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原文带拼音解释-汉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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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恭王彊　沛献王辅　楚王英　济南安王康　东平宪王苍　子任城孝王尚　阜陵质王延　广陵思王荆　临淮怀公衡　中山简王焉　琅邪孝王京光武皇帝十一子：郭皇后生东海恭王彊、沛献王辅、济南安王康、阜陵质王延、中山简王焉，许美人生楚王英，光烈皇后生显宗、东平宪王苍、广陵思王荆、临淮怀公衡、琅邪孝王京。东海恭王彊。建武二年，立母郭氏为皇后，彊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彊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蕃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岁，乃许焉。十九年，封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就国。帝以彊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虡之县，拟于乘舆。彊临之国，数上书让还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彊章宣示公卿。初，鲁恭王好宫室，起灵光殿，甚壮丽，是时犹存，故诏彊都鲁。中元元年入朝，从封岱山，因留京师。明年春，帝崩。冬，归国。永平元年，彊病，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诏沛王辅、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诣鲁。及薨，临命上疏谢曰：臣蒙恩得备蕃辅，特受二国，宫室礼乐，事事殊异，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而自修不谨，连年被疾，为朝廷忧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彊，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绎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惭。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彊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天子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旂、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皆会葬。帝追惟彊深执谦俭，不欲厚葬以违其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彊立十八年，年三十四。子靖王政嗣。政淫欲薄行。后中山简王薨，政诣中山会葬，私取简王姬徐妃，又盗迎掖庭出女。豫州刺史、鲁相奏请诛政，有诏削薛县。立四十四年薨，子顷王肃嗣。永元十六年，封肃弟二十一人皆为列侯。肃性谦俭，循恭王法度。永初中，以西羌未平，上钱二千万。元初中，复上缣万匹，以助国费，邓太后下诏褒纳焉。立二十三年薨，子孝王臻嗣。永建二年，封臻二弟敏、俭为乡侯。臻及弟蒸乡侯俭并有笃行，母卒，皆吐血毁眦。至服练红，兄弟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臻性敦厚有恩，常分租秩赈给诸父昆弟。国相籍褒具以状闻，顺帝美之，制诏大将军、三公、大鸿胪曰：“东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袭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艰难，而能克己率礼，孝敬自然，事亲尽爱，送终竭哀，降仪从士，寝苫三年。和睦兄弟，恤养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弘，朕甚嘉焉。夫劝善厉俗，为国所先。曩者东平孝王敞兄弟行孝，丧母如礼，有增户之封。《诗》云：‘永世克孝，念兹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户，俭五百户，光启土宇，以酬厥德。”立三十一年薨，子懿王祗嗣。初平四年，遣子琬至长安奉章，献帝封琬汶阳侯，拜为平原相。祗立四十四年薨，子羡嗣。二十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沛献王辅，建武十五年封右翊公。十七年，郭后废为中山太后，故徙辅为中山王，并食常山郡。二十年，复徙封沛王。时禁网尚疏，诸王皆在京师，竞修名誉，争礼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更始子也，得幸于辅。鲤怨刘盆子害其父，因辅结客，报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自是后，诸王宾客多坐刑罚，各循法度。二十八年，就国。中元二年，封辅子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宝弟嘉为僮侯。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教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在国谨节，终始如一，称为贤王。显宗敬重，数加赏赐。立四十六年薨，子釐王定嗣。元和二年，封定弟十二人为乡侯。定立十一年薨，子节王正嗣。元兴元年，封正弟二人为县侯。正立十四年薨，子孝王广嗣。有固疾。安帝诏广祖母周领王家事。周明正有法礼，汉安中薨，顺帝下诏曰：“沛王祖母太夫人周，秉心淑慎，导王以仁，使光禄大夫赠以妃印绶。”广立三十五年薨，子幽王荣嗣。立二十年薨，子孝王琮嗣。薨，子恭王曜嗣。薨，子契嗣；魏受禅，以为崇德侯。楚王英，以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母许氏无宠，故英国最贫小。三十年，以临淮之取虑、须昌二县益楚国。自显宗为太子时，英常独归附太子，太子特亲爱之。及即位，数受赏赐。永平元年，特封英舅子许昌为龙舒侯。英少时好游侠，交通宾客，晚节更喜黄老，学为浮屠斋戒祭祀。八年，诏令天下死罪皆入缣赎。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絜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中傅。英后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十三年，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招聚奸猾，造作图谶，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乃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遣大鸿胪持节护送，使伎人奴婢工技鼓吹悉从，得乘辎軿，持兵弩，行道射猎，极意自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楚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明年，英至丹阳，自杀。立三十三年，国除。诏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赠赗如法，加赐列侯印绶，以诸侯礼葬于泾。遣中黄门占护其妻子。悉出楚官属无辞语者。制诏许太后曰：“国家始闻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审实，怀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顾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无可奈何！太后其保养幼弱，勉强饮食。诸许愿王富贵，人情也。