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耿弇列传-原文带拼音解释-汉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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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弇字伯昭，扶风茂陵人也。其先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钜鹿徙焉。父况，字侠游，以明经为郎，与王莽从弟伋共学《老子》于安丘先生，后为朔调连率。弇少好学，习父业。常见郡尉试骑士，建旗鼓，肄驰射，由是好将帅之事。及王莽败，更始立，诸将略地者，前后多擅威权，辄改易守、令。况自以莽之所置，怀不自安。时弇年二十一，乃辞况奉奏诣更始，因赍贡献，以求自固之宜。及至宋子，会王郎诈称成帝子子舆，起兵邯郸，弇从吏孙仓、卫包于道共谋曰："刘子舆成帝正统，舍此不归，远行安之？"弇按剑曰："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至长安，与国家陈渔阳、上谷兵马之用，还出太原、代郡，反覆数十日，归发突骑以辚乌合之众，如摧枯折腐耳。观公等不识去就，族灭不久也！"仓、包不从，遂亡降王郎。弇道闻光武在卢奴，乃驰北上谒，光武留署门下吏。弇因说护军朱祐，求归发兵，以定邯郸。光武笑曰："小儿曹乃有大意哉！"因数召见加恩慰。弇因从光武北至蓟。闻邯郸兵方到，光武将欲南归，召官属计议。弇曰："今兵从南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之邑人；上谷太守，即弇父也。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光武官属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光武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会蓟中乱，光武遂南驰，官属各分散。弇走昌平就况，因说况使寇恂东约彭宠，各发突骑二千匹，步兵千人。弇与景丹、寇恂及渔阳兵合军而南，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馀级，得印绶百二十五，节二，斩首三万级，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凡二十二县，遂及光武于广阿。是时光武方攻王郎，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众皆恐。既而悉诣营上谒。光武见弇等，说，曰："当与渔阳、上谷士大夫共此大功。"乃皆以为偏将军，使还领其兵。加况大将军、兴义侯，得自置偏裨。弇等遂从拔邯郸。时更始征代郡太守赵永，而况劝永不应召，令诣于光武。光武遣永复郡。永北还，而代令张晔据城反畔，乃招迎匈奴、乌桓以为援助。光武以弇弟舒为复胡将军，使击晔，破之。永乃得复郡。时五校贼二十馀万北寇上谷，况与舒连击破之，贼皆退走。更始见光武威声日盛，君臣疑虑，乃遣使立光武为萧王，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还长安；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并北之部。时光武居邯郸宫，昼卧温明殿。弇入造床下请间，因说曰："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内，贵戚纵横于都内。天子之命，不出城门，所在牧守，辄自迁易，百姓不知所从，士人莫敢自安。虏掠财物，劫掠妇女，怀金玉者，至不生归。元元叩心，更思莽朝。又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圣公不能办也。其败不久，公首事南阳，破百万之军；今定河北，据天府之地。以义征伐，发号响应，天下可传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它姓得之。闻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从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弇愿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大计。"光武大说，乃拜弇为大将军，与吴汉北发幽州十郡兵。弇到上谷，收韦顺、蔡充斩之；汉亦诛苗曾。于是悉发幽州兵，引而南，从光武击破铜马、高湖、赤眉、青犊，又追尤来、大枪、五幡于元氏，弇常将精骑为军锋，辄破走之。光武乘胜战顺水上，虏危急，殊死战。时军士疲弊，遂大败奔还，壁范阳，数日乃振，贼亦退去，从追至容城、小广阳、安次，连战破之。光武还蓟，复遣弇与吴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十三将军，追贼至潞东，及平谷，再战，斩首万三千馀级，遂穷追于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至俊靡而还。贼散入辽西、辽东，或为乌桓、貊人所钞击，略尽。光武即位，拜弇为建威大将军。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强弩将军陈俊攻厌新贼于敖仓，皆破降之。建武二年，更封好畤侯，食好畤、美阳二县。三年，延岑自武关出攻南阳，下数城。穰人杜弘率其众以从岑。弇与岑等战于穰，大破之，斩首三千馀级，生获其将士五千馀人，得印绶三百。杜弘降，岑与数骑遁走东阳。弇从幸舂陵，因见自请北收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于渔阳，取张丰于涿郡，还收富平、获索，东攻张步，以平齐地。帝壮其意，乃许之。四年，诏弇进攻渔阳。弇以父据上谷，本与彭宠同功，又兄弟无在京师者，自疑，不敢独进，上书求诣洛阳。诏报曰："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征？且与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况闻弇求征，亦不自安，遣舒弟国入侍。帝善之，进封况为隃糜侯。乃命弇与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等击望都、故安西山贼十馀营，皆破之。时征虏将军祭遵屯良乡，骁骑将军刘喜屯阳乡，以拒彭宠。宠遣弟纯将匈奴二千馀骑，宠自引兵数万，分为两道以击遵、喜。胡骑经军都，舒袭破其众，斩匈奴两王，宠乃退走。况复与舒攻宠，取军都。