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原文带拼音解释-汉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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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湛　子隆　侯霸　宋弘　族孙汉　蔡茂　郭贺　冯勤　赵熹　牟融　韦彪伏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也。九世祖胜，字子贱，所谓济南伏生者也。湛高祖父孺，武帝时，客授东武，因家焉。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密太傅，别自名学。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成帝时，以父任为博士弟子。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大奸，迁后队属正。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谓妻子曰：“夫一谷不登，国君彻膳；今民皆饥，奈何独饱？”乃共食粗粝，悉分奉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余家。时门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湛起兵，湛恶其惑众，即收斩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于是吏人信向，郡向以安。平原一境，湛所全也。光武即位，知湛名儒旧臣，欲令干任内职，征拜尚书，使典定旧制。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帝以湛才任宰相，拜为司直，行大司徒事。车驾每出征伐，常留镇守，总摄群司。建武三年，遂代邓禹为大司徒，封阳都侯。时彭宠反于渔阳，帝欲自征之，湛上疏谏曰：“臣闻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询之同姓，然后谋于群臣，加占蓍龟，以定行事，故谋则成，卜则吉，战则胜。其《诗》曰：‘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衝，以伐崇庸。’崇国城守，先退后伐，所以重人命，俟时而动，故参分天下而有其二。陛下承大乱之极，受命而帝，兴明祖宗，出入四年，而灭檀乡，制五校，降铜马，破赤眉，诛邓奉之属，不为无功。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边外；且渔阳之地，逼接北狄，黠虏困迫，必求其助。又今所过县邑，尤为困乏。种麦之家，多在城郭，闻官兵将至，当已收之矣。大军远涉二千余里，士马罢劳，转粮艰阻，今兖、豫、青、翼，中国之都，而寇贼从横，未及从化。渔阳以东，本备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安平之时，尚资内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而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四方疑怪，百姓恐惧，诚臣之所惑也。复愿远览文王重兵博谋，近思征伐前后之宜，顾问有司，使极愚诚，采其所长，择之圣虑，以中土为忧念。”帝览其奏，竟不亲征。时贼徐异卿等万余人据富平，连攻之不下，唯云：“愿降司徒伏公。”帝知湛为青、徐所信向，遣到平原，异卿等即日归降，护送洛阳。湛虽在仓卒，造次必于文德，以为礼乐政化之首，颠沛犹不可违。是岁奏行乡饮酒礼，遂施行之。其冬，车驾征张步，留湛居守。时蒸祭高庙，而河南尹、司隶校尉于庙中争论，湛不举奏，坐策免。六年，徙封不其侯，邑三千六百户，遣就国。后南阳太守杜诗上疏荐湛曰：“臣闻唐、虞以股肱康，文王以多士宁，是故《诗》称‘济济’，《书》曰‘良哉’。臣诗窃见故大司徒阳都侯伏湛，自行束修，讫无毁玷，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经为人师，行为仪表。前在河内朝歌及居平原，吏人畏爱，则而象之。遭时反复，不离兵凶，秉节持重，有不可夺之志。陛下深知其能，显以宰相之重，众贤百姓，仰望德义。微过斥退，久不复用，有识所惜，儒士痛心，臣窃伤之。湛容貌堂堂，国之光辉；智略谋虑，朝之渊薮。髫发厉志，白首不衰。实足以先后王室，名足以光示远人。古者选擢诸侯以为公卿，是故四方回首，仰望京师。柱石之臣，宜居辅弼，出入禁门，补缺拾遗。臣诗愚戆，不足以知宰相之才，窃怀区区，敢不自竭。臣前为侍御史，上封事，言湛公廉爱下，好恶分明，累世儒学，素持名信，经明行修，通达国政，尤宜近侍，纳言左右，旧制九州五尚书，令一郡二人，可以湛代。颇为执事所非。但臣诗蒙恩深渥，所言诚有益于国，虽死无恨，故复越职触冒以闻。”十三年夏，征，敕尚书择拜吏日，未及就位，因䜩见中暑，病卒。赐秘器，帝亲吊祠，遣使者送丧修冢。二子：隆、翕。翕嗣爵，卒，子光嗣。光卒，子晨嗣。晨谦敬博爱，好学尤笃，以女孙为顺帝贵人，奉朝请，位特进。卒，子无忌嗣，亦传家学，博物多识，顺帝时，为侍中屯骑校尉。永和元年，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艺术。元嘉中，桓帝复诏无忌与黄景、崔寔等共撰《汉记》。又自采集古今，删著事要，号曰《伏侯注》。无忌卒，子质嗣，官至大司农。质卒，子完嗣，尚桓帝女阳安长公主。女为孝献皇后。曹操杀后，诛伏氏，国除。初，自伏生已后，世传经学，清静无竞，故东州号为“伏不斗”云。隆字伯文，少以节操立名，仕郡督邮。建武二年，诣怀宫，光武甚亲接之。时张步兄弟各拥强兵，据有齐地，拜隆为太中大夫，持节使青、徐二州，招降郡国。隆移檄告曰：“乃者，猾臣王莽，杀帝盗位。宗室兴兵，除乱诛莽，故群下推立圣公，以主宗庙。而任用贼臣，杀戮贤良，三王作乱，盗贼从横，忤逆天心，卒为赤眉所害。皇天祐汉，圣哲应期，陛下神武奋发，以少制众。故寻、邑以百万之军，溃散于昆阳，王郎以全赵之师，土崩于邯郸，大肜、高胡望旗消靡，铁胫、五校莫不摧破。梁王刘永，幸以宗室属籍，爵为侯王，不知厌足，自求祸弃，遂封爵牧守，造为诈逆。今虎牙大将军屯营十万，已拔睢阳，刘永奔迸，家已族矣。此诸君所闻也。不先自图。后悔何及！”青、徐群盗得此惶怖，获索贼右师郎等六校即时皆降。张步遣使随隆，诣阙上书，献鳆鱼。其冬，拜隆光禄大夫，复使于步，并与新除青州牧守及都尉俱东，诏隆辄拜令长以下。隆招怀绥缉，多来降附。帝嘉其功，比之郦生。即拜步为东莱太守，而刘永亦复遣使立步为齐王。步贪受王爵，冘豫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王，今可得为十万户侯耳。”步欲留隆与共守二州，隆不听，求得反命，步遂执隆而受永封。隆遣间使上书曰：“臣隆奉使无状，受执凶逆，虽在困厄，授命不顾。又吏人知步反畔，心不附之，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为念。臣隆得生到阙廷，受诛有司，此其大愿；若令没身寇手，以父母昆弟长累陛下。陛下与皇后、太子永享万国，与天无极。”帝得隆奏，召父湛流涕以示之曰：“隆可谓有苏武之节。