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光武即位告天 郊 封禅</p><p>祭祀之道,自生民以来则有之矣。豺獭知祭祀,而况人乎!故人知之至于念想,犹豺獭之自然也,顾古质略而后文饰耳。自古以来王公所为群祀,至于王莽,《汉书·郊祀志》既著矣,故今但列自中兴以来所修用者,以为《祭祀志》。</p><p>建武元年,光武即位于鄗,为坛营于鄗之阳。祭告天地,采用元始中郊祭故事。六宗群神皆从,未以祖配。天地共犊,余牲尚约。其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睠顾降命,属秀黎元,为民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僚,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弑窃位,秀发愤兴义兵,破王邑百万众于昆阳,诛王郎、铜马、赤眉、青犊贼,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心,下为元元所归。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p><p>二年正月,初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依鄗。采元始中故事。为圆坛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其外坛上为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之地,赤帝位在丙巳之地,黄帝位在丁未之地,白帝位在庚申之地,黑帝位在壬亥之地。其外为壝,重营皆紫,以像紫宫;有四通道以为门。日月在中营内南道,日在东,月在西,北斗在北道之西,皆别位,不在群神列中。 八陛,陛五十八醊,合四百六十四醊。五帝陛郭,帝七十二醊,合三百六十五醊。中营四门,门五十四神,合二百一十六神。外营四门,门百八神,合四百三十二神。皆背营内乡。中营四门,门封神四,外营四门,门封神四,合三十二神。凡千五百一十四神。营即壝也。封,封土筑也。背中营神,五星也,及中官宿五官神及五岳之属也。背外营神,二十八宿外官星,雷公、先农、风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之属也。</p><p>至七年五月,诏三公曰:“汉当郊尧。其与卿大夫、博士议。”时侍御史杜林上疏,以为“汉起不因缘尧,与殷、周异宜,而旧制以高帝配。方军师在外,且可如元年郊祀故事”。上从之。语在《林传》。</p><p>陇、蜀平后,乃增广郊祀,高帝配食,位在中坛上,西面北上。天、地、高帝、黄帝各用犊一头,青帝、赤帝共用犊一头,白帝、黑帝共用犊一头,凡用犊六头。日、月、北斗共用牛一头,四营群神共用牛四头,凡用牛五头。凡乐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及《云翘》、《育命》舞。中营四门,门用席十八枚,外营四门,门用席三十六枚,凡用席二百一十六枚,皆莞簟,率一席三神。日、月、北斗无陛郭醊。既送神,燎俎实于坛南巳地。</p><p>建武三十年二月,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书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髡,兼令屯田。”从此群臣不敢复言。三月,上幸鲁,过泰山,告太守以上过,故承诏祭山及梁父。时,虎贲中郎将梁松等议:“《记》曰‘齐将有事泰山,先有事配林’,盖诸侯之礼也。河岳视公侯,王者祭焉。宜无即事之渐,不祭配林。”</p><p>三十二年正月,上斋,夜读《河图会昌符》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不慎克用,何益于承!诚善用之,奸伪不萌。”感此文,乃诏松等复案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封禅事者。松等列奏,乃许焉。</p><p>初,孝武帝欲求神仙,以扶方者言黄帝由封禅而后仙,于是欲封禅。封禅不常,时人莫知。元封元年,上以方士言作封禅器,以示群儒,多言不合古,于是罢诸儒不用。三月,上东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颠。遂东巡海上,求仙人,无所见而还。四月,封泰山。恐所施用非是,乃秘其事。语在《汉书·郊祀志》。</p><p>上许梁松等奏,乃求元封时封禅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方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于石傍,东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以为泥。玉玺一方寸二分,一枚方五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圆坛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环坛立之,去坛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丙地,去坛三丈以上,以刻书。上以用石功难,又欲及二月封,故诏松欲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告功皇天,垂后无穷,以为万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鲁趣石工,宜取完青石,无必五色。时以印工不能刻玉牒,欲用丹漆书之;会求得能刻玉者,遂书。书秘刻方石中,命容玉牒。</p><p>二月,上至奉高,遣侍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文曰:</p><p>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于群神,遂觐东后。