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曹丕见二妇人啼哭，拔剑欲斩之。忽见红光满目，遂按剑而问曰：“汝何人也？”一妇人告曰：“妾乃袁将军之妻刘氏也。”丕曰：“此女何人？”刘氏曰：“此次男袁熙之妻甄氏也。因熙出镇幽州，甄氏不肯远行，故留于此。”丕拖此女近前，见披发垢面。丕以衫袖拭其面而观之，见甄氏玉肌花貌，有倾国之色。遂对刘氏曰：“吾乃曹丞相之子也，愿保汝家，汝勿忧虑。”遂按剑坐于堂上。
却说曹操统领众将入冀州城，将入城门，许攸纵马近前，以鞭指城门而呼操曰：“阿瞒，汝不得我，安得入此门？”操大笑。众将闻言，俱怀不平。操至绍府门下，问曰：“谁曾入此门来？”守将对曰：“世子在内。”操唤出责之。刘氏出拜曰：“非世子不能保全妾家，愿献甄氏为世子执箕帚。”操教唤出甄氏拜于前，操视之曰：“真吾儿妇也。”遂令曹丕纳之。
操既定冀州，亲往袁绍墓下设祭，再拜而哭甚哀，顾谓众官曰：“昔日吾与本初共起兵时，本初问吾曰：‘若事不辑，方面何所可据？’吾问之曰：‘足下意欲若何？’本初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吾答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此言如昨，而今本初已丧，吾不能不为流涕也。”众皆叹息。操以金帛、粮米赐绍妻刘氏。乃下令曰：“河北居民遭兵革之难，尽免今年租赋。”一面写表申朝，操自领冀州牧。
一日，许褚走马入东门，正迎许攸，攸唤褚曰：“汝等无我，安能出入此门乎？”褚怒曰：“吾等千生万死，身冒血战，夺得城池，汝安敢夸口？”攸骂曰：“汝等皆匹夫耳，何足道哉！”褚大怒，拔剑杀攸，提头来见曹操，说许攸如此无礼，“某杀之矣”。操曰：“子远与吾旧交，故相戏耳，何故杀之？”深责许褚，令厚葬许攸。乃令人遍访冀州贤士。冀民曰：“骑都尉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数曾献计于袁绍，绍不从，因此托疾在家。”操即召琰为本州别驾从事，因谓曰：“昨按本州户籍，共计三十万众，可谓大州。”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相争，冀民暴骨原野，丞相不急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先计校户籍，岂本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操闻言，改容谢之，待为上宾。
操已定冀州，使人探袁谭消息。时谭引兵劫掠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处，闻袁尚败走中山，乃统军攻之。尚无心战斗，径奔幽州投袁熙。谭尽降其众，欲复图冀州。操使人召之，谭不至。操大怒，驰书绝其婚，自统大军征之，直抵平原。谭闻操自统军来，遣人求救于刘表。
表请玄德商议，玄德曰：“今操已破冀州，兵势正盛，袁氏兄弟不久必为操擒，救之无益；况操常有窥荆襄之意，我只养兵自守，未可妄动。”表曰：“然则何以谢之？”玄德曰：“可作书与袁氏兄弟，以和解为名，婉词谢之。”表然其言，先遣人以书遗谭。书略曰：
君子违难，不适仇国。日前闻君屈膝降曹，则是忘先人之仇，弃手足之谊，而遗同盟之耻矣。若冀州不弟，当降心相从。待事定之后，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高义耶？
又与袁尚书曰：
青州天性峭急，迷于曲直。君当先除曹操，以卒先公之恨。事定之后，乃计曲直，不亦善乎？若迷而不返，则是韩卢、东郭自困于前，而遗田父之获也。
谭得表书，知表无发兵之意，又自料不能敌操，遂弃平原，走保南皮。曹操追至南皮，时天气寒肃，河道尽冻，粮船不能行动。操令本处百姓敲冰拽船，百姓闻令而逃。操大怒，欲捕斩之。百姓闻得，乃亲往营中投首。操曰：“如不杀汝等，则吾号令不行；若杀汝等，吾又不忍。汝等快往山中藏避，休被我军士擒获。”百姓皆垂泪而去。
袁谭引兵出城，与曹军相敌。两阵对圆，操出马，以鞭指谭而骂曰：“吾厚待汝，汝何生异心？”谭曰：“汝犯吾境界，夺吾城池，赖吾妻子，反说我有异心耶？”操大怒，使徐晃出马；谭使彭安接战。两马相交，不数合，晃斩彭安于马下。谭军败走，退入南皮。操遣军四面围住。谭着慌，使辛评见操约降。操曰：“袁谭小子，反覆无常，吾难准信。汝弟辛毗，吾已重用，汝亦留此可也。”评曰：“丞相差矣。某闻主贵臣荣，主忧臣辱。某久事袁氏，岂可背之？”操知其不可留，乃遣回。评回见谭，言操不准投降。谭叱曰：“汝弟现事曹操，汝怀二心耶？”评闻言，气满填云，昏绝于地。谭令扶出，须臾而死。谭亦悔之。
郭图谓谭曰：“来日尽驱百姓当先，以军继其后，与曹操决一死战。”谭从其言。当夜尽驱南皮百姓，皆执刀枪听令。次日平明，大开四门，军在后，驱百姓在前，喊声大举，一齐拥出，直抵曹寨。两军混战，自辰至午，胜负未分，杀人遍地。操见未获全胜，弃马上山，亲自击鼓。将士见之，奋力向前，谭军大败。百姓被杀者无数。曹洪奋威突阵，正迎袁谭，举刀乱砍，谭竟被曹洪杀于阵中。郭图见阵大乱，急驰入城中。乐进望见，拈弓搭箭，射下城壕，人马俱陷。
操引兵入南皮，安抚百姓。忽有一彪军来到，乃袁熙部将焦触、张南也。操自引军迎之。二将倒戈卸甲，特来投降，操封为列侯。又黑山贼张燕引军十万来降，操封为平北将军。
下令将袁谭首级号令，敢有哭者斩。头挂北门外，一人布冠衰衣，哭于头下。左右拿来见操。操问之，乃青州别驾王修也，因谏袁谭被逐，今知谭死，故来哭之。操曰：“汝知吾令否？”修曰：“知之。”操曰：“汝不怕死耶？”修曰：“我生受其辟命，亡而不哭，非义也。畏死忘义，何以立世乎？若得收葬谭尸，受戮无恨。”操曰：“河北义士，何其如此之多也！可惜袁氏不能用，若能用，则吾安敢正眼觑此地哉！”遂命收葬谭尸，礼修为上宾，以为司金中郎将。因问之曰：“今袁尚已投袁熙，取之当用何策？”修不答。操曰：“忠臣也。”问郭嘉，嘉曰：“可使袁氏降将焦触、张南等自攻之。”操用其言，随差焦触、张南、吕旷、吕翔、马延、张顗，各引本部兵，分三路进攻幽州；一面使李典、乐进会合张燕打并州，攻高干。
且说袁尚、袁熙知曹兵将至，料难迎敌，乃弃城引兵，星夜奔辽西投乌桓去了。幽州刺史乌桓触聚幽州众官，歃血为盟，共议背袁向曹之事。乌桓触先言曰：“吾知曹丞相当世英雄，今往投降，有不遵令者斩。”依次歃血。循至别驾韩珩，珩乃掷剑于地，大呼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主败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于义缺矣。若北面而降操，吾不为也。”众皆失色。乌桓触曰：“夫兴大事，当立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韩珩既有志如此，听其自便。”推珩而出。乌桓触乃出城迎接三路军马，径来降操。操大喜，加为镇北将军。