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后步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五年，张步平，车驾幸北海，诏隆中弟咸收隆丧，赐给棺敛，太中大夫护送丧事，诏告琅邪作冢，以子瑗为郎中。侯霸字君房，河南密人也。族父渊，以宦者有才辩，任职元帝时，佐右显等领中书，号曰大常侍。成帝时，任霸为太子舍人。霸矜严有威容，家累千金，不事产业。笃志好学，师事九江太守房元，治《榖梁春秋》，为元都讲。王莽初，五威司命陈崇举霸德行，迁随宰。县界旷远，滨带江湖，而亡命者多为寇盗。霸到，即案诛豪猾，分捕山贼，县中清静。再迁为执法刺奸，纠案埶位者，无所疑惮。后为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及王莽之败，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愿乞侯君复留期年。”民至乃戒乳妇勿得举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使者虑霸就征，临淮必乱，不敢授玺书，具以状闻。会更始败，道路不通。建武四年，光武征霸与车驾会寿春，拜尚书令。时无故典，朝廷又少旧臣，霸明习故事，收录遗文，条奏前世善政法度有益于时者，皆施行之。每春下宽大之诏，奉四时之令，皆霸所建也。明年，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在位明察守正，奉公不回。十三年，霸薨，帝深伤惜之，亲自临吊。下诏曰：“惟霸积善清洁。视事九年。汉家旧制，丞相拜曰，封为列侯。朕以军师暴露，功臣未封，缘忠臣之义，不欲相逾，未及爵命，奄然而终。呜呼哀哉！”于是追封谥霸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子昱嗣。临淮吏人共为立祠，四时祭焉。以沛郡太守韩歆代霸为大司徒。歆字翁君，南阳人，以从攻伐有功，封扶阳侯。好直言，无隐讳，帝每不能容。尝因朝会，闻帝读隗嚣、公孙述相与书，歆曰：“亡国之君皆有才，桀纣亦有才。”帝大怒，以为激发。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司隶校尉鲍永固请不能得，歆及子婴竟自杀。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谷，以成礼葬之。后千乘欧阳歙、清河戴涉相代为大司徒，坐事下狱死，自是大臣难居相任。其后，河内蔡茂、京兆玉况、魏郡冯勤，皆得薨位。况字文伯，性聪敏，为陈留太守，以德行化人，迁司徒，四年薨。昱后徒封於陵侯，永平中兼太仆。昱卒，子建嗣。建卒，子昌嗣。宋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人也。父尚，成帝时至少府。哀帝立，以不附董贤，违忤抵罪。弘少而温顺，哀平间做侍中，王莽时为共工。赤眉入长安，遣使征弘，逼迫不得已，行至渭桥，自投于水，家人救得出，因佯死获免。光武即位，征拜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王梁为大司空，封栒邑侯。所得租奉分赡九族，家无资产，以清行致称。徙封宣平侯。帝尝问弘通博之士，弘乃荐沛国桓谭才学洽闻，几能及杨雄、刘向父子。于是召谭拜议郎、给事中。帝每宴，辄令鼓琴，好其繁声。弘闻之不悦，悔于荐举，伺谭内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谭至，不与席而让之曰：“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正者也。能自改邪？将令相举以法乎？”谭顿首辞谢，良久乃遣之。后大会群臣，帝使谭鼓琴，谭见弘，失其常度。帝怪而问之。弘乃离席免冠谢曰：“臣所以荐桓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帝改容谢，使反服，其后遂不复令谭给事中。弘推进贤士冯翊桓梁三十余人，或相及为公卿者。弘当䜩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弘正容言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即为彻之。笑谓弘曰：“闻义则服，可乎？”对曰：“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时帝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竭。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弘在位五年，坐考上党太守无所据，免归第。数年卒，无子，国除。弘弟嵩，以刚强孝烈著名，官至河南尹。嵩子由，元和间为太尉，坐阿党窦宪，策免归本郡，自杀。由二子：汉、登。登在《儒林传》。汉字仲和，以经行著名，举茂才，四迁西河太守。永建元年，为东平相、度辽将军，立名节，以威恩著称。迁太仆，上病自乞，拜太中大夫，卒。策曰：“太中大夫宋汉，清修雪白，正直无邪。前在方外，仍统军实，怀柔异类，莫匪嘉绩，戎车载戢，边人用宁。予录乃勋，引登九列。因病退让，守约弥坚，将授三事，未克而终。朝廷慜悼，怛其怆然。《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其令将相大夫会葬，加赐钱十万，及其在殡，以全素丝羔羊之洁焉。”子则，字元矩，为鄢陵令，亦有名迹。拔同郡韦著、扶风法真，称为知人。则子年十岁，与苍头共弩射，苍头弦断矢激，误中之，即死。奴叩头就诛，则察而恕之。颍川荀爽深以为美，时人亦服焉。论曰：中兴以后，居台相总权衡多矣，其能以任职取名者，岂非先远业后小数哉？故惠公造次，急于乡射之礼；君房入朝，先奏宽大之令。夫器博者无近用，道长者其功远，盖志士仁人所为根心者也。君子以之得，固贵矣；以之失，亦得矣。宋弘止繁声，戒淫色，其有《关雎》之风乎！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哀平间以儒学显，徵试博士，对策陈灾异，以高等擢拜议郎，迁侍中。遇王莽居摄，以病自免，不仕莽朝。会天下扰乱，茂素与窦融善，因避难归之。融欲以为张掖太守，固辞不就；每所饷给，计口取足而已。后与融俱徵，复拜议郎，再迁广汉太守，有政绩称。时阴氏宾客在郡界多犯吏禁，茂辄纠案，无所回避。会洛阳令董宣举纠湖阳公主，帝始怒收宣，既而赦之。茂喜宣刚正，欲令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康国宁人，莫大理恶。陛下圣德系兴，再隆大命，即位以来，四海晏然。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然顷者贵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埶，干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论。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近湖阳公主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不报。洛阳令董宣，直道不顾，干主讨奸。陛下不先澄审，召欲加箠。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下试目。