:“陈于原官上加升枢密院同知,着他为安抚,统领御营军马二万,前往宋江军前督战;并赏赐银两,犒劳将佐军卒。”当下朝散,宿太尉回到私第,唤戴宗打发回书。戴宗已知有了圣旨,拜辞宿太尉,离了东京,作起神行法,次日已到昭德城中。往返东京,刚刚四日。
宋江正在整点兵马,商议进征,见戴宗回来,忙问奏闻消息。戴宗将宿太尉回书呈上。宋江拆开看罢,将书中备细,一一对众头领说知。众人都道:“难得陈安抚恁般肝胆,我每也不枉在这里出力。”宋江传令,待接了敕旨,然后进征,众将进征,众将遵令,在城屯驻,不在话下。
却说昭德城北潞城县,是本府属县。城中守将池方,探知乔道清围困时,便星夜差人,到威胜田虎处申报告急。田虎手下伪省院官,接了潞城池方告急申文,正欲奏知田虎,忽报晋宁已失,御弟三大王田彪只逃得性命到此。言说未毕,恰好田彪已到。田彪同省院官入内,拜见田虎。田彪放声大哭说:“宋兵势大,被他打破晋宁城池,杀了儿子田实,臣只逃得性命至此:失地丧师,臣该万死!”说罢又哭。那边省院官又启奏道:“臣适接得潞城守将池方申文,说乔国师已被宋兵围困,昭德危在旦夕。”
田虎闻奏大惊,会集文武众官,右丞相太师卞祥,枢密官范权,统军大将马灵等,当廷商议:“即日宋江侵夺边界,占了我两座大郡,杀死众多兵将,乔道清已被他围困,汝等如何处置?”当有国舅邬梨奏道:“主上勿忧!臣受国恩,愿部领军马,克日兴师,前往昭德,务要擒获宋江等众,恢复原夺城池。”那邬梨国舅,原是威胜富户。邬梨入骨好使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田虎知他幼妹大有姿色,便娶来为妻,遂将邬梨封为枢密,称做国舅。当下邬梨国舅又奏道:“臣幼女琼英,近梦神人教授武艺,觉来便是膂力过人。不但武艺精熟,更有一件神异的手段,手飞石子,打击禽鸟,百发百中,近来人都称他做‘琼矢镞’。臣保奏幼女为先锋,必获成功。”田虎随即降旨,封琼英为郡主。邬梨谢恩方毕,又有统军大将马灵奏道:“臣愿部领军马,往汾阳退敌。”田虎大喜,都赐金印虎牌,赏赐明珠珍宝,邬梨,马灵各拨兵三万,速便起兵前去。
不说马灵统领偏牙将佐军马,望汾阳进发。且说邬梨国舅领了王旨兵符,下教场挑选兵马三万,整顿刀弓箭,一应器械。归弟,领了女将琼英为前部先锋,入内辞别田虎,摆布起身。琼英女领父命,统领军马,迳奔昭德来。只因这女将出征,有分教:
贞烈女复不共戴天之仇,英雄将成琴瑟伉俪之好。
毕竟不知女将军怎生搦战,且听下回分解。
译文
话说当下吴用对宋江说:“城里的兵马力量薄弱,之前他们依仗乔道清的妖术,如今知道乔道清战败被困,又没有外援,心里肯定十分惊恐。今天早上我登上云梯观察,看到守城的军士脸上都带着害怕的神色。现在我们应该趁着他们害怕的时候,给他们指明一条改过自新的路,让他们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样城里的人肯定会绑了守将出来投降,我们不用动刀动枪,这座城就能轻易到手。” 宋江听了十分高兴,说:“军师的计谋太好了!” 当下他们商量之后,写了几十道劝降的檄文。檄文的内容是这样的:
大宋征北先锋宋江告知昭德州守城的将士、军民们:田虎叛逆造反,按法律必须要诛杀,其他被他胁迫的人,从情理上是可以原谅的。守城的将士们,如果能弃暗投明,改过自新,带领军民打开城门投降,我一定会向朝廷保奏,赦免你们的罪行并录用你们。要是将士们坚持作恶,不知悔改,而你们这些普通军民,都是宋朝的子民,就应该赶紧伸张正义,抓住这些将士,归顺朝廷。带头这样做的人,一定会得到重赏,我还会奏请朝廷给予优待。要是你们执迷不悟,犹豫不决,等城被攻破的那天,不管好坏都得遭殃,一个都别想活命。特此告知。