已诏有司，出其有谋者，令安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桀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数。十五年，帝幸彭城，见许太后及英妻子于内殿，悲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肃宗封英子种楚侯，五弟皆为列侯，并不得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薨，复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因留护丧事，赙钱五百万。又遣谒者备王官属迎英丧，改葬彭城，加王赤绶羽盖华藻，如嗣王仪，追爵，谥日楚厉侯。章和元年，帝幸彭城，见英夫人及六子，厚加赠赐。种后徙封六侯。卒，子度嗣。度卒，子拘嗣，传国于后。济南安王康，建武十五年封济南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平原之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益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康子德为东武城侯。康在国不循法度，交通宾客。其后，人上书告康招来州郡奸猾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多遗其缯帛，案图书，谋议不轨。事下考，有司举奏之，显宗以亲亲故，不忍穷竟其事，但削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复还所削地，康遂多殖财货，大修宫室，奴婢至千四百人，厩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恣欲，游观无节。永元初，国傅何敞上疏谏康曰：盖闻诸侯之义，制节谨度，然后能保其社稷，和其民人。大王以骨肉之亲，享食茅土，当施张政令，明其典法，出入进止，宜有期度，舆马台隶，应为科品。而今奴婢厩马皆有千馀，增无用之口，以自蚕食。官婢闭隔，失其天性，惑乱和气。又多起内第，触犯防禁，费以巨万，而功犹未半。夫文繁者质荒，木胜者人亡，皆非所以奉礼承上，传福无穷者也。故楚作章华以凶，吴兴姑苏而灭，景公千驷，民无称焉。今数游诸第，晨夜无节，又非所以远防未然，临深履薄之法也。愿大王修恭俭，遵古制，省奴婢之口，减乘马之数，斥私田之富，节游观之宴，以礼起居，则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虑愚言。康素敬重敞，虽无所嫌忤，然终不能改。立五十九年薨，子简王错嗣。错为太子时，爱康鼓吹妓女宋闰，使医张尊招之不得，错怒，自以剑刺杀尊。国相举奏，有诏勿案。永元十一年，封错弟七人为列侯。错立六年薨，子孝王香嗣。永初二年，封香弟四人为列侯。香笃行，好经书。初，叔父笃有罪不得封，而平昌侯昱坐法失侯，香乃上书分爵士封笃子丸、昱子嵩，皆为列侯。香立二十年薨，无子，国绝。永建元年，顺帝立错子阜阳侯显为嗣，是为釐王。立三年薨，子悼王广嗣。永建五年，封广弟文为乐城亭侯。广立二十五年，永兴元年薨，无子，国除。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封东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腰带八围，显宗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永平元年，封苍子二人为且侯。二年，以东郡之寿张、须昌，山阳之南平阳、橐、湖陵五县益东平国。是时中兴三十馀年，四方无虞，苍以天下化平，宜修礼乐，乃与公卿共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数，语在《礼乐》《舆服志》。帝每巡狩，苍常留镇，侍卫皇太后。四年春，车驾近出，观览城第，寻闻当遂校猎河内，苍即上书谏曰：“臣闻时令，盛春农事，不聚众兴功。传曰：‘田猎不宿，食饮不享，出入不节，则木不曲直。’此失春令者也。臣知车驾今出，事从约省，所过吏人讽诵《甘棠》之德。虽然，动不以礼，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视稼穑，消摇仿佯，弭节而旋。至秋冬，乃振威灵，整法驾，备周卫，设羽旄。《诗》云：‘抑抑威仪，惟德之隅。’臣不胜愤懑，伏自手书，乞诣行在所，极陈至诚。”帝览奏，即还宫。苍在朝数载，多所隆益，而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归职曰：臣苍疲驽，特为陛下慈恩覆护，在家备教导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书褒美，班之四海，举负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介，尚不忘箪食之惠，况臣居宰相之位，同气之亲哉！宜当暴骸膏野，为百僚先，而愚顽之质，加以固病，诚羞负乘，辱污辅将之位，将被诗人“三百赤绂”之刺。今方域晏然，要荒无儆，将遵上德无为之时也，文官犹可并省，武职尤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诚由爱深，不忍扬其过恶。前事之不忘，来事之师也。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审览虞帝优养母弟，遵承旧典，终卒厚恩。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蕃国，愿蒙哀怜。帝优诏不听。其后数陈乞，辞甚恳切。五年，乃许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六年冬，帝幸鲁，征苍从还京师。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苍乃归国，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及珍宝服御器物。十一年，苍与诸王朝京师。月馀，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增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十五年春，行幸东平，赐苍钱千五百万，布四万匹。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诂。肃宗即位，尊重恩礼逾于前世，诸王莫与为比。建初元年，地震，苍上便宜，其事留中。帝报书曰：“丙寅所上便宜三事，朕亲自览读，反复数周，心开目明，旷然发矇。间吏人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何者？灾异之降，缘政而见。今改元之后，年饥人流，此朕之不德感应所致。又冬春旱甚，所被尤广，虽内用克责，而不知所定。得王深策，快然意解。《诗》不云乎：‘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惟嘉谋，以次奉行，冀蒙福应。彰报至德，特赐王钱五百万。”后帝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苍闻之，遽上疏谏曰：伏闻当为二陵起立郭邑，臣前颇谓道路之言，疑不审实，近令从官古霸问涅阳主疾，使还，乃知诏书已下。窃见光武皇帝躬履俭约之行，深睹始终之分，勤勤恳恳，以葬制为言，故营建陵地，具称古典，诏曰‘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至于自所营创，尤为俭省，谦德之美，于斯为盛。臣愚以园邑之兴，始自强秦。古者丘陇且不欲其著明，岂况筑郭邑，建都郛哉！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又以吉凶俗数言之，亦不欲无故缮修丘墓，有所兴起。考之古法则不合，稽之时宜则违人，求之吉凶复未见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祢之深思，然惧左右过议，以累圣心。臣苍诚伤二帝纯德之美，不畅于无穷也。惟蒙哀览。帝从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辄驿使谘问。苍悉心以对，皆见纳用。三年，帝飨卫士于南宫，因从皇太后周行掖庭池阁，乃阅阴太后旧时器服，怆然动容，乃命留五时衣各一袭，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箧，馀悉分布诸王主及子孙在京师者各有差。特赐苍及琅邪王京书曰：中大夫奉使，亲闻动静，嘉之何已!