今者，外戚【忄乔】逸，宾客放滥，宜敕有司案理奸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光武纳之。建武二十年，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俭匪懈。二十三年薨于位，时年七十二。赐东园梓棺，赙赠甚厚。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宫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位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徵焉，乃辟贺为掾。贺字乔卿，雒（阳）人。祖父坚伯，父游君，并修清节，不仕王莽。贺能明法，累官，建武中为尚书令，在职六年，晓习故事，多所匡益。拜荆州刺史，引见赏赐，恩宠隆异，及到宫，有殊政。百姓便之，歌曰：“厥德仁明郭乔卿，忠正朝廷上下平。”显宗巡狩到南阳，特见嗟叹，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德。每所经过，吏人指以相示，莫不荣之。永平四年，征拜河南尹，以清静称。在官三年卒，诏书慜惜，赐车一乘，钱四十万。冯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也。曾祖父扬，宣帝时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曰“万石君”焉。兄弟形皆伟壮，唯勤祖父偃，长不满七尺，常自耻短陋，恐子孙之似也，乃为子伉娶长妻。伉生勤，长八尺三寸。八岁善计。初为太守铫期功曹，有高能称。期常从光武征伐，政事一以委勤。勤同县冯巡等举兵应光武，谋未成而为豪右焦廉等所反，勤乃率将老母、兄弟及宗亲归期，期悉以为腹心，荐于光武。初未被用，后乃除为郎中，给事尚书。以图议军粮，在事精勤，遂见亲识。每引进，帝辄顾谓左右曰：“佳乎吏也！”由是使典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轻重，国土远近，地埶丰薄，不相逾越，莫不厌服焉。自是封爵之制，非勤不定。帝益以为能，尚书众事，皆令总录之。司徒侯霸荐前梁令阎杨。杨素有讥议，帝常嫌之，既见霸奏，疑其有奸，大怒，赐霸玺书曰：“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欲以身试法邪？将杀身以成仁邪？”使勤奉策至司徒府。勤还，陈霸本意，申释事理，帝意稍解，拜勤尚书仆射。职事十五年，以勤劳赐爵关内侯。迁尚书令，拜大司农，三岁迁司徒。先是三公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乃因䜩见从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于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镜诫。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世，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职。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敕勿拜，令御者扶上殿，顾谓诸王主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中元元年，薨，帝悼惜之，使者吊祠，赐东园秘器，赗赠有加。勤七子。长子宗嗣，至张掖属国都尉。中子顺，尚平阳长公主，终于大鸿胪。建初八年，以顺中子奋袭主爵为平阳侯，薨，无子。永元七年，诏书复封奋兄羽林右监劲为平阳侯，奉公主之祀。奋弟由，黄门侍郎，尚平安公主。劲薨，子卯嗣。卯延光中为侍中，薨，子留嗣。赵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憙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仇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憙，憙不与相见，后竟杀之。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憙，信义著名，愿得降之。”更始乃征憙。憙年未二十，既引见，更始笑曰：“茧栗犊，岂能负重致远乎？”即除为郎中，行偏将军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憙因进入颍川，击诸不下者，历汝南界，还宛。更始大悦，谓憙曰：“卿名家驹，努力勉之。”会王莽遣王寻、王邑将兵出关，更始乃拜憙为五威偏将军，使助诸将拒寻、邑于昆阳。光武破寻、邑，憙被创，有战劳，还拜中郎将，封勇功侯。更始败，憙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逾屋亡走，与所友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仲伯以妇色美，虑有强暴者，而已受其害，欲弃之于道。憙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伯仲妇面，载以鹿车，身自推之。每道逢贼，或欲逼略，憙辄言其病状，以此得免。既入丹水，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憙见之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将护归乡里。时，邓奉反于南阳，憙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憙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憙书，乃惊曰：“赵憙真长者也。”即征憙，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时江南未宾，道路不通，以憙守简阳侯相。憙不肯受兵，单车驰之简阳。吏民不欲内憙，憙乃告譬，呼城中大人，示以国家威信，其帅即开门面缚自归，由是诸营壁悉降。荆州牧奏憙才任理剧，诏以为平林侯相。攻击群贼，安集已降者，县邑平定。后拜怀令。大姓李子春先为琅邪相，豪猾并兼，为人所患。憙下车，闻其二孙杀人事未发觉，即穷诘其奸，收考子春，二孙自杀。京师为请者数十，终不听。时赵王良疾病将终，车驾亲临王，问所欲言。王曰：“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怀令赵憙欲杀之，愿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所欲。”王无复言。既薨，帝追感赵王，乃贳出子春。其年，迁憙平原太守。时平原多盗贼，憙与诸郡讨捕，斩其渠帅，余党当坐者数千人。憙上言：“恶恶止其身，可一切徙京师近郡。”帝从之，乃悉移置颍川、陈留。于是擢举义行，诛锄奸恶。后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辄死，岁屡有年，百姓歌之。二十六年，帝延集内戚䜩会，欢甚，诸夫人各各前言“赵憙笃义多恩，往遭赤眉出长安，皆为憙所济活”。帝甚嘉之。后征憙入为太仆，引见谓曰：“卿非但为英雄所保也，妇人亦怀卿之恩。”厚加赏赐。二十七年，拜太尉，赐爵关内侯。时南单于称臣，乌桓、鲜卑并来入朝，帝令憙典边事，思为久长规。