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刘虞公孙瓚陶谦列传-原文带拼音解释-汉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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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虞　公孙瓒　陶谦刘虞字伯安，东海郯人也。祖父嘉，光禄勋。虞初举孝廉，稍迁幽州刺史，民夷感其德化，自鲜卑、乌桓、夫余、秽貊之辈，皆随时朝贡，无敢扰边者，百姓歌悦之。公事去官。中平初，黄巾作乱，攻破冀州诸郡，拜虞甘陵相，绥抚荒余，以蔬俭率下。迁宗正。后车骑将军张温讨贼边章等，发幽州乌桓三千突骑，而牢禀逋悬，皆叛还本国。前中山相张纯私谓前太山太守张举曰：“今乌桓既畔，皆愿为乱，凉州贼起，朝廷不能禁。又洛阳人妻生子两头，此汉祚衰尽，天下有两主之征也。子若与吾共率乌桓之众以起兵，庶几可定大业。”举因然之。四年，纯等遂与乌桓大人共连盟，攻蓟下，燔烧城郭，虏略百姓，杀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众至十余万，屯肥如。举称“天子”，纯称“弥天将军安定王”，移书州郡，云举当代汉，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纯又使乌桓峭王等步骑五万，入青冀二州，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吏民。朝廷虞威信素著。恩积北方，明年，复拜幽州牧。虞到蓟，罢省屯兵，务广恩信。遣使告峭王等以朝恩宽弘，开许善路。又设赏购举、纯。举、纯走出塞，余皆降散。纯为其客王政所杀，送首诣虞。灵帝遣使者就拜太尉，封容丘侯。及董卓秉政，遣使者授虞大司马，进封襄贲侯。初平元年，复征代袁隗为太傅。道路隔塞，王命竟不得达。旧幽部应接荒外，资费甚广，岁常割青、冀赋调二亿有余，以给足之。时处处断绝，委输不至，而虞务存宽政，劝督农植，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黄巾之难归虞者百余万口，皆收视温恤，为安立生业，流民皆忘其迁徙。虞虽为上公，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远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归心焉。初，诏令公孙瓒讨乌桓，受虞节度。瓚但务会徒众以自强大，而纵任部曲，颇侵扰百姓，而虞为政仁爱，念利民物，由是与瓚渐不相平。二年，冀州刺史韩馥、勃海太守袁绍及山东诸将议，以朝廷幼冲，逼于董卓，远隔关塞，不知存否，以虞宗室长者，欲立为主。乃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赍议，上虞尊号。虞见岐等，厉色叱之曰：“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尽心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误邪！”固拒之。馥等又请虞领尚书事，承制封拜，复不听。遂收斩使人。于是选掾右北平田畴、从事鲜于银蒙险间行，奉使长安。献帝既思东归，见畴等大悦。时虞子和为侍中，因此遣和潜从武关出，告虞将兵来迎。道由南阳，后将军袁术闻其状，遂质和，使报虞遣兵俱西。虞乃使数千骑就和奉迎天子，而术竟不遣之。初，公孙瓒知术诈，固止虞遣兵，虞不从，瓚乃阴劝术执和，使夺其兵，自是与瓚仇怨益深。和寻得逃术还北，复为袁绍所留。瓚既累为绍所败，而犹攻之不已，虞患其默武，且虑得志不可复制，固不许行，而稍节其禀假。瓚怒，屡违节度，又复侵犯百姓。虞所赉赏典当胡夷，瓚数抄夺之。积不能禁，乃遣驿使奉章陈其暴掠之罪，瓚亦上虞禀粮不周，二奏交驰，互相非毁，朝廷依违而已。瓚乃筑京于蓟城以备虞。虞数请瓚，辄称病不应。虞乃密谋讨之，以告东曹掾右北平魏攸。攸曰：“今天下引领，以公为归，谋臣爪牙，不可无也。瓚文武才力足恃，虽有小恶，固宜容忍。”虞乃止。顷之攸卒，而积忿不已。四年冬，遂自率诸屯兵从合十万人以攻瓚。将行，从事代郡程绪免胄而前曰：“公孙瓒虽有过恶，而罪名未正。明公不先告晓使得改行，而兵起萧墙，非国之利。加胜败难保，不如驻兵，以武临之，瓚必悔祸谢罪，所谓不战而服人者也。”虞以绪临事沮议，遂斩之以徇。戒军士曰：“无伤余人，杀一伯珪而已。”时，州从事公孙纪者，瓚以同姓厚待遇之。纪知虞谋而夜告瓚。瓚时部曲放散在外，仓卒自惧不免，乃掘东城欲走。虞兵不习战，又爱人庐舍，敕不听焚烧，急攻围不下。瓚乃简募锐士数百人，因风纵火，直冲突之。虞遂大败，与官属北奔居庸县。瓚追攻之，三日城陷，遂执虞并妻子还蓟，犹使领州文书。会天子遣使者段训增虞封邑，督六州事；拜瓚前将军，封易侯，假节督幽、并、青、冀。