岁月惊过，山陵浸远，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间飨卫士于南宫，因阅视旧时衣特，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岂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欲令后生子孙得见先后衣服之制。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赋诸国，故不复送。并遗宛马一匹，血从前髆上小孔中出。常闻武帝歌天马，沾赤汗，今亲见其然也。顷反虏尚屯，将帅在外，忧念遑遑，未有閒宁。愿王宝精神，加供养。苦言至戒，望之如渴。六年冬，苍上疏求朝。明年正月，帝许之。特赐装钱千五百万，其馀诸王各千万。帝以苍冒涉寒露，遣谒者赐貂裘，及太官食物珍果，使大鸿胪窦固持节郊迎。帝乃亲自循行邸第，豫设帷床，其钱帛器物无不充备。下诏曰：“《礼》云伯父归宁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昔萧相国加以不名，优忠贤也。况兼亲尊者乎！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皆勿名。”苍既至，升殿乃拜，天子亲答之。其后诸王入宫，辄以辇迎，至省閤乃下。苍以受恩过礼，情不自宁，上疏辞曰：“臣闻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卑高列序，上下以理。陛下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奉朝请，咫尺天仪，而亲屈至尊，降礼下臣，每赐宴见，辄兴席改容，中宫亲拜，事过典故，臣惶怖战栗，诚不自安，每会见，踧踖无所措置。此非所以章示群下。安臣子也。”帝省奏叹息，愈褒贵焉。旧典，诸王女皆封乡主，乃独封苍五女为县公主。三月，大鸿胪奏遣诸王归国，帝特留苍，赐以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至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苍，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远近为亲疏，然数见颜色，情重昔时。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复赐乘舆服御，珍宝舆马，钱布以亿万计。苍还国，疾病，帝驰遣名医，小黄门侍疾，使者冠盖不绝于道。又置驿马千里，传问起居。明年正月薨，诏告中傅，封上苍自建武以来章奏及所作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并集览焉。遣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副监丧，及将作使者凡六人，令四姓小侯诸国王主悉会诣东平奔丧，赐钱前后一亿，布九万匹。及葬，策曰：“惟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曰：咨王丕显，勤劳王室，亲受策命，昭于前世。出作蕃辅，克慎明德，率礼不越，傅闻在下。昊天不吊，不报上仁，俾屏余一人，夙夜茕茕，靡有所终。今诏有司加赐鸾辂乘马，龙旂九旒，虎贲百人，奉送王行。匪我宪王，其孰离之！魂而有灵，保兹宠荣。呜呼哀哉！”立四十五年，子怀王忠嗣。明年，帝乃分东平国封忠弟尚为任城王，馀五人为列侯。忠立一年薨，子孝王敞嗣。元和三年，行东巡守，幸东平宫，帝追感念苍，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苍陵，为陈虎贲、鸾辂、龙旂，以章显之，祠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赐御剑于陵前。初，苍归国，骠骑时吏丁牧、周栩以苍敬贤下土，不忍去之，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皆引见于前，既愍其淹滞，且欲扬苍德美，即皆擢拜议郎。牧至齐相，栩上蔡令。永元十年，封苍孙梁为矜阳亭侯，敞弟六人为列侯。敞丧母至孝，国相陈珍上其行状。永宁元年，邓太后增邑五千户，又封苍孙二人为亭侯。敞立四十八年薨，子顷王端嗣。立四十七年薨，子凯嗣；立四十一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论曰：孔子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若东平宪王，可谓好礼者也。若其辞至戚，去母后，岂欲苟立名行而忘亲遗义哉！盖位疑则隙生，累近则丧大，斯盖明哲之所为叹息。呜呼！远隙以全忠，释累以成孝，夫岂宪王之志哉！东海恭王逊而知废，“为吴太伯，不亦可乎”！任城孝王尚，元和元年封，食任城、亢父、樊三县。立十八年薨，子贞王安嗣。永元十四年，封母弟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福弟亢为当涂乡侯。安性轻易贪吝，数微服出入，游观国中，取官属车马刀剑，下至卫士米肉，皆不与直。元初六年，国相行弘奏请废之。安帝不忍，以一岁租五分之一赎罪。安立十九年薨，子节王崇嗣。顺帝时，羌虏数反，崇辄上钱帛佐边费。及帝崩，复上钱三百万助山陵用度，朝廷嘉而不受。立三十一年薨，无子，国绝。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间孝王子参户亭侯博为任城王，以奉其祀。博有孝行，丧母服制如礼，增封三千户。立十三年薨，无子，国绝。熹平四年，灵帝复立河间贞王建子新昌侯佗为任城王，奉孝王后。立四十六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延，建武十五年封淮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汝南之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益淮阳国。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永平中，有上书告延与姬兄谢弇及姊馆陶主婿驸马都尉韩光招奸猾，作图谶，祠祭祝诅。事下案验，光、弇被杀，辞所连及，死徙者甚众。有司奏请诛延，显宗以延罪薄于楚王英，故特加恩，徙为阜陵王，食二县。延既徙封，数怀怨望。建初中，复有告延与子男鲂造逆谋者，有司奏请槛车征诣廷尉诏狱。肃宗下诏曰：“王前犯大逆，罪恶尤深，有同周之管、蔡，汉之淮南。经有正义，律有明刑。先帝不忍亲亲之恩，枉屈大法，为王受愆，群下莫不惑焉。今王曾莫悔悟，悖心不移，逆谋内溃，自子鲂发，诚非本朝之所乐闻。朕恻然伤心，不忍致王于理，今贬爵为阜陵侯，食一县。获斯辜者，侯自取焉。于戏诫哉！”赦鲂等罪勿验，使谒者一人监护延国，不得与吏人通。章和元年，行幸九江，赐延书与车驾会寿春。帝见延及妻子，愍然伤之，乃下诏曰：“昔周之爵封千有八百，而姬姓居半者，所以桢干王室也。朕南巡，望淮、海，意在阜陵，遂与侯相见，侯志意衰落，形体非故，瞻省怀感，以喜以悲。今复侯为阜陵王，增封四县，并前为五县。”以阜陵下湿，徙都寿春，加赐钱千万，布万匹，安车一乘，夫人诸子赏赐各有差。明年入朝。立五十一年薨，子殇王冲嗣，永元二年，下诏尽削除前班下延事。冲立二年薨，无嗣，和帝复封冲兄鲂，是为顷王。永元八年，封鲂弟十二人为乡、亭侯。鲂立三十年薨，子怀王恢嗣。延光三年，封恢兄弟五人为乡、亭侯。恢立十年薨，子节王代嗣。阳嘉二年，封代兄便亲为勃遒亭侯。代立十四年薨，无子，国绝。建和元年，桓帝立勃遒亭侯便亲为恢嗣，是为恭王。立十三年薨，子孝王统嗣。立八年薨，子王赦立；建安中薨，无子，国除。广陵思王荆，建武十五年封山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荆性刻急隐害，有才能而喜文法。光武崩，大行在前殿，荆哭不哀，而作飞书，封以方底，令苍头诈称东海王彊舅大鸿胪郭况书与彊曰：君王无罪，猥被斥废，而兄弟至有束缚入牢狱者。太后失职，别守北宫，及至年老，远斥居边，海内深痛，观者鼻酸。及太后尸柩在堂，洛阳吏以次捕斩宾客，至有一家三尸伏堂者，痛甚矣！今天下有丧，已弩张设甚备。间梁松敕虎贲史曰：“吏以便宜见非，勿有所拘封侯难再得也。”郎宫窃悲之，为王寒心累息。今天下争欲思刻贼王以求功，宁有量邪！若归并二国之众，可聚百万，君王为之主，鼓行无前，功易于太山破鸡子，轻于四马载鸿毛，此汤、武兵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及喜事者，皆云白气者丧，轩辕女主之位。又太白前出西方，至午兵当起。又太子星色黑，至辰日辄变赤。夫黑为病，赤为兵，王努力卒事。