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蜀汉建兴六年秋九月,魏都督曹休被东吴陆逊大破于石亭,车仗、马匹、军资、器械并皆罄尽。休惶恐之甚,气忧成病,到洛阳,疽发背而死。魏主曹睿敕令厚葬。司马懿引兵还,众将接入,问曰:“曹都督兵败,即元帅之干系,何故急回耶?”懿曰:“吾料诸葛亮知吾兵败,必乘虚来取长安。倘陇西紧急,何人救之?吾故回耳。”众皆以为惧怯,哂笑而退。
却说东吴遣使致书蜀中,请兵伐魏,并言大破曹休之事:一者显自己威风,二者通和会之好。后主大喜,令人持书至汉中,报知孔明。时孔明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所用之物,一切完备,正要出师。听知此信,即设宴大会诸将,计议出师。忽一阵大风自东北角上而起,把庭前松树吹折。众皆大惊。孔明就占一课,曰:“此风主损一大将。”诸将未信。正饮酒间,忽报:“镇南将军赵云长子赵统、次子赵广来见丞相。”孔明大惊,掷杯于地曰:“子龙休矣!”二子入见,拜哭曰:“某父昨夜三更病重而死。”孔明跌足而哭曰:“子龙身故,国家损一栋梁,吾去一臂也!”众将无不挥涕。孔明令二子入成都面君报丧。后主闻云死,放声大哭曰:“朕昔年幼,非子龙则死于乱军之中矣!”即下诏追赠大将军,谥封顺平侯,敕葬于成都锦屏山之东,建立庙堂,四时享祭。后人有诗曰:
常山有虎将,智勇匹关张。
汉水功勋在,当阳姓字彰。
两番扶幼主,一念答先皇。
青史书忠烈,应流万世芳。
却说后主思念赵云昔日之功,祭葬甚厚;封赵统为虎贲中郎,赵广为牙门将,就令守坟。二人辞谢而去。忽近臣奏曰:“诸葛丞相将军马分拨已定,即日将出师伐魏。”后主问在朝诸臣,诸臣多言未可轻动。后主疑虑未决。忽奏丞相令杨仪赍《出师表》至。后主宣入,仪呈上表章。后主就御案上拆视,其表曰: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沪,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权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馀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馀人。此皆数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之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后主览表甚喜,即敕令孔明出师。孔明受命,起三十万精兵,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
早有细作报入洛阳。司马懿奏知魏主,大会文武商议。大将军曹真出班奏曰:“臣昨守陇西,功微罪大,不胜惶恐。今乞引大军,往擒诸葛亮。臣近得一员大将,使六十斤大刀,骑千里征马宛马,开两石铁胎弓,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乃陇西狄道人,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此人为先锋。”睿大喜,便召王双上殿。视之,身长九尺,面黑睛黄,熊腰虎背。睿笑曰:“朕得此大将,有何虑哉!”遂赐锦袍金甲,封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曹真为大都督。真谢恩出朝,遂引十五万精兵,会合郭淮、张郃,分道守把隘口。
却说蜀兵前队哨至陈仓,回报孔明,说:“陈仓口已筑起一城,内有大将郝昭守把,深沟高垒,遍排鹿角,十分谨严。不如弃了此城,从太白岭鸟道,出祁山甚便。”孔明曰:“陈仓正北是街亭,必得此城,方可进兵。”命魏延引兵到城下,四面攻之,连日不能破。魏延复来告孔明,说城难打。孔明大怒,欲斩魏延。忽帐下一人告曰:“某虽无才,随丞相多年,未尝报效。愿去陈仓城中,说郝昭来降,不用张弓只箭。”众视之,乃部曲靳祥也。孔明曰:“汝用何言以说之?”祥曰:“郝昭与某,同是陇西人氏,自幼交契。某今到彼,以利害说之,必来降矣。”孔明即令前去。
靳祥骤马径到城下,叫曰:“郝伯道故人靳祥来见。”城上人报知郝昭。昭令开门放入,登城相见。昭问曰:“故人因何到此?”祥曰:“吾在西蜀孔明帐下参赞军机,待以上宾之礼。特令某来见公,有言相告。”昭勃然变色曰:“诸葛亮乃我国仇敌也!吾事魏,汝事蜀,各事其主,昔时为昆仲,今时为仇敌。汝再不必多言,便请出城。”靳祥又欲开言,郝昭已出敌楼上了。魏军急催上马,赶出城外。祥回头视之,见昭倚定护心木栏杆。祥勒马以鞭指之曰:“伯道贤弟,何太情薄耶?”昭曰:“魏国法度,兄所知也。吾受国恩,但有死而已,兄不必下说词。早回见诸葛亮,教快来攻城,吾不惧也。”
