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儒林列传下-原文带拼音解释-汉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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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诩　包咸　魏应　伏恭　任末　景鸾　薛汉　杜抚　召驯　杨仁　赵晔　卫宏　董钧　丁恭　周泽　钟兴　甄宇　楼望　程曾　张玄　李育　何休　服虔　颍容　谢该　许慎　蔡玄《前书》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为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三家皆立博士。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高诩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鲁诗》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传嘉学，哀、平间为光禄大夫。诩以父任为郎中，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仕莽世。光武即位，大司空宋弘荐诩，征为郎，除符离长。去官，后征为博士。建武十一年，拜大司农。在朝以方正称。十三年，卒官，赐钱及冢田。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也。少为诸生，受业长安，师事博士右师细君，习《鲁诗》、《论语》。王莽末，去归乡里，于东海界为赤眉贼所得，遂见拘执。十余日，咸晨夜诵经自若，贼异而遣之。因住东海，立精舍讲授。光武即位，乃归乡里。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举孝廉，除郎中。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论语》，又为其章句。拜谏议大夫、侍中、右中郎将。永平五年，迁大鸿胪。每进见，锡以几杖，入屏不趋，赞事不名。经传有疑，辄遣小黄门就舍即问。显宗以咸有师傅恩，而素清苦，常特赏赐珍玩束帛，奉禄增于诸卿，咸皆散与诸生之贫者。病笃、帝亲辇驾临视。八年，年七十二，卒于官。子福，拜郎中，亦以《论语》入授和帝。魏应字君伯，任城人也。少好学。建武初，诣博士受业，习《鲁诗》。闭门诵习，不交僚党，京师称之。后归为郡吏，举明经，除济阴王文学。以疾免官，教授山泽中，徒众常数百人。永平初，为博士，再迁侍中。十三年，迁大鸿胪。十八年，拜光禄大夫。建初四年，拜五官中郎将，诏入授千乘王伉。应经明行修，弟子自远方至，著录数千人。肃宗甚重之，数进见，论难于前，特受赏赐。时会京师诸儒于白虎观，讲论《五经》同异，使应专掌难问，侍中淳于恭奏之，帝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明年，出为上党太守，征拜骑都尉，卒于官。伏恭字叔齐，琅邪东武人，司徒湛之兄子也。湛弟黯，字稚文，以明《齐诗》，改定章句，作《解说》九篇，位至光禄勋，无子，以恭为后。恭性孝，事所继母甚谨，少传黯学，以任为郎。建武四年，除剧令。视事十三年，以惠政公廉闻。青州举为尤异，太常试经第一，拜博士，迁常山太守。敦修学校，教授不辍，由是北州多为伏氏学。永平二年，代梁松为太仆。四年，帝临辟雍，于行礼中拜恭为司空，儒者以为荣。初，父黯章句繁多，恭乃省减浮辞，定为二十万言。在位九年，以病乞骸骨罢，诏赐千石奉以终其身。十五年，行幸琅邪，引遇如三公仪。建初二年冬，肃宗行飨礼，以恭为三老。年九十，元和元年卒，赐葬显节陵下。子寿，官至东郡太守。任末字叔本，蜀郡繁人也。少习《齐诗》，游京师，教授十余年。友人董奉德于洛阳病亡，末乃躬推鹿车，载奉德丧致其墓所，由是知名。