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孔明率兵前至沔阳,经过马超坟墓,乃令其弟马岱挂孝,孔明亲自祭之。祭毕,回到寨中,商议进兵。忽哨马报道:“魏主曹睿遣驸马夏侯楙,调关中诸路军马,前来拒敌。”魏延上帐献策曰:“夏侯楙乃膏粱子弟,懦弱无谋。延愿得精兵五千,取路出褒中,循秦岭以东,当子午谷而投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夏侯楙若闻某骤至,必然弃城望横门邸阁而走。某却从东方而来,丞相可大驱士马自斜谷而进。如此行之,可咸阳以西,一举可定也。”孔明笑曰:“此非万全之计也。汝欺中原无好人物,倘有人进言,于山僻中以兵截杀,非惟五千人受害,亦大伤锐气。决不可用。”魏延又曰:“丞相兵从大路进发,彼必尽起关中之兵,于路迎敌,则旷日持久,何时而得中原?”孔明曰:“吾从陇右取平坦大路,依法进兵,何忧不胜?”遂不用魏延之计。魏延怏怏不悦。孔明差人令赵云进兵。
却说夏侯楙在长安聚集诸路军马,时有西凉大将韩德,善使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引西羌诸路兵八万到来。见了夏侯楙,楙重赏之,就遣为先锋。德有四子,皆精通武艺,弓马过人:长子韩瑛,次子韩瑶,三子韩琼,四子韩琪。韩德带四子并西羌兵八万,取路至凤鸣山,正遇蜀兵。两阵对圆,韩德出马,四子列于两边。德厉声大骂曰:“反国之贼,安敢犯吾境界!”赵云大怒,挺枪纵马,单搦韩德交战。长子韩瑛跃马来迎,战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死于马下。次子韩瑶见之,纵马挥刀来战。赵云施逞旧日虎威,抖擞精神迎战。瑶抵敌不住。三子韩琼急挺方天戟,骤马前来夹攻。云全然不惧,枪法不乱。四子韩琪见二兄战云不下,也纵马抡两口日月刀而来,围住赵云。云在中央独战三将。少时,韩琪中枪落马,韩阵中偏将急出救去。云拖枪便走。韩琼按戟,急取弓箭射之,连放三箭,皆被云用枪拨落。琼大怒,仍绰方天戟,纵马赶来。却被云一箭射中面门,落马而死。韩瑶纵马,举宝刀便砍赵云。云弃枪于地,闪过宝刀,生擒韩瑶归阵,复纵马取枪杀过阵来。韩德见四子皆丧于赵云之手,肝胆皆裂,先走入阵去。西凉兵素知赵云之名,今见其英勇如昔,谁敢交锋,赵云马到处,阵阵倒退。赵云匹马单枪,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后人有诗赞曰:
忆昔常山赵子龙,年登七十建奇功。
独诛四将来冲阵,犹似当阳救主雄。
邓芝见赵云大胜,率蜀兵掩杀,西凉兵大败而走。韩德险被赵云擒住,弃甲步行而逃。云与邓芝收军回寨。芝贺曰:“将军寿已七旬,英勇如昨,今日阵前力斩四将,世所罕有。”云曰:“丞相以吾年迈,不肯见用,吾故聊以自表耳。”遂差人解韩瑶,申报捷书,以达孔明。
却说韩德引败军回见夏侯楙,哭告其事。楙自统兵来迎赵云。探马报入蜀寨,说:“夏侯楙引兵到。”云上马绰枪,引千馀军,就凤鸣山前摆成阵势。当日夏侯楙戴金盔,坐白马,手提大砍刀,立在门旗之下。见赵云跃马挺枪,往来驰骋,楙欲自战。韩德曰:“杀吾四子之仇,如何不报!”纵马轮开山大斧,直取赵云。云奋怒挺枪来迎,战不三合,枪起处,刺死韩德于马下,急拨马直取夏侯楙。楙慌忙闪入本阵。邓芝驱兵掩杀,魏兵又折一阵,退十馀里下寨。
楙连夜与众将商议曰:“吾久闻赵云之名,未尝见面。今日年老,英雄尚在,方信当阳长坂之事。似此无人可敌,如之奈何?”参军程武乃程昱之子也,进言曰:“某料赵云有勇无谋,不足为虑。来日都督再引兵出,先伏两军于左右,都督临阵先退,诱赵云到伏兵处,都督却登山指挥四面军马,重叠围住,云可擒矣。”楙从其言,遂遣董禧引三万军伏于左,薛则引三万军伏于右。二人埋伏已定。
次日,夏侯楙复整金鼓旗幡,率兵而进。赵云、邓芝出迎。芝在马上谓赵云曰:“昨夜魏兵大败而走,今日复来,必有诈也。老将军防之。”子龙曰:“量此乳臭小儿,何足道哉!吾今日必当擒之。”便跃马而出。魏将潘遂出迎,战不三合,拨马便走。赵云赶去,魏阵中八员将一齐来迎,放过夏侯楙先走,八将陆续奔走。赵云乘势追杀,邓芝引兵继进。赵云深入重地,只听得四面喊声大震。邓芝急收军退回。左有董禧,右有薛则,两路兵杀到。邓芝兵少,不能解救。赵云被困在垓心,东冲西突,魏兵越厚。时云手下止有千馀人,杀到山坡之下,只见夏侯楙在山上指挥三军,赵云投东则望东指,投西则望西指。因此赵云不能突围,乃引兵杀上山来。半山中擂木炮石打将下来,不能上山。
赵云从辰时杀至酉时,不得脱走,只得下马少歇,且待月明再战。却才卸甲而坐,月光方出,忽四下火光冲天,鼓声大震,矢石如雨,魏兵杀到,皆叫曰:“赵云早降!”云急上马迎敌。四面军马渐渐逼近,八方弩箭交射甚急,人马皆不能向前。云仰天叹曰:“吾不服老,死于此地矣!”忽东北角上喊声大起,魏兵纷纷乱窜。一彪军杀到,为首大将持丈八点钢矛,马项下挂一颗人头。云视之,乃张苞也。苞见了赵云,言曰:“丞相恐老将军有失,特遣某引五千兵接应。闻老将军被困,故杀透重围,正遇魏将薛则拦路,被某杀之。”云大喜,即与张苞杀出西北角来。只见魏兵弃戈奔走。一彪军从外呐喊杀入,为首大将提偃月青龙刀,手挽人头。云视之,乃关兴也。兴曰:“奉丞相之命,恐老将军有失,特引五千兵前来接应。却才阵上逢着魏将董禧,被吾一刀斩之,枭首在此。丞相随后便到也。”云曰:“二将军已建奇功,何不趁今日擒住夏侯楙,以定大事?”张苞闻言,遂引兵去了。兴曰:“我也干功去。”遂亦引兵去了。
云回顾左右曰:“他两个是吾子侄辈,尚且争先干功;吾乃国家上将,朝廷旧臣,反不如此小儿耶?吾当舍老命,以报先帝之恩。”于是引兵来捉夏侯楙。当夜三路兵夹攻,大破魏军一阵。邓芝引兵接应,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夏侯楙乃无谋之人,更兼年幼,不曾经战,见军大乱,遂引帐下骁将百馀人,望南安郡而走。众军因见无主,尽皆逃窜。兴、苞二将闻夏侯楙望南安郡去了,连夜赶来。楙走入城中,令紧闭城门,驱兵守御。兴、苞二人赶到,将城围住,赵云随后也到,三面攻打。少时,邓芝亦引兵到。一连围了十日,攻打不下。
忽报:“丞相留后军住沔阳,左军屯阳平,右军屯石城,自引中军来到。”赵云、邓芝、关兴、张苞皆来拜问孔明,说连日攻城不下。孔明遂乘小车,亲到城边周围看了一遍,回寨升帐而坐。众将环立听令。孔明曰:“此郡壕深城峻,不易攻也。吾正事不在此城,汝等如只久攻,倘魏兵分道而出,以取汉中,吾军危矣。”邓芝曰:“夏侯楙乃魏之驸马,若擒此人,胜斩百将。今困于此,岂可弃之而去?”孔明曰:“吾自有计。此处西连天水郡,北抵安定郡,二处太守不知何人?”探卒答曰:“天水太守马遵,安定太守崔谅。”孔明大喜,乃唤魏延受计,如此如此;又唤关兴、张苞受计,如此如此;又唤心腹军士二人受计,如此行之。各将领命,引兵而去。孔明却在南安城外,令军运柴草堆于城下,口称烧城。魏兵闻知,皆大笑不惧。