忽探马来报：“乐进、李典、张燕攻打并州，高干守住壶关口，不能下。”操自勒兵前往。三将接着，说干拒关难击。操集众将共议破干之计，荀攸曰：“若破干，须用诈降计方可。”操然之，唤降将吕旷、吕翔，附耳低言如此如此。吕旷等引军数十，直抵关下，叫曰：“吾等系是袁氏旧将，不得已而降曹。曹操为人诡谲，薄待吾等，吾今还扶旧主，可疾开关相纳。”高干未信，只教二将自上关说话。二将卸甲弃马而入，谓干曰：“曹军新到，可乘其军心未定，今夜劫寨，某等愿当先。”干喜，从其言。是夜，教二吕当先，引万馀军前去。将至曹寨，背后喊声大震，伏兵四起。高干知是中计，急回壶关城，乐进、李典已夺了关。
高干夺路走脱，往投单于。操领兵拒住关口，使人追袭高干。干到单于界，正迎北番左贤王。干下马拜伏于地，言：“曹操吞并疆土，今欲犯王子地面，万乞救援，同力克复，以保北方。”左贤王曰：“吾与曹操无仇，岂有侵我土地？汝欲使我结怨于曹氏耶？”叱退高干。干寻思无路，只得去投刘表。行至上洛，被都尉王琰所杀，将头解送曹操。曹封琰为列侯。
并州既定，操商议西击乌桓。曹洪等曰：“袁熙、袁尚兵败将亡，势穷力尽，远投沙漠。我今引兵西击，倘刘备、刘表乘虚袭许都，我救应不及，为祸不浅矣。请回师勿进为上。”郭嘉曰：“诸公所言错矣。主公虽威震天下，沙漠之人恃其边远，必不设备。乘其无备，卒然击之，必可破也。且袁绍与乌桓有恩，而尚与熙兄弟犹存，不可不除。刘表坐谈之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刘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远征，公无忧矣。”
操曰：“奉孝之言极是。”遂率大小三军，车数千辆，望前进发。但见黄沙漠漠，狂风四起，道路崎岖，人马难行。操有回军之心，问于郭嘉。嘉此时不伏水土，卧病车上。操泣曰：“因我欲平沙漠，使公远涉艰辛，以至染病，吾心何安！”嘉曰：“某感丞相大恩，虽万死不能报一。”操曰：“吾见北地崎岖，意欲回军，若何？”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而难以趋利，不如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备。但须得识径路者为引导耳。”遂留郭嘉于易州养病，求向导官以引路。人荐袁绍旧将田畴深知此境。操召而问之，畴曰：“此道秋夏间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楫，最难行动。不如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前近柳城，掩其不备，蹋顿可一战而擒也。”
操从其言，封田畴为靖北将军，作向导官，为前驱；张辽为次；操自押后：倍道轻骑而进。田畴引张辽前至白狼山，正遇袁熙、袁尚会合蹋顿等数万骑前来，张辽飞报曹操。操自勒马登高望之，见蹋顿兵无队伍，参差不整。操谓张辽曰：“敌兵不整，便可击之。”乃以麾授辽。辽引许褚、于禁、徐晃分四路下山，奋力急攻，蹋顿大乱。辽拍马斩蹋顿于马下，馀众皆降。袁熙、袁尚引数千骑投辽东去了。
操收军入柳城，封田畴为柳亭侯，以守柳城。畴涕泣曰：“某负义逃窜之人耳，蒙厚恩全活，为幸多矣，岂可卖卢龙之寨，以邀赏禄哉？死不敢受侯爵。”操义之，乃拜畴为议郎。操抚慰单于人等，收得骏马万匹，即日回兵。时天气寒且旱，二百里无水，军又乏粮，杀马为食，凿地三四十丈方得水。操回至易州，重赏先曾谏者。因谓众将曰：“孤前者乘危远征，侥幸成功。虽得胜，天所佑也，不可以为法。诸君之谏，乃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
操到易州时，郭嘉已死数日，停柩在公廨。操往祭之，大哭曰：“奉孝死，乃天丧吾也。”回顾众官曰：“诸君年齿，皆孤等辈，惟奉孝最少，吾欲托以后事，不期中年夭折，使吾心肠崩裂矣。”嘉之左右，将嘉临死所封之书呈上曰：“郭公临亡，亲笔书此，嘱曰：‘丞相若从书中所言，辽东事定矣。’”操拆书视之，点头嗟叹。诸人皆不知其意。次日，夏侯惇引众人禀曰：“辽东太守公孙康久不宾服，今袁熙、袁尚又往投之，必为后患。不如乘其未动，速往征之，辽东可得也。”操笑曰：“不烦诸公虎威，数日之后，公孙康自送二袁之首至矣。”诸将皆不肯信。
却说袁熙、袁尚引数千骑奔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本襄平人，武威将军公孙度之子也。当日知袁熙、袁尚来投，遂聚本部属官商议此事。公孙恭曰：“袁绍在日，常有吞辽东之心。今袁熙，袁尚兵败将亡，无处依栖，来此相投，是鸠夺鹊巢之意也。若容纳之，后必相图。不如赚入城中杀之，献头与曹公，曹公必重待我。”康曰：“只怕曹操引兵下辽东，又不如纳二袁使为我助。”恭曰：“可使人探听：如曹兵来攻，则留二袁；如其不动，则杀二袁，送与曹公。”康从之，使人去探消息。
却说袁熙、袁尚至辽东，二人密议曰：“辽东军兵数万，足可与曹操争衡。今暂投之，后当杀公孙康而夺其地，养成气力而抗中原，可复河北也。”商议已定，乃入见公孙康。康留于馆驿，只推有病，不即相见。不一日，细作回报：“曹公兵屯易州，并无下辽东之意。”公孙康大喜，乃先伏刀斧手于壁衣中，使二袁入。相见礼毕，命坐。时天气严寒，尚见床榻上无裀褥，谓康曰：“愿铺坐席。”康瞋目言曰：“汝二人之头将行万里，何席之有？”尚大惊。康叱曰：“左右何不下手？”刀斧手拥出，就坐席上砍下二人之头，用木匣盛贮，使人送到易州，来见曹操。
时操在易州，按兵不动。夏侯惇、张辽入禀曰：“如不下辽东，可回许都。恐刘表生心。”操曰：“待二袁首级至，即便回兵。”众皆暗笑。忽报辽东公孙康遣人送袁熙、袁尚首级至，众皆大惊。使者呈上书信。操大笑曰：“不出奉孝之料。”重赏来使，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左将军。众官问曰：“何为不出奉孝之所料？”操遂出郭嘉书以示之。书略曰：
今闻袁熙、袁尚往投辽东，明公切不可加兵。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二袁往投必疑。若以兵击之，必并力迎敌，急不可下；若缓之，公孙康、袁氏必自相图，其势然也。