五年，宠死，天子嘉况功，使光禄大夫持节迎况，赐甲第，奉朝请。封舒为牟平侯。遣弇与吴汉击富平、获索贼于平原，大破之，降者四万馀人。因诏弇进讨张步。弇悉收集降卒，结部曲，置将吏，率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引兵而东，从朝阳桥济河以度。张步闻之，乃使其大将军费邑军历下，又分兵屯祝阿，别于太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弇。弇度河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日未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费邑分遣弟敢守巨里。弇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宣敕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馀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陈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凶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步。弇复收其积聚，纵兵击诸未下者，平四十馀营，遂定济南。时张步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诸郡太守合万 馀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军画中，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而实易攻，乃敕诸校会，后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晨夜儆守。至期夜半，弇敕诸将皆蓐食，会明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临淄出不意而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拔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二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蓝引军还奔临淄，并兵合埶，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日之间，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宜。"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大惧，遂将其众亡归剧。弇乃令军中无得妄掠剧下，须张步至乃取之，以激怒步。步闻大笑曰："以尤来、大彤十馀万众，吾皆即其营而破之。今大耿兵少于彼，又皆疲劳，何足惧乎！"乃与三弟蓝、弘、寿及故大彤渠帅重异等兵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弇。弇先出兵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纵，弇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于内。步气盛，直攻弇营，与刘歆等合战，弇升王宫坏台望之，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以横突步陈于东城下，大破之。飞矢中弇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至暮罢。弇明旦复勒兵出。是时帝在鲁，闻弇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弇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邪？"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弇知步困将退，豫置左右翼为伏以待之。人定时，步果引去，伏兵起纵击，追至钜昧水上，八九十里僵尸相属，收得辎重二千馀两。步还剧，兄弟各分兵散去。后数日，车驾至临淄自劳军，群臣大会。帝谓弇曰："昔韩信破历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劲敌，其功乃难于信也。又田横亨郦生，及田横降，高帝诏卫尉不听为仇。张步前亦杀伏隆，若步来归命，吾当诏大司徒释其怨，又事尤相类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弇因复追步，步奔平寿，乃肉袒负斧锧于军门。弇传步诣行在所，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令步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十馀万，辎重七千馀两，皆罢遣归乡里。弇复引兵至城阳，降五校馀党，齐地悉平。振旅还京师。六年，西拒隗嚣，屯兵于漆。八年，从上陇。明年，与中郎将来歙分部徇安定、北地诸营保，皆下之。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十二年，况疾病，乘舆数自临幸。复以国弟广、举并为中郎将。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医药，当代以为荣。及况卒，谥烈侯，少子霸袭况爵。十三年，增弇户邑，上大将军印绶，罢，以列侯奉朝请。每有四方异议，辄召入问筹策。年五十六，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子忠嗣。忠以骑都尉击匈奴于天山，有功。忠卒，子冯嗣。冯卒，子良嗣，一名无禁。延光中，尚安帝妹濮阳长公主，位至侍中。良卒，子协嗣。隃麋侯霸卒，子文金嗣。文金卒，子喜嗣。喜卒，子显嗣，为羽林左监。显卒，子援嗣。尚桓帝妹长社公主，为河东太守。后曹操诛耿氏，唯援孙弘存焉。牟平侯舒卒，子袭嗣。尚显宗女隆虑公主。袭卒，子宝嗣。宝女弟为清河孝王妃。及安帝立，尊孝王，母为孝德皇后，以妃为甘园大贵人。帝以宝元舅之重，使监羽林左骑，位至大将军。而附事内宠，与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等谮废皇太子为济阴王，及排陷太尉杨震，议者怨之。宝弟子承袭公主爵为林虑侯，位至侍中。安帝崩，阎太后以宝等阿附嬖幸，共为不道，策免宝及承，皆贬爵为亭侯，遣就国。