憙上复缘边诸郡，幽并二州由是而定。三十年，憙上言宜封禅，正三雍之礼。中元元年，从封泰山。及帝崩，憙受遗诏，典丧礼。是时，籓王皆在京师，自王莽篡乱，旧典不存，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止同席，宪章无序。憙乃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时籓国官属出入宫省，与百僚无别，憙乃表奏谒者将护，分止它县，诸王并令就邸，唯朝晡入临。整礼仪，严门卫，内外肃然。永平元年，封节乡侯。三年春，坐考中山相薛修事不实免。其冬，代窦融为卫尉。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居府如真。后遭母忧，上疏乞身行丧礼，显宗不许，遣使者为释服，赏赐恩宠甚渥。憙内典宿卫，外干宰职，正身立朝，未尝懈惰。及帝崩，复典丧事，再奉大行，礼事修举。肃宗即位，进为太傅，录尚书事。擢诸子为郎吏者七人。长子代，给事黄门。建初五年，憙疾病，帝亲幸视。及薨，车驾往临吊。时年八十四。谥曰正侯。子代嗣，官至越骑校尉。永元中，副行征西将军刘尚征羌，坐事下狱，疾病物故。和帝怜之，赐秘器钱布，赠越骑校尉、节乡侯印绶。子直嗣，官至步兵校尉。直卒，子淑嗣，无子，国除。牟融字子优，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以司徒茂才为丰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最。司徒范迁荐融忠正公方，经行纯备，宜在本朝，并上其理状。永平五年，入代鲍昱为司隶校尉，多所举正，百僚敬惮之。八年，代包咸为大鸿胪。十一年，代鲑阳鸿为大司农。是时，显宗方勤万机，公卿数朝会，每辄延谋政事，判折狱讼。融经明才高，善论议，朝廷皆服其能；帝数嗟叹，以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为司空，举动方重，甚得大臣节。肃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赵憙为太尉，与憙参录尚书事。建初四年薨，车驾亲临其丧。时融长子麟归乡里，帝以其余子幼弱，敕太尉掾史教其威仪进止，赠赗恩宠笃密焉。又赐冢茔地于显节陵下，除麟为郎。韦彪字孟达，扶风平陵人也。高祖贤，宣帝时为丞相。祖赏，哀帝时为大司马。彪孝行纯至，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服竟，羸瘠骨立异形，医疗数年乃起。好学洽闻，雅称儒宗。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复归教授。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慕仰之。显宗闻彪名，永平六年，召拜谒者，赐以车马衣服，三迁魏郡太守。肃宗即位，以病免。征为左中郎将、长乐卫尉，数陈政术，每归宽厚。比上疏乞骸骨，拜为奉车都尉，秩中二千石，赏赐恩宠，侔于亲戚。建初七年，车驾西巡狩，以彪行太常从，数召入，问以三辅旧事，礼仪风俗。彪因建言：“今西巡旧都，宜追录高祖、中宗功臣、褒显先勋，纪其子孙。”帝纳之。行至长安，乃制诏京兆尹、右扶风求萧何、霍光后。时光无苗裔，唯封何末孙熊为酂侯。建初二年已封曹参后曹湛为平阳侯，故不复及焉。乃厚赐彪钱珍羞食物，使归平陵上冢。还，拜大鸿胪。是时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寖疏，咎在州郡。有诏下公卿朝臣议。彪上议曰：“伏惟明诏，忧劳百姓，垂恩选举，务得其人。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帝深纳之。彪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后，多以苛刻为能，又置官选职，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谏曰：“臣闻政化之本，必顺阴阳。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殆以刑罚刻急，郡国不奉时令之所致也。农人急于务而苛吏夺其时，赋发充常调而贪吏割其财，此其巨患也。夫欲急人所务，当先除其所患。天下枢要，在于尚书，尚书之选，岂可不重？而闲者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晓习文法，长于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宜简尝历州宰素有名者，虽进退舒迟，时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职周密。宜鉴啬夫捷急之对，深思绛侯木讷之功也。往时楚狱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职，而类多小人，好为奸利。今者务简，可皆停省。又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财謇正，有补益于朝者。今或从徵试辈为大夫。又御史外迁，动据州郡。并宜清选其任，责以言绩。其二千石视事虽久，而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赏，勿妄迁徙。惟留圣心。”书奏，帝纳之。元和二年春，东巡狩，以彪行司徒事从行。还，以病乞身，帝遣小黄门、太医问病，赐以食物。彪遂称困笃。章和二年夏，使谒者策诏曰：“彪以将相之裔，勤身饬行，出自州里，在位历载。中被笃疾，连上求退。君年在耆艾，不可复以加增，恐职事烦碎，重有损焉。其上大鸿胪印绶。其遣太子舍人诣中臧府，受赐钱二十万。”永元元年，卒，诏尚书：“故大鸿胪韦彪，在位无愆，方欲录用，奄忽而卒。其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彪清俭好施，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著书十二篇，号曰《韦卿子》。族子义，义字季节。高祖父玄成，元帝时为丞相。初，彪独徙扶风，故义犹为京兆杜陵人焉。兄顺，字叔文，平舆令。有高名。次兄豹，字季明。数辟公府，辄以事去。司徒刘恺复辟之，谓曰：“卿以轻好去就，爵位不跻。今岁垂尽，当选御史，意在相荐，子其宿留乎？”豹曰：“犬马齿衰，旅力已劣，仰慕崇恩，故未能自割。且眩瞀滞疾，不堪久待，选荐之私，非所敢当。”遂跣而起。恺追之，径去不顾。安帝西巡，征拜议郎。义少与二兄齐名，初仕州郡。太傅桓焉辟举理剧，为广都长，甘陵、陈二县令，政甚有绩，官曹无事，牢狱空虚。数上书顺帝，陈宜依古典，考功黜陟，征集名儒，大定其制。又讥切左右，贬刺窦氏。言既无感，而久抑不迁，以兄顺丧去官。比辟公府，不就。广都为生立庙。及卒，三县吏民为义举哀，若丧考妣。豹子著，字休明。少以经行知名，不应州郡之命。大将军梁冀辟，不就。延熹二年，桓帝公车备礼征，至霸陵，称病归，乃入云阳山，采药不反。有司举奏加罪，帝特原之。复诏京兆尹重以礼敦劝，著遂不就徵。灵帝即位，中常侍曹节以陈蕃、窦氏既诛，海内多怨，欲借宠时贤以为名，白帝就家拜著东海相。诏书逼切，不得已，解巾之郡。政任威刑，为受罚者所奏，坐论输左校。又后妻【忄乔】恣乱政，以之失名，竟归，为奸人所害，隐者耻之。赞曰：“湛、霸奋庸，维宁两邦。淮人孺慕，徐寇要降。弘实体远，仁不忘本。憙政多迹，彪明理损。牟公简帝，身终上衮。