宋江让军士们把这些檄文绑在箭上,朝着城的四面射进去;又传令各门暂时放缓攻击,看看城里有什么动静。第二天清晨,只听见城里喊杀声震天,四座城门都竖起了降旗,守城的偏将金鼎、黄钺,召集军民,杀死了副将叶声、牛庚、冷宁,把这三个人的首级挂在竹竿上,挑起来给宋军看。他们还从牢里放出了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鲍旭、项充、李衮、唐斌,用轿子抬着他们,然后带着其余的将领和两万兵马,朝着汾阳进军。戴宗说:“我昨天从晋宁出发,还用法术带着孙安赶路。今天在路上,就听说兄长您兵围昭德,乔道清被困住了。等我到了城外,又知道兄长已经进城,所以特地来拜见哥哥。孙安现在就在府门外等着呢。”
宋江听了非常高兴,让戴宗带孙安进来见面。戴宗领命,带着孙安进了府,孙安上前拜见宋江。宋江看孙安气宇轩昂,身材魁梧,仪表不凡,赶忙下堂迎接。孙安跪地就拜,说道:“孙某之前抵抗大军,罪该万死!” 宋江连忙回礼,说道:“将军弃暗投明,和我一起消灭田虎,等回朝后向朝廷奏报,肯定会得到录用的。” 孙安拜谢后站起身来。宋先锋请他坐下,还摆酒款待他。孙安说:“乔道清的妖术很厉害,幸好公孙先生破解了他的法术。” 宋江说:“公孙一清想劝他投降,传授他正道法术。现在已经围困他三四天了,可他还没有投降的意思。” 孙安说:“我和这个人交情最深,我去劝他投降。” 当下宋先锋让戴宗和孙安一起出北门,前往公孙胜的营寨。他们见面之后,戴宗和孙安把来意详细地告诉了公孙胜。公孙胜听了很高兴,立刻让孙安进岭去寻找乔道清。孙安领命后,独自一人骑马进了岭。
却说乔道清和费珍、薛灿,还有十五六个军士,藏在神农庙里,向庙里的道士借了些粗粮勉强充饥。这庙里只有三个道士,他们积攒了好几个月化缘得来的粮食,都被乔道清等人吃光了,又看到他们人多势众,只能忍气吞声。这天,乔道清听到城里传来喊杀声,就走出庙,登上高崖眺望,看到城外的包围已经解除,城门里有人马进出,知道宋兵已经进城了。他正在叹气,忽然看见崖边树林里走出一个樵夫,樵夫腰间插着斧头,把扁担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崖来。樵夫嘴里还念着一首歌:
上山如挽舟,下山如顺流。挽舟当自戒,顺流常自繇。我今上山者,预为下山谋。
(译文:上山就像拉着船逆水而行,下山就像顺着水流行船。拉船的时候要小心谨慎,顺流的时候往往能自由自在。我现在上山,就要提前为下山做好打算。这里用上山下山的情景,暗喻为人处世的道理,也可能是在暗示乔道清应该顺势而为。 )
乔道清听了这六句樵歌,心里若有所思,便问道:“你知道城里的消息吗?” 樵夫说:“金鼎、黄钺杀了副将叶声,已经把城池归顺宋朝了。宋江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昭德城。” 乔道清说:“原来是这样!” 樵夫说完,绕过石崖,朝着山坡后面走去了。乔道清又看见一人一马沿着山路往岭上走来,渐渐靠近庙前。乔道清下了崖去查看,吃了一惊,原来是殿帅孙安。他心想孙安怎么会到这里呢?孙安下了马,上前和乔道清行礼,礼毕后,乔道清急忙问道:“殿帅你领兵去晋宁,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岭下有那么多宋军,你怎么没被拦住?” 孙安说:“兄长,我跟您说……” 乔道清听孙安没像以前那样称呼自己为国师,心里便有了三分怀疑。孙安接着说:“我们到庙里去,我再详细跟您说。” 两人进了庙,费珍、薛灿都过来和孙安见礼,之后孙安才把自己在晋宁被宋军抓获后投降的事情,说了一遍。乔道清听了,沉默不语。