宝于道自杀，国除。大贵人数为耿氏请，阳嘉三年，顺帝遂绍封宝子箕牟平侯，为侍中。以恒为阳亭侯，承为羽林中郎将。其后贵人薨，大将军梁冀从承求贵人珍玩，不能得，冀怒，风有司奏夺其封。承惶恐，遂亡匿于穰。数年，冀推迹得之，乃并族其家十馀人。论曰：淮阴延论项王，审料成埶，则知高祖之庙胜矣。耿弇决策河北，定计南阳，亦见光武之业成矣。然弇自克拔全齐，而无复尺寸功。夫岂不怀？将时之度数，不足以相容乎？三世为将，道家所忌，而耿氏累叶以功名自终。将其用兵欲以杀止杀乎？何其独能隆也！国字叔虑，建武四年初入侍，光武拜为黄门侍郎，应对左右，帝以为能，迁射声校尉。七年，射声官罢，拜驸马都尉。父况卒，国于次当嗣，上疏以先侯爱少子霸，固自陈让，有诏许焉。后历顿丘、阳翟、上蔡令，所在吏人称之。征为五官中郎将。是时乌桓、鲜卑屡寇外境，国素有筹策，数言边事，帝器之。及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元，款塞称藩，愿捍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天下初定，中国空虚，夷狄情伪难知，不可许。国独曰："臣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东捍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边郡，使塞下无晏开之警，万世安宁之策也。"帝从其议，遂立比为南单于。由是乌桓、鲜卑保塞自守，北虏远遁，中国少事。二十七年，代冯勤为大司农。又上言宜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屯五原以防逃亡。永平元年卒官。显宗追思国言，后遂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如其议焉。国二子：秉，夔。秉字伯初，有伟体，腰带八围。博通书记，能说《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以父任为郎，数上言兵事。常以中国虚费，边陲不宁，其患专在匈奴。以战去战，盛王之道。显宗既有志北伐，阴然其言。永平中，召诣省闼，问前后所上便宜方略，拜谒者仆射，遂见亲幸。每公卿会议，常引秉上殿，访以边事，多简帝心。十五年，拜驸马都尉。十六年，以骑都尉秦彭为副，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俱伐北匈奴。虏皆奔走，不战而还。十七年夏，诏秉与固合兵万四千骑，复出白山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廷相去五百馀里。固以后王道远，山谷深，士卒寒若，欲攻前王。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曰："请行前。"乃上马，引兵北入，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纵兵抄掠，斩首数千级，收马、牛十馀万头。后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而固司马苏安欲全功归固，即驰谓安得曰："汉贵将独有奉车都尉，天子姊婿，爵为通侯，当先降之。"安得乃还，更令其诸将迎秉。秉大怒，被甲上马，麾其精骑径造固壁。言曰："车师王降，讫今不至，请往枭其首。"固大惊曰："且止，将败事！"秉厉声曰："受降如受敌。"遂驰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门，脱帽抱马足降。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明年秋，肃宗即位，拜秉征西将军，遣案行凉州边境，劳赐保塞羌胡，进屯酒泉，救戊己校尉。建初元年，拜度辽将军。视事七年，匈奴怀其恩信。征为执金吾，甚见亲重。帝每巡郡国及幸宫观，秉常领禁兵宿卫左右。除三子为郎。章和二年，复拜征西将军，副车骑将军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事并见《宪传》。封秉美阳侯，食邑三千户。秉性勇壮而简易于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候，明要誓，有警，军陈立成，士卒皆乐为死。永远二年，代桓虞为光禄勋。明年夏卒，时年五十馀。赐以未棺、玉衣，将作大匠穿冢，假鼓吹，五营骑士三百馀人送葬。谥曰恒侯。匈奴闻秉卒，举国号哭，或至梨面流血。长子冲嗣。及窦宪败，以秉窦氏党，国除。冲官至汉阳太守。曾孙纪，少有美名，辟公府，曹操甚敬异之，稍迁少府。纪以操将篡汉，建安二十三年，与大医令吉㔻、丞相司直韦晃谋起兵诛操，不克，夷三族。于时衣冠盛门坐纪罹祸灭者众矣。夔字定公。少有气决。永元初，为车骑将军窦宪假司马，北击匈奴，转骑都尉。三年，宪复出河西，以夔为大将军左校尉。将精骑八百，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廷，于金微山斩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单于与数骑脱亡，尽获其匈奴珍宝财畜，去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乃封夔粟邑侯。会北单于弟左鹿蠡王於除鞬自立为单于，众八部二万余人，来居蒲类海上，遣使款塞。以夔为中郎将，持节卫护之。及窦宪败，夔亦免官夺爵士。后复为长水校尉，拜五原太守，迁辽东太守。元兴元年，貊人寇郡界，夔追击，斩其渠帅。永初三年，南单于檀反畔，使夔率鲜卑及诸郡兵屯雁门，与车骑将军何熙共击之。熙推夔为先锋，而遣其司马耿溥、刘祉将二千人与夔俱进。到属国故城，单于遣薁鞬日逐王三千余人遮汉兵。夔自击其左，令鲜卑攻其右，虏遂败走，追斩千余级，杀其名王六人，获穹庐车重千余两，马畜生口甚众。鲜卑马多羸病，遂畔出塞。夔不能独进，以不穷追，左转云中太守，后迁行度辽将军事。夔勇而有气，数侵陵使匈奴中郎将郑戩。元初元年，坐征下狱，以减死论，笞二百。建光中，复拜度辽将军。时，鲜卑攻杀云中太守成严，围乌桓校尉徐常于马城。夔与幽州刺史庞参救之，追虏出塞而还。后坐法免，卒于家。恭字伯宗，国弟广之子也。少孤。慷慨多大略，有将帅才。永平十七年冬，骑都尉刘张出击车师，请恭为司马，与奉车都尉窦固及从弟驸马都尉秉破降之。始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乃以恭为戊己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戊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屯各置数百人。