译文

伏湛　子隆　侯霸　宋弘　族孙汉　蔡茂　郭贺　冯勤　赵熹　牟融　韦彪伏湛字惠公，是琅邪东武人。他的九世祖伏胜，字子贱，就是所说的济南伏生。伏湛的高祖父伏孺，武帝时，在东武教书，于是在此安家。父亲伏理，是当世名儒，以《诗经》教授成帝，担任高密太傅，形成自己的学派。伏湛性情孝顺友爱，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几百人。成帝时，因父亲的职位被任命为博士弟子。五次升迁，到王莽时担任绣衣执法，奉命督察大奸，升任后队属正。更始帝即位，任命他为平原太守。当时战乱突然爆发，天下动荡，而伏湛独自安定，教学不辍。对妻子儿女说：“一谷不收，国君就减少膳食；现在百姓都饥饿，怎么能独自饱食？”于是一起吃粗粮，把俸禄全部分给乡里，前来投奔的有一百多家。当时门下督向来有力气，谋划想为伏湛起兵，伏湛厌恶他蛊惑众人，立即逮捕斩杀他，在城郭示众，来向百姓表明心意，于是官吏百姓信服归顺，郡内得以安定。平原一境，是伏湛保全的。光武帝即位，知道伏湛是名儒旧臣，想让他担任内职，征召任命为尚书，让他掌管制定旧制。当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光武帝认为伏湛有宰相之才，任命他为司直，代理大司徒事务。光武帝每次出征，常留他镇守，总管各部门。建武三年，就代替邓禹担任大司徒，封阳都侯。当时彭宠在渔阳反叛，光武帝想亲自征讨，伏湛上疏劝谏说：“我听说文王受命征伐五国，必定先询问同姓，然后和群臣商议，加上用蓍龟占卜，来决定行动，所以谋划就能成功，占卜就吉利，作战就胜利。《诗经》说：‘上帝对文王说，询问你的敌国，会同你的弟兄，用你的钩援，和你的临衝，来讨伐崇国。’崇国据城坚守，先退后伐，是为了重视人命，等待时机行动，所以占有三分之二的天下。陛下承接大乱的局势，受命称帝，复兴祖宗大业，四年之间，消灭檀乡，制服五校，降服铜马，打败赤眉，诛杀邓奉之类，不是没有功劳。现在京师空虚，资用不足，没能降服近处却先对付边外；而且渔阳之地，靠近北狄，狡猾的敌虏困迫，必定会寻求他们的帮助。另外现在所经过的县邑，尤其困乏。种麦的人家，多在城郭，听说官兵将至，应当已经收割了。大军远涉二千多里，士马疲劳，转运粮食艰难，现在兖、豫、青、冀，是中原的都会，而寇贼横行，还没来得及归顺。渔阳以东，本来是边塞，与外虏相接，贡税微薄。安平之时，还依靠内郡，何况现在荒芜消耗，难道值得先图谋？而陛下舍近求远，弃易求难，四方疑惑，百姓恐惧，实在让我困惑。希望远观文王重兵多谋，近思征伐前后的事宜，询问有关官员，让他们竭尽愚诚，采纳他们的长处，由陛下圣虑抉择，把中原放在心上。”光武帝看了他的奏书，最终没有亲征。当时贼寇徐异卿等一万多人占据富平，接连攻打不下，只说：“愿意向司徒伏公投降。”光武帝知道伏湛被青、徐的人信服，派遣他到平原，徐异卿等人当天归降，被护送到洛阳。伏湛即使在匆忙之中，处事也必定依据文德，认为礼乐政化是首要的，困顿之中也不违背。这年上奏实行乡饮酒礼，于是得以施行。这年冬天，光武帝征讨张步，留伏湛镇守。当时在高庙举行蒸祭，而河南尹、司隶校尉在庙中争论，伏湛没有举奏，因此被策免。建武六年，改封不其侯，食邑三千六百户，遣送就国。后来南阳太守杜诗上疏推荐伏湛说：“我听说唐、虞靠辅佐使天下安康，文王靠贤士使国家安宁，所以《诗经》称赞‘人才济济’，《尚书》说‘贤才啊’。我私下见前大司徒阳都侯伏湛，自从束发求学，始终没有过失，笃信好学，坚守善道，经学可为师表，行为可为表率。从前在河内朝歌及平原任职，官吏百姓敬畏爱戴，把他当作榜样。遭逢乱世，不离兵灾，保持气节稳重，有不可动摇的志向。陛下深知他的才能，让他担任宰相的重任，众贤百姓，仰望他的德义。因小过被斥退，长久不被任用，有识之士惋惜，儒士痛心，我私下感伤。伏湛容貌堂堂，是国家的光辉；智略谋虑，是朝廷的渊薮。幼年立志，到老不衰。实在足以辅佐王室，名声足以昭示远方。古代选拔诸侯担任公卿，所以四方回首，仰望京师。柱石之臣，应当担任辅弼，出入宫廷，补缺拾遗。我愚钝，不足以了解宰相之才，私下心怀恳切，不敢不竭尽所言。我从前担任侍御史，上密封奏，说伏湛公廉爱下，好恶分明，世代儒学，一向有美名信用，经明行修，通达国政，尤其适合在身边侍奉，在左右进言，旧制九州五尚书，每郡两人，可以让伏湛替代。多被执事者反对。但我蒙受厚恩，所说的确实对国家有益，即使死也无恨，所以又越职冒死上报。” 建武十三年夏天，伏湛被征召，诏令尚书选择任命官吏的日子，没来得及就位，因宴会中暑，病逝。赐给秘器，光武帝亲自吊唁，派遣使者送葬修墓。伏湛有两个儿子：伏隆、伏翕。伏翕继承爵位，去世后，儿子伏光继承。伏光去世，儿子伏晨继承。伏晨谦敬博爱，特别好学，因孙女是顺帝贵人，得以奉朝请，位特进。去世后，儿子伏无忌继承，也传承家学，博物多识，顺帝时，担任侍中屯骑校尉。永和元年，诏令伏无忌和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艺术。元嘉中，桓帝又诏令伏无忌和黄景、崔寔等共同撰写《汉记》。又自己采集古今事迹，删编要事，名为《伏侯注》。伏无忌去世，儿子伏质继承，官至大司农。伏质去世，儿子伏完继承，娶桓帝的女儿阳安长公主。女儿是孝献皇后。曹操杀了皇后，诛杀伏氏，封国被废除。起初，从伏生以后，世代传授经学，清静不争，所以东州号称“伏不斗”。伏隆字伯文，年轻时以节操闻名，在郡中担任督邮。建武二年，到怀宫，光武帝非常亲近接待他。当时张步兄弟各拥强兵，占据齐地，任命伏隆为太中大夫，持节出使青、徐二州，招降郡国。伏隆传递檄文说：“从前，奸臣王莽，杀帝盗位。宗室起兵，除乱诛莽，所以群臣推立圣公，来主持宗庙。却任用贼臣，杀戮贤良，三王作乱，盗贼横行，违背天心，最终被赤眉杀害。皇天保佑汉朝，圣哲顺应天命，陛下神武奋发，以少胜多。所以王寻、王邑以百万军队，在昆阳溃散，王郎以全赵的军队，在邯郸土崩，大肜、高胡望旗瓦解，铁胫、五校无不被打败。梁王刘永，侥幸因宗室身份，被封为侯王，不知满足，自求祸弃，于是封爵牧守，制造叛逆。现在虎牙大将军屯兵十万，已攻下睢阳，刘永奔逃，家族已被诛杀。这是各位所听说的。不先为自己打算，后悔莫及！”青、徐群盗得到檄文后惶恐，获索贼右师郎等六校立即全部投降。张步派遣使者跟随伏隆，到朝廷上书，进献鳆鱼。这年冬天，任命伏隆为光禄大夫，再次出使张步，和新任命的青州牧守及都尉一起东行，诏令伏隆可以自行任命县令长以下官员。伏隆招抚安定，很多人来投降归附。光武帝赞赏他的功劳，把他比作郦生。立即任命张步为东莱太守，而刘永也又派遣使者立张步为齐王。张步贪图王爵，犹豫未决。伏隆开导说：“高祖和天下约定，非刘氏不王，现在你可以成为十万户侯。”张步想留下伏隆和他共守二州，伏隆不听，请求返回复命，张步于是拘捕伏隆而接受刘永的封号。伏隆派遣密使上书说：“我伏隆奉命出使无状，被叛逆拘捕，即使在困厄之中，也会舍命不顾。另外官吏百姓知道张步反叛，心中不依附他，希望及时进兵，不要挂念我伏隆。我能活着回到朝廷，被有关官员诛杀，这是我的大愿；如果死在贼寇手中，就把父母兄弟长久托付给陛下。希望陛下与皇后、太子永享万国，与天无极。”光武帝得到伏隆的奏书，召来他的父亲伏湛流着泪给他看说：“伏隆可以说有苏武的气节。遗憾没有暂且答应他而让他急于返回！”后来张步最终杀了他，当时人没有不怜悯他的。建武五年，张步被平定，光武帝到达北海，诏令伏隆的二弟伏咸收殓伏隆的遗体，赐给棺敛，太中大夫护送丧事，诏令琅邪修建坟墓，任命他的儿子伏瑗为郎中。侯霸字君房，是河南密县人。族父侯渊，以宦官身份有才能辩才，在元帝时任职，辅佐右显等管理中书，号称大常侍。成帝时，任命侯霸为太子舍人。侯霸庄重有威严，家有千金，不从事产业。专心好学，侍奉九江太守房元，学习《榖梁春秋》，成为房元的都讲。王莽初年，五威司命陈崇举荐侯霸有德行，升任随宰。