为郡功曹，辞以病免。后奔师丧，于道物故。临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尸于师门，使死而有知，魂灵不惭；如其无知，得土而已。”造从之。景鸾字汉伯，广汉梓潼人也。少随师学经，涉七州之地。能理《齐诗》、《施氏易》、兼受《河》、《洛》图纬，作《易说》及《诗解》，文句兼取《河》、《洛》，以类相从，名为《交集》。又撰《礼内外记》，号曰《礼略》。又抄风角杂书，列其占验，作《兴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余万言。数上书陈救灾变之术。州郡辟命不就，以寿终。薛汉字公子，淮阳人也。世习《韩诗》，父子以章句著名。汉少传父业，尤善说灾异谶纬，教授常数百人。建武初，为博士，受诏校定图谶。当世言《诗》者，推汉为长。永平中，为千乘太守，政有异迹。后坐楚事辞相连，下狱死。弟子犍为杜抚、会稽澹台敬伯、钜鹿韩伯高最知名。杜抚字叔和，犍为武阳人也。少有高才。受业于薛汉，定《韩诗章句》。后归乡里教授。沈静乐道，举动必以礼。弟子千余人。后为骠骑将军东平王苍所辟，及苍就国，掾史悉补王官属，未满岁，皆自劾归。时，抚为大夫，不忍去，苍闻，赐车马财物遣之。辟太尉府。建初中，为公车令，数月卒官。其所作《诗题约义通》，学者传之，曰《杜君法》云。召驯字伯春，九江寿春人也。曾祖信臣，元帝时为少府。父建武中为卷令，俶傥不拘小节。驯小习《韩诗》，博通书传，以志义闻，乡里号之曰“德行恂恂召伯春”。累仕州郡，辟司徒府。建初元年，稍迁骑都尉，侍讲肃宗。拜左中郎将，入授诸王。帝嘉其义学，恩宠甚崇。出拜陈留太守，赐刀剑钱物。元和二年，入为河南尹。章和二年，代任隗为光禄勋，卒于官，赐冢茔陪园陵。孙休，位至青州刺史。杨仁字文义，巴郡阆中人也。建武中，诣师学习《韩诗》，数年归，静居教授。仕郡为功曹，举孝廉，除郎。太常上仁经中博士，仁自以年未五十，不应旧科，上府让选。显宗特诏补北宫卫士令，引见，问当世政迹。仁对以宽和任贤，抑黜骄戚为先。又上便宜十二事，皆当世急务。帝嘉之，赐以缣钱。及帝崩，时诸马贵盛，各争欲入宫，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莫敢轻进者。肃宗既立，诸马共谮仁刻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什邡令。宽惠为政，劝课掾史弟子，悉令就学。其有通明经术者，显之右署，或贡之朝，由是义学大兴。垦田千余顷。行兄丧去官。后辟司徒桓虞府。掾有宋章者，贪奢不法，仁终不与交言同席，时人畏其节。后为阆中令，卒于官。赵晔字长君，会稽山阴人也。少尝为县吏，奉檄迎督邮，晔耻于斯役，遂弃车马去。到犍为资中，诣杜抚受《韩诗》，究竟其术。积二十年，绝问不还，家为发丧制服。抚卒乃归。州召补从事，不就。举有道。卒于家。晔著《吴越春秋》、《诗细历神渊》。蔡邕至会稽，读《诗细》而叹息，以为长于《论衡》。邕还京师，传之，学者咸诵习焉。时，山阳张匡，字文通，亦习《韩诗》，作章句。后举有道，博士征，不就。卒于家。卫宏字敬仲，东海人也。少与河南郑兴俱好古学。初，九江谢曼卿善《毛诗》，乃为其训。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于今传于世。后从大司空杜林更受《古文尚书》，为作《训旨》。时济南徐巡师事宏，后从林受学，亦以儒显，由是古学大兴。光武以为议郎。宏作《汉旧仪》四篇，以载西京杂事；又著赋、颂、诔七首，皆传于世。中兴后，郑众、贾逵传《毛诗》，后马融作《毛诗传》，郑玄作《毛诗笺》。《前书》鲁高堂生，汉兴传《礼》十七篇。后瑕丘萧奋以授同郡后苍，苍授梁人戴德及德兄子圣、沛人庆普。于是德为《大戴礼》，圣为《小戴礼》，普为《庆氏礼》，三家皆立博士。孔安国所献《礼》古经五十六篇及《周官经》六篇，前世传其书，未有名家。中兴已后，亦有《大》、《小戴》博士，虽相传不绝，然未有显于儒林者。建武中，曹充习庆氏学，传其子褒，遂撰《汉礼》，事在《褒传》。董钧字文伯，犍为资中人也。习《庆氏礼》。事大鸿胪王临。元始中，举明经，迁禀牺令。病去官。建武中，举孝廉，辟司徒府。