众皆踊跃称善。操引众官复设祭于郭嘉灵前。亡年三十八岁，从征十有一年，多立奇勋。后人有诗赞曰：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
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操领兵还冀州，使人先扶郭嘉灵柩于许都安葬。
程昱等请曰：“北方既定，今还许都，可早建下江南之策。”操笑曰：“吾有此志久矣，诸君所言，正合吾意。”是夜宿于冀州城东角楼上，凭栏仰观天文。时荀攸在侧，操指曰：“南方旺气灿然，恐未可图也。”攸曰：“以丞相天威，何所不服？”正看间，忽见一道金光从地而起。攸曰：“此必有宝于地下”。操下楼，令人随光掘之。正是：
星文方向南中指，金宝旋从北地生。
不知所得何物，且听下文分解。
译文
话说曹丕看到两个女人在那儿啼哭，就拔出剑想要杀了她们。突然，他眼前红光一闪，便按住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女人回答说：“我是袁将军的妻子刘氏。” 曹丕又问：“这个女子是谁？” 刘氏说：“她是我二儿子袁熙的妻子甄氏。因为袁熙去镇守幽州，甄氏不愿意远行，所以留在这里。” 曹丕把甄氏拉到跟前，只见她披头散发，满脸污垢。曹丕用衣衫袖子擦了擦她的脸，仔细一看，发现甄氏肌肤如玉，容貌如花，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于是曹丕对刘氏说：“我是曹丞相的儿子，我会保护你们家，你们别担心。” 说完，就手持宝剑，坐在堂上。
再说曹操率领众将进入冀州城，刚要进城门，许攸骑着马跑到曹操跟前，用马鞭指着城门对曹操喊道：“阿瞒，没有我，你能进得了这城门吗？”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众将听到这话，心里都很不痛快。曹操来到袁绍府门前，问道：“有谁进过这门？” 守将回答说：“世子在里面。” 曹操把曹丕叫出来责备了一番。刘氏出来拜见曹操，说：“要不是世子，我们一家可保不住，我愿意把甄氏献给世子，让她为世子做些家务事。” 曹操让人把甄氏叫出来，在面前拜见。曹操看了看甄氏，说：“这真是我儿子的好媳妇啊。” 于是就让曹丕把甄氏纳为妻子。
曹操平定冀州后，亲自到袁绍墓前设祭，拜了又拜，哭得十分伤心。他回头对众官说：“以前我和本初一起起兵的时候，本初问我：‘要是事情办不成，哪个地方可以作为依靠呢？’我问他：‘你是怎么想的？’本初说：‘我南面占据黄河，北面依靠燕、代，再加上沙漠的兵力，向南争夺天下，差不多就能成功了吧？’我回答说：‘我任用天下有智谋和力量的人，用正道来驾驭他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些话就好像昨天说的一样，可现在本初已经去世，我不能不为此流泪啊。” 众人听了，都不禁叹息。曹操还把金帛、粮米赏赐给袁绍的妻子刘氏。接着，曹操下令说：“河北的百姓遭受了战争的苦难，今年的租赋全部免除。” 一方面曹操写表章向朝廷申报，自己兼任冀州牧。
有一天，许褚骑马进入东门，正好碰上许攸。许攸叫住许褚说：“你们这些人要是没有我，怎么能进出这城门呢？” 许褚生气地说：“我们出生入死，冒着战火拼杀，才夺下这座城池，你怎么敢在这里夸口？” 许攸骂道：“你们都是些没见识的匹夫，有什么好说的！” 许褚大怒，拔出剑就把许攸杀了，提着他的头来见曹操，说许攸太无礼了，“我把他杀了”。曹操说：“子远和我是老朋友了，他是跟我开玩笑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曹操狠狠地责备了许褚，让他厚葬许攸。然后，曹操派人到处寻访冀州的贤士。冀州的百姓说：“骑都尉崔琰，字季珪，是清河东武城人。他多次给袁绍出谋划策，袁绍不听，所以他借口生病在家。” 曹操马上把崔琰召来，让他担任本州的别驾从事，还对他说：“昨天查看本州的户籍，一共有三十万人，可真是个大州啊。” 崔琰说：“如今天下大乱，九州分裂，袁氏兄弟互相争斗，冀州的百姓尸骨暴露在原野上。丞相您不赶紧关心一下百姓的生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却先计算户籍，这哪里是本州百姓对您的期望呢？” 曹操听了，立刻改变脸色，向崔琰道歉，把他当作上宾对待。
曹操平定冀州后，派人去打探袁谭的消息。当时袁谭带兵在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地抢劫掠夺，听说袁尚败逃到中山，就率领军队去攻打他。袁尚无心战斗，直接逃到幽州投奔袁熙。袁谭收降了袁尚的全部人马，还想再次夺取冀州。曹操派人召他来，袁谭却不来。曹操大怒，写信断绝了和他的婚约，亲自率领大军去征讨他，一直打到平原。袁谭听说曹操亲自率军来了，就派人向刘表求救。
刘表请刘备来商议，刘备说：“现在曹操已经攻破冀州，兵势正强，袁氏兄弟很快就会被曹操擒获，救他们也没用。况且曹操一直有吞并荆州、襄阳的想法，我们只能养兵自保，不可轻举妄动。” 刘表问：“那怎么回复袁谭呢？” 刘备说：“可以写封信给袁氏兄弟，以和解为名，用委婉的言辞拒绝他们。” 刘表觉得有道理，先派人送信给袁谭。信的大致内容是：
君子遇到危难，不会去投奔敌国。之前听说你向曹操屈膝投降，这是忘记了先人的仇恨，抛弃了兄弟的情义，也给同盟带来了耻辱。如果冀州方面有不对的地方，你应该克制自己，与之和解。等事情平定之后，让天下人来评判是非曲直，这不是很高尚的道义吗？
又给袁尚写了封信，内容是：
青州方面的人性格急躁，不辨是非。你应该先除掉曹操，以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事情平定之后，再去计较是非曲直，不是很好吗？要是执迷不悟，那就会像韩卢和东郭犬一样，在前面互相争斗，最后却让农夫捡了便宜。
袁谭收到刘表的信，知道刘表没有发兵的意思，又估计自己敌不过曹操，就放弃平原，逃到南皮坚守。曹操追到南皮，当时天气寒冷，河道都冻住了，运粮的船无法行驶。曹操命令当地百姓敲冰拉船，百姓们听到命令后都逃走了。曹操大怒，想要抓捕斩杀他们。百姓们听说后，就亲自到军营里来请罪。曹操说：“如果不杀你们，我的号令就无法施行；要是杀了你们，我又不忍心。你们赶紧到山里藏起来，别被我的士兵抓住。” 百姓们都流着泪离开了。