高祖起亭长，陛下兴白水，何况于王陛下长子，故副主哉！上以求天下事必举，下以雪除沉没之耻，报死母之仇。精诚所加，金石为开。当为秋霜，无为槛羊。虽欲为槛羊，又可得乎！窃见诸相工言王贵，天子法也。人主崩亡，闾阎之伍尚为盗贼，欲有所望，何况王邪！夫受命之君，天之所立，不可谋也。今新帝人之所置，彊者为右。愿君王为高祖、陛下所志，无为扶苏、将闾叫呼天地。彊得书惶怖，即执其使，封书上之。显宗以荆母弟，秘其事，遣荆出止河南宫。时西羌反，荆不得志，冀天下因羌惊动有变，私迎能为星者与谋议。帝闻之，乃徙封荆广陵王，遣之国。其后荆复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复加恩，不考极其事，下诏不得臣属吏人，惟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荆犹不改。其后使巫祭祀祝诅，有司举奏，请诛之，荆自杀。立二十九年死。帝怜伤之，赐谥曰思王。十四年，封荆子元寿为广陵侯，服王玺绶，食荆故国六县；又封元寿弟三人为乡侯。明年，帝东巡狩，征元寿兄弟会东平宫，班赐御服器物，又取皇子舆马，悉以与之。建初七年，肃宗诏元寿兄弟与诸王俱朝京师。元寿卒，子商嗣。商卒，子条嗣，传国于后。临淮怀公衡，建武十五年立，未及进爵为王而薨，无子，国除。中山简王焉，建武十五年封左翊公，十七年进爵为王。焉以郭太后少子故，独留京师。三十年，徒封中山王。永平二年冬，诸王来会辟雍，事毕归蕃，诏焉与俱就国，从以虚贲官骑。焉上疏辞让，显宗报曰：“凡诸侯出境，必备左右，故夹谷之会，司马以从。今五国各官骑百人，称娖前行，皆北军胡骑，便兵善射，弓不空发，中必决眦。夫有文事必有武备，所以重蕃职也。王其勿辞。”帝以焉郭太后偏爱，特加恩宠，独得往来京师。十五年，焉姬韩序有过，焉缢杀之，国相举奏，坐削安险县。元和中，肃宗复以安险还中山。立五十二年，永元二年薨。自中兴至和帝时，皇子始封薨者，皆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嗣王薨，赙钱千万、布万匹。是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擅权，太后及宪等，东海出也，故睦于焉而重于礼，加赙钱一亿。诏济南、东海二王皆会。大为修冢茔，开神道，平夷吏人冢墓以千数，作者万馀人。发常山、钜鹿、涿郡柏黄肠杂木，三郡不能备，复调馀州郡工徒及送致者数千人。凡征发摇动六州十八郡，制度馀国莫及。子夷王宪嗣。永元四年，封宪弟十一人为列侯。宪立二十二年薨，子教王弘嗣。永宁元年，封弘二弟为亭侯。弘立二十八年薨，子穆王畅嗣。永和六年，封畅弟荆为南乡侯。畅立三十四年薨，子节王稚嗣，无子，国除。琅邪孝王京，建武十五年封琅邪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京性恭孝，好经学，显宗尤爱幸，赏赐恩宠殊异，莫与为比。永平二年，以太山之盖、南武阳、华，东莱之昌阳、卢乡、东牟六县益琅邪。五年，乃就国。光烈皇后崩，帝悉以太后遗金宝财物赐京。京都莒，好修宫室，穷极伎巧，殿馆壁带皆饰以金银。数上诗赋颂德，帝嘉美，下之史官。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奉祠。神数下言宫中多不便利，京上书愿徙宫开阳，以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易东海之开阳、临沂，肃宗许之。立三十一年薨，葬东海即丘广平亭，有诏割亭属开阳。子夷王宇嗣。建初七年，封宇弟十三人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孙二人为列侯。宇立二十年薨，子恭王寿嗣。永初元年，封寿弟八人为列侯。寿立十七年薨，子贞王尊嗣，延光二年，封尊弟四人为乡侯。尊立十八年薨，子字王据嗣。永和五年，封据弟三人为乡侯。据立四十七年薨，子顺王容嗣，初平元年，遣弟邈至长安奉章贡献，帝以邈为九江太守，封阳都侯。容立八年薨，国绝。初，邈至长安，盛称东郡太守曹操忠诚于帝，操以此德于邈。建安十一年，建立容子熙为王。在位十一年，坐谋欲过江，被诛，国除。赞曰：光武十子，胙土分王。沛献尊节，楚英流放。延既怨诅，荆亦觖望。济南阴谋，琅邪骄宕。中山、临淮，无闻夭丧。东平好善，辞中委相。谦谦恭王，实惟三让。

译文

东海恭王刘强　沛献王刘辅　楚王刘英　济南安王刘康　东平宪王刘苍　儿子任城孝王刘尚　阜陵质王刘延　广陵思王刘荆　临淮怀公刘衡　中山简王刘焉　琅邪孝王刘京光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郭皇后生东海恭王刘强、沛献王刘辅、济南安王刘康、阜陵质王刘延、中山简王刘焉，许美人生楚王刘英，光烈皇后生显宗、东平宪王刘苍、广陵思王刘荆、临淮怀公刘衡、琅邪孝王刘京。东海恭王刘强。建武二年，立母亲郭氏为皇后，刘强为皇太子。建武十七年郭后被废，刘强常常忧愁不安，多次通过左右及诸王表达自己的恳切心意，希望去做藩王。光武帝不忍心，犹豫了好几年，才答应他。建武十九年，封刘强为东海王，建武二十八年，到封国去。光武帝因刘强被废不是因为过错，离去和就位都有礼节，所以用大封优待他，让他兼食鲁郡，共二十九县。赐给他虎贲旄头，宫殿设置钟虡悬挂的乐器，规格类似皇帝。刘强临行前，多次上书请求归还东海郡，又通过皇太子坚决推辞。光武帝不允许，深深嘉许赞叹他，把刘强的奏章给公卿们看。起初，鲁恭王喜好宫室，修建灵光殿，非常壮丽，这时还存在，所以诏令刘强以鲁为都城。中元元年刘强入朝，跟随光武帝封禅泰山，趁机留在京师。第二年春天，光武帝去世。冬天，刘强回到封国。永平元年，刘强生病，显宗派中常侍钩盾令带领太医乘驿车去看病，诏令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到鲁。等到刘强去世，临终时上疏谢恩说：我承蒙恩德得以成为藩辅，特别受封两个封国，宫室礼乐，事事特殊，恩宠无量，始终没有报答。而我自身修养不谨，连年生病，让朝廷担忧。皇太后、陛下怜悯我刘强，发自内心感动，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之士，络绎不绝。我想到厚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内心自省，气力衰弱，日夜逐渐困窘，终究不能再望见朝廷，侍奉陛下，辜负重恩，只能在黄泉之下怀恨。我自身短命孤弱，又让皇太后、陛下忧虑，实在悲伤惭愧。儿子刘政，是个小人，不配继承我的爵位，这样做肯定不利于他。我真诚希望归还东海郡。皇恩怜悯，因我没有儿子，让我的三个女儿为小国侯，这是我过去常有的想法。现在天下刚遭受大丧，希望陛下多加供养皇太后，多进膳食。我刘强困顿衰弱，言语不能尽意。希望一并感谢诸王，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了。显宗看到奏书悲痛不已，跟随太后出宫到津门亭发丧。派司空持节主持丧事，大鸿胪为副，宗正、将作大匠料理丧事，用特殊礼仪馈赠，有升龙、旄头、鸾辂、龙旗、虎贲一百人。诏令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都参加葬礼。显宗追念刘强坚守谦俭，不想厚葬违背他的心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说：“东海王恭敬谦谨喜好礼仪，以美德终老，遣送的物品，务必简约，衣服足够掩盖身体即可，用茅车瓦器，物品比制度规定的减少，以彰显东海王卓越的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下建造陵庙。” 刘强在位十八年，享年三十四岁。儿子靖王刘政继承爵位。刘政荒淫无德品行不端。后来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到中山参加葬礼，私娶简王的姬妾徐妃，又偷偷迎接从掖庭出来的宫女。豫州刺史、鲁相上奏请求诛杀刘政，诏令削去薛县。刘政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顷王刘肃继承爵位。永元十六年，封刘肃的二十一个弟弟都为列侯。刘肃性情谦俭，遵循恭王的法度。永初年间，因西羌未平，献上二千万钱。元初年间，又献上一万匹缣，以资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诏褒奖接纳。刘肃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承爵位。永建二年，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和弟弟蒸乡侯刘俭都有深厚的孝行，母亲去世，都吐血损伤眼睛。到服练礼时，兄弟俩追念当初父亲去世时，自己年幼，丧礼有缺失，于是又重新举行丧礼。刘臻性情敦厚有恩义，常常分出俸禄赈济伯父叔父兄弟。