县界广阔，濒临江湖，而亡命之徒多为寇盗。侯霸到任，立即查办诛杀豪强猾吏，分头捕捉山贼，县中清静。再次升迁为执法刺奸，纠察查办权贵，没有顾忌。后来担任淮平大尹，治理有才能名声。等到王莽失败，侯霸坚守自保，最终保全一郡。更始元年，派遣使者征召侯霸，百姓老弱相互搀扶号哭，拦住使者的车，有的躺在路上。都说：“希望乞求侯君再留一年。”百姓甚至告诫产妇不要生孩子，侯君将要离去，必定不能保全。使者担心侯霸被征召，临淮必定大乱，不敢交出玺书，把情况详细上报。恰逢更始帝失败，道路不通。建武四年，光武帝征召侯霸在寿春与自己会合，任命为尚书令。当时没有旧典，朝廷又缺少旧臣，侯霸熟悉旧事，收录遗文，分条上奏前世对当时有益的善政法度，都得以施行。每年春天下达宽大的诏令，奉行四时的政令，都是侯霸所建议的。第二年，代替伏湛担任大司徒，封关内侯。在位明察公正，奉公不徇私情。建武十三年，侯霸去世，光武帝深感痛惜，亲自吊唁。下诏说：“侯霸积善清洁。任职九年。汉家旧制，丞相任命之日，封为列侯。我因军队在外征战，功臣未封，依照忠臣之义，不想超越，没来得及封爵，他就突然去世。呜呼哀哉！”于是追封侯霸为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儿子侯昱继承。临淮的官吏百姓共同为他立祠，四季祭祀。以沛郡太守韩歆代替侯霸担任大司徒。韩歆字翁君，南阳人，因跟随征战有功，封扶阳侯。喜欢直言，没有隐讳，光武帝常常不能容忍。曾经在朝会时，听到光武帝读隗嚣、公孙述相互往来的书信，韩歆说：“亡国之君都有才，桀纣也有才。”光武帝大怒，认为是故意刺激。韩歆又预言年成将饥荒，指天画地，言辞非常刚切，因此被免官回家。光武帝还是不能释怀，又派遣使者宣诏责备他。司隶校尉鲍永坚决请求也不能幸免，韩歆和儿子韩婴最终自杀。韩歆向来有重名，死非其罪，众人多不满意，光武帝于是追赐钱谷，以完整的礼仪安葬他。后来千乘欧阳歙、清河戴涉相继担任大司徒，因事下狱死，从此大臣难以担任宰相。之后，河内蔡茂、京兆玉况、魏郡冯勤，都能在任上去世。玉况字文伯，性情聪敏，担任陈留太守，以德行教化百姓，升任司徒，四年去世。侯昱后来改封於陵侯，永平中兼任太仆。侯昱去世，儿子侯建继承。侯建去世，儿子侯昌继承。宋弘字仲子，是京兆长安人。父亲宋尚，成帝时官至少府。哀帝即位，因不依附董贤，违逆获罪。宋弘年轻时温顺，哀平年间担任侍中，王莽时担任共工。赤眉进入长安，派遣使者征召宋弘，逼迫不得已，走到渭桥，自己投水，家人救起，于是装死得以幸免。光武帝即位，征召任命为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替王梁担任大司空，封栒邑侯。所得租奉分赠九族，家无资产，以清行著称。改封宣平侯。光武帝曾经询问宋弘通达博学的士人，宋弘于是举荐沛国桓谭才学渊博，几乎能比得上杨雄、刘向父子。于是召桓谭任命为议郎、给事中。光武帝每次宴会，总是让桓谭鼓琴，喜欢他的繁杂乐声。宋弘听说后不高兴，后悔举荐他，等到桓谭从内宫出来，自己端正朝服坐在府中，派吏人召见他。桓谭到后，不给他座位而责备说：“我举荐你的原因，是想让你以道德辅助国家，而你现在多次进献郑声来扰乱《雅》《颂》，不是忠正之人。能自己改正吗？还是要让我依法举报你呢？”桓谭叩头谢罪，过了很久才让他离开。后来大会群臣，光武帝让桓谭鼓琴，桓谭见到宋弘，失去常态。光武帝奇怪询问他。宋弘于是离席脱帽谢罪说：“我举荐桓谭，是希望他能以忠正引导君主，而让朝廷沉迷喜欢郑声，是我的罪过。”光武帝改变神色道歉，让他戴上帽子，之后就不再让桓谭担任给事中。宋弘推荐贤士冯翊桓梁等三十多人，有的相继担任公卿。宋弘参加宴会，御座的新屏风，画着列女图，光武帝多次回头看。宋弘神色严肃地说：“没见过喜好德行像喜好美色一样的人。”光武帝立即让人撤去。笑着对宋弘说：“听到义理就服从，可以吗？”回答说：“陛下增进德行，我非常高兴。” 当时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刚守寡，光武帝和她一起议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的威仪德行，群臣莫及。”光武帝说：“正要考虑这事。”后来宋弘被引见，光武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于是对宋弘说：“谚语说贵易交，富易妻，是人情吗？”宋弘说：“我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成了。” 宋弘在位五年，因考核上党太守没有根据获罪，免官回家。几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宋弘的弟弟宋嵩，以刚强孝烈著名，官至河南尹。宋嵩的儿子宋由，元和年间担任太尉，因阿附窦宪获罪，被策免回到本郡，自杀。宋由有两个儿子：宋汉、宋登。宋登在《儒林传》中记载。宋汉字仲和，以经行著名，被举荐为茂才，四次升迁担任西河太守。永建元年，担任东平相、度辽将军，树立名节，以威恩著称。升任太仆，上书称病自请免职，被任命为太中大夫，去世。策书说：“太中大夫宋汉，清修雪白，正直无邪。从前在边疆，统领军队，怀柔异族，无不有佳绩，军队休整，边人安宁。我记录他的功勋，提拔到九卿。因病退让，守节更坚，将要授予三公之位，未能实现而去世。朝廷哀悼，深感悲痛。《诗经》不是说吗：‘开始就敏捷建立军功，因此赐给你福禄。’令将相大夫参加葬礼，加赐十万钱，在他停灵期间，以全素丝羔羊的洁净。” 儿子宋则，字元矩，担任鄢陵令，也有名迹。提拔同郡韦著、扶风法真，被称为知人。宋则的儿子十岁时，和仆人一起用弩射箭，仆人弦断箭飞，误中儿子，立即死亡。仆人叩头请求处死，宋则查明情况后宽恕了他。颍川荀爽非常赞赏，当时人也佩服。论曰：中兴以后，担任台相总揽大权的人很多，那些能以任职取得名声的，难道不是先重视长远功业后考虑小技吗？所以伏湛匆忙之中，急于实行乡射礼；侯霸入朝，先上奏宽大之令。器量广博的人没有近用，道行长远的人功业深远，这是志士仁人所根植于心的。君子因此而有所得，固然可贵；因此而有所失，也是有得的。宋弘制止繁杂乐声，警戒沉迷美色，有《关雎》的风气啊！蔡茂字子礼，是河内怀县人。哀平年间因儒学显名，被征召试任博士，对策陈述灾异，因成绩优异被提拔为议郎，升任侍中。遇到王莽居摄，因病自行免职，不在王莽朝中做官。恰逢天下大乱，蔡茂一向和窦融交好，于是避难归附他。窦融想让他担任张掖太守，他坚决推辞不就任；每次窦融赠送财物，他只按人口取够而已。后来和窦融一起被征召，再次担任议郎，又升任广汉太守，有政绩著称。当时阴氏的宾客在郡界多违反吏禁，蔡茂总是纠察查办，没有回避。恰逢洛阳令董宣检举湖阳公主，光武帝起初发怒收捕董宣，不久赦免了他。蔡茂赞赏董宣的刚正，想让朝廷限制贵戚，于是上书说：“我听说振兴教化，必须通过进用善人；安定国家安宁百姓，没有比治理恶人更重要的。陛下圣德复兴，再受天命，即位以来，四海安宁。实在应该夙兴夜寐，即使休息也不松懈。然而近来贵戚外戚之家，多次凭借恩势，违反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究。我担心法律被抛弃不用，刑罚被废除不施。近来湖阳公主的奴仆在西市杀人，却和公主同车，出入宫省，拖延罪责多日，冤魂得不到昭雪。洛阳令董宣，秉持正道不顾安危，冒犯公主讨伐奸贼。陛下不先澄清审理，召来想加以鞭打。当董宣遭受怒责之初，京师之人侧耳倾听；等到他被宽恕，天下人拭目以待。现在，外戚骄纵，宾客放纵，应当命令有关官员查办奸罪，使执法公平的官吏永远能施展作用，来满足远近不安的民情。”光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建武二十年，代替戴涉担任司徒，在职清廉节俭不懈怠。