却说安定太守崔谅在城中,闻蜀兵围了南安,困住夏侯楙,十分慌惧,即点军马约共四千,守住城池。忽见一人自正南而来,口称有机密事。崔谅唤入问之,答曰:“某是夏侯都督帐下心腹将裴绪,今奉都督将令,特来求救于天水、安定二郡。南安甚急,每日城上纵火为号,专望二郡救兵,并不见到,因复差某杀出重围,来此告急。可星夜起兵为外应,都督若见二郡兵到,却开城门接应也。”谅曰:“有都督文书否?”绪贴肉取出,汗已湿透,略教一视,急令手下换了乏马,便出城望天水而去。不二日,又有报马到,说:“天水太守已起兵救援南安去了,教安定早早接应。”崔谅与府官商议,多官曰:“若不去救,失了南安,送了夏侯驸马,皆我两郡之罪也,只得救之。”谅即点起人马,离城而去,只留文官守城。
崔谅提兵向南安大路进发,遥望见火光冲天,催兵星夜前进。离南安尚有五十馀里,忽闻前后喊声大震。哨马报道:“前面关兴截住去路,背后张苞杀来。”安定之兵四下逃窜。谅大惊,乃领手下百馀人,往小路死战得脱,奔回安定。方到城壕边,城上乱箭射下来。蜀将魏延在城上叫曰:“吾已取了城也。何不早降?”原来魏延扮作安定军,夤夜赚开城门,蜀兵尽入,因此得了安定。
崔谅慌投天水郡来。行不到一程,前面一彪军摆开。大旗之下,一人纶巾羽扇,道袍鹤氅,端坐于车上。谅视之,乃孔明也,急拨回马走。关兴、张苞两路兵追到,只叫:“早降!”崔谅见四面皆是蜀兵,不得已遂降,同归大寨。孔明以上宾相待。孔明曰:“南安太守与足下交厚否?”谅曰:“此人乃杨阜之族弟杨陵也,与某邻郡,交契甚厚。”孔明曰:“今欲烦足下入城,说杨陵擒夏侯楙,可乎?”谅曰:“丞相若令某去,可暂退军马,容某入城说之。”孔明从其言,即时传令,教四面军马各退二十里下寨。
崔谅匹马到城边叫开城门,入到府中,与杨陵礼毕,细言其事。陵曰:“我等受魏主大恩,安忍背之?可将计就计而行。”遂引崔谅到夏侯楙处,备细说知。楙曰:“当用何计?”杨陵曰:“只推某献城门,赚蜀兵入,却就城中杀之。”
崔谅依计而行,出城见孔明,说:“杨陵献城门,放大军入城,以擒夏侯楙。杨陵本欲自捉,因手下勇士不多,未敢轻动。”孔明曰:“此事至易。今有足下原降兵百馀人,于内暗藏蜀将扮作安定军马,带入城去,先伏于夏侯楙府下;却暗约杨陵,待半夜之时,献开城门,里应外合。”崔谅暗思:“若不带蜀将去,恐孔明生疑。且带入去,就内先斩之,举火为号,赚孔明入来,杀之可也。”因此应允。孔明嘱曰:“吾遣亲信将关兴、张苞随足下先去,只推救军,杀入城中,以安夏侯楙之心。但举火,吾当亲入城去擒之。”
时值黄昏,关兴、张苞受了孔明密计,披挂上马,各执兵器,杂在安定军中,随崔谅来到南安城下。杨陵在城上撑起悬空板,倚定护心栏,问曰:“何处军马?”崔谅曰:“安定救军来到。”谅先射一号箭上城,箭上带着密书曰:“今诸葛亮先遣二将伏于城中,要里应外合。且不可惊动,恐泄漏计策。待入府中图之。”杨陵将书见了夏侯楙,细言其事。楙曰:“既然诸葛亮中计,可教刀斧手百馀人伏于府中。如二将随崔太守到府下马,闭门斩之。却于城上举火,赚诸葛亮入城,伏兵齐出,亮可擒矣。”安排已毕,杨陵回到城上,言曰:“既是安定军马,可放入城。”关兴跟崔谅先行,张苞在后。杨陵下城,在门边迎接。兴手起刀落,斩杨陵于马下。崔谅大惊,急拨马奔回吊桥边,张苞大喝曰:“贼子休走!汝等诡计,如何瞒得丞相耶?”手起一枪,刺崔谅于马下。关兴早到城上,放起火来。四面蜀兵齐入。夏侯楙措手不及,开南门并力杀出。一彪军拦住,为首大将乃是王平,交马只一合,生擒夏侯楙于马上。馀皆杀死。
孔明入南安,招谕军民,秋毫无犯。众将各各献功。孔明将夏侯楙囚于车中。邓芝问曰:“丞相何故知崔谅诈也?”孔明曰:“吾已知此人无降心,故意使入城。彼必尽情告与夏侯楙,欲将计就计而行。吾见来情,足知其诈,复使二将同去,以稳其心。此人若有真心,必然阻当;彼忻然同去者,恐吾疑也。他意中度二将同去,赚入城内,杀之未迟;又令吾军有托,放心而进。吾已暗嘱二将,就城门下图之。城内必无准备,吾军随后便到,此出其不意也。”众将拜服。孔明曰:“赚崔谅者,吾使心腹人诈作魏将裴绪也。吾又去赚天水郡,至今未到,不知何故。今可乘势取之。”乃留吴懿守南安,刘琰守安定,替出魏延军马去取天水郡。
却说天水郡太守马遵听知夏侯楙困在南安城中,乃聚文武官商议。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曰:“夏侯驸马乃金枝玉叶,倘有疏虞,难逃坐视之罪。太守何不尽起本部兵以救之?”马遵正疑虑间,忽报夏侯驸马差心腹将裴绪到。绪入府,取公文付马遵,说:“都督求安定、天水两郡之兵星夜救应。”言讫,匆匆而去。次日,又有报马到,称说:“安定兵已先去了,教太守火急前来会合。”
马遵正欲起兵,忽一人自外而入曰:“太守中诸葛亮之计矣。”众视之,乃天水冀人也,姓姜名维,字伯约。父名冏,昔日曾为天水郡功曹,因羌人乱,没于王事。维自幼博览群书,兵法武艺,无所不通。奉母至孝,郡人敬之。后为中郎将,就参本郡军事。当日姜维谓马遵曰:“近闻诸葛亮杀败夏侯楙,困于南安,水泄不通,安得有人自重围之中而出?又且裴绪乃无名下将,从不曾见;况安定报马又无公文:以此察之,此人乃蜀将诈称魏将。赚得太守出城,料城中无备,必然暗伏一军于左近,乘虚而取天水也,”马遵大悟曰:“非伯约之言,则误中奸计矣。”维笑曰:“太守放心,某有一计,可擒诸葛亮,解南安之危。”正是:
运筹又遇强中手,斗智还逢意外人。
未知其计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译文