瓚乃诬虞前与袁绍等欲称尊号，胁训斩虞于蓟市。先坐而呪曰：“若虞应为天子者，天当风雨以相救。”时旱势炎盛，遂斩焉。传首京师，故吏尾敦于路劫虞首归葬之。瓚乃上训为幽州刺史。虞以恩厚得众，怀被北州，百姓流旧，莫不痛惜焉。初，虞以俭素为操，冠敝不改，乃就补其穿。及遇害，瓚兵搜其内，而妻妾服罗纨，盛绮饰，时人以此疑之。和后从袁绍报瓚云。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也。家世二千石。瓚以母贱，遂为郡小吏。为人美姿貌，大音声，言事辩慧。太守奇其才，以女妻之。后从涿郡卢植学于缑氏山中，略见书传。举上计吏。太守刘君坐事槛车征，官法不听吏下亲近，瓚乃改容服，诈称侍卒，身执徒养，御车到洛阳。太守当徙日南，瓚具豚酒于北芒上，祭辞先人，酹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多瘴气，恐或不还，便当长辞坟茔。”慷慨悲泣，再拜而去，观者莫不叹息。既行，于道得赦。瓚还郡，举孝廉，除辽东属国长史。尝从数十骑出行塞下，卒逢鲜卑数百骑。瓚乃退人空亭，约其从者曰：“今不奔之，则死尽矣。”乃自持两刃矛，驰出冲贼，杀伤数十人，瓚左右亦亡其半，遂得免。中平中，以瓚督乌桓突骑，车骑将军张温讨凉州贼。会乌桓反畔，与贼张纯等攻击蓟中，瓚率所领追讨纯等有功，迁骑都尉。张纯复与叛胡丘力居等寇渔阳、河间、勃海，入平原，多所杀掠。瓚追击战于属国石门，虏遂大败，弃妻子逾塞走，悉得其所掠男女。瓚深入无继，反为丘力居等所围于辽西管子城，二百余日，粮尽食马，马尽煮弩楯，力战不敌，乃与士卒辞诀，各分散还。时多雨雪，队阬死者十五六，虏亦饥困，远走柳城。诏拜瓚降虏校尉，封都亭侯，复兼领属国长史。职统戎马，连接边寇。每闻有警，瓚辄厉色愤怒，如赴仇敌，望尘奔逐，或继之以夜战。虏识瓚声，惮其勇，莫敢抗犯。瓚常与善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乃画作瓚形，驰骑射之，中者咸称万岁。虏自此之后，遂远窜塞外。瓚志埽灭乌桓，而刘虞欲以恩信招降，由是与虞相忤。初平二年，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勃海界，欲与黑山合。瓚率步骑二万人，逆击于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贼弃其车重数万两，奔走度河。瓚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流血丹水，收得生口七万余人，车甲财物不可胜算，威名大震。拜奋武将军，封蓟侯。瓚既谏刘虞遣兵就袁术，而惧术知怨之，乃使从弟越将千余骑诣术自结。术遣越随其将孙坚，击袁绍将周昕，越为流矢所中死。瓚因此怒绍，遂出军屯槃河，将以报绍。乃上疏曰：臣闻皇羲已来，君臣道著，张礼以导人，设刑以禁暴。今车骑将军袁绍，托承先轨，爵任崇厚，而性本淫乱，情行浮薄。昔为司隶，值国多难，太后承摄，何氏辅朝。绍不能举直措枉，而专为邪媚，招来不轨，疑误社稷，至令丁原焚烧孟津，董卓造为乱始。绍罪一也。卓既无礼，帝主见质。绍不能开设权谋，以济君父，而弃置节传，迸窜逃亡。忝辱爵命，背违人主，绍罪二也。绍为勃海，当攻董卓，而默选戎马，不告父兄，至使太傅一门，累然同毙。不仁不孝，绍罪三也。绍既兴兵，涉历二载，不恤国难，广自封植，乃多引资粮，专为不急，割刻无方，考责百姓，其为痛怨，莫不咨嗟。绍罪四也。逼迫韩馥，窃夺其州，矫刻金玉，以为印玺，每有所下，辄皂囊施检，文称诏书。昔亡新僭侈，渐以即真。观绍所拟，将必阶乱。绍罪五也。绍令星工伺望祥妖，赂遗财货，与共饮食，克会期日，攻抄郡县。此岂大臣所当施为？绍罪六也。绍与故虎牙都尉刘勋，首共造兵，勋降服张杨，累有功效，而以小忿枉加酷害。信用谗慝，济其无道，绍罪七也。故上谷太守高焉、故甘陵相姚贡，绍以贪惏，横责其钱，钱不备毕，二人并命。绍罪八也。《春秋》之义，子以母贵。绍母亲为傅婢，地实微贱，据职高重，享福丰隆。有苟进之志，无虚退之心，绍罪九也。又长沙太守孙坚，前领豫州刺史，遂能驱走董卓，埽除陵庙，忠勤王室，其功莫大。绍遣小将盗居其位，断绝坚粮，不得深入，使董卓久不服诛。绍罪十也。昔姬周政弱，王道陵迟，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故齐桓立柯亭之盟，晋文为践土之会，伐荆楚以致菁茅，诛曹、卫以章无礼。臣虽阘茸，名非先贤，蒙被朝恩，负荷重任，职在鈇钺，奉辞伐罪，辄与诸将州郡共讨绍等。若大事克捷，罪人斯得，庶续桓文忠诚之效。遂举兵攻绍，于是冀州诸城悉畔从瓚。绍惧，乃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绶授瓚从弟范，遣之郡，欲以相结。而范遂背绍，领勃海兵以助瓚。瓚乃自署其将帅为青、冀、兖三州刺史，又悉置郡县守令，与绍大战于界桥。瓚军败还蓟。绍遣将崔巨业将兵数万攻围故安不下，退军南还。瓚将步骑三万人追击于巨马水，大破其众，死者七八千人。