钧博通古今，数言政事。永平初，为博士。时草创五郊祭祀，及宗庙礼乐，威仪章服，辄令钧参议，多见从用，当世称为通儒。累迁五官中郎将，常教授门生百余人。后坐事左转骑都尉。年七十余，卒于家。中兴，郑众传《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传》，授郑玄，玄作《周官注》。玄本习《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义长者，故为郑氏学。玄又注小戴所传《礼记》四十九篇，通为《三礼》焉。《前书》齐胡母子都传《公羊春秋》，授东平赢公，赢公授东海孟卿，孟卿授鲁人眭孟，眭孟授东海严彭祖、鲁人颜安乐。彭祖为《春秋》严氏学，安乐为《春秋》颜氏学，又瑕丘江公传《穀梁春秋》，三家皆立博士。梁太傅贾谊为《春秋左氏传训诂》，授赵人贯公。丁恭字子然，山阳东缗人也。习《公羊严氏春秋》。恭学义精明，教授常数百人，州郡请召不应。建武初，为谏议大夫、博士，封关内侯。十一年，迁少府。诸生自远方至者，著录数千人，当世称为大儒。太常楼望、侍中承宫、长水校尉樊儵等皆受业于恭。二十年，拜侍中祭酒、骑都尉，与侍中刘昆俱在光武左右，每事谘访焉。卒于官。周泽字稺都，北海安丘人也。少习《公羊严氏春秋》，隐居教授，门徒常数百人。建武末，辟大司马府，署议曹祭酒。数月，征试博士。中元元年，迁黾池令。奉公克己，矜恤孤羸，吏人归爱之。永平五年，迁右中郎将。十年，拜太常。泽果敢直言，数有据争。后北地太守廖信坐贪秽下狱，没入财产，显宗以信臧物班诸廉吏，唯泽及光禄勋孙堪、大司农常冲特蒙赐焉。是时京师翕然，在位者咸自勉励。堪字子稺，河南缑氏人也。明经学，有志操，清白贞正，爱士大夫，然一毫未尝取于人，以节介气勇自行。王莽末，兵革并起，宗族老弱在营保间，堪常力战陷敌，无所回避，数被创刃，宗族赖之，郡中咸服其义勇。建武中，仕郡县。公正廉挈，奉禄不及妻子，皆以供宾客。及为长吏，所在有迹，为吏人所敬仰。喜分明去就。尝为县令，谒府，趋步迟缓，门亭长谴堪御吏，堪便解印绶去，不之官。后复仕为左冯翊，坐遇下促急，司隶校尉举奏免官。数月，征为侍御史，再迁尚书令。永平十一年，拜光禄勋。堪清廉，果于从政，数有直言，多见纳用。十八年，以病乞身，为侍中骑都尉，卒于官。堪行类于泽，故京师号曰“二稺”。十二年，以泽行司徒事，如真。泽性简，忽威仪，颇失宰相之望。数月，复为太常。清挈循行，尽敬宗庙。常卧疾斋宫，其妻哀泽老病，窥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遂收送诏狱谢罪。当世疑其诡激。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十八年，拜侍中骑都尉。后数为三老五更。建初中致仕，卒于家。钟兴字次文，汝南汝阳人也。少从少府丁恭受《严氏春秋》。恭荐兴学行高明，光武召见，问以经义，应对甚明。帝善之，拜郎中，稍迁左中郎将。诏令定《春秋》章句，去其復重，以授皇太子。又使宗室诸侯从兴受章句。封关内侯。兴自以无功，不敢受爵。帝曰：“生教训太子及诸王侯，非大功邪？”兴曰：“臣师于恭。”于是复封恭，而兴遂固辞不受爵，卒于官。甄宇字长文，北海安丘人也。清净少欲。习《严氏春秋》，教授常数百人。建武中，为州从事，征拜博士，稍迁太子少傅，卒于官。传业子普，普传子承。承尤笃学，未尝视家事，讲授常数百人。诸儒以承三世传业，莫不归服之。建初中，举孝廉，卒于梁相。子孙传学不绝。楼望字次子，陈留雍丘人也。少习《严氏春秋》。操节清白，有称乡间。建武中，赵节王栩闻其高名，遣使赍玉帛请以为师，望不受。后仕郡功曹。永平初，为侍中、越骑校尉，入讲省内。十六年，迁大司农。十八年，代周泽为太常。建初五年，坐事左转太中大夫，后为左中郎将。教授不倦，世称儒宗，诸生著录九千余人。年八十，永元十二年，卒于官，门生会葬者数千人，儒家以为荣。程曾字秀升，豫章南昌人也。受业长安，习《严氏春秋》，积十余年，还家讲授。会稽顾奉等数百人常居门下。著书百余篇，皆《五经》通难，又作《孟子章句》。建初三年，举孝廉，迁海西令，卒于官。张玄字君夏，河内河阳人也。少习《颜氏春秋》，兼通数家法。