袁谭带兵出城，与曹军对峙。双方摆开阵势，曹操骑马出来，用马鞭指着袁谭骂道：“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生异心？” 袁谭说：“你侵犯我的地盘，夺取我的城池，霸占我的妻子儿女，还说我有异心？” 曹操大怒，让徐晃出马；袁谭派彭安迎战。两匹马交错，没打几个回合，徐晃就把彭安斩于马下。袁谭的军队败退回城，退入南皮。曹操派兵把南皮四面围住。袁谭慌了神，派辛评去见曹操，请求投降。曹操说：“袁谭这小子，反复无常，我难以相信他。你的弟弟辛毗，我已经重用了，你也留下来吧。” 辛评说：“丞相您错了。我听说主贵臣荣，主忧臣辱。我长期侍奉袁氏，怎么能背叛他呢？” 曹操知道留不住他，就把他送了回去。辛评回去见袁谭，说曹操不准他们投降。袁谭生气地骂道：“你弟弟现在侍奉曹操，你是不是也有二心？” 辛评听了这话，气得满脸通红，昏死在地。袁谭让人把他扶出去，不一会儿，辛评就死了。袁谭也后悔了。
郭图对袁谭说：“明天把百姓全部赶到前面，军队跟在后面，和曹操决一死战。” 袁谭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夜里，袁谭把南皮的百姓全部驱赶出来，让他们拿着刀枪听令。第二天黎明，城门大开，军队在后面，驱赶着百姓在前面，喊声震天，一起冲向曹营。两军混战，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还不分胜负，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曹操见还没有取得全胜，就弃马上山，亲自击鼓助威。将士们看到后，奋力向前，袁谭的军队大败。百姓被杀的不计其数。曹洪勇猛冲入敌阵，正好遇到袁谭，举刀一阵乱砍，袁谭竟然被曹洪在阵中杀死。郭图看到阵脚大乱，急忙骑马冲进城里。乐进看到后，拈弓搭箭，把郭图射下城壕，人和马都陷了进去。
曹操带兵进入南皮，安抚百姓。忽然有一队人马到来，原来是袁熙的部将焦触、张南。曹操亲自率军迎接。二将倒戈卸甲，前来投降，曹操封他们为列侯。又有黑山贼张燕率领十万兵马前来投降，曹操封他为平北将军。
曹操下令把袁谭的首级挂起来示众，谁敢哭就杀谁。袁谭的头挂在北门外，有一个人戴着布冠，穿着丧服，在头下哭泣。左右的人把他抓来见曹操。曹操一问，原来是青州别驾王修，他因为劝谏袁谭被赶走，现在知道袁谭死了，所以来哭祭。曹操问：“你知道我的命令吗？” 王修说：“知道。” 曹操问：“你不怕死吗？” 王修说：“我活着接受他的任命，他死了我却不哭，这不符合道义。怕死而忘义，怎么在世上立足呢？如果能让我收葬袁谭的尸体，我就算被杀也没有遗憾。” 曹操说：“河北的义士怎么这么多啊！可惜袁氏不能任用他们，要是能任用，我怎么敢正眼瞧这个地方呢！” 于是，曹操命令收葬袁谭的尸体，把王修当作上宾对待，让他担任司金中郎将。曹操接着问他：“现在袁尚已经投奔袁熙，要夺取他们，应该用什么计策？” 王修不回答。曹操说：“真是忠臣啊。” 又问郭嘉，郭嘉说：“可以让袁氏的降将焦触、张南等人自己去攻打他们。” 曹操采纳了他的建议，随即派焦触、张南、吕旷、吕翔、马延、张顗，各带本部兵马，分三路进攻幽州；一面让李典、乐进会合张燕攻打并州，进攻高干。
再说袁尚、袁熙知道曹兵要来，料想难以抵挡，就弃城带兵，连夜逃到辽西投奔乌桓去了。幽州刺史乌桓触召集幽州的众官，歃血为盟，共同商议背叛袁氏、归附曹操的事情。乌桓触先开口说：“我知道曹丞相是当今天下的英雄，现在我们去投降，有不遵守命令的就斩首。” 大家依次歃血。轮到别驾韩珩时，韩珩把剑扔在地上，大声喊道：“我受袁公父子的厚恩，现在主公败亡，我智谋不足不能救他，勇气不够不能陪他死，在道义上已经有亏了。如果向北投降曹操，我做不到。” 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乌桓触说：“做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情能不能成功，不在乎一个人。韩珩既然有这样的志向，就随他去吧。” 于是把韩珩推了出去。乌桓触出城迎接三路军马，直接来投降曹操。曹操非常高兴，加封他为镇北将军。
忽然有探子来报：“乐进、李典、张燕攻打并州，高干守住壶关口，攻打不下来。” 曹操亲自带兵前往。三位将领迎接曹操，说高干据守关口，很难攻打。曹操召集众将一起商议攻破高干的计策，荀攸说：“要攻破高干，必须用诈降计才行。” 曹操觉得有道理，叫来降将吕旷、吕翔，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一番。吕旷等人带领几十名士兵，来到关下，喊道：“我们是袁氏的旧将，不得已才投降曹操。曹操为人狡诈，刻薄对待我们，我们现在要重新扶持旧主，你们赶紧打开城门接纳我们。” 高干不相信，只让二将自己上关来说话。二将卸下铠甲，扔下马匹，进入关内，对高干说：“曹军刚到，我们可以趁他们军心不稳，今晚去劫营，我们愿意打头阵。” 高干很高兴，听从了他们的话。当天夜里，高干让二吕打头阵，带领一万多士兵前去。快到曹营时，背后喊声震天，伏兵四起。高干知道中计，急忙撤回壶关城，可乐进、李典已经夺下了关口。
高干夺路逃脱，去投奔单于。曹操带兵守住关口，派人追击高干。高干逃到单于的地界，正好遇到北番左贤王。高干下马，趴在地上，说：“曹操吞并土地，现在要侵犯王子的地盘，恳请您救援，我们一起合力收复失地，保卫北方。” 左贤王说：“我和曹操没有仇，他怎么会侵犯我的土地？你是想让我和曹氏结仇吗？” 把高干骂了回去。高干想来想去，没有出路，只好去投奔刘表。走到上洛时，被都尉王琰杀死，王琰把他的头解送给曹操。曹操封王琰为列侯。
并州平定后，曹操商议向西攻打乌桓。曹洪等人说：“袁熙、袁尚兵败将亡，走投无路，逃到沙漠去了。我们现在带兵向西攻打，要是刘备、刘表趁机袭击许都，我们来不及救援，那就麻烦大了。还是回师不要前进为好。” 郭嘉说：“各位说得不对。主公虽然威震天下，但沙漠里的人仗着地处偏远，肯定不会防备。我们趁他们没有防备，突然袭击，一定能攻破他们。而且袁绍对乌桓有恩，袁尚和袁熙兄弟还在，不能不除掉。刘表只是个只会空谈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驾驭刘备，重用刘备又怕控制不了，不重用刘备，刘备又不会为他所用，所以即使我们倾国远征，主公也不用担心。”