从臣太尉熹、行司徒事特进高密侯禹等。汉宾二王之后在位。孔子之后褒成侯,序在东后,蕃王十二,咸来助祭。《河图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河图会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则封,诚合帝道孔矩,则天文灵出,地祇瑞兴。帝刘之九,会命岱宗,诚善用之,奸伪不萌。赤汉德兴,九世会昌,巡岱皆当。天地扶九,崇经之常。汉大兴之,道在九世之王。封于泰山,刻石著纪,禅于梁父,退省考五。”《河图合古篇》曰:“帝刘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河图提刘予》曰:“九世之帝,方明圣,持衡拒,九州平,天下予。”《雒书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修符,合帝际,勉刻封。”《孝经钩命决》曰:“予谁行,赤刘用帝,三建孝,九会修,专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后,经谶所传。昔在帝尧,聪明密微,让与舜庶,后裔握机。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僭号自立。宗庙堕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杨、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狗吠之声。皇天睠顾皇帝,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余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吏各修职,复于旧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二。乾乾日{曰矢},不敢荒宁,涉危历险,亲巡黎元,恭肃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聪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图》、《雒书》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永兹一宇,垂于后昆。百僚从臣,郡守师尹,咸蒙祉福,永永无极。秦相李斯燔《诗》、《书》,乐崩礼坏。建武元年已前,文书散亡,旧典不具,不能明经文,以章句细微相况八十一卷,明者为验,又其十卷,皆不昭晰。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受其礼。”后有圣人,正失误,刻石记。</p><p>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于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用乐如南郊。诸王、王者后二公、孔子后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事毕,将升封。或曰:“泰山虽已从食于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于是使谒者以一特牲于常祠泰山处,告祠泰山,如亲耕、䝙刘、先祠、先农、先虞故事。至食时,御辇升山,日中后到山上更衣,早晡时即位于坛,北面。群臣以次陈后,西上,毕位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事毕,皇帝再拜,群臣称万岁。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p><p>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于梁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如元始中北郊故事。</p><p>四月己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复博、奉高、赢勿出元年租、刍稿。以吉日刻玉牒书函藏金匮,玺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告至高庙。太尉奉匮以告高庙,藏于庙室西壁石室高主室之下。 </p>
译文
光武即位告天 郊 封禅
祭祀的习俗,从人类诞生以来就存在了。豺狼会祭祀猎物,水獭会祭祀捕获的鱼,更何况人呢!所以人对祭祀的重视乃至挂念,就像豺獭祭祀一样是出于本能,只不过古代的祭祀质朴简略,后来逐渐变得文饰繁复罢了。自古以来王公贵族所举行的各种祭祀,直到王莽时期,《汉书·郊祀志》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所以现在只列举从汉朝中兴以来所沿用的祭祀礼仪,写成《祭祀志》。
建武元年,光武帝刘秀在鄗县即位,在鄗县的南面修筑祭坛、建造营地。他祭祀告知天地,采用的是汉平帝元始年间郊祭的旧例。六宗和各路神灵都一同祭祀,没有用祖先配祭。祭祀天地共用一头小牛,其他祭品也力求节俭。祭文写道:“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垂爱下民、降下天命,将百姓托付给我刘秀,让我做百姓的父母,我实在不敢担当。群臣百官,不谋而合地进言,都说王莽篡夺皇位、杀害君主,我刘秀发愤起兵,在昆阳打败了王邑的百万大军,诛杀了王郎、铜马、赤眉、青犊等贼寇,平定了天下,四海之内的百姓都蒙受恩泽。我的行为上合天意,下被百姓拥戴。谶记上说:‘刘秀发兵追捕无道之人,卯金(刘字)修德成为天子。’我还是坚决推辞,一次又一次。群臣说:‘皇天的大命,不能拖延。’我怎敢不恭敬地接受!”