建武初，举明经，补弘农文学，迁陈仓县丞。清净无欲，专心经书，方其讲问，乃不食终日。及有难者，辄为张数家之说，令择从所安，诸儒皆伏其多通，著录千余人。玄初为县丞，尝以职事对府，不知官曹处，吏白门下责之。时右扶风琅邪徐业，亦大儒也，闻玄诸生，试引见之，与语，大惊曰：“今日相遭，真解蒙矣！”遂请上堂，难问极日。后玄去官，举孝廉，除为郎。会《颜氏》博士缺，玄试策第一，拜为博士。居数月，诸生上言玄廉说《严氏》、《冥氏》，不宜专为《颜氏》博士。光武且令还署，未及迁而卒。李育字元春，扶风漆人也。少习《公羊春秋》。沉思专精，博览书传，知名太学，深为同郡班固所重。固奏记荐育于骠骑将军东平王苍，由是京师贵戚争往交之。州郡请召，育到，辄辞病去。常避地教授，门徒数百。颇涉猎古学。尝读《左氏传》，虽乐文采，然谓不得圣人深意，以为前世陈元、范升之徒更相非折，而多引图谶，不据理体，于是作《难左氏义》四十一事。建初元年，卫尉马廖举育方正，为议郎。后拜博士。四年，诏与诸儒论《五经》于白虎观，育以《公羊》义难贾逵，往返皆有理证，最为通儒。再迁尚书令。及马氏废，育坐为所举免归。岁余复征，再迁侍中，卒于官。何休字邵公，任城樊人也。父豹，少府。休为人质朴讷口，而雅有心思，精研《六经》，世儒无及者。以列卿子诏拜郎中，非其好也，辞疾而去。不仕州郡。进退必以礼。太傅陈蕃辟之，与参政事。蕃败，休坐废锢，乃作《春秋公羊解诂》，覃思不窥门，十有七年。又注训《孝经》、《论语》、风角七分，皆经纬典谟，不与守文同说。又以《春秋》驳汉事六百余条，妙得《公羊》本意。休善历算，与其师博士羊弼，追述李育意以难二传，作《公羊墨守》、《左氏膏肓》、《穀梁废疾》。党禁解，又辟司徒。群公表休道术深明，宜侍帷幄，单臣不悦之，乃拜议郎，屡陈忠言。再迁谏议大夫，年五十四，光和五年卒。服虔字子慎，初名重，又名祇，后改为虔，河南荥阳人也。少以清苦建志，入太学受业。有雅才，善著文论，作《春秋左氏传解》，行之至今。又以《左传》驳何休之所驳汉事六十条。举孝廉，稍迁，中平末，拜九江太守。免，遭乱行客，病卒。所著赋、碑、诔、书记、《连珠》、《九愤》，凡十余篇。颍容字子严，陈国长平人也。博学多通，善《春秋左氏》，师傅太尉杨赐。郡举孝廉，州辟，公车征，皆不就。初平中，避乱荆州，聚徒千余人。刘表以为武陵太守，不肯起。著《春秋左氏条例》五万余言，建安中卒。谢该字文仪，南阳章陵人也。善明《春秋左氏》，为世名儒，门徒数百千人。建安中，河东人乐详条《左氏》疑滞数十事以问，该皆为通解之，名为《谢氏释》，行于世。仕为公车司马令，以父母老，托病去官。欲归乡里，会荆州道断，不得去。少府孔融上书荐之曰：臣闻高祖创业，韩、彭之将征讨暴乱，陆贾、叔孙通进说《诗》、《书》。光武中兴，吴、耿佐命，范升、卫宏修述旧业，故能文武并用，成长久之计。陛下圣德钦明，同符二祖，劳谦厄运，三年乃灌。今尚父鹰扬，方叔翰飞，王师电鸷，群凶破殄，始有橐弓卧鼓之次，宜得名儒，典综礼纪。窃见故公车司马令谢该，体曾、史之淑性，兼商、偃之文学，博通群艺，周览古今，物来有应，事至不惑，清白异行，敦悦道训。求之远近，少有畴匹。若乃巨骨出吴，隼集陈庭，黄能入寝，亥有二首，非夫洽闻者，莫识其端也。隽不疑定北阙之前，夏侯胜辩常阴之验，然后朝士益重儒术。今该实卓然比迹前列，间以父母老疾，弃官欲归，道路险塞，无自由致。猥使良才抱朴而逃，逾越山河，沉沦荆楚，所谓往而不反者也。后日当更馈乐以钓由余，克像以求傅说，岂不烦哉？臣愚以为可推录所在，召该令还。楚人止孙卿之去国，汉朝追匡衡于平原，尊儒贵学，惜失贤也。书奏，诏即征还，拜议郎。以寿终。建武中，郑兴、陈元传《春秋左氏》学。时尚书令韩歆上疏，欲为《左氏》立博士，范升与歆争之未决，陈元上书讼《左氏》，遂以魏郡李封为《左氏》博士。后群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光武重违众议，而因不复补。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也。性淳笃，少博学经籍，马融常推敬之，时人为之语曰：“《五经》无双许叔重。”为郡功曹，举孝廉，再迁除洨长。卒于家。