曹操说：“奉孝说得太对了。” 于是率领大小三军，带着几千辆战车，向前进发。只见黄沙漫天，狂风四起，道路崎岖，人马都很难行走。曹操有了回军的想法，就问郭嘉。郭嘉这时不服水土，卧病在车中。曹操哭着说：“因为我想平定沙漠，让你远涉艰难，以至于生病，我的心里怎么能安宁呢！” 郭嘉说：“我感激丞相的大恩，即使死一万次也报答不了。” 曹操说：“我看这北方的道路崎岖难行，想回军，你觉得怎么样？” 郭嘉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我们千里奔袭，辎重太多就难以快速前进，不如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但必须找个熟悉道路的人做向导。” 于是曹操把郭嘉留在易州养病，寻找向导官来带路。有人推荐袁绍的旧将田畴很熟悉这个地方。曹操把田畴召来询问，田畴说：“这条路秋夏季节有水，水浅的时候车马过不去，水深的时候又不能行船，最难走了。不如回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之地，穿过空虚的地方，向前靠近柳城，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这样就能一战擒获蹋顿。”
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封田畴为靖北将军，让他做向导官，作为先锋；张辽为副将；曹操自己押后：加快速度，轻装前进。田畴带领张辽来到白狼山，正好遇到袁熙、袁尚会合蹋顿等几万骑兵前来，张辽赶紧飞报曹操。曹操亲自骑马登高远望，看到蹋顿的军队没有队列，参差不齐。曹操对张辽说：“敌人的军队不整齐，我们可以进攻了。” 于是把指挥旗交给张辽。张辽带领许褚、于禁、徐晃分四路下山，奋力猛攻，蹋顿的军队大乱。张辽拍马冲过去，在马下斩杀了蹋顿，其余的人都投降了。袁熙、袁尚带着几千骑兵逃到辽东去了。
曹操收兵进入柳城，封田畴为柳亭侯，让他镇守柳城。田畴哭着说：“我是个背信弃义、四处逃窜的人，承蒙丞相厚恩，保全了性命，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能出卖卢龙寨来换取赏赐和爵位呢？我死也不敢接受侯爵。” 曹操觉得他很讲道义，就封他为议郎。曹操安抚单于人等，收缴了一万多匹骏马，当天就回兵了。当时天气寒冷又干旱，二百里内没有水，军队又缺粮，只好杀马充饥，挖地三四十丈才找到水。曹操回到易州，重重赏赐了之前劝谏他不要远征的人。他对众将说：“我之前冒险远征，侥幸成功。虽然胜利了，也是上天保佑，不能把这当作常规做法。各位的劝谏，才是万全之策，所以要赏赐你们，以后不要不敢说话。”
曹操赶到易州的时候，郭嘉已经去世好几天了，他的灵柩停放在官署里。曹操跑去祭奠郭嘉，放声大哭道：“奉孝一死，简直是老天要了我的命啊！”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官员们，接着说：“各位的年纪，都和我差不多大，只有奉孝最年轻。我原本还想把后事托付给他，没想到他竟中年早逝，这真让我心痛得像心肝都要裂开了。” 郭嘉的随从们把郭嘉临死前封好的信呈给曹操，说道：“郭公临终前，亲手写下这封信，还叮嘱说：‘丞相要是按信里说的做，辽东的事情就能搞定了。’” 曹操拆开信看了之后，不住地点头，连连叹息。其他人都不明白信里写了什么。第二天，夏侯惇带着众人来向曹操禀报：“辽东太守公孙康一直不肯归顺我们，现在袁熙、袁尚又跑去投奔他，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后患。不如趁他们还没行动，赶紧去征讨，这样就能拿下辽东。” 曹操笑着说：“不用劳烦各位大显威风了，过不了几天，公孙康就会亲自把袁氏兄弟的人头送来。” 将领们都不太相信。
再说袁熙和袁尚带着几千骑兵逃到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是襄平人，他是武威将军公孙度的儿子。得知袁熙、袁尚来投奔，公孙康马上召集自己的下属官员商量这件事。公孙恭说：“袁绍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有吞并辽东的想法。现在袁熙、袁尚兵败势穷，没地方可去，跑来投奔我们，这明显是想鸠占鹊巢。要是收留他们，以后他们肯定会算计我们。不如把他们骗进城里杀了，把人头献给曹操，曹操肯定会厚待我们。” 公孙康却有些犹豫：“就怕曹操带兵打到辽东来，这样的话，还不如收留袁氏兄弟，让他们帮我们。” 公孙恭又说：“可以派人去打探消息。要是曹兵来攻打，就留下袁氏兄弟；要是曹兵不动，就杀了他们，把人头送给曹操。” 公孙康觉得有理，就派人去探听消息。
袁熙、袁尚到了辽东后，两人私下商量：“辽东有几万兵马，足够和曹操抗衡了。我们现在先暂且投靠公孙康，以后找机会杀了他，夺下他的地盘，养精蓄锐，就能和中原对抗，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收复河北。” 商量好后，他们就去拜见公孙康。公孙康把他们安排在馆驿，借口自己生病，没有马上接见他们。没过多久，探子回来报告：“曹操的军队驻扎在易州，没有向辽东进军的意思。” 公孙康一听，十分高兴，便提前在壁衣后面埋伏好刀斧手，然后让袁氏兄弟进来。双方见了面，行完礼，公孙康让他们坐下。当时天气特别冷，袁尚看到床榻上没有褥子，就对公孙康说：“希望能铺上坐席。” 公孙康瞪大眼睛，大声说：“你们两个人的脑袋马上就要被送到万里之外了，还要什么坐席？” 袁尚一听，大惊失色。公孙康大喝一声：“左右还不动手？” 刀斧手立刻冲出来，就在坐席上砍下了袁熙、袁尚的脑袋，用木匣装起来，派人送到易州给曹操。
这时曹操在易州，按兵不动。夏侯惇、张辽进来禀报：“要是不攻打辽东，那就回许都吧，不然怕刘表会趁机有所行动。” 曹操说：“等袁氏兄弟的人头到了，我们马上回兵。” 众人听了，都在心里暗笑，觉得曹操这话不靠谱。突然有人来报告，说辽东公孙康派人送袁熙、袁尚的首级来了，众人都十分震惊。使者呈上书信，曹操看完后大笑道：“果然不出奉孝所料。” 他重重赏赐了使者，还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左将军。官员们纷纷问道：“怎么就不出奉孝所料了呢？” 曹操于是拿出郭嘉的信给大家看。信里大概是说：
如今听说袁熙、袁尚去投奔辽东，明公您千万不能派兵攻打。公孙康一直害怕被袁氏吞并，袁氏兄弟去投奔，他肯定会起疑心。要是派兵攻打，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抵抗，很难一下子攻克；要是按兵不动，公孙康和袁氏之间必然会自相残杀，这是形势所迫。
众人看了，都纷纷叫好。曹操带着官员们再次来到郭嘉的灵前祭祀。郭嘉年仅三十八岁就去世了，跟随曹操征战了十一年，立下了很多奇功。后人写诗称赞他：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