国相籍褒把这些情况全部上报，顺帝赞美他，下诏给大将军、三公、大鸿胪说：“东海王刘臻以近亲藩王的尊贵身份，年少继承王爵，享受很多福分，不知道艰难，却能克制自己遵循礼仪，孝敬出于自然，侍奉亲人尽爱，送终竭尽哀情，降低礼仪如同士人，守丧三年。和睦兄弟，体恤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广，我非常赞赏。鼓励善行整饬风俗，是国家首要的事。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行孝，按礼仪为母亲服丧，有增加封户的赏赐。《诗》说：‘永远能孝，思念先祖。’现在增加刘臻封邑五千户，刘俭五百户，扩大疆土，以酬谢他们的美德。” 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承爵位。初平四年，刘祗派儿子刘琬到长安进献奏章，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任命为平原相。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承爵位。建安二十年，魏受禅，封刘羡为崇德侯。沛献王刘辅，建武十五年刘辅被封为右翊公。建武十七年，郭后被废为中山太后，所以徙封刘辅为中山王，兼食常山郡。建武二十年，又徙封为沛王。当时法令还不严密，诸王都在京师，竞相修养名誉，争着礼遇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得到刘辅的宠爱。刘鲤怨恨刘盆子害死他的父亲，通过刘辅交结宾客，报复杀死刘盆子的哥哥前式侯刘恭，刘辅受牵连被关进诏狱，三天后才出来。从此以后，诸王的宾客多因犯罪受刑罚，各自遵循法度。建武二十八年，刘辅到封国去。中元二年，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刘辅庄重严肃有法度，喜好经书，善于讲解《京氏易》《孝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当时称为《沛王通论》。在封国谨慎有节操，始终如一，被称为贤王。显宗敬重他，多次加以赏赐。刘辅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釐王刘定继承爵位。元和二年，封刘定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刘定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节王刘正继承爵位。元兴元年，封刘正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广继承爵位。刘广有顽疾。安帝诏令刘广的祖母周管理王家事务。周明正有法礼，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心地善良谨慎，用仁爱教导王，派光禄大夫赠给她妃印绶。” 刘广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幽王刘荣继承爵位。刘荣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琮继承爵位。刘琮去世，儿子恭王刘曜继承爵位。刘曜去世，儿子刘契继承；魏受禅，封刘契为崇德侯。楚王刘英，建武十五年刘英被封为楚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到封国去。母亲许氏不受宠，所以楚国最贫穷弱小。建武三十年，把临淮的取虑、须昌二县增加给楚国。自从显宗做太子时，刘英常常独自归附太子，太子特别亲近喜爱他。等到显宗即位，刘英多次受到赏赐。永平元年，特封刘英舅舅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刘英年轻时喜好游侠，交结宾客，晚年更喜欢黄老学说，学习浮屠斋戒祭祀。永平八年，诏令天下死罪都可以用缣赎罪。刘英派郎中令献上黄缣白纨三十匹给国相说：“我托身藩辅，过错积累很多，庆幸蒙受大恩，献上缣帛，来赎我的罪过。”国相把这事上报，诏书回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浮屠的仁祠，洁净斋戒三个月，与神发誓，有什么嫌疑，会有悔恨呢？把赎罪的缣帛还给他，用来资助佛教徒的丰盛膳食。”于是把诏书向诸国中傅公布。刘英后来就大肆交结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作为符瑞。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发刘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人造作图书，有谋反阴谋，事情被下交审查。有关部门上奏刘英招聚奸猾之人，造作图谶，擅自任命官秩，设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杀他。显宗因亲属关系不忍心，于是废黜刘英，徙到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派大鸿胪持节护送，让伎人奴婢工技鼓吹全部跟随，可以乘坐辎軿车，持有兵弩，在路上射猎，尽情自娱。男女为侯主的，食邑像从前一样。楚太后不用上交玺绶，留在楚宫。第二年，刘英到丹阳，自杀。在位三十三年，封国被废除。诏令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祠，按礼法赠送丧葬物品，加赐列侯印绶，用诸侯礼节葬在泾县。派中黄门看守他的妻子儿女。把楚宫属吏中没有牵连的全部释放。诏令许太后说：“国家开始听说楚国的事，希望不是这样。后来知道确实如此，内心悲痛，希望能保全楚王的性命，让他终老天年，而楚王不思念太后，最终不能自我保全。这是天命，无可奈何！太后要保养幼弱，努力进食。诸臣希望楚王富贵，是人之常情。已诏令有关部门，释放那些有谋划的人，让他们安于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案前后持续多年，供词互相牵连，从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审查官吏，因阿附陷害，被处死流放的有上千人。永平十五年，显宗到彭城，在內殿见到许太后及刘英的妻子儿女，悲伤哭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肃宗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侯，五个弟弟都为列侯，都不能设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去世，又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祠，趁机留下料理丧事，赠钱五百万。又派谒者备齐王官属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彭城，加赐王赤绶羽盖华藻，如同嗣王的礼仪，追赠爵位，谥号楚厉侯。章和元年，肃宗到彭城，见到刘英的夫人及六个儿子，厚加赏赐。刘种后来徙封为六侯。刘种去世，儿子刘度继承。刘度去世，儿子刘拘继承，封国传到后代。济南安王刘康，建武十五年刘康被封为济南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到封国去。建武三十年，把平原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增加给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刘康在封国不遵循法度，交结宾客。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来州郡奸猾之人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多送给他们缯帛，审查图书，谋划不轨。事情被下交审查，有关部门举奏，显宗因亲属关系，不忍心彻底追究此事，只削去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把削去的土地还给济南国，刘康于是多积聚财货，大修宫室，奴婢达到一千四百人，厩马一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放纵，游观没有节制。永元初年，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听说诸侯的道义，是节制谨慎遵循法度，然后能保住社稷，调和百姓。