乘胜而南，攻下郡县，遂至平原，乃遣其青州刺史田揩据有齐地。绍复遣兵数万与揩连战二年，粮食并尽，士卒疲困，互掠百姓，野无青草。绍乃遣子谭为青州刺史，揩与战，败退还。是岁，瓚破禽刘虞，尽有幽州之地，猛志益盛。前此有童谣言：“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瓚自以为易地当之，遂徙镇焉。乃盛修营垒，楼观数十，临易河，通辽海。刘虞从事渔阳鲜于辅等，合率州兵，欲共报瓚。辅以燕国阎柔素有恩信，推为乌桓司马。柔招诱胡汉数万人，与瓚所置渔阳太守邹丹战于潞北，斩丹等四千余级。乌桓峭王感虞恩德，率种人及鲜卑七千余骑，共辅南迎虞子和，与袁绍将麴义合兵十万，共攻瓚。兴平二年，破瓚于鲍丘，斩首二万余级。瓚遂保易京，开置屯田，稍得自支。相持岁余，麴义军粮尽，士卒饥困，余众数千人退走。瓚徼破之，尽得其车重。是时旱蝗谷贵，民相食。瓚恃其才力，不恤百姓，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常言“衣冠皆自以职分富贵，不谢人惠。”故所宠爱，类多商贩庸儿。所在侵暴，百姓怨之。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各杀瓚所置长吏，复与辅、和兵合。瓚虑有非常，乃居于高京，以铁为门。斥去左右，男人七岁以上不得入易门。专侍姬妾，其文簿书记皆汲而上之。令妇人习为大言声，使闻数百步，以传宣教令。疏远宾客，无所亲信，故谋臣猛将，稍有乖散。自此之后，希复攻战。或问其故。瓚曰：“我昔驱畔胡于塞表，埽黄巾于孟津，当此之时，谓天下指麾可定。至于今日，兵革方始，观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樐千里，积谷三百万斛，食此足以待天下之变。”建安三年，袁绍复大攻瓚。瓚遣子续请救于黑山诸帅，而欲自将突骑直出，傍西山以断绍后。长史关靖谏曰：“今将军将士，莫不怀瓦解之心，所以犹能相守者，顾恋其老小，而恃将军为主故耳。坚守旷日，或可使绍自退。若舍之而出，后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而待也。”瓚乃止。绍渐相攻逼，瓚众日蹙，乃却，筑三重营以自固。四年春，黑山贼帅张燕与续率兵十万，三道来救瓚。未及至，瓚乃密使行人赍书告续曰：“昔周末丧乱，僵尸蔽地，以意而推，犹为否也。不图今日亲当其锋。袁氏之攻，状若鬼神，梯冲舞吾楼上，鼓角鸣于地中，日穷月急，不遑启处，鸟戹归人，滀水陵高，汝当碎首于张燕，驰骤以告急。父子天性，不言而动。且厉五千铁骑于北隰之中，起火为应，吾当自内出，奋扬威武，决命于斯。不然，吾亡之后，天下虽广，不容汝足矣。”绍候得其书，如期举火，瓚以为救至，遂便出战。绍设伏，瓚遂大败，复还保中小城。自计必无全，乃悉缢其姊妹妻子，然后引火自焚。绍兵趣登台斩之。关靖见瓚败，叹恨曰：“前若不止将军自行，未必不济。吾闻君子陷人于危，必同其难，岂可以独生乎！”乃策马赴绍军而死。续为屠各所杀。田揩与袁绍战死。鲜于辅将其众归曹操，操以辅为度辽将军，封都亭侯。阎柔将部曲从曹操击乌桓，拜护乌桓校尉，封关内侯。张燕既为绍所败，人众稍散。曹操将定冀州，乃率众诣邺降，拜平北将军，封安国亭侯。论曰：自帝室王公之胃，皆生长脂腴，不知稼穑，其能厉行饬身，卓然不群者，或未闻焉。刘虞守道慕名，以忠厚自牧。美哉乎，季汉之名宗子也！若虞瓚无间，同情共力，纠人完聚，稸保燕、蓟之饶，缮兵昭武，以临群雄之隙，舍诸天运，征乎人文，则古之休烈，何远之有！陶谦字恭祖，丹阳人也。少为诸生，仕州郡，四迁为车骑将军张温司马，西讨边章。会徐州黄巾起，以谦为徐州刺史，击黄巾，大破走之，境内晏然。时，董卓虽诛，而李傕、郭汜作乱关中。是时四方断绝，谦每遣使间行，奉贡西京。诏迁为徐州牧，加安东将军，封溧阳侯。是时徐方百姓殷盛，谷实甚丰，流民多归之。而谦信用非所，刑政不理，别驾从事赵昱，知名士也，而以忠直见疏，出为广陵太守。曹宏等谗慝小人，谦甚亲任之，良善多被其害。由斯渐乱。下邳阙宣自称“天子”，谦始与合从，后遂杀之而并其众。初，曹操父嵩避难琅邪，时谦别将守阴平，士卒利嵩财宝，遂袭杀之。初平四年，曹操击谦，破彭城傅阳。谦退保郯，操攻之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雎陵、夏丘，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初三辅遭李傕乱，百姓流移依谦者皆歼。兴平元年，曹操复击谦，略定琅邪、东海诸县，谦惧不免，欲走归丹阳。会张邈迎吕布据兖州，操还击布。是岁，谦病死。初，同郡人笮融，聚众数百，往依于谦，谦使督广陵、下邳、彭城运粮。遂断三郡委输，大起浮屠寺。上累金盘，下为重楼，又堂阁周回，可容三千许人，作黄金涂像，衣以锦彩。每浴佛，辄多设饮饭，布席于路，其有就食及观者且万余人。及曹操击谦，徐方不安。融乃将男女万口、马三千匹走广陵。广陵太守赵昱待以宾礼。融利广陵资货，遂乘酒酣杀昱，放兵大掠，因以过江，南奔豫章，杀郡守朱皓，入据其城。后为杨州刺史刘繇所破，走入山中，为人所杀。昱字元达，琅邪人。清己疾恶，潜志好学，虽亲友希得见之。为人耳不邪听，目不妄视。太仆种拂举为方正。赞曰：襄贲励德，维城燕北。仁能洽下，忠以卫国。伯珪疏犷，武才趫猛。虞好无终，绍势难并。徐方歼耗，实谦为梗。