孙安说:“兄长别再犹豫了。宋先锋等人非常讲义气,我们投奔到他的麾下,归顺朝廷,以后也能有个好结局。我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兄长您。兄长以前去拜访过罗真人吧?” 乔道清赶忙问:“你怎么知道?” 孙安说:“罗真人不见兄长,让童子传话说您以后会‘遇德魔降’,有这回事吧?” 乔道清连忙回答:“有,有这回事。” 孙安又问:“破了兄长法术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乔道清说:“他是我的对头,我只知道他是宋军里的人,却不清楚他的来历。” 孙安说:“他就是罗真人的徒弟,叫公孙胜,是宋先锋的副军师。这句话也是他跟我说的。这座城叫昭德,兄长你的法术被破,这不正应了‘遇德魔降’这句话嘛!公孙胜是按照罗真人的法旨,想要点化你,让你走上正道,所以才把兵马围困在这里,却不上山来抓你。他的法术既然能胜过你,要是想害你,那还不容易?兄长可别再执迷不悟了。” 乔道清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于是和孙安带着费珍、薛灿下了岭,来到公孙胜的军营前。
孙安先走进营寨通报,公孙胜走出营寨迎接。乔道清进了营寨,拜倒在地请罪说:“承蒙法师仁爱,因为我一个人,让大军如此劳顿,我乔某的罪过更深重了!” 公孙胜非常高兴,连忙回礼,还以宾客之礼相待。乔道清见公孙胜这么讲义气,便说:“我乔某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是好人,今天能在法师身边,真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公孙胜传令解除包围,樊瑞等众将接到命令,从四面拔营而起。公孙胜带着乔道清、费珍、薛灿进了城,去拜见宋先锋。宋江以礼相待,还说了很多宽慰的话。乔道清见宋江如此谦和,心里更加钦佩。不一会儿,樊瑞、单廷珪、魏定国、林冲、张清都来了。宋江传令,把所有军马都安排进城屯驻。
当下宋江摆酒庆祝。酒席间公孙胜对乔道清说:“您的这些法术,往大了说,比不上那些诸佛菩萨,人家是历经无数劫难修行,才证得虚空三昧,获得自在神通;往小了说,也比不上蓬莱三十六洞的真仙,人家要花几十年修炼,调和体内的水火,换髓移筋,才能超脱凡俗,掌控造化。你不过是凭借符咒,窃取天地间的灵气,借助鬼神的力量,在佛家这叫‘金刚禅邪法’,在仙家这叫‘幻术’。要是以为靠这些法术就能超凡入圣,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乔道清听了,就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当下他就拜公孙胜为师。宋江等人听公孙胜说得明白又玄妙,都称赞公孙胜法术高超、道德高尚。当天酒席散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宋江让萧让写好表章,向朝廷奏报,说已经拿下晋宁、昭德两座府城;又写了书信呈给宿太尉报捷,还提到卫州、晋宁、昭德、盖州、陵川、高平这六府州县缺少官员,恳请太尉挑选有才能、能胜任的人,奏请朝廷尽快补上,好让这些官员来替换出征的将领。当下萧让写好文书,宋江让戴宗带着这些表章和书信,当天就出发了。