大王以骨肉之亲，享受封土，应当施行政令，明确典法，出入进退，应当有规矩，车马奴仆，应当有等级。而现在奴婢厩马都有上千，增加无用的人口，如同自我蚕食。官婢被隔绝，失去天性，惑乱和气。又多建内宅，触犯禁令，耗费亿万，而工程还没完成一半。文饰繁多就会荒废本质，土木兴盛就会导致人口减少，都不是用来奉行礼仪侍奉皇上，传福无穷的做法。所以楚国建造章华台而遭凶祸，吴国兴建姑苏台而灭亡，齐景公拥有千驷，百姓不称赞。现在多次游览诸宅，早晚没有节制，又不是防患未然，谨慎行事的方法。希望大王修养恭俭，遵循古制，减少奴婢的数量，降低乘马的数目，放弃私田的财富，节制游观的宴乐，按礼仪起居，那么我才敢安心自保。希望大王深思我的话。刘康一向敬重何敞，虽然没有抵触，但终究不能改变。刘康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刘错继承爵位。刘错做太子时，喜爱刘康的鼓吹妓女宋闰，派医生张尊去招她没来，刘错发怒，亲自用剑刺杀张尊。国相举奏，诏令不审查。永元十一年，封刘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刘错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孝王刘香继承爵位。永初二年，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有深厚的德行，喜好经书。起初，叔父刘笃有罪不能封爵，而平昌侯刘昱因犯法失去侯位，刘香于是上书分出爵士封刘笃的儿子刘丸、刘昱的儿子刘嵩，都为列侯。刘香在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绝。永建元年，顺帝立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继承人，就是釐王。刘显在位三年去世，儿子悼王刘广继承爵位。永建五年，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侯。刘广在位二十五年，永兴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东平宪王刘苍，建武十五年刘苍被封为东平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刘苍年轻时喜好经书，素有智谋，为人美须髯，腰带八围，显宗非常喜爱看重他。等到显宗即位，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四十人，职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元年，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永平二年，把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的南平阳、橐、湖陵五县增加给东平国。这时中兴三十多年，四方无虞，刘苍因天下太平，应当修礼乐，于是与公卿共同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数，事情记载在《礼乐》《舆服志》中。显宗每次巡狩，刘苍常常留下镇守，侍卫皇太后。永平四年春天，显宗出宫就近游览，观赏城第，不久听说将要到河内校猎，刘苍立即上书劝谏说：“我听说时令，盛春是农忙时节，不应聚集众人兴师动众。传说：‘田猎不宿，食饮不享，出入不节，就会导致树木不能曲直。’这是违背春令的。我知道陛下现在出行，事情从简，所过之处吏人讽诵《甘棠》之德。即使这样，行动不符合礼仪，不能给四方做表率。希望陛下趁机巡视田野，察看庄稼，悠闲漫步，按节返回。到秋冬时节，再振威灵，整备法驾，安排周全的护卫，设置羽旄。《诗》说：‘威仪堂堂，是德行的角落。’我不胜愤懑，亲自上书，请求到陛下所在之处，极力陈述至诚之心。”显宗看了奏书，立即回宫。刘苍在朝多年，多有补益，而自己以至亲身份辅政，声望日益加重，内心不安，上疏请求辞职说：我刘苍疲弱无能，特别蒙陛下慈恩保护，在家蒙受教导的仁爱，在朝蒙受爵命的首位，制书褒美，传遍四海，举荐我这负薪之才，提升到君子之位。凡匹夫之人，尚且不忘一箪食的恩惠，何况我位居宰相，又是陛下的兄弟呢！应当为国捐躯，做百官的表率，而我愚顽的资质，加上顽疾，实在羞于胜任，玷污辅将之位，将会遭到诗人“三百赤绂”的讽刺。现在天下安宁，边疆无警，将是遵循上德无为而治的时代，文官尚且可以合并减省，武职尤其不应设置。从前象被封在有鼻，不授予政事，实在是因为爱得深厚，不忍心张扬他的过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没有在公卿位的。希望陛下审察虞帝优待母弟，遵循旧典，始终施以厚恩。请求上交骠骑将军印绶，退归封国，希望蒙怜恤。显宗下优诏不允许。后来刘苍多次陈请，言辞非常恳切。永平五年，才允许他回国，但不让他上交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永平六年冬天，显宗到鲁，征召刘苍跟随返回京师。第二年，皇太后去世。安葬后，刘苍才回到封国，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及珍宝服御器物。永平十一年，刘苍与诸王到京师朝见。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显宗亲自送行回宫，凄然思念，于是派使者手诏国中傅说：“辞别之后，独自坐着不乐，乘车返回时，伏在车轼上吟咏，遥望怀念，实在劳我心神，诵到《采菽》，更增叹息。前些日子问东平王在家做什么最快乐，王说为善最快乐，这话意义重大，符合他的气度。现在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五岁以上能趋拜的，都让他们佩带。” 永平十五年春天，显宗亲临东平，赐刘苍钱一千五百万，布四万匹。显宗把自己所作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趁机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显宗非常赞赏，因文章典雅，特令校书郎贾逵为它作训诂。肃宗即位，对刘苍的尊重恩礼超过前代，诸王没有能相比的。建初元年，发生地震，刘苍上书提出应办的事，事情被留在宫中。肃宗回信说：“丙寅日所上的三件应办之事，我亲自阅读，反复多遍，心开目明，豁然开朗。近来吏人奏事，也有这样的话，但我明智浅短，有时认为或许对，又担心不对，为什么呢？灾异的降临，因政事而显现。现在改元之后，年成饥荒百姓流亡，这是我无德感应所致。又冬春大旱，受灾范围尤其广泛，虽然内心自责，但不知如何解决。得到王的良策，心中豁然开朗。《诗》不是说：‘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考美好的谋略，依次施行，希望蒙受福应。彰显回报至德，特赐王钱五百万。” 后来肃宗想为原陵、显节陵建立县邑，刘苍听说后，立即上疏劝谏说：听说要为二陵建立郭邑，我先前多认为是道路传言，怀疑不真实，近来让从官古霸问候涅阳主的病情，使者返回，才知诏书已下。我见光武皇帝亲身实行俭约，深知始终的分际，勤勤恳恳，谈论葬制，所以营建陵地，都符合古典，诏曰‘不要建山陵，陂池只让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行实行。至于自己营造的，尤其俭省，谦德之美，在这里最为兴盛。我认为园邑的兴起，始于强秦。古代坟墓尚且不想让它显眼，何况筑郭邑，建都城呢！上违背先帝圣心，下做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不是用来招致和气，祈求丰年的做法。又从吉凶俗数来说，也不希望无故修缮丘墓，有所兴造。考察古制不符合，根据时宜则违背人心，求之吉凶也未见有福。陛下有虞舜的至性，追念祖先的深思，然而担心左右议论过分，连累圣心。我实在痛惜二帝纯德之美，不能永远流传。希望蒙哀怜省察。肃宗听从劝谏停止了这件事。从此朝廷每有疑难政事，总是派驿使咨询。刘苍尽心回答，都被采纳运用。建初三年，肃宗在南宫犒赏卫士，趁机跟随皇太后周游掖庭池阁，于是观看阴太后旧时的器服，凄然动容，于是命令留下五时衣各一套，及平常所穿的衣服共五十箱，其余的全部分给诸王主及在京师的子孙各有差别。特赐刘苍及琅邪王刘京书信说：中大夫奉命出使，亲自听到动静，非常赞赏！岁月匆匆，先皇陵墓渐渐遥远，我内心凄怆，怎么办！近来在南宫犒赏卫士，趁机观看旧时衣物，听老师说：“物品存在，人已去世，不说悲哀而悲哀自至。”确实如此。