建武二年正月,开始在洛阳城南七里的地方修建郊祀的坛兆,形制依照鄗县的祭坛。沿用元始年间的旧例,建造有八个台阶的圆形祭坛,中间又筑了一座重叠的坛,天和地的神位放在上面,都面向南,以西为上位。外坛上设置五帝的神位:青帝的神位在甲寅方位,赤帝的神位在丙巳方位,黄帝的神位在丁未方位,白帝的神位在庚申方位,黑帝的神位在壬亥方位。祭坛外面是矮墙,内外两层营地都用紫色装饰,以象征紫微星宫;有四条通道作为门户。太阳、月亮的神位在中营内的南道上,太阳在东边,月亮在西边;北斗星的神位在北道的西边,都单独设位,不在众神的行列之中。八个台阶,每个台阶有五十八个小台阶,总共四百六十四个小台阶。五帝神位前的台阶,每个有七十二个小台阶,总共三百六十五个小台阶。中营的四个门,每个门有五十四位神,总共二百一十六位神。外营的四个门,每个门有一百零八位神,总共四百三十二位神。这些神位都背靠营地、面向中间。中营四个门,每个门有四位封土神;外营四个门,每个门有四位封土神,总共三十二位封土神。祭祀的神总共一千五百一十四位。“营”就是矮墙。“封”,指的是堆土修筑的神位。背靠中营的神,是五星、中官星宿五官神以及五岳等神灵;背靠外营的神,是二十八宿外官星、雷公、先农、风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等神灵。
到建武七年五月,光武帝下诏给三公说:“汉朝应当在郊祀时以尧配祭。你们和卿大夫、博士们商议一下。”当时侍御史杜林上奏章,认为“汉朝的兴起并非依托尧的后裔,和殷、周两代情况不同,旧制是用汉高祖配祭。现在军队还在外面征战,暂且可以依照建武元年郊祀的旧例”。光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件事记载在《杜林传》中。
平定陇、蜀两地之后,光武帝才扩建郊祀的规模,将汉高祖的神位列入配祭,放在中坛上,面向西,以北为上位。祭祀天、地、汉高祖、黄帝各用一头小牛;青帝、赤帝共用一头小牛;白帝、黑帝共用一头小牛,总共用六头小牛。祭祀太阳、月亮、北斗共用一头牛;四个营地的众神共用四头牛,总共用五头牛。祭祀时演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等乐曲,同时跳《云翘》《育命》等舞蹈。中营四个门,每个门用十八张席子;外营四个门,每个门用三十六张席子,总共用二百一十六张席子,都是用莞草编织的席子,大致一张席子对应三位神。太阳、月亮、北斗的神位前没有台阶和小台阶。送神之后,将祭祀用的礼器和祭品在祭坛南面的巳位焚烧。
建武三十年二月,群臣上奏说,光武帝即位三十年了,应当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光武帝下诏书说:“我即位三十年,百姓满肚子怨气,我欺骗谁呢?欺骗上天吗?难道说泰山还不如林放懂礼,何必玷污七十二代君王封禅的记载!当年齐桓公想封禅,管仲就反对他。如果各郡县远道派遣官吏来祝寿,极力称颂虚假的好话,一定要处以髡刑,还要让他们去屯田。”从此群臣不敢再提封禅的事。三月,光武帝巡幸鲁地,经过泰山,告知泰山太守以上是皇帝车驾经过,依照诏书祭祀泰山和梁父山。当时,虎贲中郎将梁松等人商议说:“《礼记》上说‘齐国将要在泰山举行祭祀,先在配林祭祀’,这大概是诸侯的礼仪。黄河、泰山的地位相当于公侯,帝王祭祀它们。不应该有逐步举行的礼节,不必祭祀配林。”
建武三十二年正月,光武帝进行斋戒,夜里阅读《河图会昌符》,上面写道:“赤刘的第九代子孙,受天命在泰山集会。如果不谨慎任用贤才,对继承天命有什么好处!如果能真诚善用贤才,奸邪伪诈就不会滋生。”光武帝被这段文字触动,于是下诏让梁松等人重新查考《河图》《洛书》谶文中关于第九代君主封禅的记载。梁松等人列出相关内容上奏,光武帝才答应举行封禅。