译文

刘虞　公孙瓒　陶谦刘虞字伯安，是东海郡郯县人。他的祖父刘嘉，曾任光禄勋。刘虞起初被推举为孝廉，后来逐渐升任幽州刺史。当地百姓和少数民族都被他的恩德教化所感动，连鲜卑、乌桓、夫余、秽貊这些部族，都按时来朝廷进贡，没有敢骚扰边境的，百姓们都歌颂他、喜爱他。后来他因公务被免职。中平初年，黄巾军发动叛乱，攻破了冀州各郡，朝廷任命刘虞为甘陵国相。他安抚战乱后幸存的百姓，用自己节俭的生活作风为下属做表率。后来又升任宗正。之后车骑将军张温讨伐叛贼边章等人，征调幽州乌桓族的三千名突击骑兵，却一直拖欠军粮军饷，这些乌桓骑兵全都反叛，逃回了自己的部族。前中山国相张纯私下对前泰山太守张举说：“现在乌桓已经反叛，都愿意作乱，凉州的叛贼也起兵了，朝廷根本管不住。而且洛阳有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双头婴儿，这是汉朝国运衰败到尽头，天下将有两个君主的征兆啊。你如果和我一起率领乌桓的部众起兵，或许能成就大业。”张举于是同意了。中平四年，张纯等人就和乌桓部族首领结盟，攻打蓟城，焚烧城墙，劫掠百姓，杀死了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部众发展到十多万人，驻扎在肥如县。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还向各州郡发送文书，说张举应当取代汉朝，要汉灵帝退位，命令公卿大臣前来迎接他。张纯又派乌桓峭王等人率领五万步兵骑兵，攻入青州、冀州，攻破清河、平原两郡，杀害官吏百姓。朝廷因为刘虞一向威望很高，在北方积累了深厚的恩德，第二年，就又任命他为幽州牧。刘虞到蓟城后，撤销了驻守的军队，致力于广施恩德、建立信誉。他派使者告诉峭王等人，朝廷恩德宽厚，为他们开辟了改过自新的道路，又悬赏捉拿张举、张纯。张举、张纯逃到了塞外，剩下的部众有的投降，有的溃散。张纯被他的门客王政杀死，王政把张纯的首级送到刘虞那里。汉灵帝派使者到幽州任命刘虞为太尉，封他为容丘侯。等到董卓执掌朝政，派使者授予刘虞大司马的官职，又进封他为襄贲侯。初平元年，朝廷又征召刘虞，让他接替袁隗担任太傅。但当时道路被阻断，朝廷的诏令最终没能送到刘虞手中。过去幽州要接应边疆以外的部族，花费的财物很多，每年常常要从青州、冀州的赋税中调拨两亿多钱，来补足幽州的开支。当时各地交通断绝，赋税物资运不过来，而刘虞致力于推行宽厚的政策，鼓励督促百姓耕种，开放上谷郡与少数民族的贸易，开通渔阳郡的盐铁资源，让百姓受益。百姓生活安乐，粮食丰收，一石谷子只卖三十钱。青州、徐州躲避黄巾军战乱而投奔刘虞的百姓有一百多万人，刘虞都收留他们、安抚他们，为他们安排生计，这些流民都忘记了自己是迁徙而来的。刘虞虽然身居三公之上的高位，却生性节俭，穿破旧的衣服，穿用绳子编织的鞋子，吃饭时从没有两盘以上的肉菜。远近那些一向骄横奢侈的豪强俊杰，没有不改变作风、真心归附他的。起初，朝廷下令让公孙瓒讨伐乌桓，接受刘虞的指挥调度。但公孙瓒只一心招揽部众来壮大自己，还放纵手下的士兵，经常骚扰百姓。而刘虞治理政务仁爱，一心为百姓和万物谋利，因此他和公孙瓒之间渐渐产生了矛盾。初平二年，冀州刺史韩馥、勃海太守袁绍以及崤山以东的各路将领商议，认为朝廷里皇帝年幼，被董卓逼迫，又远隔关塞，不知道是否还在世，而刘虞是皇族中的长者，想拥立他为皇帝。于是他们派前乐浪太守张岐等人带着商议的结果，去向刘虞献上皇帝的尊号。刘虞见到张岐等人，神情严厉地呵斥他们说：“现在天下大乱，皇上蒙难。我蒙受朝廷的大恩，却没能为国家洗刷耻辱。各位各自占据州郡，应该一起努力，尽心辅佐王室，反而谋划叛逆之事，来玷污误导我吗！”坚决拒绝了他们。韩馥等人又请求刘虞兼任尚书事，按照皇帝的旨意封官授爵，刘虞还是没有听从，还把他们派来的使者抓起来杀了。之后刘虞挑选掾吏右北平人田畴、从事鲜于银，让他们冒着危险从小路前往长安，代表自己朝见汉献帝。汉献帝正盼望能回到东方，见到田畴等人非常高兴。当时刘虞的儿子刘和担任侍中，汉献帝于是派刘和暗中从武关逃出，告诉刘虞率军前来迎接自己。刘和路过南阳时，后将军袁术听说了这件事，就把刘和扣留下来作为人质，让刘和写信给刘虞，让刘虞派兵和自己一起向西进军。刘虞于是派几千名骑兵去见刘和，准备迎接天子，可袁术最终还是没有放走刘和。起初，公孙瓒知道袁术在耍诈，坚决阻止刘虞派兵，刘虞没有听从。公孙瓒就暗中劝说袁术扣押刘和，夺走刘虞派去的军队，从此他和刘虞的仇怨更深了。不久刘和从袁术那里逃了出来，返回北方，又被袁绍留住。公孙瓒多次被袁绍打败，却仍然不停地攻打袁绍。刘虞担心他穷兵黩武，又怕他将来势力壮大后无法控制，坚决不同意他再出兵，还逐渐减少了对他的军粮供应。公孙瓒很生气，多次违抗刘虞的调度，又再次侵犯百姓。