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曹操带兵回到冀州，先派人把郭嘉的灵柩护送回许都安葬。
程昱等人向曹操建议：“北方已经平定，现在回到许都，应该早点制定攻打江南的策略了。” 曹操笑着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们说的，正合我意。” 当天夜里，曹操住在冀州城东的角楼上，靠着栏杆仰望天空，观察天文。当时荀攸在他身边，曹操指着南方说：“南方的旺气很盛，恐怕现在还不能图谋。” 荀攸说：“以丞相的威望，有什么地方不能征服呢？” 正说着，突然看到一道金光从地下升起。荀攸说：“地下肯定有宝贝。” 曹操赶紧下楼，让人顺着金光的方向挖掘。这正是：
星文方向南中指，金宝旋从北地生。
不知道挖到了什么东西，且听下回分解。
再说曹操率领众将进入冀州城，刚要进城门，许攸骑着马跑到曹操跟前，用马鞭指着城门对曹操喊道：“阿瞒，没有我，你能进得了这城门吗？”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众将听到这话，心里都很不痛快。曹操来到袁绍府门前，问道：“有谁进过这门？” 守将回答说：“世子在里面。” 曹操把曹丕叫出来责备了一番。刘氏出来拜见曹操，说：“要不是世子，我们一家可保不住，我愿意把甄氏献给世子，让她为世子做些家务事。” 曹操让人把甄氏叫出来，在面前拜见。曹操看了看甄氏，说：“这真是我儿子的好媳妇啊。” 于是就让曹丕把甄氏纳为妻子。
曹操平定冀州后，亲自到袁绍墓前设祭，拜了又拜，哭得十分伤心。他回头对众官说：“以前我和本初一起起兵的时候，本初问我：‘要是事情办不成，哪个地方可以作为依靠呢？’我问他：‘你是怎么想的？’本初说：‘我南面占据黄河，北面依靠燕、代，再加上沙漠的兵力，向南争夺天下，差不多就能成功了吧？’我回答说：‘我任用天下有智谋和力量的人，用正道来驾驭他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些话就好像昨天说的一样，可现在本初已经去世，我不能不为此流泪啊。” 众人听了，都不禁叹息。曹操还把金帛、粮米赏赐给袁绍的妻子刘氏。接着，曹操下令说：“河北的百姓遭受了战争的苦难，今年的租赋全部免除。” 一方面曹操写表章向朝廷申报，自己兼任冀州牧。
有一天，许褚骑马进入东门，正好碰上许攸。许攸叫住许褚说：“你们这些人要是没有我，怎么能进出这城门呢？” 许褚生气地说：“我们出生入死，冒着战火拼杀，才夺下这座城池，你怎么敢在这里夸口？” 许攸骂道：“你们都是些没见识的匹夫，有什么好说的！” 许褚大怒，拔出剑就把许攸杀了，提着他的头来见曹操，说许攸太无礼了，“我把他杀了”。曹操说：“子远和我是老朋友了，他是跟我开玩笑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曹操狠狠地责备了许褚，让他厚葬许攸。然后，曹操派人到处寻访冀州的贤士。冀州的百姓说：“骑都尉崔琰，字季珪，是清河东武城人。他多次给袁绍出谋划策，袁绍不听，所以他借口生病在家。” 曹操马上把崔琰召来，让他担任本州的别驾从事，还对他说：“昨天查看本州的户籍，一共有三十万人，可真是个大州啊。” 崔琰说：“如今天下大乱，九州分裂，袁氏兄弟互相争斗，冀州的百姓尸骨暴露在原野上。丞相您不赶紧关心一下百姓的生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却先计算户籍，这哪里是本州百姓对您的期望呢？” 曹操听了，立刻改变脸色，向崔琰道歉，把他当作上宾对待。
曹操平定冀州后，派人去打探袁谭的消息。当时袁谭带兵在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地抢劫掠夺，听说袁尚败逃到中山，就率领军队去攻打他。袁尚无心战斗，直接逃到幽州投奔袁熙。袁谭收降了袁尚的全部人马，还想再次夺取冀州。曹操派人召他来，袁谭却不来。曹操大怒，写信断绝了和他的婚约，亲自率领大军去征讨他，一直打到平原。袁谭听说曹操亲自率军来了，就派人向刘表求救。
刘表请刘备来商议，刘备说：“现在曹操已经攻破冀州，兵势正强，袁氏兄弟很快就会被曹操擒获，救他们也没用。况且曹操一直有吞并荆州、襄阳的想法，我们只能养兵自保，不可轻举妄动。” 刘表问：“那怎么回复袁谭呢？” 刘备说：“可以写封信给袁氏兄弟，以和解为名，用委婉的言辞拒绝他们。” 刘表觉得有道理，先派人送信给袁谭。信的大致内容是：
君子遇到危难，不会去投奔敌国。之前听说你向曹操屈膝投降，这是忘记了先人的仇恨，抛弃了兄弟的情义，也给同盟带来了耻辱。如果冀州方面有不对的地方，你应该克制自己，与之和解。等事情平定之后，让天下人来评判是非曲直，这不是很高尚的道义吗？
又给袁尚写了封信，内容是：
青州方面的人性格急躁，不辨是非。你应该先除掉曹操，以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事情平定之后，再去计较是非曲直，不是很好吗？要是执迷不悟，那就会像韩卢和东郭犬一样，在前面互相争斗，最后却让农夫捡了便宜。
袁谭收到刘表的信，知道刘表没有发兵的意思，又估计自己敌不过曹操，就放弃平原，逃到南皮坚守。曹操追到南皮，当时天气寒冷，河道都冻住了，运粮的船无法行驶。曹操命令当地百姓敲冰拉船，百姓们听到命令后都逃走了。曹操大怒，想要抓捕斩杀他们。百姓们听说后，就亲自到军营里来请罪。曹操说：“如果不杀你们，我的号令就无法施行；要是杀了你们，我又不忍心。你们赶紧到山里藏起来，别被我的士兵抓住。” 百姓们都流着泪离开了。
袁谭带兵出城，与曹军对峙。双方摆开阵势，曹操骑马出来，用马鞭指着袁谭骂道：“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生异心？” 袁谭说：“你侵犯我的地盘，夺取我的城池，霸占我的妻子儿女，还说我有异心？” 曹操大怒，让徐晃出马；袁谭派彭安迎战。两匹马交错，没打几个回合，徐晃就把彭安斩于马下。袁谭的军队败退回城，退入南皮。曹操派兵把南皮四面围住。袁谭慌了神，派辛评去见曹操，请求投降。曹操说：“袁谭这小子，反复无常，我难以相信他。你的弟弟辛毗，我已经重用了，你也留下来吧。” 辛评说：“丞相您错了。我听说主贵臣荣，主忧臣辱。我长期侍奉袁氏，怎么能背叛他呢？” 曹操知道留不住他，就把他送了回去。辛评回去见袁谭，说曹操不准他们投降。袁谭生气地骂道：“你弟弟现在侍奉曹操，你是不是也有二心？” 辛评听了这话，气得满脸通红，昏死在地。袁谭让人把他扶出去，不一会儿，辛评就死了。袁谭也后悔了。