话说诸葛亮率领军队前进到沔阳,路过马超的坟墓时,他让马超的弟弟马岱披麻戴孝,自己则亲自前去祭祀。祭祀结束后,诸葛亮回到军营,和众人商量接下来的进军计划。这时,侦察的士兵回来报告说:“魏主曹睿派驸马夏侯楙,调集关中各路军马,前来抵御我们。” 魏延来到营帐中向诸葛亮献计说:“夏侯楙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胆小懦弱还没什么谋略。我希望能带领五千精兵,从褒中出发,沿着秦岭向东,经过子午谷后向北走,用不了十天,就能抵达长安。夏侯楙要是听说我突然杀到,肯定会弃城逃往横门邸阁。到时候我从东边杀来,丞相您就率领大军从斜谷进军。按照这个计划行事,咸阳以西的地区,我们就能一举平定。” 诸葛亮笑着说:“这可不是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你别小瞧了中原,以为没有厉害的人物。要是有人向夏侯楙进言,在山里的偏僻小道上派兵截杀,那不但这五千人会遭殃,我们军队的士气也会大受打击。这个计策绝对不能用。” 魏延又说:“丞相要是从大路进军,敌人肯定会把关中的兵马全部调过来,在路上阻击我们,这样一来,战争就会拖延很久,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中原呢?” 诸葛亮说:“我从陇右走平坦的大路,按照既定的策略进军,有什么可担心不能取胜的?” 于是没有采纳魏延的计策。魏延心里很不高兴。之后,诸葛亮派人传令让赵云出兵。
再说夏侯楙在长安把各路军马聚集起来。当时,西凉有位大将叫韩德,他擅长使用开山大斧,勇猛无比,有万夫不当之勇,还带领着西羌各路八万兵马前来。韩德见到夏侯楙后,夏侯楙重重地赏赐了他,还让他担任先锋。韩德有四个儿子,个个都精通武艺,骑马射箭的本领非常高超:大儿子叫韩瑛,二儿子叫韩瑶,三儿子叫韩琼,四儿子叫韩琪。韩德带着四个儿子和八万西羌兵,朝着凤鸣山进发,正好和蜀兵相遇。双方摆开阵势,韩德骑着马来到阵前,四个儿子站在两边。韩德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反叛国家的贼子,竟敢侵犯我们的边境!” 赵云听了,怒火中烧,挺起长枪,催马向前,要和韩德单挑。韩德的大儿子韩瑛骑着马冲出来迎战,两人没打几个回合,赵云就一枪把韩瑛刺死在马下。二儿子韩瑶看到后,骑马挥刀冲上来和赵云交战。赵云展现出往日的勇猛威风,精神抖擞地和他对战。韩瑶渐渐抵挡不住。三儿子韩琼见状,急忙拿起方天戟,催马过来和韩瑶一起夹攻赵云。赵云一点儿也不害怕,枪法丝毫不乱。四儿子韩琪见两位哥哥都打不过赵云,也骑马拿着两口日月刀冲过来,把赵云围在中间。赵云在包围圈里独自和三个人战斗。没过多久,韩琪就被赵云的枪刺中,从马上掉了下来,韩德军队里的偏将赶紧冲出来把他救走。赵云拖着枪转身就走。韩琼放下戟,急忙拿弓箭射赵云,连射了三箭,都被赵云用枪拨落在地。韩琼气坏了,又拿起方天戟,催马追了上来。结果被赵云一箭射中面门,从马上摔下来死了。韩瑶骑着马,举起宝刀就砍向赵云。赵云把枪扔在地上,闪过宝刀,一把将韩瑶生擒,带回了自己的阵营,然后又骑马提枪杀回敌阵。韩德看到四个儿子都死在赵云手里,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先跑回了阵中。西凉兵早就听说过赵云的威名,现在看到他还像以前一样英勇,谁还敢上前和他交锋呢?赵云骑着马所到之处,敌军的阵营纷纷往后退。赵云单枪匹马,在敌阵中来回冲杀,就好像进入了没有人的地方一样。后人写诗称赞他:
回忆起当年常山的赵子龙,七十岁高龄还能立下奇功。
独自斩杀四员敌将来冲击敌阵,就像当年在当阳救主时一样英勇。
邓芝看到赵云大获全胜,就率领蜀兵乘胜追击,西凉兵被打得大败而逃。韩德差一点儿就被赵云抓住,最后只能丢掉盔甲,徒步逃跑了。赵云和邓芝收兵回到营地。邓芝祝贺赵云说:“将军您已经七十岁了,还像以前一样勇猛,今天在战场上力斩四员敌将,这可是世间少有的壮举啊。” 赵云说:“丞相觉得我年纪大了,不肯重用我,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罢了。” 于是派人把韩瑶押解回去,还送去了捷报,呈给诸葛亮。
再说韩德带着败军回去见夏侯楙,哭着把战斗的经过告诉了他。夏侯楙决定亲自率领军队去迎战赵云。侦察的士兵把这个消息报到蜀营,说:“夏侯楙带兵来了。” 赵云立刻上马,拿起长枪,带着一千多士兵,在凤鸣山前摆好阵势。当天,夏侯楙头戴金盔,骑着白马,手里拿着大砍刀,站在军旗下面。他看到赵云在阵前跃马挺枪,来回驰骋,心里就想和赵云亲自较量一番。韩德说:“他杀了我四个儿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说完,催马挥动开山大斧,直接朝着赵云冲了过去。赵云愤怒地挺枪迎战,两人没打三个回合,赵云一枪就把韩德刺死在马下,然后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夏侯楙冲了过去。夏侯楙吓得急忙躲进自己的阵营。邓芝趁机指挥士兵掩杀过去,魏军又被打败了一阵,往后退了十多里地,安营扎寨。
夏侯楙连夜和将领们商量对策,他说:“我早就听说过赵云的大名,但是一直没见过他。今天看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依旧英勇非凡,这才相信当年当阳长坂坡的事是真的。像他这样无人能敌,我们该怎么办呢?” 参军程武是程昱的儿子,他进言说:“我觉得赵云有勇无谋,没什么可怕的。明天都督您再带兵出战,先在左右两边埋伏好两支军队,您和赵云交战时假装败退,把赵云引到埋伏圈,然后您登上高处指挥四面的军马,将他重重包围,这样就能抓住赵云了。” 夏侯楙听从了他的建议,派董禧带领三万士兵埋伏在左边,薛则带领三万士兵埋伏在右边。两人埋伏好之后,就等着第二天行动。
第二天,夏侯楙又整顿好军队,敲着战鼓,举着军旗,带兵前进。赵云和邓芝出来迎战。邓芝在马上对赵云说:“昨晚魏军吃了败仗逃走了,今天又来,肯定有诈,老将军您可要小心啊。” 赵云说:“就他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抓住。” 说完,催马冲了出去。魏将潘遂出来迎战,没打三个回合,转身就跑。赵云在后面紧追不舍,这时,魏军阵营里有八员大将一起冲出来迎战,他们故意让夏侯楙先跑,这八个人则一个接一个地边打边退。赵云乘胜追击,邓芝也带兵跟在后面。结果赵云追得太深入,突然听到四面喊声震天。邓芝赶紧收兵往回退。只见左边董禧、右边薛则,两路兵马杀了过来。邓芝的兵力少,没办法去解救赵云。赵云被围困在包围圈里,他向东冲,敌军就从东边围过来;向西冲,敌军又从西边围过来,魏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厚。当时赵云手下只有一千多人,他们杀到山坡下的时候,看到夏侯楙在山上指挥着三军,赵云往哪个方向突围,夏侯楙就指挥军队往哪个方向围堵。赵云没办法突出重围,只好带兵往山上冲。可是半山腰上,滚木和炮石不停地往下砸,根本冲不上去。