恭至部，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以下皆欢喜，遣使献名马，及奉宣帝时所赐公主博具，愿遣子入侍。恭乃发使赍金帛，迎其侍子。明年三月，北单于遣左鹿蠡王二万骑击车师。恭遣司马将兵三百人救之，道逢匈奴骑多，皆为所殁。匈奴遂破杀后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乘城搏战，以毒药傅矢。传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因发强弩射之。虏中矢者，视创皆沸，遂大惊。会天暴风雨，随雨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据之。七月，匈奴复来攻恭，恭募先登数千人直驰之，胡骑散走，匈奴遂于城下拥绝涧水。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而饮之。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剌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以示虏。虏出不意，以为神明，遂引去。时，焉耆、龟兹攻殁都护陈睦，北虏亦围关宠于柳中。会显宗崩，救兵不至，车师复畔，与匈奴共攻恭。恭历士众击走之。后王夫人先世汉人，常私以虏情告恭，又给以粮饷。数月，食尽穷困，乃煮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推诚同死生，故皆无二心，而稍稍死亡，余数十人。单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复遣使招恭曰："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妻以女子。"恭乃诱其使上城，手击杀之，炙诸城上。虏官属望见，号哭而去。单于大怒，更益兵围恭，不能下。初，关宠上书求救，时肃宗新即位，乃诏公卿会议。司空第五伦以为不宜救。司徒鲍昱议曰："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后无边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又二部兵人裁各数十，匈奴围之，历旬不下，是其寡弱尽力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将精骑二千，多其幡帜，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极之兵，必不敢当，四十日间，足还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秦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余人，建初元年正月，会柳中击车师，攻交河城，斩首三千八百级，获生口三千馀人，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虏惊走，车师复降。会关宠已殁，蒙等闻之，便欲引兵还。先是，恭遣军吏范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羌因随王蒙军俱出塞。羌固请迎恭，诸将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与羌，从山北迎恭，遇大雪丈余，军仅能至。城中夜闻兵马声，以为虏来，大惊。羌乃遥呼曰："我范羌也。汉遣军迎校尉耳。"城中皆称万岁。开门，共相持涕泣。明日，遂相随俱归。虏兵追之，且战且行。吏士素饥困，发疏勒时尚有二十六人，随路死没，三月至玉门，唯余十三人。衣屦穿决，形容枯槁。中郎将郑众为恭已下洗沭易衣冠。上疏曰："耿恭以单兵固守孤城，当匈奴之冲，对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千百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恭之节义，古今未有。宜蒙显爵，以厉将帅。"及恭至洛阳，鲍昱奏恭节过苏武，宜蒙爵赏。于是拜为骑都尉，以恭司马石修为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丞，余九人皆补羽林。恭母先卒，及还，追行丧制，有诏使五官中郎将赍牛、酒释服。明年，迁长水校尉。其秋，金城、陇西羌反。恭上疏言方略，诏召入问状。乃遣恭将五校士三千人，副车骑将军马防讨西羌。恭屯枹罕，数与羌接战。明年秋，烧当羌降，防还京师，恭留击诸未服者，首虏千余人，获牛、羊四万余头，勒姐、烧何羌等十三种数万人，皆诣恭降。初，恭出陇西，上言："故安丰侯窦融昔在西州，甚得羌胡腹心。今大鸿胪固，即其子孙。前击白山，功冠三军。宜奉大使，镇抚凉部。令车骑将军防屯军汉阳，以为威重。"由是大忤于防。及防还，监营谒者李谭承旨奏恭不忧军事，被诏怨望。坐征下狱，免官归本郡，卒于家。子溥，为京兆虎牙都尉。元初二年，击畔羌于丁奚城，军败，遂殁。诏拜溥子宏、晔并为郎。晔字季遇。顺帝初，为乌桓校尉。时，鲜卑寇缘边，杀代郡太守。晔率乌桓及诸郡卒出塞讨击，大破之。鲜卑震怖，数万人诣辽东降。自后频出辄克获，威振北方。迁度辽将军。耿氏自中兴已后迄建安之末，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遂与汉兴衰云。论曰：余初读《苏武传》，感其茹毛穷海，不为大汉羞。后览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从。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乎！昔曹子抗质于柯盟，相如申威于河表，盖以决一旦之负，异乎百死之地也。以为二汉当疏高爵，宥十世。而苏君恩不及嗣，恭亦终填牢户。追诵龙蛇之章，以为叹息。赞曰：好畤经武，能画能兵。往收燕卒，来集汉营。请间赵殿，酾酒齐城。况、舒率从，亦既有成。国图久策，分此凶狄。秉洽胡情，夔单虏迹。慊慊伯宗，枯泉飞液。

译文