想到王的孝友之德，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服一箱，可时常供奉瞻仰，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想让后代子孙能见到先后的衣服制度。现在鲁国孔氏，还保存着仲尼的车舆冠履，明德兴盛的人光灵长远。光武皇帝的器服，中元二年已分给诸国，所以不再送。并送宛马一匹，血从前肩的小孔中流出。常听说武帝歌唱天马，沾赤汗，现在亲眼见到了。近来反虏还屯聚，将帅在外，忧虑不安，没有闲暇安宁。希望王保重精神，加强供养。苦口良言至为戒慎，盼望如渴。建初六年冬天，刘苍上疏请求朝见。第二年正月，肃宗允许。特赐治装钱一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一千万。肃宗因刘苍冒着寒露前来，派谒者赐貂裘，及太官食物珍果，派大鸿胪窦固持节到郊外迎接。肃宗还亲自巡视邸第，预先设置帷床，钱帛器物无不充足。下诏说：“《礼》说伯父归宁本国，《诗》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是尊敬到极点。从前萧相国被加以不名的礼遇，是优待忠贤。何况兼备亲尊的呢！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拜时都不称名。”刘苍到后，上殿才下拜，天子亲自回礼。此后诸王入宫，总是用辇迎接，到省阁才下车。刘苍因受恩超过礼制，内心不安，上疏辞谢说：“我听说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卑高有序，上下有理。陛下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奉朝请，接近天颜，而亲自屈尊，降礼下臣，每次赐宴召见，总是起身改变仪容，中宫亲自下拜，事情超过典故，我惶恐战栗，实在不安，每次会见，恭敬不安无所措置。这不是用来向群下显示，安定臣子的做法。”肃宗看了奏书叹息，更加褒奖贵重他。旧典，诸王女都封乡主，却独封刘苍的五个女儿为县公主。三月，大鸿胪奏请遣送诸王回国，肃宗特留刘苍，赐给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到八月饮酎礼结束，有关部门又奏请遣送刘苍，才允许。手诏赐刘苍说：“骨肉天性，实在不因为远近定亲疏，然而多次见面，感情比过去更深。想到王长久辛劳，想让你回去休息，想签署大鸿胪的奏书，不忍心下笔，回头交给小黄门，心中恋恋不舍，悲伤不能言说。”于是肃宗亲往饯行，流泪告别。又赐乘舆服御，珍宝车马，钱布以亿万计。刘苍回到封国，生病，肃宗派名医疾驰前往，小黄门侍奉疾病，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又设置驿马千里，传送起居情况。第二年正月刘苍去世，诏令告知中傅，封上刘苍自建武以来的章奏及所作的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一同汇集阅览。派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为副监督丧事，及将作使者共六人，令四姓小侯诸国王主都到东平奔丧，前后赐钱一亿，布九万匹。到安葬时，策书说：“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说：东平王光明正大，勤劳王室，亲受策命，显扬于前世。出为藩辅，能慎明德，遵循礼仪不越轨，美名传于天下。苍天不佑，不回报上仁，让我失去屏障，日夜孤独，没有尽头。现在诏有关部门加赐鸾辂乘马，龙旗九旒，虎贲一百人，护送王行。不是我宪王，谁能享有这些！魂若有灵，保住这宠荣。呜呼哀哉！” 刘苍在位四十五年，儿子怀王刘忠继承爵位。第二年，肃宗分东平国封刘忠的弟弟刘尚为任城王，其余五人为列侯。刘忠在位一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敞继承爵位。元和三年，肃宗东巡狩，亲临东平宫，追念刘苍，对他的诸子说：“思念其人，来到其乡；地方还在，人已去世。”于是流泪沾襟，亲临刘苍的陵墓，陈列虎贲、鸾辂、龙旗，以彰显他，用太牢祭祀，亲自拜祭灵位，哭泣尽哀，在陵前赐御剑。起初，刘苍回国，骠骑时的官吏丁牧、周栩因刘苍敬贤下士，不忍心离开他，于是成为王家大夫，侍奉祖孙几代。肃宗听说，都召到面前，既怜悯他们久居下位，又想宣扬刘苍的德美，立即都提拔为议郎。丁牧官至齐相，周栩为上蔡令。永元十年，封刘苍的孙子刘梁为矜阳亭侯，刘敞的六个弟弟为列侯。刘敞为母亲服丧极孝，国相陈珍上报他的品行。永宁元年，邓太后增加封邑五千户，又封刘苍的两个孙子为亭侯。刘敞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刘端继承爵位。刘端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刘凯继承；刘凯在位四十一年，魏受禅，封刘凯为崇德侯。论曰：孔子说“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不如贫而乐，富而好礼”。像东平宪王，可说是好礼的人。至于他辞别至亲，离开母后，难道是想苟立名行而忘记亲人违背道义吗！大概地位可疑就会产生嫌隙，过分亲近就会丧失大体，这是明哲所叹息的。呜呼！远离嫌隙来保全忠诚，摆脱牵累来成就孝道，难道是宪王的志向吗！东海恭王谦逊而知被废，“做吴太伯，不也可以吗”！任城孝王刘尚，元和元年刘尚被封，食任城、亢父、樊三县。刘尚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安继承爵位。永元十四年，封刘安同母弟弟刘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刘福的弟弟刘亢为当涂乡侯。刘安性情轻佻贪吝，多次微服出入，在国中游玩，夺取官属的车马刀剑，下至卫士的米肉，都不给钱。元初六年，国相行弘奏请废黜他。安帝不忍心，让他用一年租税的五分之一赎罪。刘安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节王刘崇继承爵位。顺帝时，羌虏多次反叛，刘崇总是献上钱帛资助边费。等到顺帝去世，又献上三百万钱资助山陵用度，朝廷嘉许但不接受。刘崇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绝。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间孝王的儿子参户亭侯刘博为任城王，来供奉祭祀。刘博有孝行，为母亲服丧符合礼制，增加封邑三千户。刘博在位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绝。熹平四年，灵帝又立河间贞王刘建的儿子新昌侯刘佗为任城王，侍奉孝王后代。刘佗在位四十六年，魏受禅，封刘佗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刘延，建武十五年刘延被封为淮阳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到封国去。建武三十年，把汝南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增加给淮阳国。刘延性情骄奢而对下严厉。永平中，有人上书告发刘延与姬兄谢弇及姐姐馆陶主的丈夫驸马都尉韩光招引奸猾之人，作图谶，祭祀祝诅。事情被下交审查，韩光、谢弇被杀，供词牵连的人，被处死流放的很多。有关部门奏请诛杀刘延，显宗因刘延的罪比楚王刘英轻，所以特加恩，徙封为阜陵王，食二县。刘延徙封后，多次心怀怨恨。建初年间，又有人告发刘延与儿子刘鲂谋反，有关部门奏请用槛车征召到廷尉诏狱。肃宗下诏说：“王从前犯大逆，罪恶尤其深重，如同周的管、蔡，汉的淮南。经有正义，律有明刑。先帝不忍心亲情，违背大法，为王受过失，群下无不疑惑。现在王竟不后悔醒悟，叛逆之心不改，逆谋败露，从儿子刘鲂揭发，实在不是本朝所乐意听到的。我悲伤痛心，不忍心把王交给司法部门，现在贬爵为阜陵侯，食一县。获此罪，是侯自取。呜呼警戒啊！”赦免刘鲂等人的罪不审查，派谒者一人监护刘延的封国，不得与吏人交往。章和元年，肃宗亲临九江，赐刘延书信与车驾在寿春相会。肃宗见到刘延及妻子儿女，怜悯他们，于是下诏说：“从前周的封爵有一千八百，而姬姓占一半，是用来作为王室的桢干。我南巡，望淮、海，意在阜陵，于是与侯相见，侯意志衰落，形体不如从前，看望后心怀感慨，又喜又悲。现在恢复侯为阜陵王，增加封四县，连同从前共五县。”因阜陵地势低洼潮湿，徙都寿春，加赐钱一千万，布万匹，安车一辆，夫人诸子赏赐各有差别。第二年入朝。刘延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殇王刘冲继承爵位，永元二年，下诏全部削除从前关于刘延的记载。刘冲在位二年去世，没有儿子，和帝又封刘冲的哥哥刘鲂，就是顷王。