建武二十三年在任上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赐给东园梓棺，赠送的丧葬财物非常丰厚。蔡茂起初在广汉时，梦见坐在大殿上，屋梁上有三穗禾，蔡茂跳起来去取，得到中间的穗，很快又失去了。以此询问主簿郭贺，郭贺离席庆贺说：“大殿，是宫府的象征。梁上有禾，是人臣中的高禄。取中穗，是中台之位。从字来看禾失为秩，虽然说失去，却是因此得到禄秩。三公之位有缺，您将要填补它。”一个月后蔡茂就被征召，于是征召郭贺为掾吏。郭贺字乔卿，是洛阳人。祖父郭坚伯，父亲郭游君，都修养清节，不在王莽朝中做官。郭贺通晓法律，多次升官，建武中担任尚书令，在职六年，熟悉旧事，多有补益。被任命为荆州刺史，召见赏赐，恩宠特别深厚，等到上任，有突出政绩。百姓便利，歌颂说：“郭乔卿德行仁明，忠正使朝廷上下公平。”显宗巡视到南阳，特别召见赞叹，赐给三公的服饰，黼黻冕旒。命令他巡视部属时去掉车帷，让百姓看到他的仪容服饰，来彰显有德之人。每次经过之处，官吏百姓指着他互相示意，没有不以此为荣的。永平四年，被征召任命为河南尹，以清静著称。在职三年去世，诏书哀悼惋惜，赐给一辆车，四十万钱。冯勤字伟伯，是魏郡繁阳人。曾祖父冯扬，宣帝时担任弘农太守。有八个儿子，都担任二千石官职，赵魏之间以此为荣，号称“万石君”。兄弟们身形都高大健壮，唯独冯勤的祖父冯偃，身高不满七尺，常常因矮小丑陋而羞耻，担心子孙像自己，于是为儿子冯伉娶了高大的妻子。冯伉生下冯勤，身高八尺三寸。八岁时善于计算。起初担任太守铫期的功曹，有高能之称。铫期常常跟随光武帝征伐，政事全委托给冯勤。冯勤的同县人冯巡等起兵响应光武帝，谋划未成而被豪强焦廉等人反对，冯勤于是带领老母、兄弟及宗亲归附铫期，铫期把他们都当作心腹，推荐给光武帝。起初未被任用，后来被任命为郎中，在尚书任职。因谋划军粮，办事精细勤勉，于是被亲近赏识。每次被召见，光武帝总是回头对左右说：“多好的官吏啊！”由此让他掌管诸侯封事。冯勤衡量功劳大小，封国远近，土地肥沃贫瘠，不使互相超越，没有人不满足信服。从此封爵制度，非冯勤不能确定。光武帝更加认为他有才能，尚书众事，都让他总管。司徒侯霸推荐前梁令阎杨。阎杨一向有非议，光武帝常常嫌弃他，见到侯霸的奏书后，怀疑他有私情，大怒，赐给侯霸玺书说：“崇山、幽都怎么能相比，黄钺一下就无处可逃。想以身试法吗？还是杀身成仁呢？”派冯勤奉策到司徒府。冯勤返回，陈述侯霸的本意，解释事理，光武帝的怒气渐渐消解，任命冯勤为尚书仆射。任职十五年，因勤劳赐爵关内侯。升任尚书令，被任命为大司农，三年后升任司徒。此前三公多因罪退职，光武帝认为冯勤贤能，想让他善终，于是趁宴会从容告诫他说：“朱浮上不忠于君，下欺凌同僚，最终因中伤至今，生死吉凶未知，难道不可惜吗！臣子被放逐诛杀，即使再追加赏赐赙祭，也不足以补偿宝贵的生命。忠臣孝子，借鉴前世，作为镜鉴。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心，那么爵赏就会光耀当世，功名永垂不朽，能不努力吗！”冯勤更加恭敬节俭尽忠，被称为称职。冯勤的母亲八十岁，每次召见，诏令不必下拜，让侍者扶上殿，回头对诸王主说：“让冯勤尊贵宠信的，是这位母亲。”他被亲近重视到这种地步。中元元年，冯勤去世，光武帝哀悼惋惜，使者吊唁，赐给东园秘器，赠送的财物很多。冯勤有七个儿子。长子冯宗继承爵位，官至张掖属国都尉。中子冯顺，娶平阳长公主，官至大鸿胪。建初八年，以冯顺的中子冯奋袭主爵为平阳侯，去世后，没有儿子。永元七年，诏书又封冯奋的哥哥羽林右监冯劲为平阳侯，供奉公主的祭祀。冯奋的弟弟冯由，担任黄门侍郎，娶平安公主。冯劲去世，儿子冯卯继承。冯卯延光中担任侍中，去世后，儿子冯留继承。赵憙字伯阳，是南阳宛县人。年轻时有节操。堂兄被人杀害，没有儿子，赵憙十五岁，常常想着报仇。于是带着兵器结交宾客，后来就去复仇。而仇家都生病，没有抵抗的人。赵憙认为趁别人生病报仇杀人，不是仁人的心意，就放了他们离开。回头对仇人说：“你们如果病好了，远远避开我。”仇家都趴在地上自责。后来仇家病愈，都自己绑着去见赵憙，赵憙不见，后来最终还是杀了他们。更始帝即位，舞阴大姓李氏占据城池不投降，更始帝派遣柱天将军李宝招降，李氏不肯，说：“听说宛县赵氏有个孤孙赵憙，信义著名，愿意向他投降。”更始帝于是征召赵憙。赵憙不到二十岁，被引见后，更始帝笑着说：“小牛犊，怎么能负重走远路呢？”立即任命为郎中，代理偏将军事务，派他去舞阴，李氏于是投降。赵憙趁机进入颍川，攻打那些不投降的人，经过汝南界，返回宛县。更始帝非常高兴，对赵憙说：“你是名家子弟，努力吧。”恰逢王莽派遣王寻、王邑领兵出关，更始帝于是任命赵憙为五威偏将军，让他协助诸将在昆阳抵御王寻、王邑。光武帝打败王寻、王邑，赵憙受伤，有战功，返回后被任命为中郎将，封勇功侯。更始帝失败，赵憙被赤眉兵包围，情况紧急，于是翻越房屋逃跑，和好友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带老弱，翻越山险，直出武关。韩仲伯因妻子貌美，担心有强暴之人，自己会受害，想把她抛弃在路上。赵憙发怒斥责不允许，就用泥涂在韩仲伯妻子的脸上，用鹿车运载，自己推车。每次路上遇到贼寇，有人想逼迫掠夺，赵憙就说她的病情，因此得以幸免。进入丹水后，遇到更始帝的亲属，都光着脚处境困苦，饥饿困乏不能前进。赵憙见到后悲痛感伤，把所带的缣帛粮食，全给了他们，护送他们回乡。当时，邓奉在南阳反叛，赵憙一向和邓奉交好，多次写信严厉责备他，而谗言者趁机说赵憙和邓奉合谋，光武帝因此怀疑他。等到邓奉失败，光武帝得到赵憙的信，才吃惊地说：“赵憙真是长者啊。”立即征召赵憙，引见后，赐给鞍马，在公车待命。当时江南没有归顺，道路不通，任命赵憙为简阳侯相。赵憙不肯接受军队，单车前往简阳。官吏百姓不想接纳赵憙，赵憙于是晓谕，呼唤城中首领，向他们展示国家威信，首领立即开门自缚投降，由此各营垒都投降。荆州牧上奏赵憙能处理繁难事务，诏令任命为平林侯相。攻打群贼，安抚已投降的人，县邑平定。后来被任命为怀令。大姓李子春先前担任琅邪相，豪强狡猾兼并土地，被人痛恨。赵憙到任，听说他的两个孙子杀人之事未被发觉，立即彻底追查他们的罪行，收捕拷问李子春，两个孙子自杀。京师有数十人为李子春求情，赵憙始终不听。当时赵王刘良病重将死，光武帝亲临看望，问他有什么要说的。赵王说：“我一向和李子春交好，现在他犯罪，怀令赵憙想杀他，希望饶他一命。”光武帝说：“官吏依法办事，法律不可违背，再说别的愿望。”赵王没有再说话。赵王去世后，光武帝追念他，才赦免了李子春。这年，赵憙升任平原太守。当时平原多盗贼，赵憙和诸郡讨伐追捕，斩杀首领，余党应当判罪的有数千人。赵憙上书说：“惩罚恶人止于他自身，可以全部迁徙到京师附近郡。”光武帝听从，于是全部迁移到颍川、陈留。于是提拔义行之人，诛杀铲除奸恶。后来青州发生大蝗灾，侵入平原界就死亡，年年丰收，百姓歌颂他。建武二十六年，光武帝召集内戚宴会，非常欢乐，各位夫人各自上前说“赵憙重义多恩，从前遭遇赤眉逃出长安，都被赵憙救活”。光武帝非常赞赏他。后来征召赵憙入朝担任太仆，引见时说：“你不仅被英雄所信赖，妇人也怀念你的恩德。”厚加赏赐。建武二十七年，赵憙被任命为太尉，赐爵关内侯。当时南单于称臣，乌桓、鲜卑都来入朝，光武帝让赵憙掌管边事，思考长久规划。赵憙上奏恢复沿边诸郡，幽、并二州因此平定。建武三十年，赵憙上书建议应当封禅，规范三雍之礼。中元元年，跟随光武帝封泰山。等到光武帝去世，赵憙受遗诏，掌管丧礼。这时，藩王都在京师，自从王莽篡位叛乱，旧典不存在，皇太子和东海王等混杂坐在一起，秩序混乱。赵憙于是神色严肃，横剑站在殿阶，扶下诸王，来明确尊卑。当时藩国官属出入宫省，和百官没有区别，赵憙于是表奏让谒者监督，分别住在其他县，诸王都让他们回府邸，只在早晚入宫哭丧。