郭图对袁谭说：“明天把百姓全部赶到前面，军队跟在后面，和曹操决一死战。” 袁谭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夜里，袁谭把南皮的百姓全部驱赶出来，让他们拿着刀枪听令。第二天黎明，城门大开，军队在后面，驱赶着百姓在前面，喊声震天，一起冲向曹营。两军混战，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还不分胜负，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曹操见还没有取得全胜，就弃马上山，亲自击鼓助威。将士们看到后，奋力向前，袁谭的军队大败。百姓被杀的不计其数。曹洪勇猛冲入敌阵，正好遇到袁谭，举刀一阵乱砍，袁谭竟然被曹洪在阵中杀死。郭图看到阵脚大乱，急忙骑马冲进城里。乐进看到后，拈弓搭箭，把郭图射下城壕，人和马都陷了进去。
曹操带兵进入南皮，安抚百姓。忽然有一队人马到来，原来是袁熙的部将焦触、张南。曹操亲自率军迎接。二将倒戈卸甲，前来投降，曹操封他们为列侯。又有黑山贼张燕率领十万兵马前来投降，曹操封他为平北将军。
曹操下令把袁谭的首级挂起来示众，谁敢哭就杀谁。袁谭的头挂在北门外，有一个人戴着布冠，穿着丧服，在头下哭泣。左右的人把他抓来见曹操。曹操一问，原来是青州别驾王修，他因为劝谏袁谭被赶走，现在知道袁谭死了，所以来哭祭。曹操问：“你知道我的命令吗？” 王修说：“知道。” 曹操问：“你不怕死吗？” 王修说：“我活着接受他的任命，他死了我却不哭，这不符合道义。怕死而忘义，怎么在世上立足呢？如果能让我收葬袁谭的尸体，我就算被杀也没有遗憾。” 曹操说：“河北的义士怎么这么多啊！可惜袁氏不能任用他们，要是能任用，我怎么敢正眼瞧这个地方呢！” 于是，曹操命令收葬袁谭的尸体，把王修当作上宾对待，让他担任司金中郎将。曹操接着问他：“现在袁尚已经投奔袁熙，要夺取他们，应该用什么计策？” 王修不回答。曹操说：“真是忠臣啊。” 又问郭嘉，郭嘉说：“可以让袁氏的降将焦触、张南等人自己去攻打他们。” 曹操采纳了他的建议，随即派焦触、张南、吕旷、吕翔、马延、张顗，各带本部兵马，分三路进攻幽州；一面让李典、乐进会合张燕攻打并州，进攻高干。
再说袁尚、袁熙知道曹兵要来，料想难以抵挡，就弃城带兵，连夜逃到辽西投奔乌桓去了。幽州刺史乌桓触召集幽州的众官，歃血为盟，共同商议背叛袁氏、归附曹操的事情。乌桓触先开口说：“我知道曹丞相是当今天下的英雄，现在我们去投降，有不遵守命令的就斩首。” 大家依次歃血。轮到别驾韩珩时，韩珩把剑扔在地上，大声喊道：“我受袁公父子的厚恩，现在主公败亡，我智谋不足不能救他，勇气不够不能陪他死，在道义上已经有亏了。如果向北投降曹操，我做不到。” 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乌桓触说：“做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情能不能成功，不在乎一个人。韩珩既然有这样的志向，就随他去吧。” 于是把韩珩推了出去。乌桓触出城迎接三路军马，直接来投降曹操。曹操非常高兴，加封他为镇北将军。
忽然有探子来报：“乐进、李典、张燕攻打并州，高干守住壶关口，攻打不下来。” 曹操亲自带兵前往。三位将领迎接曹操，说高干据守关口，很难攻打。曹操召集众将一起商议攻破高干的计策，荀攸说：“要攻破高干，必须用诈降计才行。” 曹操觉得有道理，叫来降将吕旷、吕翔，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一番。吕旷等人带领几十名士兵，来到关下，喊道：“我们是袁氏的旧将，不得已才投降曹操。曹操为人狡诈，刻薄对待我们，我们现在要重新扶持旧主，你们赶紧打开城门接纳我们。” 高干不相信，只让二将自己上关来说话。二将卸下铠甲，扔下马匹，进入关内，对高干说：“曹军刚到，我们可以趁他们军心不稳，今晚去劫营，我们愿意打头阵。” 高干很高兴，听从了他们的话。当天夜里，高干让二吕打头阵，带领一万多士兵前去。快到曹营时，背后喊声震天，伏兵四起。高干知道中计，急忙撤回壶关城，可乐进、李典已经夺下了关口。
高干夺路逃脱，去投奔单于。曹操带兵守住关口，派人追击高干。高干逃到单于的地界，正好遇到北番左贤王。高干下马，趴在地上，说：“曹操吞并土地，现在要侵犯王子的地盘，恳请您救援，我们一起合力收复失地，保卫北方。” 左贤王说：“我和曹操没有仇，他怎么会侵犯我的土地？你是想让我和曹氏结仇吗？” 把高干骂了回去。高干想来想去，没有出路，只好去投奔刘表。走到上洛时，被都尉王琰杀死，王琰把他的头解送给曹操。曹操封王琰为列侯。
并州平定后，曹操商议向西攻打乌桓。曹洪等人说：“袁熙、袁尚兵败将亡，走投无路，逃到沙漠去了。我们现在带兵向西攻打，要是刘备、刘表趁机袭击许都，我们来不及救援，那就麻烦大了。还是回师不要前进为好。” 郭嘉说：“各位说得不对。主公虽然威震天下，但沙漠里的人仗着地处偏远，肯定不会防备。我们趁他们没有防备，突然袭击，一定能攻破他们。而且袁绍对乌桓有恩，袁尚和袁熙兄弟还在，不能不除掉。刘表只是个只会空谈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驾驭刘备，重用刘备又怕控制不了，不重用刘备，刘备又不会为他所用，所以即使我们倾国远征，主公也不用担心。”
曹操说：“奉孝说得太对了。” 于是率领大小三军，带着几千辆战车，向前进发。只见黄沙漫天，狂风四起，道路崎岖，人马都很难行走。曹操有了回军的想法，就问郭嘉。郭嘉这时不服水土，卧病在车中。曹操哭着说：“因为我想平定沙漠，让你远涉艰难，以至于生病，我的心里怎么能安宁呢！” 郭嘉说：“我感激丞相的大恩，即使死一万次也报答不了。” 曹操说：“我看这北方的道路崎岖难行，想回军，你觉得怎么样？” 郭嘉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我们千里奔袭，辎重太多就难以快速前进，不如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但必须找个熟悉道路的人做向导。” 于是曹操把郭嘉留在易州养病，寻找向导官来带路。有人推荐袁绍的旧将田畴很熟悉这个地方。曹操把田畴召来询问，田畴说：“这条路秋夏季节有水，水浅的时候车马过不去，水深的时候又不能行船，最难走了。不如回军，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之地，穿过空虚的地方，向前靠近柳城，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这样就能一战擒获蹋顿。”