耿弇字伯昭，是扶风茂陵人。他的先祖在汉武帝时，以二千石官吏的身份从钜鹿迁徙到这里。父亲耿况，字侠游，因通晓经书担任郎官，和王莽的堂弟王伋一起在安丘先生那里学习《老子》，后来担任朔调连率。耿弇从小好学，继承了父亲的学业。曾见郡尉测试骑士，树起旗鼓，练习骑马射箭，从此喜欢上了将帅的事业。等到王莽失败，更始帝即位，各位攻占土地的将领，先后多擅自使用权威，随意更换郡守、县令。耿况因为自己是王莽所任命的官员，心里不安。当时耿弇二十一岁，于是辞别耿况带着奏书去拜见更始帝，顺便进贡物品，来谋求稳固自身的办法。到达宋子时，恰逢王郎谎称自己是成帝的儿子子舆，在邯郸起兵，耿弇的随从官吏孙仓、卫包在路上一起商量说：“刘子舆是成帝的正统后代，舍弃他不归顺，远行要到哪里去呢？”耿弇按着剑说：“子舆是个骗子，最终会成为俘虏罢了。我到长安，向朝廷陈述渔阳、上谷兵马的作用，返回后出兵太原、代郡，往返几十天，回来后征发精锐骑兵来践踏这些乌合之众，就像摧枯拉朽一样。看你们这些人不识取舍，不久就要被灭族了！”孙仓、卫包不听从，于是逃走投降了王郎。耿弇在路上听说光武帝在卢奴，就骑马北上拜见，光武帝留他暂任门下吏。耿弇趁机劝说护军朱祐，请求回去征发军队，来平定邯郸。光武帝笑着说：“小孩子竟然有这样远大的志向！”于是多次召见并加以恩慰。耿弇于是跟随光武帝北上到蓟城。听说邯郸的军队刚到，光武帝将要南归，召集官属商议。耿弇说：“现在军队从南边来，不能向南行进。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征发这两郡的军队，有一万精锐骑兵，邯郸不值得担心。”光武帝的官属和亲信都不愿意，说：“死了尚且要头朝南，为什么向北进入别人的囊中？”光武帝指着耿弇说：“这是我北边的主人。”恰逢蓟城叛乱，光武帝于是向南奔驰，官属各自分散。耿弇跑到昌平投奔耿况，趁机劝说耿况派寇恂向东联合彭宠，各自征发二千精锐骑兵，一千步兵。耿弇和景丹、寇恂以及渔阳的军队合兵向南，所过之处斩杀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多人，缴获一百二十五枚印绶，两个节，斩首三万级，平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共二十二个县，于是在广阿赶上光武帝。这时光武帝正在攻打王郎，传言两郡的军队是为邯郸而来，众人都很害怕。不久耿弇等人都到军营拜见。光武帝见到耿弇等人，很高兴，说：“应当和渔阳、上谷的士人共同建立这个大功。”于是都任命他们为偏将军，让他们回去统领自己的军队。加封耿况为大将军、兴义侯，能够自行任命副将。耿弇等人于是跟随光武帝攻下邯郸。当时更始帝征召代郡太守赵永，而耿况劝说赵永不接受征召，让他去拜见光武帝。光武帝派遣赵永返回代郡。赵永北还，而代县令张晔占据城池反叛，还招引匈奴、乌桓作为援助。光武帝任命耿弇的弟弟耿舒为复胡将军，派他攻打张晔，打败了他。赵永才得以返回代郡。当时五校贼寇二十多万人向北侵扰上谷，耿况和耿舒接连打败他们，贼寇都退走了。更始帝见光武帝的威望名声日益兴盛，君臣产生疑虑，于是派遣使者立光武帝为萧王，命令他停战和各位有功的将领返回长安；派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一起向北赴任。这时光武帝住在邯郸宫，白天躺在温明殿。耿弇进入殿内到床前请求单独谈话，趁机劝说道：“现在更始帝政治混乱，君臣荒淫作乱，各位将领在京城内擅自发号施令，皇亲国戚在都城内横行霸道。天子的命令，出不了城门，所到之处的郡守县令，随意变更，百姓不知道该听从谁，士人没有谁敢自安。他们抢掠财物，劫持妇女，身怀金玉的人，甚至不能活着回去。百姓捶胸顿足，反而思念王莽时期。另外铜马、赤眉之类的贼寇几十股，每股几十上百万，更始帝不能平定。他的失败为期不远，您首先在南阳起事，打败百万军队；现在平定河北，占据天府之地。凭借道义征伐，发号施令天下响应，天下可以传檄而定。天下最贵重的，不能让别姓得到。听说使者从西方来，想让您停战，不能听从。现在官吏士兵死亡很多，我愿意返回幽州，增征精锐士兵，来成就大业。”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任命耿弇为大将军，和吴汉向北征发幽州十郡的军队。耿弇到上谷，收捕韦顺、蔡充并斩杀他们；吴汉也诛杀了苗曾。于是全部征发幽州的军队，领兵向南，跟随光武帝打败铜马、高湖、赤眉、青犊，又在元氏追击尤来、大枪、五幡，耿弇常常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先锋，总是打败并赶走他们。光武帝乘胜在顺水岸边作战，贼寇危急，拼死作战。当时士兵疲惫，于是大败奔回，在范阳筑营垒，几天后才振作起来，贼寇也退去，跟随追击到容城、小广阳、安次，接连作战打败他们。光武帝返回蓟城，又派遣耿弇和吴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十三位将军，追击贼寇到潞城以东，到平谷，再次交战，斩首一万三千多级，于是一直追到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到俊靡才返回。贼寇分散进入辽西、辽东，有的被乌桓、貊人袭击抢掠，几乎被消灭干净。光武帝即位，任命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景丹、强弩将军陈俊在敖仓攻打厌新贼寇，都打败并降服了他们。建武二年，改封耿弇为好畤侯，享受好畤、美阳两县的食邑。建武三年，延岑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攻下几座城池。穰县人杜弘率领他的部众跟随延岑。耿弇和延岑等人在穰县交战，大败他们，斩首三千多级，活捉他们的将士五千多人，缴获三百枚印绶。杜弘投降，延岑和几个骑兵逃到东阳。耿弇跟随光武帝到舂陵，趁机进见请求北上收编上谷未被征发的军队，在渔阳平定彭宠，在涿郡攻取张丰，返回收编富平、获索贼寇，向东攻打张步，来平定齐地。光武帝赞赏他的志向，于是答应了他。建武四年，下诏令耿弇进军讨伐渔阳。耿弇因为父亲占据上谷，本来和彭宠有同样的功劳，又加上兄弟们没有在京城的，自己有所疑虑，不敢独自进军，上书请求到洛阳。诏书回复说：“将军出身举宗族为国效力，所到之处攻破敌人，功劳尤其显著，有什么嫌疑，而想要请求征召？暂且和王常一起驻扎在涿郡，努力思考策略。”耿况听说耿弇请求征召，自己也不安，派遣耿舒的弟弟耿国入朝侍奉。光武帝认为他们很好，进封耿况为隃糜侯。于是命令耿弇和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等人攻打望都、故安西山贼寇十多营，都打败了他们。当时征虏将军祭遵驻扎在良乡，骁骑将军刘喜驻扎在阳乡，来抵御彭宠。彭宠派遣弟弟彭纯率领二千多匈奴骑兵，彭宠自己率领几万士兵，分两路攻打祭遵、刘喜。胡人的骑兵经过军都，耿舒袭击打败他们，斩杀匈奴两个王，彭宠于是退走。耿况又和耿舒攻打彭宠，攻取军都。建武五年，彭宠死后，天子嘉奖耿况的功劳，派光禄大夫持节迎接耿况，赐给他上等住宅，让他参与朝会。封耿舒为牟平侯。派遣耿弇和吴汉在平原攻打富平、获索贼寇，大败他们，投降的有四万多人。于是下诏令耿弇进军讨伐张步。耿弇全部收编投降的士兵，组建部队，设置将吏，率领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领兵向东，从朝阳桥渡过黄河。张步听说后，就派他的大将军费邑驻军历下，又分兵驻扎祝阿，另外在太山钟城排列几十个营垒等待耿弇。耿弇渡过黄河先攻打祝阿，从早晨攻城，不到中午就攻下了，故意打开包围的一角，让他们的部众能逃回钟城。