赵云从辰时一直杀到酉时,还是没能逃脱,只能下马稍微休息一会儿,打算等月亮出来了再接着战斗。他刚把盔甲卸下来坐下,月亮才刚升起,突然四周火光冲天,战鼓声震耳欲聋,箭和石头像雨一样飞过来,魏军大喊着:“赵云,快投降!” 冲了过来。赵云急忙上马迎战。可是四面的敌军渐渐逼近,四面八方的弩箭射得又急又密,人和马都没法向前冲。赵云仰天长叹道:“我不服老,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东北角传来一阵喊杀声,魏军开始四处逃窜。一支军队杀了过来,为首的大将手持丈八点钢矛,马脖子下面还挂着一颗人头。赵云一看,原来是张苞。张苞看到赵云后说:“丞相担心老将军您有危险,特地派我带五千士兵来接应您。听说您被困住了,我就杀开重围,正好遇到魏将薛则拦路,被我给杀了。” 赵云听了非常高兴,立刻和张苞一起从西北角杀出一条路来。只见魏军纷纷丢掉武器逃跑。又有一支军队从外面喊杀着冲了进来,为首的大将手提偃月青龙刀,手里还拎着一颗人头。赵云一看,是关兴。关兴说:“我奉丞相的命令,担心老将军您有危险,特地带着五千士兵来接应您。刚才在阵上遇到魏将董禧,被我一刀给斩了,人头在这儿呢。丞相随后就到。” 赵云说:“两位将军已经立下奇功,今天何不趁机抓住夏侯楙,好成就大事呢?” 张苞听了,立刻带兵去追夏侯楙。关兴也说:“我也去立功。” 说完也带兵追了上去。
赵云回头对身边的士兵说:“他们俩是我的子侄辈,都这么积极地去立功;我是国家的上将,还是朝廷的老臣,难道还不如他们这些年轻人吗?我要拼了这条老命,报答先帝的恩情。” 于是带着士兵去抓夏侯楙。当天夜里,三路兵马一起夹攻魏军,把魏军打得大败。邓芝也带兵前来接应,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夏侯楙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谋略的人,又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战,看到军队大乱,就带着手下一百多名勇猛的将领,朝着南安郡逃去。其他的士兵见主帅跑了,也都四处逃窜。关兴和张苞得知夏侯楙逃往南安郡后,连夜追赶。夏侯楙逃进南安城后,下令紧闭城门,还派兵防守。关兴和张苞赶到后,把南安城围了起来,赵云随后也赶到了,从三面开始攻城。没过多久,邓芝也带兵赶到了。他们一连围城十天,却始终没能攻下来。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告说:“丞相把后军留在沔阳,左军驻扎在阳平,右军驻扎在石城,他自己则率领中军过来了。” 赵云、邓芝、关兴、张苞都去拜见诸葛亮,向他报告这几天攻城的情况。诸葛亮坐着小车,亲自到南安城周围查看了一遍,然后回到营地,坐在营帐中。将领们围在四周,听候命令。诸葛亮说:“这座城护城河很深,城墙又高又坚固,不容易攻打。而且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不在这里,如果一直攻打这座城,要是魏军分兵出击,去攻打汉中,我们的军队就危险了。” 邓芝说:“夏侯楙是魏国的驸马,要是抓住他,可比斩杀一百个将领都有用。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放弃呢?” 诸葛亮说:“我自有办法。这里西边连着天水郡,北边挨着安定郡,这两个郡的太守是谁,你们知道吗?” 侦察的士兵回答说:“天水太守是马遵,安定太守是崔谅。” 诸葛亮听了很高兴,于是把魏延叫过来,给他交代了一番计策;又把关兴、张苞叫过来,也给他们安排了任务;还找了两个心腹士兵,吩咐他们如此这般行事。将领们和士兵们领命后,各自带兵出发了。诸葛亮则在南安城外,命令士兵们把柴草运到城下,还扬言要烧城。魏军听说后,都哈哈大笑,根本不害怕。
再说安定太守崔谅在城里,听说蜀兵包围了南安,把夏侯楙困在里面,心里十分惊慌害怕,立刻清点了大约四千兵马,守住城池。突然,有个人从正南方向跑来,说有机密要事。崔谅把他叫进来询问,这个人回答说:“我是夏侯都督帐下的心腹将领裴绪,现在奉都督的命令,特地来向天水、安定两郡求救。南安的情况非常危急,每天城上都点火作为信号,就盼着两郡的救兵能快点到,可是一直没等到,所以都督又派我杀出重围,来这里报信。希望您能连夜起兵,作为外援,都督看到两郡的救兵到了,就会打开城门接应。” 崔谅问:“有都督的文书吗?” 裴绪从贴身的地方拿出文书,文书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崔谅匆匆看了一眼,就急忙让人给裴绪换了一匹好马,然后裴绪出城朝着天水郡去了。没过两天,又有侦察的士兵来报告说:“天水太守已经起兵去救援南安了,让我们安定郡赶紧去接应。” 崔谅和府里的官员商量,很多官员都说:“如果不去救援,南安城丢了,夏侯驸马也性命不保,那可都是我们两个郡的罪过啊,只能去救了。” 于是崔谅点齐兵马,离开安定城,只留下文官守城。
崔谅带着军队沿着南安的大路前进,远远地看到火光冲天,就催促士兵们连夜赶路。当他们离南安还有五十多里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后都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侦察的士兵报告说:“前面关兴拦住了去路,后面张苞又杀了过来。” 安定郡的士兵们吓得四下逃窜。崔谅大惊失色,带着手下一百多人,在小路上拼死奋战,才好不容易逃脱,朝着安定城逃回去。刚跑到城壕边,城上就射下乱箭。蜀将魏延站在城上喊道:“这座城已经被我拿下了,你还不赶紧投降?” 原来,魏延假扮成安定郡的士兵,趁着夜色骗开了城门,蜀兵全都进了城,所以才占领了安定城。
崔谅没办法,只能慌慌张张地逃往天水郡。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一支军队,摆开了阵势。大旗下面,有个人戴着纶巾,拿着羽扇,穿着道袍和鹤氅,端坐在车上。崔谅一看,原来是诸葛亮,吓得赶紧掉转马头就跑。关兴和张苞两路兵马追了上来,大喊着:“快投降!” 崔谅看到四周都是蜀兵,没办法,只好投降了,然后跟着蜀兵一起回到了蜀营。诸葛亮把他当作上宾来招待。诸葛亮问他:“南安太守和你关系怎么样?” 崔谅说:“南安太守是杨阜的族弟杨陵,我们两个郡相邻,关系很好。” 诸葛亮说:“现在我想麻烦你进南安城一趟,劝说杨陵抓住夏侯楙,你看可以吗?” 崔谅说:“丞相要是让我去,那就请暂时把军队往后退一退,好让我进城去劝说他。” 诸葛亮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刻传令,让四面的军队都往后退二十里,安营扎寨。