祥回告孔明曰:“郝昭未等某开言,便先阻却。”孔明曰:“汝可再去见他,以利害说之。”祥又到城下,请郝昭相见。昭出到敌楼上。祥勒马高叫曰:“伯道贤弟,听吾忠言:汝据守一孤城,怎拒数十万之众?今不早降,后悔不及。且不顺大汉而事奸魏,抑何不知天命、不辨清浊乎?愿伯道思之。”郝昭大怒,拈弓搭箭,指靳祥而喝曰:“吾前言已定,汝不必再言。可速退。吾不射汝。”
靳祥回见孔明,具言郝昭如此光景。孔明大怒曰:“匹夫无礼太甚!岂欺吾无攻城之具耶?”随叫土人,问曰:“陈仓城中有多少人马?”土人告曰:“虽不知实数,约有三千人。”孔明笑曰:“量此小城,安能御我?休等他救兵到,火速攻之。”于是军中起百乘云梯,一乘上可立十数人,周围用木板遮护。军士各把短梯软索,听军中擂鼓,一齐上城。郝昭在敌楼上望见蜀兵装起云梯,四面而来,即令三千军各执火箭,分布四面,待云梯近城,一齐射之。孔明只道城中无备,故大造云梯,令三军鼓噪呐喊而进。不期城上火箭齐发,云梯尽着,梯上军士多被烧死。城上矢石如雨,蜀兵皆退。孔明大怒曰:“汝烧吾云梯,吾却用冲车之法。”于是连夜安排下冲车。次日,又四面鼓嗓呐喊而进。郝昭急命运石凿眼,用葛绳穿定飞打,冲车皆被打折。孔明又令人运土填城壕,教廖化引三千锹钁军,从夜间掘地道,暗入城去。郝昭又于城中掘重壕横截之。如此昼夜相攻,二十馀日,无计可破。
孔明正在营中忧闷,忽报:“东边救兵到了,旗上书:‘魏先锋大将王双’。”孔明问曰:“谁可迎之?”魏延出曰:“某愿往。”孔明曰:“汝乃先锋大将,未可轻出。”又问:“谁敢迎之?”裨将谢雄应声而出。孔明与三千军去了。孔明又问曰:“谁敢再去?”裨将龚起应声要去。孔明亦与三千兵去了。孔明恐城内郝昭引兵冲出,乃把人马退二十里下寨。
却说谢雄引军前行,正遇王双,战不三合,被双一刀劈死。蜀兵败走,双随后赶来。龚起接着,交马只三合,亦被双所斩。败兵回报孔明。孔明大惊,忙令廖化、王平、张嶷三人出迎。两阵对圆,张嶷出马,王平、廖化压住阵角。王双纵马来与张嶷交马,数合不分胜负。双诈败便走,嶷随后赶去。王平见张嶷中计,忙叫曰:“休赶!”嶷急回马时,王双流星锤早到,正中其背。嶷伏鞍而走,双回马赶来。王平、廖化截住,救得张嶷回阵。王双驱兵大杀一阵,蜀兵折伤甚多。
嶷吐血数口,来见孔明,说:“王双英雄无敌。如今将二万兵就陈仓城外下寨,四围立起排栅,筑起重城,深挖壕堑,守御甚严。”孔明见折二将,张嶷又被打伤,即唤姜维曰:“陈仓道口这条路不可行,别求何策?”维曰:“陈仓城池坚固,郝昭守御甚密,又得王双相助,实不可取。不若令一大将依山傍水,下寨固守;再令良将守把要道,以防街亭之攻。却统大军去袭祁山,某却如此如此用计,可捉曹真也。”孔明从其言,即令王平、李恢引二枝兵守街亭小路,魏延引一军守陈仓口。马岱为先锋,关兴、张苞为前后救应使,从小径出斜谷,望祁山进发。
却说曹真因思前番被司马懿夺了功劳,因此到洛阳,分调郭淮、孙礼东西守把;又听的陈仓告急,已令王双去救。闻知王双斩将立功,大喜,乃令中护军大将费耀权摄前部总督,诸将各自守把隘口。忽报山谷中捉得细作来见。曹真令押入,跪于帐前。其人告曰:“小人不是奸细,有机密来见都督,误被伏路军捉来。乞退左右。”真乃教去其缚,左右暂退。其人曰:“小人乃姜伯约心腹人也,蒙本官遣送密书。”真曰:“书安在?”其人于贴肉衣内取出呈上。真拆视曰: 罪将姜维百拜,书呈大都督曹麾下:维念世食魏禄,忝守边城,叨窃厚恩,无门补报。昨日误遭诸葛亮之计,陷身于巅崖之中,思念旧国,何日忘之?今幸蜀兵西出,诸葛亮甚不相疑。赖都督亲提大兵而来,如遇敌人,可以诈败;维当在后,以举火为号,先烧蜀人粮草,却以大兵翻身掩之,则诸葛亮可擒也。非敢立功报国,实欲自赎前罪。倘蒙照察,速赐来命。
曹真看毕,大喜曰:“天使吾成功也!”遂重赏来人,便令回报,依期会合。
真唤费耀,商议曰:“今姜维暗献密书,令吾如此如此……”耀曰:“诸葛亮多谋,姜维智广,或者是诸葛亮所使,恐其中有诈。”真曰:“他原是魏人,不得已而降蜀,又何疑乎?”耀曰:“都督不可轻去,只守定本寨。某愿引一军接应姜维,如成功,尽归都督;倘有奸计,某自支当。”真大喜,遂令费耀引五万兵,望斜谷而进。
行了两三程,屯下军马,令人哨探。当日申时分,回报:“斜谷道中有蜀兵来也。”耀忙催兵进,蜀兵未及交战先退。耀引兵追之,蜀兵又来。方欲对阵,蜀兵又退。如此者三次,俄延至次日申时分。魏军一日一夜不曾敢歇,只恐蜀兵攻击。方欲屯军造饭,忽然四面喊声大震,鼓角齐鸣,蜀兵漫山遍野而来。门旗开处,闪出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其中,令人请魏军主将答话。耀纵马而出,遥见孔明,心中暗喜,回顾左右曰:“如蜀兵掩至,便退后走;若见山后火起,却回身杀去,自有兵来接应。”分付毕,跃马出,呼曰:“前者败将,今何敢又来?”孔明曰:“唤汝曹真来答话。”耀骂曰:“曹都督乃金枝玉叶,安肯与反贼相见耶?”