钟城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空营逃走。费邑分派弟弟费敢守卫巨里。耿弇进兵先威胁巨里，让人多砍伐树木，扬言要用来填塞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要攻打巨里，谋划来救援。耿弇于是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宣告各部，三天后将全力攻打巨里城。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能逃回去。逃回去的人把耿弇攻城的日期告诉费邑，费邑到了那天果然亲自率领三万多精锐士兵来救援。耿弇高兴，对各位将领说：“我修造攻城器具的原因，就是想引诱费邑来。现在他来了，正合我的心意。”立即分三千人守卫巨里，自己率领精锐士兵登上山坡，居高临下交战，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费邑。不久收集首级展示给巨里城中的人看，城中人恐惧，费敢率领全部部众逃归张步。耿弇又收缴他们的物资，出兵攻打各个未攻下的营垒，平定四十多营，于是平定济南。当时张步定都剧县，派他的弟弟张蓝率领二万精锐士兵守卫西安，各郡太守合兵一万多人守卫临淄，两地相距四十里。耿弇进军画中，住在两城之间。耿弇看到西安城小但坚固，而且张蓝的士兵精锐，临淄名声虽大却实际容易攻打，于是命令各校集会，五天后攻打西安。张蓝听说后，日夜警戒守卫。到了预定日期的半夜，耿弇命令各位将领都在天亮前吃饭，天亮时到达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人争辩，认为应该快速攻打西安。耿弇说：“不对。西安听说我们要攻打它，日夜防备；临淄出其不意到达，必定惊慌，我们攻打一天必定能攻下。攻下临淄后西安就孤立了，张蓝和张步隔绝，必定会再逃走，这就是攻打一个而得到两个。如果先攻打西安，不能很快攻下，把军队停留在坚固的城下，死伤必定很多。即使能攻下，张蓝领兵回奔临淄，合兵一处，观察我们的虚实，我们深入敌地，后方没有运输补给，十天之内，不作战就会困乏。各位的话，看不出合适的地方。”于是攻打临淄，半天就攻下了，进入占据城池。张蓝听说后非常害怕，于是率领他的部众逃归剧县。耿弇于是命令军中不得随意抢掠剧县，要等张步到了再攻取它，来激怒张步。张步听说后大笑说：“凭尤来、大彤十多万人，我都能到他们的营垒打败他们。现在耿弇的兵力比他们少，又都很疲劳，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于是和三个弟弟张蓝、张弘、张寿以及原大彤的首领重异等人领兵号称二十万，到临淄大城东，将要攻打耿弇。耿弇先出兵到淄水上，和重异相遇，精锐骑兵想出击，耿弇担心挫败他们的锋芒，让张步不敢前进，故意示弱来助长他们的士气，于是领兵回到小城，在城内列阵。张步气势旺盛，直接攻打耿弇的军营，和刘歆等人交战，耿弇登上王宫残破的高台观望，看到刘歆等人和敌军交锋，于是亲自率领精锐士兵从城东下横向冲击张步的军阵，大败他们。飞箭射中耿弇的大腿，他用佩刀截断箭杆，左右的人没有知道的。到傍晚停战。耿弇第二天早晨又领兵出战。这时光武帝在鲁地，听说耿弇被张步攻打，亲自前往救援，还没到。陈俊对耿弇说：“剧县的贼寇兵力强盛，可以暂且关闭营垒休整士兵，来等待皇上到来。”耿弇说：“皇上将要到来，臣子应当杀牛斟酒来等待百官，反而要把贼寇留给君主吗？”于是出兵大战，从早晨到黄昏，再次大败他们，杀伤无数，城中的壕沟都填满了尸体。耿弇知道张步困窘将要退走，预先设置左右两翼的伏兵等待他们。夜深人静时，张步果然领兵退去，伏兵出动追击，追到钜昧水上，八九十里的路上尸体相连，缴获二千多辆辎重。张步返回剧县，兄弟各自分兵散去。几天后，光武帝到达临淄亲自慰劳军队，群臣大规模集会。光武帝对耿弇说：“从前韩信攻破历下开创基业，现在将军攻打祝阿发迹，这都是齐地的西界，功劳足以相比。而韩信袭击的是已经投降的军队，将军独自攻下强大的敌人，这个功劳比韩信还难。另外田横烹杀郦生，等到田横投降，高帝下诏卫尉不要报仇。张步从前也杀死伏隆，如果张步前来归顺，我会下诏大司徒消除怨恨，这又和从前的事特别相似。将军从前在南阳提出这个大策略，我常常认为疏阔难以实现，有志者事竟成啊！”耿弇于是又追击张步，张步逃到平寿，于是光着上身背着斧锧到军门投降。耿弇押送张步到光武帝所在之处，领兵进入占据他的城池。树立十二郡的旗鼓，让张步的士兵各自按郡到旗下，部众还有十多万人，辎重七千多辆，都遣散返回乡里。耿弇又领兵到城阳，降服五校的残余党羽，齐地全部平定。整顿军队返回京城。建武六年，向西抵御隗嚣，在漆县屯兵。建武八年，跟随光武帝上陇山。第二年，和中郎将来歙分别巡视安定、北地各营垒，都攻下了。耿弇共平定四十六个郡，攻破三百座城，从未遭受挫折。建武十二年，耿况生病，光武帝多次亲自探望。又任命耿国的弟弟耿广、耿举都为中郎将。耿弇兄弟六人都身居高位，探望侍奉医药，当时的人认为很荣耀。等到耿况去世，谥号为烈侯，小儿子耿霸继承耿况的爵位。建武十三年，增加耿弇的食邑，上交大将军印绶，被罢免，以列侯身份参与朝会。每当四方有不同意见，就召他入宫询问计策。永平元年，耿弇五十六岁时去世，谥号为愍侯。他的儿子耿忠继承爵位。耿忠以骑都尉的身份在天山攻打匈奴，有功。耿忠去世，儿子耿冯继承爵位。耿冯去世，儿子耿良继承爵位，又名无禁。延光年间，娶安帝的妹妹濮阳长公主，官至侍中。耿良去世，儿子耿协继承爵位。隃麋侯耿霸去世，儿子耿文金继承爵位。耿文金去世，儿子耿喜继承爵位。耿喜去世，儿子耿显继承爵位，担任羽林左监。耿显去世，儿子耿援继承爵位。娶桓帝的妹妹长社公主，担任河东太守。后来曹操诛杀耿氏，只有耿援的孙子耿弘存活下来。牟平侯耿舒去世，儿子耿袭继承爵位。娶显宗的女儿隆虑公主。耿袭去世，儿子耿宝继承爵位。耿宝的妹妹是清河孝王的妃子。等到安帝即位，尊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为孝德皇后，以妃子为甘园大贵人。安帝因为耿宝是大舅，让他监管羽林左骑，官至大将军。而耿宝依附内宠，和中常侍樊丰、安帝的乳母王圣等人诬陷废除皇太子为济阴王，以及排挤陷害太尉杨震，议论的人怨恨他。耿宝弟弟的儿子耿承继承公主的爵位为林虑侯，官至侍中。安帝去世，阎太后因为耿宝等人依附宠臣，一起做不道义的事，下诏罢免耿宝和耿承，都贬爵为亭侯，遣送回封国。耿宝在路上自杀，封国被废除。大贵人多次为耿氏请求，阳嘉三年，顺帝于是续封耿宝的儿子耿箕为牟平侯，担任侍中。封耿恒为阳亭侯，耿承为羽林中郎将。后来大贵人去世，大将军梁冀向耿承索要大贵人的珍玩，没有得到，梁冀发怒，暗示有关官员上奏剥夺他的封爵。耿承惶恐，于是逃到穰县躲藏。几年后，梁冀追查找到他，于是连同他的家族十多人一起诛杀。论曰说：淮阴侯韩信议论项王，审时度势，就知道高祖在庙堂上就能取胜。耿弇在河北决策，在南阳定计，也预见到光武帝的大业会成功。然而耿弇自从攻克平定整个齐地后，就再没有立下丝毫功劳。难道是他没有雄心了吗？还是当时的时运，不足以让他再建功立业呢？