崔谅独自一人骑马来到南安城下,叫开城门后,进入府中,和杨陵行过礼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杨陵。杨陵说:“我们深受魏主的大恩,怎么能背叛他呢?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于是带着崔谅去见夏侯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夏侯楙问:“那我们该用什么计策呢?” 杨陵说:“就假装我要献城门,把蜀兵骗进城,然后在城里把他们杀掉。”
崔谅按照计划行事,出城后见到诸葛亮,说:“杨陵愿意献城门,放您的大军进城,好抓住夏侯楙。他本来想自己动手抓,但是手下的勇士不多,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诸葛亮说:“这事儿很容易。现在你原来投降的士兵有一百多人,让蜀将假扮成安定郡的士兵,混在里面一起进城,先埋伏在夏侯楙的府里;再和杨陵暗中约定,等半夜的时候,他打开城门,我们里应外合。” 崔谅心里想:“要是不带蜀将进城,恐怕诸葛亮会起疑心。那就先带进去,到时候在里面先把他们杀掉,然后点火为信号,把诸葛亮骗进城,再把他杀掉。” 于是就答应了。诸葛亮叮嘱他说:“我派亲信将领关兴、张苞跟着你先去,就说是救兵,杀进城去,好让夏侯楙放心。等你一放火,我就亲自进城去抓他。”
傍晚时分,关兴、张苞领了诸葛亮的密计,穿上盔甲,骑上马,拿着兵器,混在安定郡的士兵里,跟着崔谅来到南安城下。杨陵在城上撑起悬空板,靠着护心栏问道:“是哪里的军队?” 崔谅回答说:“是安定郡的救兵到了。” 崔谅先朝城上射了一支带信的箭,箭上绑着密信,信里写着:“现在诸葛亮先派了两员将领埋伏在城里,想要里应外合。你先别声张,以免泄露了计策。等他们进了府里再动手。” 杨陵把信拿给夏侯楙看,又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夏侯楙说:“既然诸葛亮中计了,那就派一百多个刀斧手埋伏在府里。等那两个蜀将跟着崔太守到府里下马的时候,就关上大门把他们斩杀。然后在城上点火,把诸葛亮骗进城,伏兵一起出动,就能抓住诸葛亮了。” 安排妥当后,杨陵回到城上,说道:“既然是安定的军马,那就放他们进城。” 关兴跟着崔谅走在前面,张苞跟在后面。杨陵下城,在城门边迎接。关兴手起刀落,一下子就把杨陵斩于马下。崔谅大吃一惊,急忙调转马头朝吊桥边奔去,张苞大声喝道:“贼子,别跑!你们那点诡计,怎么能瞒得过丞相呢?” 说着,一枪刺去,将崔谅刺于马下。关兴迅速跑到城上,放起火来。四面的蜀兵见火起,立刻一起涌入城中。夏侯楙毫无防备,匆忙打开南门,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路。但一支军队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大将正是王平,两人刚一交手,王平便将夏侯楙生擒于马上,其余的魏军则全部被杀死。
诸葛亮进入南安城后,安抚城中的军民,军队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众将纷纷献上自己的战功。诸葛亮把夏侯楙囚禁在车里。邓芝问道:“丞相,您是怎么知道崔谅是诈降的呢?” 诸葛亮说:“我早就知道这个人没有真心投降,故意让他进城。他肯定会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夏侯楙,想要将计就计。我看他来投降的情形,就知道其中有诈,又派关兴、张苞两位将军和他一起去,就是为了稳住他。他要是真心投降,肯定会阻拦两位将军一同进城;可他欣然同意,就是怕我起疑心。他心里想着等把两位将军骗进城再杀也不迟,还能让我们的军队放松警惕放心进城。我已经暗中叮嘱两位将军,在城门那里见机行事。城里的魏军肯定没什么防备,我们的大军随后就到,这就是出其不意。” 众将听了,都对诸葛亮佩服得五体投地。诸葛亮又说:“骗崔谅的,是我派的心腹假扮成魏将裴绪。我又派人去骗天水郡,到现在还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我们可以趁势拿下天水郡。” 于是留下吴懿镇守南安,刘琰镇守安定,把魏延的军队调出来,去攻打天水郡。
再说天水郡太守马遵得知夏侯楙被困在南安城中,便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人说:“夏侯驸马身份尊贵,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可逃不掉见死不救的罪责。太守您为什么不把本部兵马全部调出去救援呢?” 马遵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夏侯驸马的心腹将领裴绪到了。裴绪进入府中,把公文交给马遵,说:“都督请求安定、天水两郡的兵马连夜去救援。”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第二天,又有侦察的士兵来报告说:“安定郡的兵马已经先出发了,让太守您赶紧带兵去会合。”
马遵正准备起兵,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说:“太守,您中计了,这是诸葛亮的计谋。” 大家一看,这个人是天水郡冀县人,姓姜名维,字伯约。他的父亲名叫姜冏,以前曾是天水郡的功曹,在羌人叛乱时,为国捐躯。姜维从小就博览群书,对兵法武艺也样样精通。他对母亲十分孝顺,郡里的人都很敬重他。后来,姜维担任中郎将,参与本郡的军事事务。当天,姜维对马遵说:“最近听说诸葛亮打败了夏侯楙,还把他围困在南安,围得水泄不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从重重包围中突围出来报信呢?而且这个裴绪是个无名小卒,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再说,安定郡来报信的士兵也没有公文。从这些情况来看,这个人肯定是蜀将假扮成魏将,就是为了骗太守您出城。他们肯定在附近埋伏了一支军队,等城里没有防备的时候,趁机夺取天水郡。” 马遵恍然大悟,说道:“要不是伯约你提醒,我就中了奸计了。” 姜维笑着说:“太守放心,我有一计,不仅可以抓住诸葛亮,还能解除南安之围。” 这正是:
运筹帷幄时又遇到更强的对手,斗智斗勇中还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不知道他的计策是什么,且看下文分解。
再说夏侯楙在长安把各路军马聚集起来。当时,西凉有位大将叫韩德,他擅长使用开山大斧,勇猛无比,有万夫不当之勇,还带领着西羌各路八万兵马前来。韩德见到夏侯楙后,夏侯楙重重地赏赐了他,还让他担任先锋。韩德有四个儿子,个个都精通武艺,骑马射箭的本领非常高超:大儿子叫韩瑛,二儿子叫韩瑶,三儿子叫韩琼,四儿子叫韩琪。韩德带着四个儿子和八万西羌兵,朝着凤鸣山进发,正好和蜀兵相遇。双方摆开阵势,韩德骑着马来到阵前,四个儿子站在两边。韩德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反叛国家的贼子,竟敢侵犯我们的边境!” 赵云听了,怒火中烧,挺起长枪,催马向前,要和韩德单挑。韩德的大儿子韩瑛骑着马冲出来迎战,两人没打几个回合,赵云就一枪把韩瑛刺死在马下。二儿子韩瑶看到后,骑马挥刀冲上来和赵云交战。赵云展现出往日的勇猛威风,精神抖擞地和他对战。韩瑶渐渐抵挡不住。三儿子韩琼见状,急忙拿起方天戟,催马过来和韩瑶一起夹攻赵云。赵云一点儿也不害怕,枪法丝毫不乱。四儿子韩琪见两位哥哥都打不过赵云,也骑马拿着两口日月刀冲过来,把赵云围在中间。赵云在包围圈里独自和三个人战斗。没过多久,韩琪就被赵云的枪刺中,从马上掉了下来,韩德军队里的偏将赶紧冲出来把他救走。赵云拖着枪转身就走。韩琼放下戟,急忙拿弓箭射赵云,连射了三箭,都被赵云用枪拨落在地。韩琼气坏了,又拿起方天戟,催马追了上来。结果被赵云一箭射中面门,从马上摔下来死了。韩瑶骑着马,举起宝刀就砍向赵云。赵云把枪扔在地上,闪过宝刀,一把将韩瑶生擒,带回了自己的阵营,然后又骑马提枪杀回敌阵。韩德看到四个儿子都死在赵云手里,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先跑回了阵中。西凉兵早就听说过赵云的威名,现在看到他还像以前一样英勇,谁还敢上前和他交锋呢?赵云骑着马所到之处,敌军的阵营纷纷往后退。赵云单枪匹马,在敌阵中来回冲杀,就好像进入了没有人的地方一样。后人写诗称赞他:
回忆起当年常山的赵子龙,七十岁高龄还能立下奇功。
独自斩杀四员敌将来冲击敌阵,就像当年在当阳救主时一样英勇。
邓芝看到赵云大获全胜,就率领蜀兵乘胜追击,西凉兵被打得大败而逃。韩德差一点儿就被赵云抓住,最后只能丢掉盔甲,徒步逃跑了。赵云和邓芝收兵回到营地。邓芝祝贺赵云说:“将军您已经七十岁了,还像以前一样勇猛,今天在战场上力斩四员敌将,这可是世间少有的壮举啊。” 赵云说:“丞相觉得我年纪大了,不肯重用我,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罢了。” 于是派人把韩瑶押解回去,还送去了捷报,呈给诸葛亮。
再说韩德带着败军回去见夏侯楙,哭着把战斗的经过告诉了他。夏侯楙决定亲自率领军队去迎战赵云。侦察的士兵把这个消息报到蜀营,说:“夏侯楙带兵来了。” 赵云立刻上马,拿起长枪,带着一千多士兵,在凤鸣山前摆好阵势。当天,夏侯楙头戴金盔,骑着白马,手里拿着大砍刀,站在军旗下面。他看到赵云在阵前跃马挺枪,来回驰骋,心里就想和赵云亲自较量一番。韩德说:“他杀了我四个儿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说完,催马挥动开山大斧,直接朝着赵云冲了过去。赵云愤怒地挺枪迎战,两人没打三个回合,赵云一枪就把韩德刺死在马下,然后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夏侯楙冲了过去。夏侯楙吓得急忙躲进自己的阵营。邓芝趁机指挥士兵掩杀过去,魏军又被打败了一阵,往后退了十多里地,安营扎寨。
夏侯楙连夜和将领们商量对策,他说:“我早就听说过赵云的大名,但是一直没见过他。今天看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依旧英勇非凡,这才相信当年当阳长坂坡的事是真的。像他这样无人能敌,我们该怎么办呢?” 参军程武是程昱的儿子,他进言说:“我觉得赵云有勇无谋,没什么可怕的。明天都督您再带兵出战,先在左右两边埋伏好两支军队,您和赵云交战时假装败退,把赵云引到埋伏圈,然后您登上高处指挥四面的军马,将他重重包围,这样就能抓住赵云了。” 夏侯楙听从了他的建议,派董禧带领三万士兵埋伏在左边,薛则带领三万士兵埋伏在右边。两人埋伏好之后,就等着第二天行动。
第二天,夏侯楙又整顿好军队,敲着战鼓,举着军旗,带兵前进。赵云和邓芝出来迎战。邓芝在马上对赵云说:“昨晚魏军吃了败仗逃走了,今天又来,肯定有诈,老将军您可要小心啊。” 赵云说:“就他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抓住。” 说完,催马冲了出去。魏将潘遂出来迎战,没打三个回合,转身就跑。赵云在后面紧追不舍,这时,魏军阵营里有八员大将一起冲出来迎战,他们故意让夏侯楙先跑,这八个人则一个接一个地边打边退。赵云乘胜追击,邓芝也带兵跟在后面。结果赵云追得太深入,突然听到四面喊声震天。邓芝赶紧收兵往回退。只见左边董禧、右边薛则,两路兵马杀了过来。邓芝的兵力少,没办法去解救赵云。赵云被围困在包围圈里,他向东冲,敌军就从东边围过来;向西冲,敌军又从西边围过来,魏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厚。当时赵云手下只有一千多人,他们杀到山坡下的时候,看到夏侯楙在山上指挥着三军,赵云往哪个方向突围,夏侯楙就指挥军队往哪个方向围堵。赵云没办法突出重围,只好带兵往山上冲。可是半山腰上,滚木和炮石不停地往下砸,根本冲不上去。