戴宗领命,收拾好行囊包裹,捧着表章和文书,选了一个身手敏捷的军士跟着,辞别宋先锋后,施展神行法,第二天就到了东京。他先到宿太尉府里呈递书信,正好宿太尉在府中。戴宗在府前找到一个府里的杨虞候,先送了些钱财,然后请他帮忙把书信转交给太尉。杨虞候接了书信进府。过了一会儿,杨虞候出来喊道:“太尉有令,叫头领进去。” 戴宗跟着虞候进了府,只见太尉正坐在厅上看信。戴宗上前拜见。
太尉说:“你来得可真巧,正是要紧的时候!前几天蔡京、童贯、高俅在天子面前弹劾你哥哥,说他损兵折将,让国家蒙羞,对他大肆诽谤,想让皇上治他的罪。天子犹豫不决,幸好右正言陈瓘上疏,弹劾蔡京、童贯、高俅诬陷忠良,排挤好人,还说你们的兵马已经攻克壶关险隘,请求治蔡京等人欺君之罪。这可得罪了蔡太师,他就找陈瓘的茬儿。昨天蔡太师奏明天子,说陈瓘写了本《尊尧录》,他把神宗尊为尧,这就是在讽刺陛下,请求治陈瓘讽刺皇上的罪。幸好天子没有立刻治他的罪。今天收到你的捷报,不但让陈瓘有了颜面,连我也放下了好多心事。明天早朝,我就把你带来的捷报呈给皇上。” 戴宗再次拜谢,出了府找了个住处,安顿下来等候消息,暂且不表。
且说宿太尉第二天早朝进宫,道君皇帝在文德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宿太尉行完大礼后,把宋江的捷报呈给皇帝,说宋江等人征讨田虎,前后一共收复了六府州县,现在派人送来捷报。天子听了龙颜大悦。宿元景又上奏说:“正言陈瓘写的《尊尧录》,把先帝神宗比作尧,把陛下比作舜,尊尧怎么能算有罪呢?陈瓘向来刚正不阿,遇事敢于直言,很有胆略,恳请陛下加封陈瓘官爵,让他到河北监督兵马,肯定能立下大功。” 天子批准了这个奏请,随即下旨:“陈瓘在原官职的基础上升任枢密院同知,让他担任安抚使,统领两万御营军马,前往宋江军中督战;并且赏赐银两,犒劳将士们。” 早朝结束后,宿太尉回到自己府上,叫来戴宗,把回书交给他。戴宗已经知道有了圣旨,便拜别宿太尉,离开东京,施展神行法,第二天就回到了昭德城。这次往返东京,仅仅用了四天时间。
宋江正在整顿兵马,商量着继续进兵的事,看到戴宗回来,急忙询问奏报的消息。戴宗把宿太尉的回书呈上。宋江拆开看完,把里面的详细内容,一一说给众头领听。众人都说:“难得陈安抚这么仗义,我们在这里出力也不算白费。” 宋江传令,等接到皇帝的敕旨后,再继续进兵,众将领命,在城里屯驻,暂且不提。
却说昭德城北的潞城县,是昭德府的属县。城里的守将池方,得知乔道清被围困后,就连夜派人到威胜向田虎报告紧急情况。田虎手下的伪省院官接到潞城池方的告急文书,正准备向田虎奏报,突然又有人来报,说晋宁已经失守,田虎的弟弟三大王田彪只带着一条命逃到了这里。话还没说完,田彪就到了。田彪和省院官一起进宫,拜见田虎。田彪放声大哭,说:“宋兵太厉害了,他们攻破了晋宁城池,还杀了我的儿子田实,我只逃了条命回来。我丢了城池,损了军队,罪该万死!” 说完又哭了起来。这时,省院官又启奏说:“我们刚接到潞城守将池方的文书,说乔国师已经被宋兵围困,昭德危在旦夕。”