三代人担任将领，是道家所忌讳的，而耿氏几代人都以功名善终。难道是他们用兵想以杀戮制止杀戮吗？为什么唯独他们能兴盛呢！耿国字叔虑，建武四年初次入朝侍奉，光武帝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在左右应对，光武帝认为他有才能，升任射声校尉。建武七年，射声官署撤销，任命为驸马都尉。父亲耿况去世，耿国按次序应当继承爵位，他上疏认为先侯喜爱小儿子耿霸，坚决请求让位，下诏批准。后来历任顿丘、阳翟、上蔡县令，所到之处官吏百姓都称赞他。征召为五官中郎将。当时乌桓、鲜卑多次侵犯边境，耿国一向有谋略，多次谈论边事，光武帝器重他。等到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到边塞表示愿意称臣，希望抵御北方的敌虏。事情交给公卿商议。商议的人都认为天下刚刚平定，中原空虚，夷狄的真情假意难以知晓，不能答应。唯独耿国说：“我认为应当像孝宣帝时的旧例接受他，让他向东抵御鲜卑，向北抗拒匈奴，率领激励四夷，修复边郡，使边塞没有警报，这是万世安宁的计策。”光武帝听从他的建议，于是立比为南单于。从此乌桓、鲜卑守卫边塞自守，北方敌虏远逃，中原战事减少。建武二十七年，代替冯勤担任大司农。又上书建议应当设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驻扎五原来防止逃亡。永平元年在官任上去世。显宗追思耿国的话，后来于是设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正如他所建议的。耿国有两个儿子：耿秉，耿夔。耿秉字伯初，身材魁梧，腰围八围。博览书籍，能解说《司马兵法》，尤其喜好将帅的谋略。因父亲的职位被任命为郎，多次上书谈论军事。常常认为中原耗费巨大，边境不安宁，祸患主要在匈奴。用战争消除战争，是圣明君王的做法。显宗已有北伐的志向，暗中赞同他的话。永平年间，召他到宫中，询问前后所上奏的有利策略，任命为谒者仆射，于是受到亲近宠信。每当公卿集会，常常召耿秉上殿，询问边事，多符合显宗的心意。永平十五年，任命为驸马都尉。永平十六年，以骑都尉秦彭为副将，和奉车都尉窦固等人一起讨伐北匈奴。敌虏都逃走，没有交战就返回。永平十七年夏天，下诏令耿秉和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兵，再次从白山出发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廷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路途遥远，山谷深邃，士兵寒冷，想攻打前王。耿秉建议先奔赴后王，认为合力攻打根本，那么前王自然会归服。窦固犹豫不决。耿秉奋身而起说：“请让我走在前面。”于是上马，领兵向北进入，众军不得已，于是进军。同时纵兵抄掠，斩首几千级，缴获十多万头马、牛。后王安得震惊恐惧，带领几百骑兵出来迎接耿秉。而窦固的司马苏安想把全功归于窦固，立即骑马告诉安得说：“汉朝尊贵的将领只有奉车都尉，是天子的姐夫，爵位是通侯，应当先向他投降。”安得于是返回，另外命令他的将领迎接耿秉。耿秉大怒，身披铠甲上马，指挥他的精锐骑兵径直奔向窦固的营垒。说：“车师王投降，到现在还没来，请去砍下他的首级。”窦固大惊说：“暂且停下，会坏事的！”耿秉厉声说：“受降就像受敌。”于是奔驰而去。安得惶恐，走出城门，脱帽抱住马脚投降。耿秉带他去见窦固。车师前王也归顺，于是平定车师返回。第二年秋天，肃宗即位，任命耿秉为征西将军，派他巡视凉州边境，慰劳赏赐守卫边塞的羌胡，进军驻扎酒泉，援救戊己校尉。建初元年，任命为度辽将军。任职七年，匈奴人感念他的恩德信义。征召为执金吾，很受亲近器重。肃宗每次巡视郡国和到宫观，耿秉常常率领禁兵在左右护卫。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为郎。章和二年，再次任命为征西将军，辅佐车骑将军窦宪攻打北匈奴，大败他们。事情都记载在《窦宪传》中。封耿秉为美阳侯，食邑三千户。耿秉性情勇猛而处事简约，行军时常自己身披铠甲走在前面，休息时不扎营布防，但在远处设置哨兵，明确誓约，有警报，军阵立刻形成，士兵都愿意为他死战。永元二年，代替桓虞担任光禄勋。第二年夏天去世，时年五十多岁。赐给朱棺、玉衣，由将作大匠挖墓，借用鼓吹，三百多五营骑士送葬。谥号为恒侯。匈奴听说耿秉去世，全国号哭，有的甚至割面流血。长子耿冲继承爵位。等到窦宪失败，因为耿秉是窦氏的同党，封国被废除。耿冲官至汉阳太守。曾孙耿纪，年轻时有名声，被公府征召，曹操很敬重他，逐渐升任少府。耿纪因为曹操将要篡汉，建安二十三年，和大医令吉㔻、丞相司直韦晃谋划起兵诛杀曹操，没有成功，被灭三族。当时名门望族因耿纪而遭受灾祸灭亡的很多。耿夔字定公。年轻时有勇气有决断。永元初年，担任车骑将军窦宪的假司马，向北攻打匈奴，转任骑都尉。永元三年，窦宪再次出兵河西，以耿夔为大将军左校尉。率领八百精锐骑兵，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的王廷，在金微山斩杀阏氏、名王以下五千多人，单于和几个骑兵逃脱，缴获匈奴全部的珍宝财物牲畜，离开边塞五千多里后返回，是汉朝出兵以来从未到达过的地方。于是封耿夔为粟邑侯。恰逢北单于的弟弟左鹿蠡王於除鞬自立为单于，部众八部二万多人，来居住在蒲类海上，派遣使者到边塞表示归顺。任命耿夔为中郎将，持节护卫他。等到窦宪失败，耿夔也被免官夺爵。后来又担任长水校尉，任命为五原太守，升任辽东太守。元兴元年，貊人侵犯郡界，耿夔追击，斩杀他们的首领。永初三年，南单于檀反叛，派耿夔率领鲜卑以及各郡士兵驻扎雁门，和车骑将军何熙一起攻打他。何熙推举耿夔为先锋，而派遣他的司马耿溥、刘祉率领二千人和耿夔一起进军。到达属国故城，单于派遣薁鞬日逐王三千多人拦截汉军。耿夔亲自攻打左边，命令鲜卑攻打右边，敌虏于是败逃，追击斩首一千多级，杀死六个名王，缴获一千多辆穹庐车重，很多马畜生口。鲜卑的马多瘦弱生病，于是反叛出塞。耿夔不能独自进军，因为没有穷追，降职为云中太守，后来升任代理度辽将军事务。耿夔勇猛有气势，多次欺辱使匈奴中郎将郑戩。元初元年，因罪被征召下狱，以减免死罪论处，鞭打二百下。建光年间，再次任命为度辽将军。当时，鲜卑攻打杀死云中太守成严，在马城包围乌桓校尉徐常。耿夔和幽州刺史庞参救援，追击敌虏出塞后返回。后来因犯法被免官，在家中去世。耿恭字伯宗，是耿国弟弟耿广的儿子。从小丧父。慷慨有远大谋略，有将帅才能。永平十七年冬天，骑都尉刘张出兵攻打车师，请求耿恭为司马，和奉车都尉窦固以及堂弟驸马都尉耿秉打败并降服车师。开始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于是任命耿恭为戊己校尉，驻扎在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戊己校尉，驻扎在前王柳中城，各驻扎几百人。