刘虞赏赐给少数民族的财物，也多次被公孙瓒抢夺。刘虞实在无法制止，就派驿站的使者向朝廷上奏，陈述公孙瓒残暴抢掠的罪行；公孙瓒也向朝廷上奏，说刘虞供应军粮不充足。两份奏疏不断送到朝廷，互相指责诋毁，朝廷却只是含糊应对，不做决断。公孙瓒于是在蓟城修筑高台，来防备刘虞。刘虞多次召见公孙瓒，公孙瓒总是称病不去。刘虞于是暗中谋划讨伐公孙瓒，把这件事告诉了东曹掾右北平人魏攸。魏攸说：“现在天下人都翘首期盼，把您当作依靠，谋臣和武将是必不可少的。公孙瓒有文武才能，还能依靠，虽然有一些小过错，您本来也应该容忍他。”刘虞这才放弃了讨伐的想法。不久魏攸去世，而刘虞对公孙瓒的怨恨越积越深。初平四年冬天，刘虞亲自率领各路驻军，总共十万人去攻打公孙瓒。出发前，从事代郡人程绪摘下头盔上前劝说道：“公孙瓒虽然有过错，但还没有定下罪名。您不先告诫他让他改正，反而在内部发动战争，这对国家不利。再说胜败难以预料，不如驻扎军队，用武力威慑他，公孙瓒一定会后悔自己的过错，前来请罪，这就是所谓的不用打仗就能让对方屈服啊。”刘虞认为程绪在战事前夕阻挠自己的计划，就把他杀了示众。刘虞告诫士兵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公孙伯珪（公孙瓒字伯珪）一个人就行了。”当时，州从事公孙纪，因为和公孙瓒同姓，公孙瓒一直厚待他。公孙纪知道了刘虞的谋划，连夜告诉了公孙瓒。公孙瓒当时手下的士兵都分散在外面，仓促之间担心自己无法逃脱，就想挖开蓟城的东门逃跑。刘虞的士兵不熟悉作战，又爱惜百姓的房屋，刘虞下令不准焚烧，因此没能快速攻破城池。公孙瓒于是挑选了几百名精锐士兵，趁着风势放火，径直冲向刘虞的军队。刘虞大败，和下属向北逃到居庸县。公孙瓒追击并攻打居庸县，三天后城池被攻破，公孙瓒活捉了刘虞和他的妻子儿女，带回蓟城，还是让刘虞负责处理州里的文书。恰逢天子派使者段训来给刘虞增加封邑，让他总管六州事务；同时任命公孙瓒为前将军，封易侯，授予符节，让他总管幽州、并州、青州、冀州的军事。公孙瓒就诬陷刘虞之前和袁绍等人图谋称帝，胁迫段训在蓟城的集市上杀死了刘虞。行刑前，公孙瓒先让刘虞坐下诅咒说：“如果刘虞真该当皇帝，上天就该刮风起雨来救他。”当时正处于严重的干旱天气，于是公孙瓒杀了刘虞。他把刘虞的首级传送到京城，刘虞过去的下属尾敦在路上抢走了首级，把刘虞安葬了。公孙瓒于是上奏朝廷，任命段训为幽州刺史。刘虞因为恩德深厚而得到众人的拥护，他的恩惠遍及北方，无论是流亡的百姓还是原来的居民，没有不为他感到痛惜的。起初，刘虞一向以节俭朴素为操守，帽子破了也不更换，只是修补一下破洞。等到他遇害后，公孙瓒的士兵搜查他的家，却发现他的妻妾穿着丝绸衣服，佩戴着华丽的首饰，当时的人因此对刘虞产生了怀疑。后来刘和跟随袁绍向公孙瓒报仇。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郡令支县人。他家世代有人担任俸禄二千石的官职。但公孙瓒因为母亲地位低贱，起初只在郡里做小官。他相貌英俊，声音洪亮，谈论事情时能言善辩、思维敏捷。太守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公孙瓒跟随涿郡人卢植在缑氏山中学习，粗略地阅读了一些经书和史书。之后他被推举为上计吏。太守刘君因事被用囚车押往京城治罪，按照官府的规定，下属官吏不能靠近囚车。公孙瓒就改变自己的服饰，假扮成侍奉犯人的差役，亲自拿着给囚犯做饭的用具，跟着囚车到了洛阳。太守即将被流放到日南郡时，公孙瓒在北芒山上准备了猪肉和酒，祭奠祖先，他举起酒杯祷告说：“过去我是父亲的儿子，现在我是君主的臣子，即将前往日南郡。日南郡有很多瘴气，我恐怕不能活着回来，就借此机会和祖先的坟墓永别了。”他情绪激昂，悲伤落泪，拜了两拜后离开，看到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太守的囚车出发后，在途中遇到了赦免。公孙瓒回到郡里，被推举为孝廉，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他曾经率领几十名骑兵在边塞巡逻，突然遇到几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就带领手下退到一座空亭里，对跟随的人约定说：“现在如果不冲出去，我们就全完了。”于是他亲自拿着双头矛，骑马冲出去攻打鲜卑人，杀伤了几十名鲜卑兵，他身边的人也伤亡了一半，最终得以逃脱。中平年间，朝廷让公孙瓒统领乌桓突击骑兵，跟随车骑将军张温讨伐凉州叛贼。恰逢乌桓反叛，和叛贼张纯等人攻打蓟城一带，公孙瓒率领自己的部众追击讨伐张纯等人，立下战功，升任骑都尉。张纯又和反叛的胡人丘力居等人侵犯渔阳、河间、勃海等地，攻入平原郡，杀害了很多官吏百姓。公孙瓒追击他们，在辽东属国的石门山交战，大败敌军，敌军丢弃妻子儿女，越过边塞逃跑，公孙瓒夺回了被他们劫掠的全部百姓。公孙瓒深入敌军腹地，没有后援，反而在辽西管子城被丘力居等人包围，被困了二百多天。