整顿礼仪，严明门卫，内外肃然。永平元年，赵憙被封节乡侯。永平三年春天，因考核中山相薛修事不实被免官。这年冬天，代替窦融担任卫尉。永平八年，代替虞延代理太尉事务，在府中如同正式任职。后来遭遇母亲去世，上疏请求离职行丧礼，显宗不允许，派遣使者为他释服，赏赐恩宠非常优厚。赵憙在内掌管宿卫，在外参与宰职，正身立朝，从未懈怠。等到显宗去世，又掌管丧事，两次侍奉大行皇帝，礼仪完备。肃宗即位，进升为太傅，录尚书事。提拔七个儿子为郎吏。长子赵代，在黄门任职。建初五年，赵憙生病，肃宗亲自看望。去世时，肃宗前往吊唁。时年八十四岁。谥号为正侯。儿子赵代继承爵位，官至越骑校尉。永元中，辅佐行征西将军刘尚征伐羌人，因事下狱，病死在狱中。和帝怜悯他，赐给秘器钱布，追赠越骑校尉、节乡侯印绶。儿子赵直继承，官至步兵校尉。赵直去世，儿子赵淑继承，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牟融字子优，是北海安丘人。年轻时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授学生，门徒数百人，在州里有名声。以司徒茂才的身份担任丰令，任职三年，县中没有诉讼，是州郡中最好的。司徒范迁推荐牟融忠正公方，经行纯备，适合在朝廷任职，同时上奏他的治理情况。永平五年，入朝代替鲍昱担任司隶校尉，多有举奏纠正，百官敬畏他。永平八年，代替包咸担任大鸿胪。永平十一年，代替鲑阳鸿担任大司农。这时，显宗正勤于政务，公卿多次朝会，常常延请他商议政事，判决案件。牟融经明才高，善于议论，朝廷都佩服他的才能；显宗多次感叹，认为他有宰相之才。第二年，代替伏恭担任司空，举动稳重，很有大臣气节。肃宗即位，因牟融是先朝名臣，代替赵憙担任太尉，和赵憙一起录尚书事。建初四年牟融去世，肃宗亲临丧事。当时牟融的长子牟麟回乡，肃宗因他的其余儿子年幼，命令太尉掾史教他们礼仪举止，赠送的丧葬财物恩宠深厚。又在显节陵下赐给墓地，任命牟麟为郎。韦彪字孟达，是扶风平陵人。高祖韦贤，宣帝时担任丞相。祖父韦赏，哀帝时担任大司马。韦彪孝行纯厚，父母去世，哀痛毁损身体三年，不出庐舍。服丧完毕，瘦弱得变了形，经过几年治疗才好转。好学博闻，被称为儒宗。建武末年，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因病免职，又回去教书。安贫乐道，不急于进取，三辅诸儒没有不仰慕他的。显宗听说韦彪的名声，永平六年，征召任命为谒者，赐给车马衣服，三次升迁担任魏郡太守。肃宗即位，因病免职。征召为左中郎将、长乐卫尉，多次陈述为政之道，常归于宽厚。接连上疏请求退休，被任命为奉车都尉，俸禄中二千石，赏赐恩宠，等同于亲戚。建初七年，肃宗西巡，以韦彪代理太常跟随，多次被召入，询问三辅旧事，礼仪风俗。韦彪趁机建议：“现在西巡旧都，应当追录高祖、中宗的功臣，褒扬先代功勋，记录他们的子孙。”肃宗采纳。行进到长安，就诏令京兆尹、右扶风寻找萧何、霍光的后代。当时霍光没有后代，只封萧何的末孙萧熊为酂侯。建初二年已经封曹参的后代曹湛为平阳侯，所以不再提及。于是厚赐韦彪钱和珍羞食物，让他回平陵上坟。返回后，被任命为大鸿胪。这时陈述事情的人，多称郡国贡举大多不按功劳次序，所以守职者更加懈怠而吏事渐渐荒废，过错在州郡。诏令公卿朝臣商议。韦彪上奏说：“明诏担忧百姓，施恩选举，务必得到合适的人。国家以选拔贤才为要务，贤才以孝行为首要。孔子说：‘事亲孝所以忠可转移到君，所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人才品行很少能兼备，所以孟公绰优于赵、魏的家臣，却不能担任滕、薛的大夫。忠孝之人，用心近厚；苛刻的官吏，用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在于他们磨砺的方式。士人应当以才行为先，不可单纯以门第。然而关键在于选择二千石。二千石贤能，那么贡举都能得到合适的人。”肃宗深深采纳。韦彪因世代承二帝吏治之后，多以苛刻为能，又设置官职选拔，不一定依据才能，因盛夏多寒冷，上疏劝谏说：“我听说政化的根本，必须顺应阴阳。立夏以来，应当炎热却寒冷，大概是刑罚苛刻急迫，郡国不奉行时令导致的。农人急于务农而苛刻的官吏剥夺他们的时间，赋税征发充常调而贪婪的官吏夺取他们的财物，这是大患。想要急于处理百姓的事务，应当先除去他们的祸患。天下的关键，在于尚书，尚书的选拔，难道可以不重视？而近来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然熟悉文法，擅长应对，但只是小聪明，大多没有大才能。应当选拔曾经担任州宰、向来有名望的人，虽然举止迟缓，有时有所不及，但用心公正，办事周密。应当借鉴啬夫的捷急应对，深思绛侯的木讷功劳。从前楚狱兴起，所以设置令史来辅助郎职，而多是小人，喜好奸利。现在事务简单，可以全部停省。另外谏议之职，应当用公正正直的人，通达正直，对朝廷有益。现在有的从征召试用的人中任命为大夫。又御史外迁，动辄担任州郡长官。都应当精选任职者，要求他们进言有成绩。那些二千石任职虽久，但被吏民所便利安心的，应当增加俸禄重赏，不要随意迁徙。希望陛下留意。”奏书呈上，肃宗采纳。元和二年春天，肃宗东巡，以韦彪代理司徒事务跟随。返回后，因病请求退休，肃宗派小黄门、太医问病，赐给食物。韦彪于是称病重。章和二年夏天，派遣谒者策诏说：“韦彪以将相的后代，勤身修行，出自州里，在位多年。中途身患重病，接连上书求退。你年已老，不能再增加职责，担心职事烦碎，更有损健康。上交大鸿胪印绶。派太子舍人到中臧府，接受赐钱二十万。”永元元年，去世，诏令尚书：“前大鸿胪韦彪，在位无过失，正要录用，突然去世。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 韦彪清廉节俭好施舍，俸禄赏赐分给宗族，家无余财，著书十二篇，名为《韦卿子》。族子韦义，字季节。高祖父韦玄成，元帝时担任丞相。起初，只有韦彪迁居扶风，所以韦义还是京兆杜陵人。哥哥韦顺，字叔文，担任平舆令，有高名。二哥韦豹，字季明。多次被公府征召，总是因事离去。司徒刘恺又征召他，说：“你因轻易离去，爵位不升。今年将尽，将要选拔御史，想举荐你，你要留下吗？”韦豹说：“我年老力衰，仰慕厚恩，所以未能自绝。且有眩晕病，不能久等，选拔举荐的私情，不敢担当。”于是赤脚起身。刘恺追赶，他径直离去不回头。安帝西巡，征召任命为议郎。韦义年轻时和二哥齐名，起初在州郡任职。太傅桓焉征召举荐他处理繁难事务，担任广都长，甘陵、陈二县令，政绩显著，官署无事，牢狱空虚。多次上书顺帝，建议依照古典，考核功绩升降，征召名儒，制定制度。又讥讽指责左右，贬刺窦氏。进言没有被采纳，而长久压抑不升迁，因哥哥韦顺去世离职。接连被公府征召，不就任。广都百姓为他立庙。去世时，三县吏民为他举哀，如同丧亲。韦豹的儿子韦著，字休明。年轻时以经行知名，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大将军梁冀征召，不就任。延熹二年，桓帝公车备礼征召，到霸陵，称病返回，于是进入云阳山，采药不回。有关官员举奏加罪，桓帝特意赦免。又诏令京兆尹以礼敦促，韦著最终不接受征召。灵帝即位，中常侍曹节因陈蕃、窦氏已诛，海内多怨，想借宠信当时贤才为名，告诉灵帝到韦著家任命他为东海相。诏书急迫，不得已，解巾到郡。治理用威刑，被受罚者上奏，被判输左校。又因后妻骄纵扰乱政务，因此失名，最终回乡，被奸人所害，隐士引以为耻。赞曰：伏湛、侯霸奋起建功，安定两邦。淮人仰慕，徐寇求降。宋弘体察深远，仁不忘本。赵憙为政多迹，韦彪明理减损。牟公被皇帝赏识，终身位居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