田虎听了大惊失色,召集文武百官,右丞相太师卞祥、枢密官范权、统军大将马灵等人,当场商议对策:“如今宋江侵犯我们的边界,占了我们两座大郡,还杀了不少兵将,乔道清也被他围困住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时国舅邬梨上奏说:“主上别担心!我深受国恩,愿意带领军马,立刻起兵,前往昭德,一定要抓住宋江等人,收复被夺走的城池。” 这邬梨国舅,原本是威胜的富户。他非常喜欢使棒,两臂有千斤之力,能拉开很硬的弓,惯用一把五十斤重的泼风大刀。田虎知道他的小妹长得很漂亮,就娶了她为妻,还封邬梨为枢密,称他为国舅。当下邬梨国舅又上奏说:“我的小女儿琼英,最近梦到神人传授武艺,醒来后力气变得很大。她不仅武艺精湛,还有一项神奇的本领,能用手扔出石子,打飞鸟百发百中,最近大家都叫她‘琼矢镞’。我保举小女儿做先锋,这次出征肯定能成功。” 田虎听了,马上降旨,封琼英为郡主。邬梨谢恩刚结束,统军大将马灵又上奏说:“我愿意带领军马,前往汾阳退敌。” 田虎非常高兴,给他们都赐了金印虎牌,还赏赐了明珠珍宝,给邬梨、马灵各拨了三万兵马,让他们赶紧起兵出发。
不说马灵统领着偏将、牙将和军马,朝着汾阳进发。且说邬梨国舅领了王命和兵符,来到教场挑选了三万兵马,整顿好刀枪弓箭等各种器械。回到家里,他带着女将琼英作为前部先锋,进宫辞别田虎后,就安排军队出发了。琼英领了父亲的命令,统领着军马,直接朝着昭德城赶来。就因为这位女将出征,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贞烈女复不共戴天之仇,英雄将成琴瑟伉俪之好。
(译文:这位坚贞刚烈的女子将会报那不共戴天之仇,而英雄将领也会收获美好的爱情。)
毕竟不知道这位女将军会如何作战,且听下回分解。
大宋征北先锋宋江告知昭德州守城的将士、军民们:田虎叛逆造反,按法律必须要诛杀,其他被他胁迫的人,从情理上是可以原谅的。守城的将士们,如果能弃暗投明,改过自新,带领军民打开城门投降,我一定会向朝廷保奏,赦免你们的罪行并录用你们。要是将士们坚持作恶,不知悔改,而你们这些普通军民,都是宋朝的子民,就应该赶紧伸张正义,抓住这些将士,归顺朝廷。带头这样做的人,一定会得到重赏,我还会奏请朝廷给予优待。要是你们执迷不悟,犹豫不决,等城被攻破的那天,不管好坏都得遭殃,一个都别想活命。特此告知。
宋江让军士们把这些檄文绑在箭上,朝着城的四面射进去;又传令各门暂时放缓攻击,看看城里有什么动静。第二天清晨,只听见城里喊杀声震天,四座城门都竖起了降旗,守城的偏将金鼎、黄钺,召集军民,杀死了副将叶声、牛庚、冷宁,把这三个人的首级挂在竹竿上,挑起来给宋军看。他们还从牢里放出了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鲍旭、项充、李衮、唐斌,用轿子抬着他们,然后带着其余的将领和两万兵马,朝着汾阳进军。戴宗说:“我昨天从晋宁出发,还用法术带着孙安赶路。今天在路上,就听说兄长您兵围昭德,乔道清被困住了。等我到了城外,又知道兄长已经进城,所以特地来拜见哥哥。孙安现在就在府门外等着呢。”
宋江听了非常高兴,让戴宗带孙安进来见面。戴宗领命,带着孙安进了府,孙安上前拜见宋江。宋江看孙安气宇轩昂,身材魁梧,仪表不凡,赶忙下堂迎接。孙安跪地就拜,说道:“孙某之前抵抗大军,罪该万死!” 宋江连忙回礼,说道:“将军弃暗投明,和我一起消灭田虎,等回朝后向朝廷奏报,肯定会得到录用的。” 孙安拜谢后站起身来。宋先锋请他坐下,还摆酒款待他。孙安说:“乔道清的妖术很厉害,幸好公孙先生破解了他的法术。” 宋江说:“公孙一清想劝他投降,传授他正道法术。现在已经围困他三四天了,可他还没有投降的意思。” 孙安说:“我和这个人交情最深,我去劝他投降。” 当下宋先锋让戴宗和孙安一起出北门,前往公孙胜的营寨。他们见面之后,戴宗和孙安把来意详细地告诉了公孙胜。公孙胜听了很高兴,立刻让孙安进岭去寻找乔道清。孙安领命后,独自一人骑马进了岭。