粮食吃完了就杀马充饥，马吃完了就煮弓弩和盾牌上的皮革吃，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就和士兵们诀别，让大家各自分散突围返回。当时正值雨雪天气，士兵们在沟壑中冻死饿死的有十分之五六。敌军也饥饿困乏，远远地逃到了柳城。朝廷下诏任命公孙瓒为降虏校尉，封都亭侯，又兼任辽东属国长史。他的职责是统领兵马，防御边境的敌寇。每当听到有敌情警报，公孙瓒总是神情严厉，充满愤怒，就像要去对付仇敌一样，追着敌人的踪迹奋勇追击，有时还会连续作战到深夜。敌寇熟悉公孙瓒的声音，畏惧他的勇猛，没有敢抵抗他的。公孙瓒经常率领几十名擅长射箭的士兵，都骑着白马，作为自己的左右护卫，自称“白马义从”。乌桓人互相转告，要避开这位骑白马的长史。他们还画了公孙瓒的画像，骑马射箭攻击画像，射中画像的人都欢呼万岁。从这以后，敌寇就远远地逃到了塞外。公孙瓒立志要消灭乌桓，而刘虞却想用恩德和信誉招降他们，因此公孙瓒和刘虞产生了矛盾。初平二年，青州、徐州的三十万黄巾军进入勃海郡地界，想和黑山军会合。公孙瓒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在东光县以南迎击黄巾军，大败敌军，斩杀了三万多人。黄巾军丢弃了几万辆辎重车，逃到黄河边准备渡河。公孙瓒趁他们一半人渡过河、一半人还在岸边的时候发起猛攻，再次大败黄巾军，杀死了几万人，鲜血把黄河水都染红了。公孙瓒俘获了七万多黄巾军士兵，缴获的车马、铠甲和财物多得数不清，他的威名因此大大震动天下。朝廷任命他为奋武将军，封蓟侯。公孙瓒之前劝阻刘虞派兵投靠袁术，又担心袁术知道后怨恨自己，就派堂弟公孙越率领一千多名骑兵去见袁术，主动和袁术结交。袁术派公孙越跟随他的将领孙坚，去攻打袁绍的将领周昕，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身亡。公孙瓒因此对袁绍非常愤怒，于是出兵驻扎在槃河，准备向袁绍报仇。他还向朝廷上奏疏说：我听说从伏羲以来，君臣之间的道义就明确了，君主制定礼仪来引导百姓，设置刑罚来禁止暴行。现在车骑将军袁绍，凭借祖先的功业，身居高位，享受优厚的俸禄，却本性荒淫混乱，行为轻浮浅薄。过去他担任司隶校尉时，正值国家多灾多难，太后临朝执政，何氏家族辅佐朝廷。袁绍不能举荐正直的人、罢黜奸邪的人，反而专门做谄媚邪恶的事，招引不法之徒，误导国家，以至于让丁原焚烧孟津，董卓发动叛乱，这是袁绍的第一条罪状。董卓对朝廷无礼，把皇帝当作人质，袁绍不能谋划计策来解救君主，反而丢弃符节印信，逃跑流亡，玷污了朝廷授予的爵位使命，背叛君主，这是袁绍的第二条罪状。袁绍担任勃海太守时，本应攻打董卓，却私下挑选兵马，不告诉父亲和兄长，以至于让太傅袁隗一家都被杀害，他不仁不孝，这是袁绍的第三条罪状。袁绍起兵以来，已经过了两年，他不体恤国家的危难，反而极力扩充自己的势力，聚集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却不用来解救国难，反而随意搜刮百姓，对百姓横征暴敛，导致百姓怨恨不已，到处都是叹息声，这是袁绍的第四条罪状。袁绍逼迫韩馥，窃取了冀州，还伪造金玉印章，把它当作皇帝的印玺，每次下发文书，都用黑色的袋子封装，文书上还称自己的命令为“诏书”。过去王莽篡汉时，也是先过度僭越，逐渐篡夺了皇位。看袁绍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引发祸乱，这是袁绍的第五条罪状。袁绍让占星的术士观察吉凶征兆，还赠送财物给他们，和他们一起吃喝，约定日期攻打劫掠郡县，这难道是大臣应该做的事吗？这是袁绍的第六条罪状。袁绍和前虎牙都尉刘勋，最初一起起兵，刘勋招降了张杨，多次立下功劳，袁绍却因为一点小怨恨就枉加残害，他信任奸臣，助长自己的暴虐行为，这是袁绍的第七条罪状。前上谷太守高焉、前甘陵国相姚贡，袁绍因为贪婪，强行向他们索要钱财，钱财没有交够，就把两人都杀了，这是袁绍的第八条罪状。按照《春秋》的道义，儿子的地位随母亲的地位而尊贵。袁绍的母亲原来是地位低下的侍女，袁绍却占据高位，享受丰厚的俸禄，他有苟且进取的野心，没有谦虚退让的心思，这是袁绍的第九条罪状。另外，长沙太守孙坚，之前兼任豫州刺史，能够赶走董卓，清扫先帝的陵墓宗庙，对王室忠心勤勉，功劳最大。袁绍却派小将抢占了他的豫州刺史职位，断绝他的军粮供应，让他不能深入敌军腹地，导致董卓长时间不能被诛杀，这是袁绍的第十条罪状。过去周朝王室衰微，王道败坏，天子被迫迁徙，诸侯背叛，所以齐桓公在柯亭会盟诸侯，晋文公在践土召集诸侯，讨伐楚国来索取菁茅（古代祭祀用的茅草），诛杀曹国、卫国的君主来彰显他们的无礼。我虽然才能低下，名声比不上古代的贤能之人，但蒙受朝廷的恩德，肩负重任，职责在于执掌刑罚，奉行朝廷的命令讨伐有罪之人，于是和各路将领、各州郡官员一起讨伐袁绍等人。如果大事能够成功，抓获有罪之人，或许能继续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忠诚之举。于是公孙瓒出兵攻打袁绍，冀州各城的官员全都背叛袁绍，投靠了公孙瓒。