初，慎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于是撰为《五经异义》，又作《说文解字》十四篇，皆传于世。蔡玄字叔陵，汝南南顿人也。学通《五经》，门徒堂千人，其著录者万六千人。征辟并不就。顺帝特诏征拜议郎，讲论《五经》异同，甚合帝意。迁侍中，出为弘农太守，卒官。论曰：自光武中年以后，干戈稍戢，专事经学，自是其风世笃焉。其服儒衣，称先王，游庠序，聚横塾者，盖布之于邦域矣。若乃经生所处，不远万里之路，精庐暂建，赢粮动有千百，其耆名高义开门受徒者，编牒不下万人，皆专相传祖，莫或讹杂。至有分争王庭，树朋私里，繁其章条，穿求崖穴，以合一家之说。故杨雄曰：“今之学者，非独为之华藻，又从而绣其鞶帨。”夫书理无二，义归有宗，而硕学之徒，莫之或徙，故通人鄙其固焉，又雄所谓“浇浇之学，各习其师”也。且观成名高第，终能远至者，盖亦寡焉，而迂滞若是矣。然所谈者仁义，所传者圣法也。故人识君臣父子之纲，家知违邪归正之路。自桓、灵之间，君道秕僻，朝纲日陵，国隙屡启，自中智以下，靡不审其崩离；而权强之臣，息其窥盗之谋，豪俊之夫，屈于鄙生之议者，人诵先王言也，下畏逆顺埶也。至如张温、皇甫嵩之徒，功定天下之半，声驰四海之表，俯仰顾眄，则天业可移，犹鞠躬昏主之下，狼狈折札之命，散成兵，就绳约，而无悔心，暨乎剥桡自极，人神数尽，然后群英乘其运，世德终其祚。迹衰敝之所由致，而能多历年所者，斯岂非学之效乎？故先师垂典文，褒励学者之功，笃矣切矣。不循《春秋》，至乃比于杀逆，其将有意乎！赞曰：斯文未陵，亦各有承。涂方流别，专门并兴。精疏殊会，通阂相征。千载不作，渊原谁澄？

译文

高诩　包咸　魏应　伏恭　任末　景鸾　薛汉　杜抚　召驯　杨仁　赵晔　卫宏　董钧　丁恭　周泽　钟兴　甄宇　楼望　程曾　张玄　李育　何休　服虔　颍容　谢该　许慎　蔡玄《汉书》记载：鲁国人申公跟随浮丘伯学习《诗经》，为《诗经》撰写注解，这就是《鲁诗》；齐国人辕固生也传授《诗经》，这就是《齐诗》；燕国人韩婴也传授《诗经》，这就是《韩诗》；这三家都设立了博士。赵国人毛苌传授《诗经》，这就是《毛诗》，没有被设立博士。高诩，字季回，是平原郡般县人。他的曾祖父高嘉，曾向汉元帝传授《鲁诗》，官至上谷太守。父亲高容，年轻时继承高嘉的学问，在汉哀帝、汉平帝时期担任光禄大夫。高诩凭借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郎中，家中世代传授《鲁诗》。他以诚实守信、品行高洁闻名。王莽篡夺皇位后，高诩父子假装失明，逃走了，不在王莽执政时期做官。光武帝即位后，大司空宋弘举荐高诩，朝廷征召他为郎官，任命他为符离县长。后来高诩辞去官职，之后又被征召为博士。建武十一年，他被任命为大司农。在朝廷中，高诩以正直方正著称。建武十三年，高诩在任上去世，朝廷赐给他钱财和墓地。包咸，字子良，是会稽郡曲阿县人。他年轻时成为太学生，在长安求学，拜博士右师细君为师，学习《鲁诗》《论语》。王莽末年，包咸离开长安回到家乡，在东海郡边界被赤眉军抓获，于是被囚禁。十多天里，包咸日夜诵读经书，神情镇定如常，赤眉军觉得他与众不同，就把他放走了。包咸于是留在东海郡，修建学馆教授学生。光武帝即位后，他才回到家乡。太守黄谠任命他为户曹史，想召包咸到家中教自己的儿子。包咸说：“按照礼仪，只有学生来求学的，没有老师主动上门教学的。”黄谠于是派儿子去拜包咸为师。包咸被推举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建武年间，他入宫向皇太子传授《论语》，还为《论语》撰写章句。后来他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侍中、右中郎将。永平五年，包咸升任大鸿胪。每次进见皇帝，朝廷都赐给他几案和手杖，他进入宫殿屏风内不用快步走，禀报事情时不用自称名字。皇帝对经传有疑问，就派小黄门到包咸家中请教。汉明帝因为包咸有教导自己的恩情，而且包咸一向生活清苦，常常特意赏赐他珍奇古玩和丝绸，给他的俸禄也比其他卿官高，包咸却把这些赏赐都分给了家境贫寒的学生。包咸病重时，明帝亲自坐车去探望他。永平八年，包咸七十二岁，在任上去世。