耿恭到任，传递檄文给乌孙，显示汉朝的威德，大昆弥以下都很高兴，派遣使者献上名马，以及宣帝时所赐公主的博具，愿意派遣儿子入朝侍奉。耿恭于是派遣使者携带金帛，迎接他的侍子。第二年三月，北单于派遣左鹿蠡王二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遣司马率领三百人救援，在路上遇到很多匈奴骑兵，都被杀死。匈奴于是攻破城池杀死后王安得，进而攻打金蒲城。耿恭登城拼搏作战，把毒药涂在箭上。告诉匈奴说：“汉家的箭有神力，中箭的人必定有异常情况。”于是发射强弩射他们。敌虏中箭的人，看到伤口都沸腾起来，于是大惊。恰逢天降暴风雨，耿恭趁机随雨出击，杀伤很多。匈奴震惊恐惧，相互说：“汉兵是神，真可怕啊！”于是解围离去。耿恭因为疏勒城旁边有涧水可以固守，五月，就领兵占据那里。七月，匈奴再次来攻打耿恭，耿恭招募几千名先锋直冲敌阵，胡骑逃散，匈奴于是在城下堵塞涧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丈没有找到水，官吏士兵干渴困乏，压榨马粪汁来喝。耿恭仰头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山，飞泉涌出；现在汉朝恩德神明，难道会穷困吗。”于是整理衣服向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兵祈祷。不久，泉水涌出，众人都欢呼万岁。于是命令官吏士兵扬水给敌虏看。敌虏出乎意料，认为是神明，于是领兵离去。当时，焉耆、龟兹攻打杀死都护陈睦，北虏也在柳中包围关宠。恰逢显宗去世，救兵不到，车师再次反叛，和匈奴一起攻打耿恭。耿恭激励士兵击退他们。后王夫人的祖先是汉人，常常私下把敌虏的情况告诉耿恭，又供给粮食。几个月后，粮食耗尽陷入困境，于是煮铠甲弓弩，吃上面的筋革。耿恭和士兵以诚相待同生共死，所以都没有二心，但士兵逐渐死亡，剩下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经困窘，想一定要招降他。又派遣使者招降耿恭说：“如果投降，会封为白屋王，嫁给你女子。”耿恭于是引诱他的使者上城，亲手杀死他，在城上烧烤。敌虏的官员属吏望见，哭喊着离去。单于大怒，增派军队包围耿恭，不能攻下。起初，关宠上书求救，当时肃宗刚即位，于是下诏令公卿集会商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该救援。司徒鲍昱建议说：“现在派人到危难的地方，危急时却抛弃他们，对外就放纵蛮夷的暴虐，对内就伤害死难的大臣。如果确实是权宜之计以后没有边事还可以，匈奴如果再次侵犯边塞作乱，陛下将用什么来指挥将领？另外两个校尉的士兵各只有几十人，匈奴包围他们，几十天不能攻下，这是他们虽弱小却尽力抵抗的功效。可以命令敦煌、酒泉太守各率领二千精锐骑兵，多带旗帜，日夜兼程，来解救他们的危急。匈奴疲惫到极点的军队，必定不敢抵挡，四十天内，足以返回塞内。”肃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遣征西将军耿秉驻扎酒泉，代理太守事务；派遣秦彭和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的士兵，合计七千多人，建初元年正月，在柳中会合攻打车师，进攻交河城，斩首三千八百级，俘获三千多人，骆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虏惊慌逃走，车师再次投降。恰逢关宠已经去世，王蒙等人听说后，就想领兵返回。此前，耿恭派遣军吏范羌到敦煌迎接士兵的寒衣，范羌于是跟随王蒙的军队一起出塞。范羌坚决请求迎接耿恭，各位将领不敢前进，于是分二千士兵给范羌，从山北迎接耿恭，遇到一丈多深的大雪，军队勉强能到达。城中夜里听到兵马声，以为是敌虏来了，大惊。范羌于是远远呼喊说：“我是范羌。汉朝派遣军队迎接校尉了。”城中都欢呼万岁。打开城门，相互拥抱哭泣。第二天，于是一起返回。敌虏的军队追击，边战边走。官吏士兵一向饥饿困乏，从疏勒出发时还有二十六人，沿途死亡，三月到达玉门，只剩下十三人。衣服鞋子破烂，形容枯槁。中郎将郑众为耿恭以下的人洗浴更换衣冠。上疏说：“耿恭以孤军固守孤城，面对匈奴的要道，对抗几万部众，连月跨年，心力耗尽。挖山为井，煮弓弩为粮，处于万死无一生的境地。前后杀伤几千百计的敌虏，最终保全忠诚勇敢，不给大汉丢脸。耿恭的节义，古今没有。应当蒙受显赫的爵位，来激励将帅。”等到耿恭到洛阳，鲍昱上奏耿恭的气节超过苏武，应当蒙受爵赏。于是任命为骑都尉，任命耿恭的司马石修为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丞，其余九人都补任羽林。耿恭的母亲此前去世，等到返回，追行丧礼，下诏让五官中郎将携带牛、酒解除丧服。第二年，升任长水校尉。这年秋天，金城、陇西羌人反叛。耿恭上疏陈述策略，下诏召他入宫询问情况。于是派遣耿恭率领五校士兵三千人，辅佐车骑将军马防讨伐西羌。耿恭驻扎枹罕，多次与羌人交战。第二年秋天，烧当羌投降，马防返回京城，耿恭留下攻打各个未降服的羌人，斩首一千多人，缴获四万多头牛、羊，勒姐、烧何羌等十三个部落几万人，都到耿恭那里投降。起初，耿恭出兵陇西，上书说：“前安丰侯窦融从前在西州，很得羌胡的人心。现在大鸿胪窦固，是他的子孙。此前攻打白山，功劳在三军之首。应当派他为大使，镇抚凉州。让车骑将军马防驻扎汉阳，作为威慑。”因此大大忤逆马防。等到马防返回，监营谒者李谭秉承旨意上奏耿恭不忧虑军事，接到诏书有怨恨情绪。因罪被征召下狱，免官返回本郡，在家中去世。儿子耿溥，担任京兆虎牙都尉。元初二年，在丁奚城攻打反叛的羌人，军队失败，于是战死。下诏任命耿溥的儿子耿宏、耿晔都为郎。耿晔字季遇。顺帝初年，担任乌桓校尉。当时，鲜卑侵犯边境，杀死代郡太守。耿晔率领乌桓以及各郡士兵出塞讨伐，大败他们。鲜卑震惊恐惧，几万人到辽东投降。从此多次出兵都能获胜，威震北方。升任度辽将军。耿氏从中兴以后到建安末年，有二人担任大将军，九人担任将军，十三人担任卿，三人娶公主，十九人封为列侯，几十上百人担任中郎将、护羌校尉以及刺史、二千石，于是和汉朝一起兴衰。论曰：我起初读《苏武传》，被他在荒远的海边吃毡毛，不给大汉丢脸而感动。后来看到耿恭在疏勒的事迹，感叹不已，不觉眼泪直流。啊，道义比生命重要，竟到了这种地步！从前曹沫在柯地会盟时手持匕首威胁齐桓公，蔺相如在黄河边显示威风，大概是为了解决一时的屈辱，和在百死一生的境地不同。我认为两汉应当颁给他们高官厚爵，宽恕十代的罪过。而苏武的恩惠没传到后代，耿恭最终也陷入牢狱。追念《龙蛇》诗的章节，为此叹息。赞曰：好畤侯精通军事，能谋划能作战。前往收编燕地士兵，回来聚集汉军营中。在赵地宫殿请求密谈，在齐地城池斟酒庆功。耿况、耿舒率领部众，也有成就。耿国谋划长久策略，分离凶恶的狄人。耿秉融洽胡人感情，耿夔独自追寻敌虏踪迹。耿恭心怀恳切，枯井涌出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