袁绍很害怕，就把自己佩戴的勃海太守印绶交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去勃海郡担任太守，想通过这种方式和公孙瓒结交。但公孙范却背叛了袁绍，率领勃海郡的军队帮助公孙瓒。公孙瓒于是自行任命他的将领为青州、冀州、兖州三州刺史，又全部设置了各郡县的太守、县令，和袁绍在界桥展开大战，公孙瓒的军队战败后返回蓟城。袁绍派将领崔巨业率领几万人攻打故安县，没能攻克，就率军向南撤退。公孙瓒率领三万步兵骑兵在巨马水追击，大败崔巨业的军队，杀死了七八千人。公孙瓒乘胜向南进军，攻占了多个郡县，最终到达平原郡，还派他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揩占据了齐地。袁绍又派兵几万人和田揩连续交战两年，双方粮食都消耗殆尽，士兵疲惫不堪，于是互相劫掠百姓，田野里连青草都被吃光了。袁绍就派儿子袁谭担任青州刺史，田揩和袁谭交战，战败后退回。这一年，公孙瓒打败并活捉了刘虞，完全占据了幽州的土地，雄心更加旺盛。在此之前，有童谣唱道：“燕国的南部边界，赵国的北部边界，中间不合拢的地方像磨刀石那么大，只有这个地方能躲避乱世。”公孙瓒认为易县正好和童谣中的地方对应，就把自己的据点迁到了那里。他大力修建营垒，建造了几十座高楼，紧邻易河，连通辽海。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辅等人，联合率领州里的军队，想要一起为刘虞报仇。鲜于辅因为燕国人阎柔一向有恩德和信誉，就推举他担任乌桓司马。阎柔招引胡人和汉人几万人，和公孙瓒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在潞县以北交战，斩杀邹丹等人四千多人。乌桓峭王感激刘虞的恩德，率领本族人和七千多鲜卑骑兵，与鲜于辅一起向南迎接刘虞的儿子刘和，还和袁绍的将领麴义会合，共有十万兵力，一起攻打公孙瓒。兴平二年，他们在鲍丘打败公孙瓒，斩杀了两万多人。公孙瓒于是退守易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逐渐能够自给自足。双方相持了一年多，麴义的军队粮食耗尽，士兵饥饿困乏，剩下的几千人撤退离开。公孙瓒趁机截击，缴获了他们全部的辎重物资。当时发生旱灾和蝗灾，粮食价格飞涨，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公孙瓒依仗自己的才能和兵力，不体恤百姓，只记别人的过错，忘记别人的好处，一点点怨恨都必定报复。州里有名望、才能超过他的贤士，他一定会用法律陷害他们。他常说：“士大夫们都凭借自己的职位获取富贵，不会感谢别人的恩惠。”所以他宠爱的人，大多是商贩、平庸之辈。他的军队所到之处，都对百姓进行侵害掠夺，百姓对他充满怨恨。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各郡，都杀死了公孙瓒任命的官吏，又和鲜于辅、刘和的军队会合。公孙瓒担心发生意外变故，就住进了高高的楼台里，用铁铸造大门，赶走身边的侍从，七岁以上的男子都不准进入易京的大门。他只让姬妾侍奉自己，所有的文书簿册都用绳子吊上楼来。他还让妇女练习大声喊话，让声音能传到几百步以外，用来传达命令。他疏远宾客，没有亲近信任的人，所以谋臣猛将们，渐渐离散而去。从这以后，公孙瓒很少再发动进攻作战。有人问他原因，公孙瓒说：“我过去在边塞之外赶走反叛的胡人，在孟津扫荡黄巾军，那时候，我认为天下挥挥手就能平定。到了现在，战乱才刚刚开始，看这形势不是我能平定的，不如休整军队、努力耕种，来应对灾荒之年。兵法上说，有百座高楼的城池难以攻破。现在我的各座营垒高楼绵延千里，储存的粮食有三百万斛，吃这些粮食足够等到天下局势发生变化了。” 建安三年，袁绍再次大规模攻打公孙瓒。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军的各位首领请求救援，自己则想率领突击骑兵直接冲出，沿着西山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谏说：“现在将军您的将士，没有不人心涣散的，他们之所以还能坚守，只是顾念自己的妻子儿女，并且依靠将军您作为主心骨罢了。坚持防守一段时间，或许能让袁绍自行撤退。如果您放弃城池出城，后方没有稳固的镇守，易京的危亡，很快就会到来。”公孙瓒于是放弃了出城的想法。袁绍的军队逐渐逼近，公孙瓒的部众处境日益艰难，他就向后撤退，修筑了三重营垒来巩固防守。建安四年春天，黑山军首领张燕和公孙续率领十万兵力，分三路前来救援公孙瓒。援军还没到，公孙瓒就秘密派使者带着书信告诉公孙续说：“过去周朝末年天下大乱，尸体遍地，那时候我推断，情况也不会坏到今天这样。没想到现在我要亲自面对这样的困境。袁绍的进攻，凶猛得像鬼神一样，攻城的云梯冲上我的城楼，战鼓和号角声在地下震动，形势一天天紧迫，我连片刻安宁都没有。现在的处境，就像鸟儿被困住只能归巢，洪水上涨漫过高地。