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封田畴为靖北将军，让他做向导官，作为先锋；张辽为副将；曹操自己押后：加快速度，轻装前进。田畴带领张辽来到白狼山，正好遇到袁熙、袁尚会合蹋顿等几万骑兵前来，张辽赶紧飞报曹操。曹操亲自骑马登高远望，看到蹋顿的军队没有队列，参差不齐。曹操对张辽说：“敌人的军队不整齐，我们可以进攻了。” 于是把指挥旗交给张辽。张辽带领许褚、于禁、徐晃分四路下山，奋力猛攻，蹋顿的军队大乱。张辽拍马冲过去，在马下斩杀了蹋顿，其余的人都投降了。袁熙、袁尚带着几千骑兵逃到辽东去了。
曹操收兵进入柳城，封田畴为柳亭侯，让他镇守柳城。田畴哭着说：“我是个背信弃义、四处逃窜的人，承蒙丞相厚恩，保全了性命，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能出卖卢龙寨来换取赏赐和爵位呢？我死也不敢接受侯爵。” 曹操觉得他很讲道义，就封他为议郎。曹操安抚单于人等，收缴了一万多匹骏马，当天就回兵了。当时天气寒冷又干旱，二百里内没有水，军队又缺粮，只好杀马充饥，挖地三四十丈才找到水。曹操回到易州，重重赏赐了之前劝谏他不要远征的人。他对众将说：“我之前冒险远征，侥幸成功。虽然胜利了，也是上天保佑，不能把这当作常规做法。各位的劝谏，才是万全之策，所以要赏赐你们，以后不要不敢说话。”
曹操赶到易州的时候，郭嘉已经去世好几天了，他的灵柩停放在官署里。曹操跑去祭奠郭嘉，放声大哭道：“奉孝一死，简直是老天要了我的命啊！”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官员们，接着说：“各位的年纪，都和我差不多大，只有奉孝最年轻。我原本还想把后事托付给他，没想到他竟中年早逝，这真让我心痛得像心肝都要裂开了。” 郭嘉的随从们把郭嘉临死前封好的信呈给曹操，说道：“郭公临终前，亲手写下这封信，还叮嘱说：‘丞相要是按信里说的做，辽东的事情就能搞定了。’” 曹操拆开信看了之后，不住地点头，连连叹息。其他人都不明白信里写了什么。第二天，夏侯惇带着众人来向曹操禀报：“辽东太守公孙康一直不肯归顺我们，现在袁熙、袁尚又跑去投奔他，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后患。不如趁他们还没行动，赶紧去征讨，这样就能拿下辽东。” 曹操笑着说：“不用劳烦各位大显威风了，过不了几天，公孙康就会亲自把袁氏兄弟的人头送来。” 将领们都不太相信。
再说袁熙和袁尚带着几千骑兵逃到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是襄平人，他是武威将军公孙度的儿子。得知袁熙、袁尚来投奔，公孙康马上召集自己的下属官员商量这件事。公孙恭说：“袁绍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有吞并辽东的想法。现在袁熙、袁尚兵败势穷，没地方可去，跑来投奔我们，这明显是想鸠占鹊巢。要是收留他们，以后他们肯定会算计我们。不如把他们骗进城里杀了，把人头献给曹操，曹操肯定会厚待我们。” 公孙康却有些犹豫：“就怕曹操带兵打到辽东来，这样的话，还不如收留袁氏兄弟，让他们帮我们。” 公孙恭又说：“可以派人去打探消息。要是曹兵来攻打，就留下袁氏兄弟；要是曹兵不动，就杀了他们，把人头送给曹操。” 公孙康觉得有理，就派人去探听消息。
袁熙、袁尚到了辽东后，两人私下商量：“辽东有几万兵马，足够和曹操抗衡了。我们现在先暂且投靠公孙康，以后找机会杀了他，夺下他的地盘，养精蓄锐，就能和中原对抗，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收复河北。” 商量好后，他们就去拜见公孙康。公孙康把他们安排在馆驿，借口自己生病，没有马上接见他们。没过多久，探子回来报告：“曹操的军队驻扎在易州，没有向辽东进军的意思。” 公孙康一听，十分高兴，便提前在壁衣后面埋伏好刀斧手，然后让袁氏兄弟进来。双方见了面，行完礼，公孙康让他们坐下。当时天气特别冷，袁尚看到床榻上没有褥子，就对公孙康说：“希望能铺上坐席。” 公孙康瞪大眼睛，大声说：“你们两个人的脑袋马上就要被送到万里之外了，还要什么坐席？” 袁尚一听，大惊失色。公孙康大喝一声：“左右还不动手？” 刀斧手立刻冲出来，就在坐席上砍下了袁熙、袁尚的脑袋，用木匣装起来，派人送到易州给曹操。
这时曹操在易州，按兵不动。夏侯惇、张辽进来禀报：“要是不攻打辽东，那就回许都吧，不然怕刘表会趁机有所行动。” 曹操说：“等袁氏兄弟的人头到了，我们马上回兵。” 众人听了，都在心里暗笑，觉得曹操这话不靠谱。突然有人来报告，说辽东公孙康派人送袁熙、袁尚的首级来了，众人都十分震惊。使者呈上书信，曹操看完后大笑道：“果然不出奉孝所料。” 他重重赏赐了使者，还封公孙康为襄平侯、左将军。官员们纷纷问道：“怎么就不出奉孝所料了呢？” 曹操于是拿出郭嘉的信给大家看。信里大概是说：
如今听说袁熙、袁尚去投奔辽东，明公您千万不能派兵攻打。公孙康一直害怕被袁氏吞并，袁氏兄弟去投奔，他肯定会起疑心。要是派兵攻打，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抵抗，很难一下子攻克；要是按兵不动，公孙康和袁氏之间必然会自相残杀，这是形势所迫。
众人看了，都纷纷叫好。曹操带着官员们再次来到郭嘉的灵前祭祀。郭嘉年仅三十八岁就去世了，跟随曹操征战了十一年，立下了很多奇功。后人写诗称赞他：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
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曹操带兵回到冀州，先派人把郭嘉的灵柩护送回许都安葬。
程昱等人向曹操建议：“北方已经平定，现在回到许都，应该早点制定攻打江南的策略了。” 曹操笑着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们说的，正合我意。” 当天夜里，曹操住在冀州城东的角楼上，靠着栏杆仰望天空，观察天文。当时荀攸在他身边，曹操指着南方说：“南方的旺气很盛，恐怕现在还不能图谋。” 荀攸说：“以丞相的威望，有什么地方不能征服呢？” 正说着，突然看到一道金光从地下升起。荀攸说：“地下肯定有宝贝。” 曹操赶紧下楼，让人顺着金光的方向挖掘。这正是：
星文方向南中指，金宝旋从北地生。
不知道挖到了什么东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