孔明大怒,把羽扇一招,左有马岱,右有张嶷,两路兵冲出。魏兵便退。行不到三十里,望见蜀兵背后火起,喊声不绝。费耀只道号火,便回身杀来。蜀兵齐退。耀提刀在前,只望喊处追赶。将次近火,山路中鼓角喧天,喊声震地,两军杀出:左有关兴,右有张苞。山上矢石如雨,往下射来。魏兵大败。费耀知是中计,急退军望山谷中而走,人马困乏。背后关兴引生力军赶来,魏兵自相践踏及落涧身死者,不知其数。耀逃命而走,正遇山坡口一彪军,乃是姜维。耀大骂曰:“反贼无信!吾不幸误中汝奸计也!”维笑曰:“吾欲擒曹真,误赚汝矣。速下马受降。”耀骤马夺路,望山谷中而走。忽见谷口火光冲天,背后追兵又至。耀自刎身死,馀众尽降。孔明连夜驱兵,直出祁山前下寨,收住军马,重赏姜维。维曰:“某恨不得杀曹真也!”孔明亦曰:“可惜大计小用矣。”
却说曹真听知折了费耀,悔之不及,遂与郭淮商议退兵之策。于是孙礼、辛毗星夜具表申奏魏主,言蜀兵又出祁山,曹真损兵折将,势甚危急。睿大惊,即召司马懿入内曰:“曹真损兵折将,蜀兵又出祁山。卿有何策,可以退之?”懿曰:“臣已有退诸葛亮之计,不用魏军扬武耀威,蜀兵自然走矣。”正是:
已见子丹无胜术,全凭仲达有良谋。
未知其计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译文
话说蜀汉建兴六年秋天九月,魏国都督曹休在石亭被东吴陆逊打得大败,他的车辆、马匹、军资、器械等全都损失殆尽。曹休惊恐万分,又气又忧,结果生了病。回到洛阳后,他背上的毒疮发作,不治身亡。魏主曹睿下令厚葬曹休。司马懿率领军队返回,众将迎接他时问道:“曹都督打了败仗,这和元帅您也有关系,您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呢?” 司马懿说:“我料想诸葛亮得知我军兵败,肯定会乘虚攻打长安。要是陇西那边情况危急,又有谁去救援呢?所以我才回来。” 众人都认为他胆小怯懦,嘲笑了一番后便退下了。
东吴派遣使者前往蜀国送信,邀请蜀国出兵讨伐魏国,并且还讲述了大败曹休的事情:一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二来也是为了和蜀国通好。后主刘禅得知后非常高兴,派人带着书信前往汉中,把这件事告知诸葛亮。当时诸葛亮的军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作战所需的物资也都准备齐全,正打算出兵北伐。听到这个消息后,诸葛亮立刻设宴,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事宜。突然,一阵大风从东北角刮起,把庭院前的松树都吹断了。众人都十分震惊。诸葛亮算了一卦,说:“这风预示着我方会损失一员大将。” 将领们都不太相信。就在大家饮酒的时候,突然有人报告:“镇南将军赵云的长子赵统、次子赵广前来拜见丞相。” 诸葛亮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杯都掉到了地上,说道:“子龙恐怕是不行了!” 赵统、赵广进来后,哭着拜见诸葛亮说:“我们的父亲昨夜三更时病情加重,已经去世了。” 诸葛亮悲痛得跺脚大哭,说:“子龙的离世,对国家来说就像失去了一根栋梁,对我而言,如同失去了一条臂膀啊!” 众将听了,无不伤心落泪。诸葛亮让赵统、赵广二人前往成都,面见后主禀报丧事。后主刘禅听说赵云去世的消息,放声大哭道:“朕当年年幼,要是没有子龙,恐怕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于是下诏追赠赵云为大将军,谥号封顺平侯,下令将他安葬在成都锦屏山的东边,还建立了庙堂,以便四季祭祀。后人写诗称赞赵云:
常山出了一位勇猛的虎将,他的智谋和勇气与关羽、张飞相当。
在汉水立下的赫赫战功,在当阳长坂坡更是声名远扬。
两次保护年幼的君主,一心只为报答先皇的恩情。
他的忠烈事迹被记载在青史之中,应当流传万代,永放光辉。
后主刘禅怀念赵云往日的功绩,对他的祭葬安排得非常优厚;还封赵统为虎贲中郎,赵广为牙门将,让他们负责看守赵云的坟墓。二人谢恩后离去。这时,近臣向刘禅奏报:“诸葛丞相已经把军队安排妥当,近日就要出兵讨伐魏国。” 后主询问朝中大臣的意见,大多数大臣都说不能轻易出兵。后主心中犹豫不决。就在这时,有人奏报说丞相派杨仪带着《出师表》来了。后主宣杨仪进宫,杨仪呈上了表章。后主在御案上拆开表章查看,表章中写道:
先帝考虑到蜀汉和曹魏势不两立,帝王大业不能偏安于一方,所以把讨伐曹魏的重任托付给了臣。以先帝的英明,衡量臣的才能,他知道臣去讨伐敌人,是能力薄弱而敌人强大。然而,如果不讨伐敌人,帝王大业也会失败。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去讨伐他们呢?因此先帝才毫无疑虑地把重任托付给臣。臣接受命令的那天起,睡觉都不能安心,吃饭也没有滋味。想到要北伐,应该先平定南方,所以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荒芜之地,为了赶时间,有时候两天只能吃一天的饭。臣并非不珍惜自己,只是想到帝王大业不能只在蜀地偏安,所以才冒着危险,来奉行先帝的遗愿。但也有人认为这不是好办法。如今敌人在西边刚刚疲惫,又在东边忙于战事,按照兵法所说的‘乘敌人疲劳时进攻’,现在正是进军的好时机。臣谨将这些事情陈述如下:
汉高祖刘邦英明可比日月,手下的谋臣智谋深远,然而他还是历经艰险,受过创伤,才最终转危为安。如今陛下的英明比不上汉高祖,我们的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靠长久的计策取胜,安稳地平定天下,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国家的大计,动不动就引用圣人的话,他们心中充满疑虑,面对困难畏缩不前;今年不打仗,明年不征讨,使得孙权的势力逐渐壮大,最终吞并了江东,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和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就像孙武、吴起一样厉害,然而他也曾在南阳被困,在乌巢遇险,在祁连遭遇危险,在黎阳受到逼迫,在北山几乎战败,在潼关差点丧命,经过这么多波折才勉强稳定了一段时间;何况臣的才能薄弱,却想不冒风险就平定天下,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都没有成功,四次跨越巢湖都未能如愿,任用李服,李服却图谋害他,委任夏侯渊,夏侯渊却战败身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才能,可他尚且有这些失败;何况臣才能平庸,怎么能保证每次都胜利呢?