赵云从辰时一直杀到酉时,还是没能逃脱,只能下马稍微休息一会儿,打算等月亮出来了再接着战斗。他刚把盔甲卸下来坐下,月亮才刚升起,突然四周火光冲天,战鼓声震耳欲聋,箭和石头像雨一样飞过来,魏军大喊着:“赵云,快投降!” 冲了过来。赵云急忙上马迎战。可是四面的敌军渐渐逼近,四面八方的弩箭射得又急又密,人和马都没法向前冲。赵云仰天长叹道:“我不服老,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东北角传来一阵喊杀声,魏军开始四处逃窜。一支军队杀了过来,为首的大将手持丈八点钢矛,马脖子下面还挂着一颗人头。赵云一看,原来是张苞。张苞看到赵云后说:“丞相担心老将军您有危险,特地派我带五千士兵来接应您。听说您被困住了,我就杀开重围,正好遇到魏将薛则拦路,被我给杀了。” 赵云听了非常高兴,立刻和张苞一起从西北角杀出一条路来。只见魏军纷纷丢掉武器逃跑。又有一支军队从外面喊杀着冲了进来,为首的大将手提偃月青龙刀,手里还拎着一颗人头。赵云一看,是关兴。关兴说:“我奉丞相的命令,担心老将军您有危险,特地带着五千士兵来接应您。刚才在阵上遇到魏将董禧,被我一刀给斩了,人头在这儿呢。丞相随后就到。” 赵云说:“两位将军已经立下奇功,今天何不趁机抓住夏侯楙,好成就大事呢?” 张苞听了,立刻带兵去追夏侯楙。关兴也说:“我也去立功。” 说完也带兵追了上去。
赵云回头对身边的士兵说:“他们俩是我的子侄辈,都这么积极地去立功;我是国家的上将,还是朝廷的老臣,难道还不如他们这些年轻人吗?我要拼了这条老命,报答先帝的恩情。” 于是带着士兵去抓夏侯楙。当天夜里,三路兵马一起夹攻魏军,把魏军打得大败。邓芝也带兵前来接应,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夏侯楙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谋略的人,又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战,看到军队大乱,就带着手下一百多名勇猛的将领,朝着南安郡逃去。其他的士兵见主帅跑了,也都四处逃窜。关兴和张苞得知夏侯楙逃往南安郡后,连夜追赶。夏侯楙逃进南安城后,下令紧闭城门,还派兵防守。关兴和张苞赶到后,把南安城围了起来,赵云随后也赶到了,从三面开始攻城。没过多久,邓芝也带兵赶到了。他们一连围城十天,却始终没能攻下来。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告说:“丞相把后军留在沔阳,左军驻扎在阳平,右军驻扎在石城,他自己则率领中军过来了。” 赵云、邓芝、关兴、张苞都去拜见诸葛亮,向他报告这几天攻城的情况。诸葛亮坐着小车,亲自到南安城周围查看了一遍,然后回到营地,坐在营帐中。将领们围在四周,听候命令。诸葛亮说:“这座城护城河很深,城墙又高又坚固,不容易攻打。而且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不在这里,如果一直攻打这座城,要是魏军分兵出击,去攻打汉中,我们的军队就危险了。” 邓芝说:“夏侯楙是魏国的驸马,要是抓住他,可比斩杀一百个将领都有用。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放弃呢?” 诸葛亮说:“我自有办法。这里西边连着天水郡,北边挨着安定郡,这两个郡的太守是谁,你们知道吗?” 侦察的士兵回答说:“天水太守是马遵,安定太守是崔谅。” 诸葛亮听了很高兴,于是把魏延叫过来,给他交代了一番计策;又把关兴、张苞叫过来,也给他们安排了任务;还找了两个心腹士兵,吩咐他们如此这般行事。将领们和士兵们领命后,各自带兵出发了。诸葛亮则在南安城外,命令士兵们把柴草运到城下,还扬言要烧城。魏军听说后,都哈哈大笑,根本不害怕。
再说安定太守崔谅在城里,听说蜀兵包围了南安,把夏侯楙困在里面,心里十分惊慌害怕,立刻清点了大约四千兵马,守住城池。突然,有个人从正南方向跑来,说有机密要事。崔谅把他叫进来询问,这个人回答说:“我是夏侯都督帐下的心腹将领裴绪,现在奉都督的命令,特地来向天水、安定两郡求救。南安的情况非常危急,每天城上都点火作为信号,就盼着两郡的救兵能快点到,可是一直没等到,所以都督又派我杀出重围,来这里报信。希望您能连夜起兵,作为外援,都督看到两郡的救兵到了,就会打开城门接应。” 崔谅问:“有都督的文书吗?” 裴绪从贴身的地方拿出文书,文书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崔谅匆匆看了一眼,就急忙让人给裴绪换了一匹好马,然后裴绪出城朝着天水郡去了。没过两天,又有侦察的士兵来报告说:“天水太守已经起兵去救援南安了,让我们安定郡赶紧去接应。” 崔谅和府里的官员商量,很多官员都说:“如果不去救援,南安城丢了,夏侯驸马也性命不保,那可都是我们两个郡的罪过啊,只能去救了。” 于是崔谅点齐兵马,离开安定城,只留下文官守城。
崔谅带着军队沿着南安的大路前进,远远地看到火光冲天,就催促士兵们连夜赶路。当他们离南安还有五十多里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后都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侦察的士兵报告说:“前面关兴拦住了去路,后面张苞又杀了过来。” 安定郡的士兵们吓得四下逃窜。崔谅大惊失色,带着手下一百多人,在小路上拼死奋战,才好不容易逃脱,朝着安定城逃回去。刚跑到城壕边,城上就射下乱箭。蜀将魏延站在城上喊道:“这座城已经被我拿下了,你还不赶紧投降?” 原来,魏延假扮成安定郡的士兵,趁着夜色骗开了城门,蜀兵全都进了城,所以才占领了安定城。
崔谅没办法,只能慌慌张张地逃往天水郡。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一支军队,摆开了阵势。大旗下面,有个人戴着纶巾,拿着羽扇,穿着道袍和鹤氅,端坐在车上。崔谅一看,原来是诸葛亮,吓得赶紧掉转马头就跑。关兴和张苞两路兵马追了上来,大喊着:“快投降!” 崔谅看到四周都是蜀兵,没办法,只好投降了,然后跟着蜀兵一起回到了蜀营。诸葛亮把他当作上宾来招待。诸葛亮问他:“南安太守和你关系怎么样?” 崔谅说:“南安太守是杨阜的族弟杨陵,我们两个郡相邻,关系很好。” 诸葛亮说:“现在我想麻烦你进南安城一趟,劝说杨陵抓住夏侯楙,你看可以吗?” 崔谅说:“丞相要是让我去,那就请暂时把军队往后退一退,好让我进城去劝说他。” 诸葛亮答应了他的请求,立刻传令,让四面的军队都往后退二十里,安营扎寨。