你要向张燕拼死请求救援，火速赶来告急。父子之间的天性，不用多说也该行动。你要在北边的低洼地带部署五千精锐骑兵，点燃火把作为信号，我会从城内杀出，奋勇作战，在这里决一死战。不然的话，我灭亡之后，天下再大，也没有你容身的地方了。”袁绍的侦察兵截获了这封信，按照信中的约定点燃了火把。公孙瓒以为援军到了，就率军出城作战。袁绍设下埋伏，公孙瓒大败，只好又退回防守易京里面的小城。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保全性命，就把自己的姐妹、妻子儿女全部勒死，然后放火自焚。袁绍的士兵冲上台楼，斩杀了公孙瓒。关靖看到公孙瓒战败，叹息悔恨说：“之前如果不阻止将军亲自出城，未必不能成功。我听说君子把别人推入险境，自己一定会和他共患难，怎么能独自活下去呢！”于是他驱马冲向袁绍的军队，战死了。公孙续被屠各部落的人杀死，田揩也和袁绍的军队作战时战死。鲜于辅率领他的部众归附了曹操，曹操任命鲜于辅为度辽将军，封都亭侯。阎柔率领自己的部众跟随曹操攻打乌桓，被任命为护乌桓校尉，封关内侯。张燕被袁绍打败后，部众逐渐溃散。曹操将要平定冀州时，张燕率领部众到邺城投降，被任命为平北将军，封安国亭侯。论曰：从皇族王公的后代来看，他们大多生长在富贵安逸的环境中，不知道耕种劳作的辛苦。其中能够严格要求自己、修养品行，才能出众、与众不同的人，或许很少听说。刘虞坚守道义、追求名声，以忠厚的品德自我约束，真是太美好了，他是东汉末年皇族中的贤才啊！如果刘虞和公孙瓒之间没有矛盾，能够同心协力，聚集百姓、整顿部众，凭借燕地、蓟城的富饶积蓄力量，整治军队、显示武力，趁着各路诸侯之间的矛盾相机行事，抛开天命不说，单从人事努力来看，那么古代贤人的丰功伟业，又能相差多远呢！陶谦字恭祖，是丹阳人。他年轻时是儒生，在州郡任职，经过四次升迁，担任了车骑将军张温的司马，跟随张温向西讨伐边章。恰逢徐州黄巾军起兵，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攻打黄巾军，把黄巾军打得大败逃走，徐州境内恢复了安定。当时，董卓虽然已经被杀死，但李傕、郭汜在关中发动叛乱。那时候各地交通断绝，陶谦却经常派使者从小路前往长安，向朝廷进贡。朝廷下诏升任他为徐州牧，加授安东将军，封溧阳侯。当时徐州百姓富足，粮食丰收，很多流民都归附了陶谦。但陶谦却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政务和刑罚都管理不好。别驾从事赵昱，是有名的贤士，却因为忠诚正直被陶谦疏远，派去担任广陵太守。曹宏等奸邪谄媚的小人，陶谦却非常亲近信任他们，善良的人大多被他们迫害。徐州因此逐渐混乱起来。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陶谦起初和他联合，后来又杀死阙宣，吞并了他的部众。起初，曹操的父亲曹嵩在琅邪郡避难，当时陶谦的部将驻守阴平县，士兵们贪图曹嵩的财宝，就偷袭杀死了曹嵩。初平四年，曹操攻打陶谦，攻破了彭城、傅阳两地。陶谦退守郯县，曹操攻打郯县没能攻克，就率军退回。曹操退兵时，攻占了取虑、雎陵、夏丘三县，并且对这三县进行了屠杀。总共杀死了几十万男女百姓，鸡犬不留，泗水因为尸体堵塞而无法流动。从此这五个县城的守军和百姓，几乎都被杀光，再也看不到有人活动的踪迹。之前三辅地区遭受李傕叛乱，百姓流亡到徐州投靠陶谦的，也全都被杀死了。兴平元年，曹操再次攻打陶谦，攻占了琅邪、东海各县城。陶谦担心自己无法逃脱，想要逃回丹阳。恰逢张邈迎接吕布占据了兖州，曹操只好撤军返回攻打吕布。这一年，陶谦病死了。起初，陶谦的同郡人笮融，聚集了几百人，前来投靠陶谦。陶谦让他负责监督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的粮食运输。笮融却截留了三郡运送的粮食物资，大规模修建佛塔寺庙。寺庙上面堆叠着多层金盘，下面建造了高大的楼阁，又在周围建造了堂屋楼阁，可容纳三千多人。他还铸造了贴金的佛像，给佛像穿上锦绣彩衣。每次举行浴佛仪式，都准备很多饮食，在路边摆设宴席，前来吃饭和观看的人有一万多。等到曹操攻打陶谦，徐州局势动荡不安，笮融就率领一万多名男女、三千匹马逃往广陵。广陵太守赵昱用宾客的礼节招待他，笮融贪图广陵的财物，就趁饮酒尽兴的时候杀死了赵昱，放纵士兵大肆抢掠，然后渡过长江，向南逃往豫章郡，杀死了豫章太守朱皓，占据了豫章城。后来笮融被扬州刺史刘繇打败，逃进山里，被人杀死。赵昱字元达，是琅邪人。他品行高洁，痛恨邪恶，潜心钻研学问，即使是亲友也很少能见到他。他不随便听不正当的话，不随便看不正当的事物。太仆种拂推举他为方正（汉代选拔官吏的科目之一）。赞曰：襄贲侯刘虞修养品德，像屏障一样保卫燕国北部。他用仁爱安抚百姓，用忠诚保卫国家。公孙瓒粗疏强悍，武力勇猛矫健。刘虞的善举没能善终，袁绍的势力难以抗衡。徐州百姓惨遭屠杀，实在是因为陶谦引发了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