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臣来到汉中,至今才一年时间,然而却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将领,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勇往直前的猛将;还有賨叟、青羌的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多年来从四方聚集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是一个州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恐怕要损失三分之二,到那时用什么去对付敌人呢?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穷困,士兵疲惫,但是战争却不能停止;战争不能停止,那么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耗费的人力和物力都是一样的。如果不趁现在有所行动,却想用一州之地,和敌人长久对峙,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事情的发展总是难以预料。以前先帝在楚地战败,那个时候,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大局已定。然而后来先帝向东联合东吴,向西夺取巴蜀,又起兵北伐,夏侯渊被斩首。这是曹操的失策,而复兴汉室的大业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后来东吴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身亡,先帝在秭归遭受挫折,曹丕又称帝。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很难预先知道结果。臣会竭尽全力,一直到死为止,至于事情的成败和结果如何,就不是臣所能预见的了。
后主看完表章后非常高兴,立刻下令让诸葛亮出兵。诸葛亮接受命令,率领三十万精兵,让魏延总督前部先锋部队,直接向陈仓道口进发。
很快,就有探子把消息报到了洛阳。司马懿向魏主曹睿奏明此事,曹睿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大将军曹真出列上奏说:“臣之前驻守陇西,功劳微薄,罪过却很大,心中十分惶恐。如今臣请求率领大军,去擒拿诸葛亮。臣最近得到一员大将,他能舞动六十斤重的大刀,骑着能日行千里的宛马,能拉开两石重的铁胎弓,还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是陇西狄道人,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举他担任先锋。” 曹睿听了十分高兴,便召王双上殿。曹睿一看,王双身高九尺,脸色黝黑,眼睛发黄,身材魁梧壮硕,像熊腰虎背一般。曹睿笑着说:“朕得到这样的大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于是赏赐给王双锦袍金甲,封他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任命曹真为大都督。曹真谢恩后离开朝堂,随后率领十五万精兵,会合郭淮、张郃,分兵把守各个隘口。
蜀汉军队的前队侦察兵来到陈仓,回去向诸葛亮报告说:“陈仓口已经筑起了一座城,里面有大将郝昭把守,护城河又深,城墙又高,周围还布满了鹿角,防守十分严密。我们不如放弃这座城,从太白岭的小道走,出祁山会更方便。” 诸葛亮说:“陈仓的正北方就是街亭,我们必须拿下这座城,才能继续进兵。” 于是命令魏延带兵到陈仓城下,从四面展开进攻,但是接连几天都没能攻克。魏延又来向诸葛亮报告,说这城太难攻打了。诸葛亮听后大怒,想要斩杀魏延。这时,营帐中突然有一个人说:“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跟随丞相多年,一直没有机会报效国家。我愿意前往陈仓城中,劝说郝昭投降,不用一兵一卒,也不用张弓射箭。” 众人一看,原来是部曲靳祥。诸葛亮问:“你打算用什么话去劝说他呢?” 靳祥说:“郝昭和我是陇西同乡,我们从小就交情深厚。我现在去那里,向他分析利害关系,他肯定会投降的。” 诸葛亮便让他前往。
靳祥骑着马快速来到陈仓城下,大声喊道:“郝伯道,你的老朋友靳祥来见你!” 城上的士兵把消息报告给郝昭。郝昭下令打开城门,把靳祥放了进来,然后登上城楼和他见面。郝昭问道:“老朋友,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靳祥说:“我现在在西蜀诸葛亮的营帐中参与军事谋划,他把我当作上宾对待。这次他特地派我来见你,有话要对你说。” 郝昭听后,脸色一下子变了,生气地说:“诸葛亮是我们魏国的仇敌!我为魏国效力,你为蜀国做事,我们各为其主。以前我们是好兄弟,现在却是仇敌。你不用再说了,赶紧出城吧。” 靳祥还想开口劝说,郝昭已经走到敌楼上了。魏军士兵催促靳祥上马,把他赶出了城外。靳祥回头看着郝昭,见他靠在护心木栏杆上,便勒住马,用马鞭指着他说:“伯道贤弟,你怎么这么无情呢?” 郝昭说:“魏国的法度,你是知道的。我深受国家的恩惠,只有以死报效国家,你就别白费口舌了。你回去告诉诸葛亮,让他快来攻城,我可不怕他!”
靳祥回去向诸葛亮报告说:“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郝昭就把我拦住了。” 诸葛亮说:“你再去一趟,好好和他讲讲利害关系。” 靳祥又来到陈仓城下,请求和郝昭见面。郝昭来到敌楼上。靳祥勒住马,大声喊道:“伯道贤弟,你听我一句忠言:你现在据守着这一座孤城,怎么能抵挡几十万大军呢?现在不早点投降,后悔都来不及。而且你不顺应大汉,却为奸邪的魏国效力,这是多么不明事理,不辨是非啊!希望你好好想想。” 郝昭听后大怒,拿起弓箭,指着靳祥喝道:“我之前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不用再啰嗦。赶紧退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靳祥回去把郝昭的态度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愤怒地说:“这家伙太无礼了!