崔谅独自一人骑马来到南安城下,叫开城门后,进入府中,和杨陵行过礼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杨陵。杨陵说:“我们深受魏主的大恩,怎么能背叛他呢?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于是带着崔谅去见夏侯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夏侯楙问:“那我们该用什么计策呢?” 杨陵说:“就假装我要献城门,把蜀兵骗进城,然后在城里把他们杀掉。”
崔谅按照计划行事,出城后见到诸葛亮,说:“杨陵愿意献城门,放您的大军进城,好抓住夏侯楙。他本来想自己动手抓,但是手下的勇士不多,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诸葛亮说:“这事儿很容易。现在你原来投降的士兵有一百多人,让蜀将假扮成安定郡的士兵,混在里面一起进城,先埋伏在夏侯楙的府里;再和杨陵暗中约定,等半夜的时候,他打开城门,我们里应外合。” 崔谅心里想:“要是不带蜀将进城,恐怕诸葛亮会起疑心。那就先带进去,到时候在里面先把他们杀掉,然后点火为信号,把诸葛亮骗进城,再把他杀掉。” 于是就答应了。诸葛亮叮嘱他说:“我派亲信将领关兴、张苞跟着你先去,就说是救兵,杀进城去,好让夏侯楙放心。等你一放火,我就亲自进城去抓他。”
傍晚时分,关兴、张苞领了诸葛亮的密计,穿上盔甲,骑上马,拿着兵器,混在安定郡的士兵里,跟着崔谅来到南安城下。杨陵在城上撑起悬空板,靠着护心栏问道:“是哪里的军队?” 崔谅回答说:“是安定郡的救兵到了。” 崔谅先朝城上射了一支带信的箭,箭上绑着密信,信里写着:“现在诸葛亮先派了两员将领埋伏在城里,想要里应外合。你先别声张,以免泄露了计策。等他们进了府里再动手。” 杨陵把信拿给夏侯楙看,又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夏侯楙说:“既然诸葛亮中计了,那就派一百多个刀斧手埋伏在府里。等那两个蜀将跟着崔太守到府里下马的时候,就关上大门把他们斩杀。然后在城上点火,把诸葛亮骗进城,伏兵一起出动,就能抓住诸葛亮了。” 安排妥当后,杨陵回到城上,说道:“既然是安定的军马,那就放他们进城。” 关兴跟着崔谅走在前面,张苞跟在后面。杨陵下城,在城门边迎接。关兴手起刀落,一下子就把杨陵斩于马下。崔谅大吃一惊,急忙调转马头朝吊桥边奔去,张苞大声喝道:“贼子,别跑!你们那点诡计,怎么能瞒得过丞相呢?” 说着,一枪刺去,将崔谅刺于马下。关兴迅速跑到城上,放起火来。四面的蜀兵见火起,立刻一起涌入城中。夏侯楙毫无防备,匆忙打开南门,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路。但一支军队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大将正是王平,两人刚一交手,王平便将夏侯楙生擒于马上,其余的魏军则全部被杀死。
诸葛亮进入南安城后,安抚城中的军民,军队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众将纷纷献上自己的战功。诸葛亮把夏侯楙囚禁在车里。邓芝问道:“丞相,您是怎么知道崔谅是诈降的呢?” 诸葛亮说:“我早就知道这个人没有真心投降,故意让他进城。他肯定会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夏侯楙,想要将计就计。我看他来投降的情形,就知道其中有诈,又派关兴、张苞两位将军和他一起去,就是为了稳住他。他要是真心投降,肯定会阻拦两位将军一同进城;可他欣然同意,就是怕我起疑心。他心里想着等把两位将军骗进城再杀也不迟,还能让我们的军队放松警惕放心进城。我已经暗中叮嘱两位将军,在城门那里见机行事。城里的魏军肯定没什么防备,我们的大军随后就到,这就是出其不意。” 众将听了,都对诸葛亮佩服得五体投地。诸葛亮又说:“骗崔谅的,是我派的心腹假扮成魏将裴绪。我又派人去骗天水郡,到现在还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我们可以趁势拿下天水郡。” 于是留下吴懿镇守南安,刘琰镇守安定,把魏延的军队调出来,去攻打天水郡。
再说天水郡太守马遵得知夏侯楙被困在南安城中,便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人说:“夏侯驸马身份尊贵,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可逃不掉见死不救的罪责。太守您为什么不把本部兵马全部调出去救援呢?” 马遵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夏侯驸马的心腹将领裴绪到了。裴绪进入府中,把公文交给马遵,说:“都督请求安定、天水两郡的兵马连夜去救援。”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第二天,又有侦察的士兵来报告说:“安定郡的兵马已经先出发了,让太守您赶紧带兵去会合。”
马遵正准备起兵,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说:“太守,您中计了,这是诸葛亮的计谋。” 大家一看,这个人是天水郡冀县人,姓姜名维,字伯约。他的父亲名叫姜冏,以前曾是天水郡的功曹,在羌人叛乱时,为国捐躯。姜维从小就博览群书,对兵法武艺也样样精通。他对母亲十分孝顺,郡里的人都很敬重他。后来,姜维担任中郎将,参与本郡的军事事务。当天,姜维对马遵说:“最近听说诸葛亮打败了夏侯楙,还把他围困在南安,围得水泄不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从重重包围中突围出来报信呢?而且这个裴绪是个无名小卒,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再说,安定郡来报信的士兵也没有公文。从这些情况来看,这个人肯定是蜀将假扮成魏将,就是为了骗太守您出城。他们肯定在附近埋伏了一支军队,等城里没有防备的时候,趁机夺取天水郡。” 马遵恍然大悟,说道:“要不是伯约你提醒,我就中了奸计了。” 姜维笑着说:“太守放心,我有一计,不仅可以抓住诸葛亮,还能解除南安之围。” 这正是:
运筹帷幄时又遇到更强的对手,斗智斗勇中还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不知道他的计策是什么,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