却说乔道清和费珍、薛灿,还有十五六个军士,藏在神农庙里,向庙里的道士借了些粗粮勉强充饥。这庙里只有三个道士,他们积攒了好几个月化缘得来的粮食,都被乔道清等人吃光了,又看到他们人多势众,只能忍气吞声。这天,乔道清听到城里传来喊杀声,就走出庙,登上高崖眺望,看到城外的包围已经解除,城门里有人马进出,知道宋兵已经进城了。他正在叹气,忽然看见崖边树林里走出一个樵夫,樵夫腰间插着斧头,把扁担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崖来。樵夫嘴里还念着一首歌:
上山如挽舟,下山如顺流。挽舟当自戒,顺流常自繇。我今上山者,预为下山谋。
(译文:上山就像拉着船逆水而行,下山就像顺着水流行船。拉船的时候要小心谨慎,顺流的时候往往能自由自在。我现在上山,就要提前为下山做好打算。这里用上山下山的情景,暗喻为人处世的道理,也可能是在暗示乔道清应该顺势而为。 )
乔道清听了这六句樵歌,心里若有所思,便问道:“你知道城里的消息吗?” 樵夫说:“金鼎、黄钺杀了副将叶声,已经把城池归顺宋朝了。宋江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昭德城。” 乔道清说:“原来是这样!” 樵夫说完,绕过石崖,朝着山坡后面走去了。乔道清又看见一人一马沿着山路往岭上走来,渐渐靠近庙前。乔道清下了崖去查看,吃了一惊,原来是殿帅孙安。他心想孙安怎么会到这里呢?孙安下了马,上前和乔道清行礼,礼毕后,乔道清急忙问道:“殿帅你领兵去晋宁,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岭下有那么多宋军,你怎么没被拦住?” 孙安说:“兄长,我跟您说……” 乔道清听孙安没像以前那样称呼自己为国师,心里便有了三分怀疑。孙安接着说:“我们到庙里去,我再详细跟您说。” 两人进了庙,费珍、薛灿都过来和孙安见礼,之后孙安才把自己在晋宁被宋军抓获后投降的事情,说了一遍。乔道清听了,沉默不语。
孙安说:“兄长别再犹豫了。宋先锋等人非常讲义气,我们投奔到他的麾下,归顺朝廷,以后也能有个好结局。我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兄长您。兄长以前去拜访过罗真人吧?” 乔道清赶忙问:“你怎么知道?” 孙安说:“罗真人不见兄长,让童子传话说您以后会‘遇德魔降’,有这回事吧?” 乔道清连忙回答:“有,有这回事。” 孙安又问:“破了兄长法术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乔道清说:“他是我的对头,我只知道他是宋军里的人,却不清楚他的来历。” 孙安说:“他就是罗真人的徒弟,叫公孙胜,是宋先锋的副军师。这句话也是他跟我说的。这座城叫昭德,兄长你的法术被破,这不正应了‘遇德魔降’这句话嘛!公孙胜是按照罗真人的法旨,想要点化你,让你走上正道,所以才把兵马围困在这里,却不上山来抓你。他的法术既然能胜过你,要是想害你,那还不容易?兄长可别再执迷不悟了。” 乔道清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于是和孙安带着费珍、薛灿下了岭,来到公孙胜的军营前。