当初,汉武帝想寻求神仙,听方士说黄帝是在封禅之后成仙的,于是就想举行封禅大典。封禅不是常有的礼仪,当时的人都不懂具体仪式。元封元年,汉武帝根据方士的话制作封禅的礼器,拿给儒生们看,儒生们大多说和古代的礼制不符,于是汉武帝就罢免了儒生们,不再任用他们。三月,汉武帝向东登上泰山,在泰山顶立起石碑。接着向东巡视海上,寻求仙人,什么也没见到就回来了。四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汉武帝担心所采用的礼仪不对,就把封禅的事情保密。这件事记载在《汉书·郊祀志》中。
光武帝答应梁松等人的上奏后,就寻找汉武帝元封年间封禅的旧例,商议封禅时要采用的礼仪。有关官员上奏说,应当用方形的石碑重叠放在祭坛中间,每块石碑一尺见方、一尺厚,用玉牒写上祭文藏在石碑里面。玉牒五寸厚,一尺三寸长,五寸宽,有玉制的封盖。还要用十块石检,排列在石碑旁边,东西两边各三块,南北两边各两块,每块石检三尺长、一尺宽、七寸厚。石检上刻三个凹槽,四寸深、五寸见方,有盖子。用金线缠绕石检五圈,用水银和金做成封泥。准备一方一寸二分的玉玺,一方五寸的玉玺。方形石碑的四角还要有距石,都是两块重叠放置。每块距石一丈长、一尺厚、二尺宽,都放在圆形祭坛上。祭坛下面用十八块距石,每块高三尺、一尺厚、二尺宽,像小石碑一样,环绕祭坛竖立,距离祭坛三步远。距石下面都有石座,埋入地下四尺。还要用一块石碑,九尺高、三尺五寸宽、一尺二寸厚,立在祭坛的丙位,距离祭坛三丈以上,用来刻写祭文。光武帝认为加工石碑费力,又想在二月举行封禅,所以下诏给梁松,想沿用原来的封禅石碑和空石检,只在上面加刻封文就行了。梁松上奏争辩,认为“登泰山封禅的礼仪,是向皇天报告功绩,要流传后世、无穷无尽,是为了万民。承受天命的恭敬之心,尤其应该彰显出来。奉行河图洛书的祥瑞,尤其应该突出显示。现在沿用旧的封禅石碑,把玉牒藏在旧石碑下面,恐怕不符合重视天命的大义。陛下承受天命使汉朝中兴,礼仪应当与众不同,以表明天意”。于是光武帝派泰山郡和鲁地的官吏催促石工,要求选取完好的青石,不一定非要五色的。当时因为刻玉的工匠不会雕刻玉牒,想改用红漆书写;后来找到了能雕刻玉的工匠,就用刀刻写了。祭文秘密刻在方形石碑里面,石碑的大小正好能容纳玉牒。
二月,光武帝到达奉高县,派遣侍御史和兰台令史,带领工匠先上山刻石碑。碑文写道:
建武三十二年二月,皇帝向东巡视,到达泰山,举行柴祭,按照等级祭祀山川,普遍祭祀众神,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随从大臣有太尉赵熹、代理司徒事务的特进高密侯邓禹等人。汉朝的宾客中有前代二王的后裔在位。孔子的后裔褒成侯,位列东方诸侯之中,十二个藩王,都前来协助祭祀。《河图赤伏符》说:“刘秀发兵追捕无道之人,四方部族像云一样聚集,英雄在原野上争斗,二十八星宿对应的将领辅佐,火德为主宰。”《河图会昌符》说:“赤帝的第九代子孙,巡视到合适的地方,天下太平就举行封禅,如果确实符合帝王之道、孔子的规范,就会有天文灵象出现,地神降下祥瑞。刘氏的第九代帝王,受天命在泰山集会,若能真诚善用贤才,奸邪伪诈就不会滋生。赤汉的德运兴盛,第九代帝王会昌明,巡视泰山举行封禅是应当的。天地扶助第九代帝王,这是尊崇常道的体现。汉朝会大兴,王道在第九代帝王身上彰显。在泰山举行封禅,刻石碑记载功绩,在梁父山举行禅祭,退下来考察五常之道。”《河图合古篇》说:“刘氏的刘秀,在第九代的时候称帝,帝王施行德政,封禅刻石记载政绩。”《河图提刘予》说:“第九代帝王,正直英明,执掌权柄、抵御祸乱,九州平定,天下归心。”