难道他以为我没有攻城的办法吗?” 于是叫来当地的百姓,问道:“陈仓城里有多少兵马?” 百姓回答说:“虽然不知道具体人数,但大概有三千人。” 诸葛亮笑着说:“就这么一座小城,还能挡住我?不等他们的救兵赶到,我们赶紧攻城。” 于是,蜀军制造了上百架云梯,每架云梯上面可以站十几个人,周围还用木板遮挡保护。士兵们各自拿着短梯和软索,听到军中擂鼓,便一起朝着城墙上冲。郝昭在敌楼上看到蜀军架起云梯,从四面涌来,立刻命令三千士兵每人拿着火箭,分布在城墙上,等云梯靠近城墙时,一起发射火箭。诸葛亮原本以为城中没有防备,所以才大量制造云梯,还让三军擂鼓呐喊着前进。没想到城上火箭齐发,云梯纷纷着火,梯上的士兵很多都被烧死了。城上的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蜀军只好后退。诸葛亮大怒道:“你烧了我的云梯,我就用冲车攻城!” 于是连夜准备冲车。第二天,蜀军又从四面擂鼓呐喊着进攻。郝昭赶忙让人运来石头,凿出洞,用葛绳穿起来,朝着冲车飞打过去,冲车都被打断了。诸葛亮又派人运来土,想要填平护城河,还让廖化带领三千拿着锹钁的士兵,趁着夜色挖掘地道,打算偷偷进入城中。郝昭又在城里挖掘深壕,横向截断蜀军的地道。就这样,双方日夜攻打,持续了二十多天,蜀军还是没有找到破城的办法。
诸葛亮正在营帐中发愁,突然有人报告:“东边的救兵到了,军旗上写着‘魏先锋大将王双’。” 诸葛亮问道:“谁愿意去迎战?” 魏延站出来说:“我愿意前往。” 诸葛亮说:“你是先锋大将,不能轻易出动。” 又问:“还有谁敢去迎战?” 裨将谢雄应声而出。诸葛亮便给了他三千兵马,让他前去。诸葛亮又问:“还有谁敢再去?” 裨将龚起也表示愿意去,诸葛亮同样给了他三千兵马。诸葛亮担心城里的郝昭会带兵冲出来,于是把军队向后撤退了二十里,安营扎寨。
谢雄带领军队前进,正好遇到王双,两人交战不到三个回合,谢雄就被王双一刀劈死了。蜀军吓得纷纷败退,王双在后面紧追不舍。龚起迎上去迎战,两人刚交手三个回合,龚起也被王双斩杀。败兵回去把消息报告给诸葛亮。诸葛亮大吃一惊,连忙命令廖化、王平、张嶷三人前去迎战。双方摆开阵势,张嶷骑马出阵,王平、廖化在后面压住阵脚。王双骑着马过来和张嶷交战,打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王双假装战败逃走,张嶷在后面追赶。王平见张嶷中计,急忙喊道:“别追了!” 张嶷赶忙勒马往回跑,可是王双的流星锤已经飞了过来,正好击中他的后背。张嶷趴在马鞍上逃走,王双又掉转马头追了上来。王平、廖化赶紧上前阻拦,这才把张嶷救回阵中。王双趁机带兵一阵猛杀,蜀军死伤众多。
张嶷吐了好几口血,来见诸葛亮,说:“王双太厉害了,简直无人能敌。现在他带着两万兵马在陈仓城外扎营,四周竖起了排栅,筑起了双层城墙,还挖了很深的壕沟,防守非常严密。” 诸葛亮见折损了两员大将,张嶷又受了伤,便叫来姜维,问道:“陈仓道口这条路看来走不通了,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姜维说:“陈仓城坚固无比,郝昭防守严密,又有王双相助,确实很难攻打下来。我们不如派一员大将依山傍水扎营固守,再派良将守住重要的道路,防止敌人攻打街亭。然后我们率领大军去袭击祁山,我再如此这般用计,就可以抓住曹真了。” 诸葛亮听从了他的建议,立刻命令王平、李恢带领两支军队守住街亭的小路,魏延带领一支军队守住陈仓口。让马岱担任先锋,关兴、张苞作为前后救应使,从小路出斜谷,朝着祁山进发。
曹真因为之前被司马懿抢走了功劳,所以回到洛阳后,就分别调遣郭淮、孙礼在东西两边把守;又听说陈仓告急,已经派王双去救援了。得知王双斩杀蜀将立下战功,他非常高兴,于是命令中护军大将费耀暂时代理前部总督,让各位将领各自守住隘口。突然,有士兵报告说在山谷中抓到了一个奸细,要带过来见他。曹真下令把人押进来,奸细跪在营帐前。这个人说:“小人不是奸细,是有重要机密来见都督,不小心被伏路军抓住了。请都督让左右的人退下。” 曹真便让人解开他的绑绳,让左右的人暂时退下。这个人接着说:“小人是姜伯约的心腹,奉他的命令送来密信。” 曹真问:“信在哪里?” 这个人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信,呈上。曹真拆开信一看,上面写道:
罪将姜维叩首百拜,呈上书信给大都督曹真麾下:我姜维世代享受魏国的俸禄,曾驻守边城,深受国家厚恩,一直想报答却没有机会。昨天不小心中了诸葛亮的计策,陷入了困境。但我心中一直思念着魏国,没有一天忘记。如今幸好蜀兵向西出兵,诸葛亮对我也没有怀疑。现在都督您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如果遇到敌人,可以假装战败;我会在后面,以举火为信号,先烧掉蜀人的粮草,然后您再带领大军杀回来,这样就能抓住诸葛亮了。我不敢说这是为了立功报国,只是想赎回之前犯下的罪过。希望都督明察,尽快给我指示。
曹真看完信后,非常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要帮我成功啊!” 于是重重地赏赐了送信的人,让他回去复命,按照约定的时间会合。
曹真把费耀叫来,商议说:“现在姜维暗中送来密信,让我们如此这般行事……” 费耀说:“诸葛亮诡计多端,姜维也智谋过人,这封信说不定是诸葛亮指使姜维写的,恐怕其中有诈。” 曹真说:“他原本就是魏国人,只是不得已才投降了蜀国,有什么可怀疑的?” 费耀说:“都督不可轻易前往,只守住本寨为好。我愿意带领一支军队去接应姜维,如果成功了,功劳都归都督;要是其中有奸计,我自己承担后果。” 曹真听了很高兴,就命令费耀带领五万兵马,朝着斜谷进发。
费耀带着军队走了两三程路,就驻扎下来,派人去侦察。当天申时,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斜谷道中有蜀兵来了。” 费耀赶忙催促军队前进,可蜀兵还没等魏军交战就撤退了。费耀带兵追击,蜀兵又出现了。刚要对阵,蜀兵又退走了。就这样反复了三次,一直拖延到第二天申时。魏军一天一夜都不敢休息,时刻担心蜀兵攻击。正准备扎营做饭时,突然四面喊声大震,战鼓号角齐鸣,蜀兵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蜀军门旗打开,推出一辆四轮车,诸葛亮端坐在车中,让人请魏军主将出来答话。费耀骑马冲了出去,远远看见诸葛亮,心中暗自高兴,回头对左右的人说:“要是蜀兵冲过来,我们就往后退;要是看到山后起火,就转身杀回去,到时候自然会有援兵接应。” 交代完后,他跃马而出,喊道:“之前吃了败仗的家伙,现在还敢再来?” 诸葛亮说:“叫你们的曹真出来答话!” 费耀骂道:“曹都督身份尊贵,怎么会跟你这个反贼见面!”