永元八年，封刘鲂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亭侯。刘鲂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怀王刘恢继承爵位。延光三年，封刘恢的五个弟弟为乡、亭侯。刘恢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节王刘代继承爵位。阳嘉二年，封刘代的哥哥刘便亲为勃遒亭侯。刘代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绝。建和元年，桓帝立勃遒亭侯刘便亲为刘恢的继承人，就是恭王。刘便亲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统继承爵位。刘统在位八年去世，儿子刘赦继位；建安中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广陵思王刘荆，建武十五年刘荆被封为山阳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刘荆性情苛刻阴险，有才能而喜好法律条文。光武帝去世，灵柩在前殿，刘荆哭泣不哀伤，却写匿名信，用方底信封，让仆人诈称是东海王刘强的舅舅大鸿胪郭况给刘强的信说：君王无罪，被斥废，而兄弟甚至有被束缚入牢狱的。太后失去职位，另守北宫，到年老，被远斥居边，海内深痛，观者心酸。到太后尸柩在堂，洛阳吏依次捕斩宾客，甚至有一家三尸伏在堂上的，太悲痛了！现在天下有丧事，已严阵以待。近来梁松命令虎贲史说：“吏因便宜行事被指责，不要拘束，封侯的机会难再得。”郎官私下悲伤，为王寒心叹息。现在天下争相想通过残害王来求功，难道有尽头吗！如果归并二国的部众，可聚集百万，君王作为主帅，进军无前，功劳比泰山破鸡蛋还容易，比四马载鸿毛还轻，这是汤、武的军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和喜事的人，都说白气是丧气，轩辕是女主之位。又太白星先前出现在西方，到午时会起兵。又太子星色黑，到辰日就变赤。黑是病，赤是兵，王努力完成大事。高祖起于亭长，陛下兴于白水，何况王是陛下的长子，从前的副主呢！上以求天下事必成，下以雪除沉没的耻辱，报死母之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应当做秋霜，不要做槛羊。即使想做槛羊，又可能吗！我见诸相工说王尊贵，有天子之相。人主崩亡，民间百姓尚且做盗贼，想有所希望，何况王呢！受命的君主，是天所立，不可谋划。现在新帝是人所立，强者为上。希望君王成就高祖、陛下的志向，不要像扶苏、将闾那样呼叫天地。刘强得到信惶恐，立即抓住使者，封上书信上报。显宗因刘荆是同母弟弟，隐瞒此事，派刘荆出居河南宫。当时西羌反叛，刘荆不得志，希望天下因羌人惊动发生变故，私下迎接会占星的人与他谋议。显宗听说，于是徙封刘荆为广陵王，派他到封国去。此后刘荆又叫来相工说：“我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现在也三十，可起兵吗？”相者到官吏那里告发，刘荆惶恐，自己关进监狱。显宗又加恩，不彻底审查，下诏不让他臣属吏人，只像从前一样食租，派相、中尉谨慎宿卫。刘荆还是不改。后来派巫祭祀祝诅，有关部门举奏，请诛杀他，刘荆自杀。在位二十九年死去。显宗怜悯他，赐谥号思王。永平十四年，封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服王玺绶，食刘荆从前的封国六县；又封刘元寿的三个弟弟为乡侯。第二年，显宗东巡狩，征召刘元寿兄弟在东平宫相会，赏赐御服器物，又拿皇子的车马，全部给了他们。建初七年，肃宗诏令刘元寿兄弟与诸王一同到京师朝见。刘元寿去世，儿子刘商继承。刘商去世，儿子刘条继承，封国传到后代。临淮怀公刘衡，建武十五年立，没来得及进爵为王就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中山简王刘焉，建武十五年刘焉被封为左翊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刘焉因是郭太后小儿子的缘故，独自留在京师。建武三十年，徙封为中山王。永平二年冬天，诸王来辟雍相会，事情结束后返回藩国，诏令刘焉与他们一同就国，随从有虎贲官骑。刘焉上疏辞让，显宗回复说：“凡诸侯出境，必定配备左右，所以夹谷之会，司马随从。现在五国各有官骑一百人，整齐前行，都是北军胡骑，熟习兵器善于射箭，弓不空发，中必中目。有文事必有武备，是用来重视藩国职责。王不要推辞。”显宗因刘焉是郭太后偏爱的儿子，特加恩宠，唯独允许他往来京师。永平十五年，刘焉的姬妾韩序有过错，刘焉把她缢杀，国相举奏，因罪削去安险县。元和中，肃宗又把安险县还给中山国。刘焉在位五十二年，永元二年去世。从中兴到和帝时，皇子刚封就去世的，都赠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嗣王去世，赠钱千万、布万匹。这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擅权，太后及窦宪等，是东海王的后代，所以与刘焉和睦而注重礼仪，加赠钱一亿。诏令济南、东海二王都参加葬礼。大规模修建冢茔，开辟神道，铲平官吏百姓的冢墓上千座，服役的有一万多人。征发常山、钜鹿、涿郡的柏黄肠杂木，三郡不能备齐，又调其他州郡的工匠及送木材的数千人。总共征发惊动六州十八郡，制度其他封国比不上。儿子夷王刘宪继承爵位。永元四年，封刘宪的十一个弟弟为列侯。刘宪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教王刘弘继承爵位。永宁元年，封刘弘的两个弟弟为亭侯。刘弘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穆王刘畅继承爵位。永和六年，封刘畅的弟弟刘荆为南乡侯。刘畅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儿子节王刘稚继承爵位，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琅邪孝王刘京，建武十五年刘京被封为琅邪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刘京性情恭孝，喜好经学，显宗尤其宠爱，赏赐恩宠特殊，没有能相比的。永平二年，把太山的盖、南武阳、华，东莱的昌阳、卢乡、东牟六县增加给琅邪国。永平五年，到封国去。光烈皇后去世，显宗把太后遗留的金宝财物全部赐给刘京。刘京定都莒，喜好修建宫室，极尽技巧，殿馆壁带都用金银装饰。多次上诗赋颂德，显宗嘉美，交给史官。刘京的封国有城阳景王祠，吏人供奉祭祀。神多次下凡说宫中多不便利，刘京上书希望徙宫到开阳，用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换东海的开阳、临沂，肃宗允许。刘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葬在东海即丘广平亭，诏令割广平亭属开阳。儿子夷王刘宇继承爵位。建初七年，封刘宇的十三个弟弟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的两个孙子为列侯。刘宇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寿继承爵位。永初元年，封刘寿的八个弟弟为列侯。刘寿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尊继承爵位，延光二年，封刘尊的四个弟弟为乡侯。刘尊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字王刘据继承爵位。永和五年，封刘据的三个弟弟为乡侯。刘据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顺王刘容继承爵位，初平元年，派弟弟刘邈到长安进献奏章贡品，献帝任命刘邈为九江太守，封阳都侯。刘容在位八年去世，封国灭绝。起初，刘邈到长安，极力称赞东郡太守曹操对献帝忠诚，曹操因此感激刘邈。建安十一年，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王。在位十一年，因图谋过江被诛，封国被废除。赞曰：光武的十个儿子，分封土地为王。沛献王尊重名节，楚王刘英被流放。刘延心怀怨恨祝诅，刘荆也心怀不满。济南王阴谋不轨，琅邪王骄纵放荡。中山王、临淮公，没什么名声早丧。东平王喜好善行，辞让中宫相位。谦恭的恭王，实在有三让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