孙安先走进营寨通报,公孙胜走出营寨迎接。乔道清进了营寨,拜倒在地请罪说:“承蒙法师仁爱,因为我一个人,让大军如此劳顿,我乔某的罪过更深重了!” 公孙胜非常高兴,连忙回礼,还以宾客之礼相待。乔道清见公孙胜这么讲义气,便说:“我乔某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是好人,今天能在法师身边,真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公孙胜传令解除包围,樊瑞等众将接到命令,从四面拔营而起。公孙胜带着乔道清、费珍、薛灿进了城,去拜见宋先锋。宋江以礼相待,还说了很多宽慰的话。乔道清见宋江如此谦和,心里更加钦佩。不一会儿,樊瑞、单廷珪、魏定国、林冲、张清都来了。宋江传令,把所有军马都安排进城屯驻。
当下宋江摆酒庆祝。酒席间公孙胜对乔道清说:“您的这些法术,往大了说,比不上那些诸佛菩萨,人家是历经无数劫难修行,才证得虚空三昧,获得自在神通;往小了说,也比不上蓬莱三十六洞的真仙,人家要花几十年修炼,调和体内的水火,换髓移筋,才能超脱凡俗,掌控造化。你不过是凭借符咒,窃取天地间的灵气,借助鬼神的力量,在佛家这叫‘金刚禅邪法’,在仙家这叫‘幻术’。要是以为靠这些法术就能超凡入圣,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乔道清听了,就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当下他就拜公孙胜为师。宋江等人听公孙胜说得明白又玄妙,都称赞公孙胜法术高超、道德高尚。当天酒席散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宋江让萧让写好表章,向朝廷奏报,说已经拿下晋宁、昭德两座府城;又写了书信呈给宿太尉报捷,还提到卫州、晋宁、昭德、盖州、陵川、高平这六府州县缺少官员,恳请太尉挑选有才能、能胜任的人,奏请朝廷尽快补上,好让这些官员来替换出征的将领。当下萧让写好文书,宋江让戴宗带着这些表章和书信,当天就出发了。
戴宗领命,收拾好行囊包裹,捧着表章和文书,选了一个身手敏捷的军士跟着,辞别宋先锋后,施展神行法,第二天就到了东京。他先到宿太尉府里呈递书信,正好宿太尉在府中。戴宗在府前找到一个府里的杨虞候,先送了些钱财,然后请他帮忙把书信转交给太尉。杨虞候接了书信进府。过了一会儿,杨虞候出来喊道:“太尉有令,叫头领进去。” 戴宗跟着虞候进了府,只见太尉正坐在厅上看信。戴宗上前拜见。
太尉说:“你来得可真巧,正是要紧的时候!前几天蔡京、童贯、高俅在天子面前弹劾你哥哥,说他损兵折将,让国家蒙羞,对他大肆诽谤,想让皇上治他的罪。天子犹豫不决,幸好右正言陈瓘上疏,弹劾蔡京、童贯、高俅诬陷忠良,排挤好人,还说你们的兵马已经攻克壶关险隘,请求治蔡京等人欺君之罪。这可得罪了蔡太师,他就找陈瓘的茬儿。昨天蔡太师奏明天子,说陈瓘写了本《尊尧录》,他把神宗尊为尧,这就是在讽刺陛下,请求治陈瓘讽刺皇上的罪。幸好天子没有立刻治他的罪。今天收到你的捷报,不但让陈瓘有了颜面,连我也放下了好多心事。明天早朝,我就把你带来的捷报呈给皇上。” 戴宗再次拜谢,出了府找了个住处,安顿下来等候消息,暂且不表。