诸葛亮大怒,挥动羽扇,左边马岱、右边张嶷两路兵马冲了出来。魏军见状连忙后退。没走三十里,魏军望见蜀兵背后起火,喊杀声不断。费耀以为是约定的信号火,便转身杀了回去。蜀兵见状又一起后退。费耀持刀在前,朝着喊杀声的方向追赶。快接近火光的时候,山路中鼓角喧天,喊声震地,两路军队杀出:左边是关兴,右边是张苞。山上箭石如雨般往下射。魏军顿时大乱,被打得大败。费耀知道自己中计了,急忙撤军往山谷里逃,此时人马都疲惫不堪。背后关兴带着生力军追了上来,魏军自相践踏,掉进山涧摔死的不计其数。费耀拼命逃窜,正好遇到山坡口一支军队,领头的正是姜维。费耀大骂道:“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反贼!我真是倒霉,误中了你的奸计!” 姜维笑着说:“我本来想抓曹真,没想到骗到你了。赶紧下马投降吧!” 费耀催马想夺路而逃,朝着山谷奔去。突然看见谷口火光冲天,后面追兵又紧逼而来。费耀走投无路,只好自刎而死,剩下的魏军全部投降。诸葛亮连夜带兵,一直赶到祁山前沿扎下营寨,整顿好军马后,重重地奖赏了姜维。姜维说:“我真恨不得亲手杀了曹真!” 诸葛亮也说:“可惜了这条妙计,没能用来对付曹真。”
曹真得知费耀战败身亡,后悔不已,于是和郭淮商量退兵的办法。孙礼、辛毗则连夜写好奏章,向魏主曹睿奏明情况,说蜀兵又出祁山,曹真损兵折将,局势十分危急。曹睿大惊失色,立刻召司马懿进宫,说道:“曹真损兵折将,蜀兵又出祁山。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击退蜀军?” 司马懿说:“我已经有了退诸葛亮的计策,不用魏军大动干戈,蜀兵自然就会退走。” 这正是:已经看到曹真(字子丹)没有取胜的办法,完全要依靠司马懿(字仲达)的良策了。
不知道他想出了什么计策,且看下文分解。
东吴派遣使者前往蜀国送信,邀请蜀国出兵讨伐魏国,并且还讲述了大败曹休的事情:一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二来也是为了和蜀国通好。后主刘禅得知后非常高兴,派人带着书信前往汉中,把这件事告知诸葛亮。当时诸葛亮的军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作战所需的物资也都准备齐全,正打算出兵北伐。听到这个消息后,诸葛亮立刻设宴,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事宜。突然,一阵大风从东北角刮起,把庭院前的松树都吹断了。众人都十分震惊。诸葛亮算了一卦,说:“这风预示着我方会损失一员大将。” 将领们都不太相信。就在大家饮酒的时候,突然有人报告:“镇南将军赵云的长子赵统、次子赵广前来拜见丞相。” 诸葛亮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杯都掉到了地上,说道:“子龙恐怕是不行了!” 赵统、赵广进来后,哭着拜见诸葛亮说:“我们的父亲昨夜三更时病情加重,已经去世了。” 诸葛亮悲痛得跺脚大哭,说:“子龙的离世,对国家来说就像失去了一根栋梁,对我而言,如同失去了一条臂膀啊!” 众将听了,无不伤心落泪。诸葛亮让赵统、赵广二人前往成都,面见后主禀报丧事。后主刘禅听说赵云去世的消息,放声大哭道:“朕当年年幼,要是没有子龙,恐怕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于是下诏追赠赵云为大将军,谥号封顺平侯,下令将他安葬在成都锦屏山的东边,还建立了庙堂,以便四季祭祀。后人写诗称赞赵云:
常山出了一位勇猛的虎将,他的智谋和勇气与关羽、张飞相当。
在汉水立下的赫赫战功,在当阳长坂坡更是声名远扬。
两次保护年幼的君主,一心只为报答先皇的恩情。
他的忠烈事迹被记载在青史之中,应当流传万代,永放光辉。
后主刘禅怀念赵云往日的功绩,对他的祭葬安排得非常优厚;还封赵统为虎贲中郎,赵广为牙门将,让他们负责看守赵云的坟墓。二人谢恩后离去。这时,近臣向刘禅奏报:“诸葛丞相已经把军队安排妥当,近日就要出兵讨伐魏国。” 后主询问朝中大臣的意见,大多数大臣都说不能轻易出兵。后主心中犹豫不决。就在这时,有人奏报说丞相派杨仪带着《出师表》来了。后主宣杨仪进宫,杨仪呈上了表章。后主在御案上拆开表章查看,表章中写道:
先帝考虑到蜀汉和曹魏势不两立,帝王大业不能偏安于一方,所以把讨伐曹魏的重任托付给了臣。以先帝的英明,衡量臣的才能,他知道臣去讨伐敌人,是能力薄弱而敌人强大。然而,如果不讨伐敌人,帝王大业也会失败。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去讨伐他们呢?因此先帝才毫无疑虑地把重任托付给臣。臣接受命令的那天起,睡觉都不能安心,吃饭也没有滋味。想到要北伐,应该先平定南方,所以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荒芜之地,为了赶时间,有时候两天只能吃一天的饭。臣并非不珍惜自己,只是想到帝王大业不能只在蜀地偏安,所以才冒着危险,来奉行先帝的遗愿。但也有人认为这不是好办法。如今敌人在西边刚刚疲惫,又在东边忙于战事,按照兵法所说的‘乘敌人疲劳时进攻’,现在正是进军的好时机。臣谨将这些事情陈述如下:
汉高祖刘邦英明可比日月,手下的谋臣智谋深远,然而他还是历经艰险,受过创伤,才最终转危为安。如今陛下的英明比不上汉高祖,我们的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靠长久的计策取胜,安稳地平定天下,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国家的大计,动不动就引用圣人的话,他们心中充满疑虑,面对困难畏缩不前;今年不打仗,明年不征讨,使得孙权的势力逐渐壮大,最终吞并了江东,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和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就像孙武、吴起一样厉害,然而他也曾在南阳被困,在乌巢遇险,在祁连遭遇危险,在黎阳受到逼迫,在北山几乎战败,在潼关差点丧命,经过这么多波折才勉强稳定了一段时间;何况臣的才能薄弱,却想不冒风险就平定天下,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都没有成功,四次跨越巢湖都未能如愿,任用李服,李服却图谋害他,委任夏侯渊,夏侯渊却战败身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才能,可他尚且有这些失败;何况臣才能平庸,怎么能保证每次都胜利呢?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臣来到汉中,至今才一年时间,然而却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将领,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勇往直前的猛将;还有賨叟、青羌的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多年来从四方聚集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是一个州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恐怕要损失三分之二,到那时用什么去对付敌人呢?