包咸的儿子包福，被任命为郎中，也以传授《论语》的身份入宫向汉和帝授课。魏应，字君伯，是任城国人。他年轻时喜好学习。建武初年，他到博士那里求学，学习《鲁诗》。魏应闭门读书，不与同僚结党，京城的人都称赞他。后来他回到家乡担任郡吏，被推举为明经，任命为济阴王文学。他因病免官后，在山林沼泽中教授学生，门徒常常有几百人。永平初年，魏应担任博士，两次升迁后担任侍中。永平十三年，他升任大鸿胪。永平十八年，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建初四年，魏应被任命为五官中郎将，朝廷下诏让他入宫向千乘王刘伉传授经书。魏应通晓经书、品行端正，学生从远方赶来求学，登记在册的有几千人。汉章帝非常看重他，多次召见他，让他在面前辩论经书义理，还特意赏赐他。当时朝廷在白虎观召集京城的儒生，讨论《五经》的异同，让魏应专门负责提出诘难，侍中淳于恭将讨论情况上奏，章帝亲自到场主持，就像汉武帝时石渠阁会议的旧例一样。第二年，魏应被外放为上党太守，后来又被征召任命为骑都尉，在任上去世。伏恭，字叔齐，是琅邪郡东武县人，是司徒伏湛哥哥的儿子。伏湛的弟弟伏黯，字稚文，因为通晓《齐诗》，修改审定《齐诗》的章句，撰写《解说》九篇，官至光禄勋，伏黯没有儿子，就把伏恭过继为后代。伏恭生性孝顺，侍奉继母非常恭敬，年轻时继承伏黯的学问，凭借世袭官职被任命为郎官。建武四年，伏恭被任命为剧县令。他在任十三年，以仁政和公正廉洁闻名。青州推举他为政绩优异的官员，太常考核经书成绩，他名列第一，被任命为博士，后来升任常山太守。伏恭在常山郡重视学校教育，坚持不懈地教授学生，从此北方各州很多人学习伏氏学派的《齐诗》。永平二年，伏恭接替梁松担任太仆。永平四年，明帝亲临辟雍，在举行礼仪的过程中任命伏恭为司空，儒生们都认为这是一种荣耀。起初，伏恭的父亲伏黯撰写的《齐诗》章句内容繁多，伏恭就删减多余的文辞，定稿为二十万字。伏恭担任司空九年，因病请求退休，朝廷下诏赐给他千石俸禄，让他终身享受。永平十五年，明帝巡视琅邪郡，接见伏恭时用对待三公的礼仪。建初二年冬天，章帝举行飨礼，任命伏恭为三老。伏恭九十岁时，在元和元年去世，朝廷下令将他安葬在显节陵附近。伏恭的儿子伏寿，官至东郡太守。任末，字叔本，是蜀郡繁县人。他年轻时学习《齐诗》，到京城游学，教授学生十多年。他的朋友董奉德在洛阳病逝，任末亲自推着鹿车（一种轻便小车），载着董奉德的灵柩送到墓地，他也因此闻名。任末担任郡功曹，后来以生病为由辞职。之后他去奔老师的丧事，在途中去世。临终前，任末嘱咐侄子任造说：“一定要把我的尸体送到老师的墓地，要是人死后有知觉，我的魂魄也不会感到惭愧；要是没有知觉，能埋在土里也就够了。”任造听从了他的嘱咐。景鸾，字汉伯，是广汉郡梓潼县人。他年轻时跟随老师学习经书，足迹遍布七个州。景鸾能通晓《齐诗》《施氏易》，还学习《河图》《洛书》等图纬之学，撰写《易说》和《诗解》，文中引用《河图》《洛书》的内容，按类别编排，名为《交集》。他还撰写《礼内外记》，称为《礼略》。另外，他抄录关于风角（古代占卜术）的各种书籍，列举其中的占卜应验事例，撰写《兴道》一篇。他还撰写了《月令章句》。景鸾的著作总共五十多万字。他多次上书陈述消除灾异的方法。州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最终在家中去世。薛汉，字公子，是淮阳国人。他家世代学习《韩诗》，父子两人都以研究《韩诗》章句闻名。薛汉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问，尤其擅长解说灾异和谶纬之学，教授的学生常常有几百人。建武初年，薛汉担任博士，受诏校订图谶。当时谈论《诗经》的人，都推崇薛汉的学问。永平年间，薛汉担任千乘太守，政绩突出。后来他因受楚王刘英谋反案牵连，被关进监狱处死。他的学生犍为人杜抚、会稽人澹台敬伯、钜鹿人韩伯高最为知名。杜抚，字叔和，是犍为郡武阳县人。他年轻时很有才华，跟随薛汉学习，审定《韩诗章句》。后来杜抚回到家乡教授学生，他性格沉稳，喜爱圣贤之道，言行举止都符合礼仪，门徒有一千多人。