《洛书甄曜度》说:“赤帝有三种德运,第九代会昌明,应验符命,契合帝王的时运,努力刻石封禅。”《孝经钩命决》说:“谁能担当此任?赤刘用事称帝,三次建立孝道,九次集会修礼,专心竭尽诚意到泰山举行封禅。”这些都是河图洛书下达的命令,是经谶所记载的。从前帝尧,聪明精细,把天下禅让给舜,后代子孙掌握天命。王莽凭借外戚的身份、三司鼎足而立的宰相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佐幼主、归还政权的名义,最终篡夺皇位、发动叛乱,僭越帝号自立。宗庙毁坏,社稷灭亡,断绝了祭祀,长达十八年。杨、徐、青三州首先叛乱,战乱横行,蔓延到荆州,豪杰兼并土地,百里之内屯兵聚集,处处有人僭越称帝。北方的夷族入侵,千里之内荒无人烟,听不到鸡鸣狗吠的声音。皇天垂爱皇帝,让您以平民的身份承受天命、中兴汉朝。您二十八岁起兵,依次讨伐贼寇,经过十多年,罪犯都被擒获。百姓得以回到自己的田地,安居在自己的房屋。实现了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凡是车船能到达、人迹能至的地方,没有不进贡述职的。修建明堂,设立辟雍,建造灵台,开办学校。统一音律、长度、容量、重量。修定五礼,规范五玉、三帛、二牲、一死等贡品制度。官吏各自坚守职责,恢复旧的典章制度。在位三十二年,年纪六十二岁。终日勤勉,不敢荒废安逸,历经危难险阻,亲自巡视百姓,恭敬地侍奉神灵,恩惠抚恤老人,治理百姓遵循古法,聪明公允、明察宽厚。皇帝谨慎地依据《河图》《洛书》的正文,在这个月的辛卯日,举行柴祭,登上泰山封禅。甲午日,在梁父山的北面举行禅祭。以承接神灵的祥瑞,为万民祈福,永远统一天下,流传给后代子孙。百官随从大臣、郡守长官,都蒙受福祉,永无止境。秦朝丞相李斯焚烧《诗经》《尚书》,导致礼乐崩坏。建武元年以前,文书散失,旧的典章制度不完整,不能阐明经文的含义,学者们用章句的细微差异相互比较,形成八十一卷注释,以明白的内容作为依据,还有十卷都模糊不清。子贡想去掉每月初一告祭用的活羊,孔子说:“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却看重那礼仪。”后代如果有圣人,纠正这些失误,就刻在石碑上记录下来。
二十二日辛卯的早晨,在泰山南面的山下举行燎祭上天的仪式,众神都一同受祭,使用的音乐和南郊祭祀一样。诸王、前代帝王的后裔、三公、孔子的后裔褒成君,都在助祭的位置上参与仪式。仪式结束后,准备登上泰山顶举行封禅。有人说:“泰山已经在柴祭中一同受祭了,现在亲自登上山顶报告功绩,应该有专门的礼仪祭祀。”于是派谒者用一头纯色的牲畜,在平时祭祀泰山的地方,祭祀泰山,依照亲耕、貙刘、先祠、先农、先虞的旧例。到了吃饭的时候,皇帝乘坐辇车登山,中午过后到达山上更换祭服,傍晚时分在祭坛就位,面向北。群臣按照顺序排列在后面,以西为上位,全部就位后登上祭坛。尚书令捧着玉牒和封盖,皇帝用一寸二分的玉玺亲自封好,完毕后,太常命令侍从打开祭坛上的石碑,尚书令把玉牒藏好后,再把石碑盖好,尚书令用五寸的印封好石检。事情办完后,皇帝行两次跪拜礼,群臣高呼万岁。命令侍从立起刻好的石碑,然后沿着原路下山。
二十五日甲午,举行禅祭,在梁父山的北面祭祀地神,以高后配祭,山川众神一同受祭,依照元始年间北郊祭祀的旧例。
四月己卯日,大赦天下,将建武三十二年改为建武中元元年,免除博县、奉高县、赢县当年的租税和刍稿。在吉日把玉牒书装进盒子,藏在金匮里,用玺印封好。乙酉日,派太尉代为行事,用一头纯色的牲畜告祭高庙。太尉捧着金匮告祭高庙,把金匮藏在庙室西壁的石室、汉高祖神主的座位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