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穷困,士兵疲惫,但是战争却不能停止;战争不能停止,那么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耗费的人力和物力都是一样的。如果不趁现在有所行动,却想用一州之地,和敌人长久对峙,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事情的发展总是难以预料。以前先帝在楚地战败,那个时候,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大局已定。然而后来先帝向东联合东吴,向西夺取巴蜀,又起兵北伐,夏侯渊被斩首。这是曹操的失策,而复兴汉室的大业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后来东吴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身亡,先帝在秭归遭受挫折,曹丕又称帝。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很难预先知道结果。臣会竭尽全力,一直到死为止,至于事情的成败和结果如何,就不是臣所能预见的了。
后主看完表章后非常高兴,立刻下令让诸葛亮出兵。诸葛亮接受命令,率领三十万精兵,让魏延总督前部先锋部队,直接向陈仓道口进发。
很快,就有探子把消息报到了洛阳。司马懿向魏主曹睿奏明此事,曹睿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大将军曹真出列上奏说:“臣之前驻守陇西,功劳微薄,罪过却很大,心中十分惶恐。如今臣请求率领大军,去擒拿诸葛亮。臣最近得到一员大将,他能舞动六十斤重的大刀,骑着能日行千里的宛马,能拉开两石重的铁胎弓,还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是陇西狄道人,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举他担任先锋。” 曹睿听了十分高兴,便召王双上殿。曹睿一看,王双身高九尺,脸色黝黑,眼睛发黄,身材魁梧壮硕,像熊腰虎背一般。曹睿笑着说:“朕得到这样的大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于是赏赐给王双锦袍金甲,封他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任命曹真为大都督。曹真谢恩后离开朝堂,随后率领十五万精兵,会合郭淮、张郃,分兵把守各个隘口。
蜀汉军队的前队侦察兵来到陈仓,回去向诸葛亮报告说:“陈仓口已经筑起了一座城,里面有大将郝昭把守,护城河又深,城墙又高,周围还布满了鹿角,防守十分严密。我们不如放弃这座城,从太白岭的小道走,出祁山会更方便。” 诸葛亮说:“陈仓的正北方就是街亭,我们必须拿下这座城,才能继续进兵。” 于是命令魏延带兵到陈仓城下,从四面展开进攻,但是接连几天都没能攻克。魏延又来向诸葛亮报告,说这城太难攻打了。诸葛亮听后大怒,想要斩杀魏延。这时,营帐中突然有一个人说:“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跟随丞相多年,一直没有机会报效国家。我愿意前往陈仓城中,劝说郝昭投降,不用一兵一卒,也不用张弓射箭。” 众人一看,原来是部曲靳祥。诸葛亮问:“你打算用什么话去劝说他呢?” 靳祥说:“郝昭和我是陇西同乡,我们从小就交情深厚。我现在去那里,向他分析利害关系,他肯定会投降的。” 诸葛亮便让他前往。
靳祥骑着马快速来到陈仓城下,大声喊道:“郝伯道,你的老朋友靳祥来见你!” 城上的士兵把消息报告给郝昭。郝昭下令打开城门,把靳祥放了进来,然后登上城楼和他见面。郝昭问道:“老朋友,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靳祥说:“我现在在西蜀诸葛亮的营帐中参与军事谋划,他把我当作上宾对待。这次他特地派我来见你,有话要对你说。” 郝昭听后,脸色一下子变了,生气地说:“诸葛亮是我们魏国的仇敌!我为魏国效力,你为蜀国做事,我们各为其主。以前我们是好兄弟,现在却是仇敌。你不用再说了,赶紧出城吧。” 靳祥还想开口劝说,郝昭已经走到敌楼上了。魏军士兵催促靳祥上马,把他赶出了城外。靳祥回头看着郝昭,见他靠在护心木栏杆上,便勒住马,用马鞭指着他说:“伯道贤弟,你怎么这么无情呢?” 郝昭说:“魏国的法度,你是知道的。我深受国家的恩惠,只有以死报效国家,你就别白费口舌了。你回去告诉诸葛亮,让他快来攻城,我可不怕他!”
靳祥回去向诸葛亮报告说:“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郝昭就把我拦住了。” 诸葛亮说:“你再去一趟,好好和他讲讲利害关系。” 靳祥又来到陈仓城下,请求和郝昭见面。郝昭来到敌楼上。靳祥勒住马,大声喊道:“伯道贤弟,你听我一句忠言:你现在据守着这一座孤城,怎么能抵挡几十万大军呢?现在不早点投降,后悔都来不及。而且你不顺应大汉,却为奸邪的魏国效力,这是多么不明事理,不辨是非啊!希望你好好想想。” 郝昭听后大怒,拿起弓箭,指着靳祥喝道:“我之前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不用再啰嗦。赶紧退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靳祥回去把郝昭的态度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愤怒地说:“这家伙太无礼了!难道他以为我没有攻城的办法吗?” 于是叫来当地的百姓,问道:“陈仓城里有多少兵马?” 百姓回答说:“虽然不知道具体人数,但大概有三千人。” 诸葛亮笑着说:“就这么一座小城,还能挡住我?不等他们的救兵赶到,我们赶紧攻城。” 于是,蜀军制造了上百架云梯,每架云梯上面可以站十几个人,周围还用木板遮挡保护。士兵们各自拿着短梯和软索,听到军中擂鼓,便一起朝着城墙上冲。郝昭在敌楼上看到蜀军架起云梯,从四面涌来,立刻命令三千士兵每人拿着火箭,分布在城墙上,等云梯靠近城墙时,一起发射火箭。诸葛亮原本以为城中没有防备,所以才大量制造云梯,还让三军擂鼓呐喊着前进。没想到城上火箭齐发,云梯纷纷着火,梯上的士兵很多都被烧死了。城上的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蜀军只好后退。诸葛亮大怒道:“你烧了我的云梯,我就用冲车攻城!” 于是连夜准备冲车。第二天,蜀军又从四面擂鼓呐喊着进攻。郝昭赶忙让人运来石头,凿出洞,用葛绳穿起来,朝着冲车飞打过去,冲车都被打断了。诸葛亮又派人运来土,想要填平护城河,还让廖化带领三千拿着锹钁的士兵,趁着夜色挖掘地道,打算偷偷进入城中。郝昭又在城里挖掘深壕,横向截断蜀军的地道。就这样,双方日夜攻打,持续了二十多天,蜀军还是没有找到破城的办法。