后来杜抚被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征召，等到刘苍回到封国，他手下的掾史都被补任为王府官员，不到一年，这些人都自己弹劾自己辞职回家。当时杜抚担任大夫，不忍心离开刘苍，刘苍听说后，赏赐给他车马财物，让他回家。后来杜抚被征召到太尉府任职。建初年间，杜抚担任公车令，几个月后在任上去世。他撰写的《诗题约义通》，被学者们流传，称为《杜君法》。召驯，字伯春，是九江郡寿春县人。他的曾祖父召信臣，在汉元帝时期担任少府。父亲在建武年间担任卷县令，为人洒脱，不拘小节。召驯小时候学习《韩诗》，博览群书，以志向高洁、品行端正闻名，乡里人称他为“德行恭谨的召伯春”。召驯多次在州郡做官，后来被征召到司徒府任职。建初元年，他逐渐升任骑都尉，在宫中为章帝讲解经书。后来他被任命为左中郎将，入宫向各位诸侯王传授经书。章帝赞赏他的儒学造诣，对他的恩宠非常深厚。召驯后来外放为陈留太守，朝廷赏赐给他刀剑、钱财和物品。元和二年，召驯入朝担任河南尹。章和二年，他接替任隗担任光禄勋，在任上去世，朝廷赐给他墓地，让他陪葬园陵。召驯的孙子召休，官至青州刺史。杨仁，字文义，是巴郡阆中县人。建武年间，他去拜老师学习《韩诗》，几年后回到家乡，隐居教授学生。杨仁在郡中担任功曹，被推举为孝廉，任命为郎官。太常上奏推荐杨仁为经中博士，杨仁认为自己年纪不到五十岁，不符合旧例，向太常府推辞，让给其他合格的人。汉明帝特意下诏任命杨仁为北宫卫士令，召见他，询问当时的政务情况。杨仁回答说，应把宽厚待人、任用贤才、抑制罢免骄横的皇亲国戚放在首位。他还上奏了十二条有利于国家的建议，都是当时急需办理的事务。明帝很赞赏他，赏赐给他丝绸和钱财。等到明帝去世，当时马家（马皇后家族）权势强盛，家族成员争相想进入皇宫，杨仁身披铠甲、手持长戟，严格约束门卫，没有人敢轻易进入。章帝即位后，马家的人一起诬陷杨仁严厉苛刻，章帝知道杨仁忠诚，更加善待他，任命他为什邡县令。杨仁执政宽厚仁慈，鼓励掾史和自己的弟子都去学习，对那些通晓经书的人，就提拔他们到重要职位，或者推荐到朝廷，从此当地的儒学教育大为兴盛。杨仁还带领百姓开垦了一千多顷田地。后来他因给哥哥守丧辞去官职。之后杨仁被征召到司徒桓虞的府中任职。府中有个叫宋章的掾史，贪婪奢侈、不守法度，杨仁始终不和他说话、不同席而坐，当时的人都敬畏他的节操。后来杨仁担任阆中县令，在任上去世。赵晔，字长君，是会稽郡山阴县人。他年轻时曾担任县吏，奉命去迎接督邮，赵晔觉得这个差事很羞耻，就丢弃车马离开了。他到犍为郡资中县，拜杜抚为师学习《韩诗》，彻底掌握了杜抚的学问。赵晔在资中县学习了二十年，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家人以为他去世了，为他举办了丧事，穿上丧服。直到杜抚去世，赵晔才回到家乡。州郡征召他补任从事，他不去。后来他被推举为有道之士，最终在家中去世。赵晔撰写了《吴越春秋》《诗细历神渊》。蔡邕到会稽郡时，读了《诗细》后感叹不已，认为这本书比《论衡》更有见解。蔡邕回到京城后，传播这本书，学者们都争相诵读学习。当时，山阳人张匡，字文通，也学习《韩诗》，撰写《韩诗》章句。后来他被推举为有道之士，朝廷征召他为博士，他不去，在家中去世。卫宏，字敬仲，是东海郡人。他年轻时和河南人郑兴都喜好古学。起初，九江人谢曼卿擅长《毛诗》，为《毛诗》撰写注解。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趁机撰写《毛诗序》，很好地把握了《诗经》中《风》《雅》的主旨，这本书至今还在流传。后来卫宏又跟随大司空杜林学习《古文尚书》，为《古文尚书》撰写《训旨》。当时济南人徐巡拜卫宏为师，后来又跟随杜林学习，也以儒学闻名，从此古学大为兴盛。光武帝任命卫宏为议郎。卫宏撰写《汉旧仪》四篇，记载西汉的各种典章制度；还著有赋、颂、诔等七篇作品，都流传于世。东汉中兴后，郑众、贾逵传授《毛诗》，后来马融撰写《毛诗传》，郑玄撰写《毛诗笺》。《汉书》记载：鲁国人高堂生，在汉朝建立后传授《礼经》十七篇。后来瑕丘人萧奋把《礼经》传授给同郡人后苍，后苍传授给梁国人戴德、戴德哥哥的儿子戴圣以及沛国人庆普。于是戴德整理的称为《大戴礼》，戴圣整理的称为《小戴礼》，庆普整理的称为《庆氏礼》，这三家都设立了博士。