且说宿太尉第二天早朝进宫,道君皇帝在文德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宿太尉行完大礼后,把宋江的捷报呈给皇帝,说宋江等人征讨田虎,前后一共收复了六府州县,现在派人送来捷报。天子听了龙颜大悦。宿元景又上奏说:“正言陈瓘写的《尊尧录》,把先帝神宗比作尧,把陛下比作舜,尊尧怎么能算有罪呢?陈瓘向来刚正不阿,遇事敢于直言,很有胆略,恳请陛下加封陈瓘官爵,让他到河北监督兵马,肯定能立下大功。” 天子批准了这个奏请,随即下旨:“陈瓘在原官职的基础上升任枢密院同知,让他担任安抚使,统领两万御营军马,前往宋江军中督战;并且赏赐银两,犒劳将士们。” 早朝结束后,宿太尉回到自己府上,叫来戴宗,把回书交给他。戴宗已经知道有了圣旨,便拜别宿太尉,离开东京,施展神行法,第二天就回到了昭德城。这次往返东京,仅仅用了四天时间。
宋江正在整顿兵马,商量着继续进兵的事,看到戴宗回来,急忙询问奏报的消息。戴宗把宿太尉的回书呈上。宋江拆开看完,把里面的详细内容,一一说给众头领听。众人都说:“难得陈安抚这么仗义,我们在这里出力也不算白费。” 宋江传令,等接到皇帝的敕旨后,再继续进兵,众将领命,在城里屯驻,暂且不提。
却说昭德城北的潞城县,是昭德府的属县。城里的守将池方,得知乔道清被围困后,就连夜派人到威胜向田虎报告紧急情况。田虎手下的伪省院官接到潞城池方的告急文书,正准备向田虎奏报,突然又有人来报,说晋宁已经失守,田虎的弟弟三大王田彪只带着一条命逃到了这里。话还没说完,田彪就到了。田彪和省院官一起进宫,拜见田虎。田彪放声大哭,说:“宋兵太厉害了,他们攻破了晋宁城池,还杀了我的儿子田实,我只逃了条命回来。我丢了城池,损了军队,罪该万死!” 说完又哭了起来。这时,省院官又启奏说:“我们刚接到潞城守将池方的文书,说乔国师已经被宋兵围困,昭德危在旦夕。”
田虎听了大惊失色,召集文武百官,右丞相太师卞祥、枢密官范权、统军大将马灵等人,当场商议对策:“如今宋江侵犯我们的边界,占了我们两座大郡,还杀了不少兵将,乔道清也被他围困住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时国舅邬梨上奏说:“主上别担心!我深受国恩,愿意带领军马,立刻起兵,前往昭德,一定要抓住宋江等人,收复被夺走的城池。” 这邬梨国舅,原本是威胜的富户。他非常喜欢使棒,两臂有千斤之力,能拉开很硬的弓,惯用一把五十斤重的泼风大刀。田虎知道他的小妹长得很漂亮,就娶了她为妻,还封邬梨为枢密,称他为国舅。当下邬梨国舅又上奏说:“我的小女儿琼英,最近梦到神人传授武艺,醒来后力气变得很大。她不仅武艺精湛,还有一项神奇的本领,能用手扔出石子,打飞鸟百发百中,最近大家都叫她‘琼矢镞’。我保举小女儿做先锋,这次出征肯定能成功。” 田虎听了,马上降旨,封琼英为郡主。邬梨谢恩刚结束,统军大将马灵又上奏说:“我愿意带领军马,前往汾阳退敌。” 田虎非常高兴,给他们都赐了金印虎牌,还赏赐了明珠珍宝,给邬梨、马灵各拨了三万兵马,让他们赶紧起兵出发。
不说马灵统领着偏将、牙将和军马,朝着汾阳进发。且说邬梨国舅领了王命和兵符,来到教场挑选了三万兵马,整顿好刀枪弓箭等各种器械。回到家里,他带着女将琼英作为前部先锋,进宫辞别田虎后,就安排军队出发了。琼英领了父亲的命令,统领着军马,直接朝着昭德城赶来。就因为这位女将出征,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贞烈女复不共戴天之仇,英雄将成琴瑟伉俪之好。
(译文:这位坚贞刚烈的女子将会报那不共戴天之仇,而英雄将领也会收获美好的爱情。)
毕竟不知道这位女将军会如何作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