诸葛亮正在营帐中发愁,突然有人报告:“东边的救兵到了,军旗上写着‘魏先锋大将王双’。” 诸葛亮问道:“谁愿意去迎战?” 魏延站出来说:“我愿意前往。” 诸葛亮说:“你是先锋大将,不能轻易出动。” 又问:“还有谁敢去迎战?” 裨将谢雄应声而出。诸葛亮便给了他三千兵马,让他前去。诸葛亮又问:“还有谁敢再去?” 裨将龚起也表示愿意去,诸葛亮同样给了他三千兵马。诸葛亮担心城里的郝昭会带兵冲出来,于是把军队向后撤退了二十里,安营扎寨。
谢雄带领军队前进,正好遇到王双,两人交战不到三个回合,谢雄就被王双一刀劈死了。蜀军吓得纷纷败退,王双在后面紧追不舍。龚起迎上去迎战,两人刚交手三个回合,龚起也被王双斩杀。败兵回去把消息报告给诸葛亮。诸葛亮大吃一惊,连忙命令廖化、王平、张嶷三人前去迎战。双方摆开阵势,张嶷骑马出阵,王平、廖化在后面压住阵脚。王双骑着马过来和张嶷交战,打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王双假装战败逃走,张嶷在后面追赶。王平见张嶷中计,急忙喊道:“别追了!” 张嶷赶忙勒马往回跑,可是王双的流星锤已经飞了过来,正好击中他的后背。张嶷趴在马鞍上逃走,王双又掉转马头追了上来。王平、廖化赶紧上前阻拦,这才把张嶷救回阵中。王双趁机带兵一阵猛杀,蜀军死伤众多。
张嶷吐了好几口血,来见诸葛亮,说:“王双太厉害了,简直无人能敌。现在他带着两万兵马在陈仓城外扎营,四周竖起了排栅,筑起了双层城墙,还挖了很深的壕沟,防守非常严密。” 诸葛亮见折损了两员大将,张嶷又受了伤,便叫来姜维,问道:“陈仓道口这条路看来走不通了,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姜维说:“陈仓城坚固无比,郝昭防守严密,又有王双相助,确实很难攻打下来。我们不如派一员大将依山傍水扎营固守,再派良将守住重要的道路,防止敌人攻打街亭。然后我们率领大军去袭击祁山,我再如此这般用计,就可以抓住曹真了。” 诸葛亮听从了他的建议,立刻命令王平、李恢带领两支军队守住街亭的小路,魏延带领一支军队守住陈仓口。让马岱担任先锋,关兴、张苞作为前后救应使,从小路出斜谷,朝着祁山进发。
曹真因为之前被司马懿抢走了功劳,所以回到洛阳后,就分别调遣郭淮、孙礼在东西两边把守;又听说陈仓告急,已经派王双去救援了。得知王双斩杀蜀将立下战功,他非常高兴,于是命令中护军大将费耀暂时代理前部总督,让各位将领各自守住隘口。突然,有士兵报告说在山谷中抓到了一个奸细,要带过来见他。曹真下令把人押进来,奸细跪在营帐前。这个人说:“小人不是奸细,是有重要机密来见都督,不小心被伏路军抓住了。请都督让左右的人退下。” 曹真便让人解开他的绑绳,让左右的人暂时退下。这个人接着说:“小人是姜伯约的心腹,奉他的命令送来密信。” 曹真问:“信在哪里?” 这个人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信,呈上。曹真拆开信一看,上面写道:
罪将姜维叩首百拜,呈上书信给大都督曹真麾下:我姜维世代享受魏国的俸禄,曾驻守边城,深受国家厚恩,一直想报答却没有机会。昨天不小心中了诸葛亮的计策,陷入了困境。但我心中一直思念着魏国,没有一天忘记。如今幸好蜀兵向西出兵,诸葛亮对我也没有怀疑。现在都督您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如果遇到敌人,可以假装战败;我会在后面,以举火为信号,先烧掉蜀人的粮草,然后您再带领大军杀回来,这样就能抓住诸葛亮了。我不敢说这是为了立功报国,只是想赎回之前犯下的罪过。希望都督明察,尽快给我指示。
曹真看完信后,非常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要帮我成功啊!” 于是重重地赏赐了送信的人,让他回去复命,按照约定的时间会合。
曹真把费耀叫来,商议说:“现在姜维暗中送来密信,让我们如此这般行事……” 费耀说:“诸葛亮诡计多端,姜维也智谋过人,这封信说不定是诸葛亮指使姜维写的,恐怕其中有诈。” 曹真说:“他原本就是魏国人,只是不得已才投降了蜀国,有什么可怀疑的?” 费耀说:“都督不可轻易前往,只守住本寨为好。我愿意带领一支军队去接应姜维,如果成功了,功劳都归都督;要是其中有奸计,我自己承担后果。” 曹真听了很高兴,就命令费耀带领五万兵马,朝着斜谷进发。
费耀带着军队走了两三程路,就驻扎下来,派人去侦察。当天申时,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斜谷道中有蜀兵来了。” 费耀赶忙催促军队前进,可蜀兵还没等魏军交战就撤退了。费耀带兵追击,蜀兵又出现了。刚要对阵,蜀兵又退走了。就这样反复了三次,一直拖延到第二天申时。魏军一天一夜都不敢休息,时刻担心蜀兵攻击。正准备扎营做饭时,突然四面喊声大震,战鼓号角齐鸣,蜀兵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蜀军门旗打开,推出一辆四轮车,诸葛亮端坐在车中,让人请魏军主将出来答话。费耀骑马冲了出去,远远看见诸葛亮,心中暗自高兴,回头对左右的人说:“要是蜀兵冲过来,我们就往后退;要是看到山后起火,就转身杀回去,到时候自然会有援兵接应。” 交代完后,他跃马而出,喊道:“之前吃了败仗的家伙,现在还敢再来?” 诸葛亮说:“叫你们的曹真出来答话!” 费耀骂道:“曹都督身份尊贵,怎么会跟你这个反贼见面!”
诸葛亮大怒,挥动羽扇,左边马岱、右边张嶷两路兵马冲了出来。魏军见状连忙后退。没走三十里,魏军望见蜀兵背后起火,喊杀声不断。费耀以为是约定的信号火,便转身杀了回去。蜀兵见状又一起后退。费耀持刀在前,朝着喊杀声的方向追赶。快接近火光的时候,山路中鼓角喧天,喊声震地,两路军队杀出:左边是关兴,右边是张苞。山上箭石如雨般往下射。魏军顿时大乱,被打得大败。费耀知道自己中计了,急忙撤军往山谷里逃,此时人马都疲惫不堪。背后关兴带着生力军追了上来,魏军自相践踏,掉进山涧摔死的不计其数。费耀拼命逃窜,正好遇到山坡口一支军队,领头的正是姜维。费耀大骂道:“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反贼!我真是倒霉,误中了你的奸计!” 姜维笑着说:“我本来想抓曹真,没想到骗到你了。赶紧下马投降吧!” 费耀催马想夺路而逃,朝着山谷奔去。突然看见谷口火光冲天,后面追兵又紧逼而来。费耀走投无路,只好自刎而死,剩下的魏军全部投降。诸葛亮连夜带兵,一直赶到祁山前沿扎下营寨,整顿好军马后,重重地奖赏了姜维。姜维说:“我真恨不得亲手杀了曹真!” 诸葛亮也说:“可惜了这条妙计,没能用来对付曹真。”
曹真得知费耀战败身亡,后悔不已,于是和郭淮商量退兵的办法。孙礼、辛毗则连夜写好奏章,向魏主曹睿奏明情况,说蜀兵又出祁山,曹真损兵折将,局势十分危急。曹睿大惊失色,立刻召司马懿进宫,说道:“曹真损兵折将,蜀兵又出祁山。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击退蜀军?” 司马懿说:“我已经有了退诸葛亮的计策,不用魏军大动干戈,蜀兵自然就会退走。” 这正是:已经看到曹真(字子丹)没有取胜的办法,完全要依靠司马懿(字仲达)的良策了。
不知道他想出了什么计策,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