孔安国献上的《礼》古经五十六篇和《周官经》六篇，前代虽然流传这些书，但没有形成有影响力的学派。东汉中兴以后，也有传授《大戴礼》《小戴礼》的博士，虽然世代相传没有中断，但没有在儒林中名声显赫的人。建武年间，曹充学习《庆氏礼》，传授给儿子曹褒，曹褒于是撰写《汉礼》，这件事在《曹褒传》中有记载。董钧，字文伯，是犍为郡资中县人。他学习《庆氏礼》，拜大鸿胪王临为师。元始年间，董钧被推举为明经，升任禀牺令。后来他因病辞职。建武年间，董钧被推举为孝廉，征召到司徒府任职。董钧博览古今学问，多次谈论政务。永平初年，他担任博士。当时朝廷刚开始制定五郊祭祀的礼仪，以及宗庙的礼乐制度、仪仗服饰规范，总是让董钧参与商议，他的建议大多被采纳，当时的人称他为通儒。董钧多次升迁后担任五官中郎将，常常教授一百多名门生。后来他因事被贬为骑都尉。董钧七十多岁时，在家中去世。东汉中兴后，郑众传授《周官经》，后来马融撰写《周官传》，传授给郑玄，郑玄撰写《周官注》。郑玄原本学习《小戴礼》，后来用古经校对《小戴礼》，采纳其中合理的内容，形成了郑氏学派。郑玄还为小戴传授的《礼记》四十九篇作注，于是《周礼》《仪礼》《礼记》通称为《三礼》。《汉书》记载：齐国人胡母子都传授《公羊春秋》，传授给东平人赢公，赢公传授给东海人孟卿，孟卿传授给鲁国人眭孟，眭孟传授给东海人严彭祖、鲁国人颜安乐。严彭祖的学说成为《春秋》严氏学，颜安乐的学说成为《春秋》颜氏学；另外瑕丘人江公传授《穀梁春秋》，这三家都设立了博士。梁太傅贾谊撰写《春秋左氏传训诂》，传授给赵国人贯公。丁恭，字子然，是山阳郡东缗县人。他学习《公羊严氏春秋》。丁恭对经书义理的研究精细明白，教授的学生常常有几百人，州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建武初年，丁恭担任谏议大夫、博士，被封为关内侯。建武十一年，他升任少府。从远方来求学的学生，登记在册的有几千人，当时的人称他为大儒。太常楼望、侍中承宫、长水校尉樊儵等人都曾跟随丁恭学习。建武二十年，丁恭被任命为侍中祭酒、骑都尉，和侍中刘昆一起在光武帝身边，光武帝每件事都向他们咨询。丁恭在任上去世。周泽，字稺都，是北海郡安丘县人。他年轻时学习《公羊严氏春秋》，隐居教授学生，门徒常常有几百人。建武末年，周泽被征召到大司马府，任命为议曹祭酒。几个月后，他被征召参加博士考试。中元元年，周泽升任黾池县令。他为官奉公守法、严于律己，怜悯抚恤孤儿和瘦弱的人，官吏和百姓都归附爱戴他。永平五年，周泽升任右中郎将。永平十年，被任命为太常。周泽为人果敢，敢于直言，多次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后来北地太守廖信因贪污受贿被关进监狱，财产被没收，汉明帝把廖信贪污的财物分赏给廉洁的官吏，只有周泽以及光禄勋孙堪、大司农常冲特别受到赏赐。当时京城的官吏都深受触动，在位的人都自我勉励，坚守廉洁。孙堪，字子稺，是河南郡缑氏县人。他通晓经学，有志向和节操，清正忠贞，爱护士大夫，但从不接受别人一丝一毫的馈赠，凭借高尚的气节和果敢的性格立身行事。王莽末年，战乱四起，孙堪的宗族老弱都在营垒中避难，孙堪常常奋力作战，冲锋陷阵，毫不退缩，多次受伤，宗族依靠他才得以保全，郡里的人都佩服他的义勇。建武年间，孙堪在郡县做官，公正廉洁，俸禄不拿给妻子儿女用，全部用来供养宾客。等到他担任地方长官，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受到官吏和百姓的敬仰。孙堪很注重行事的原则，该离开时绝不留恋。他曾担任县令，去郡府拜见时，走路速度稍慢，门亭长就谴责孙堪的侍从，孙堪当即解下印绶离职，不再担任县令。后来他又出任左冯翊，因对待下属过于严厉急躁，被司隶校尉上奏弹劾，免去官职。几个月后，孙堪被征召为侍御史，两次升迁后担任尚书令。永平十一年，他被任命为光禄勋。孙堪清正廉洁，处理政务果断，多次直言进谏，意见大多被采纳。永平十八年，孙堪因病请求退休，朝廷任命他为侍中骑都尉，在任上去世。孙堪的品行和周泽相近，所以京城的人称他们为“二稺”。永平十二年，朝廷让周泽代理司徒事务，待遇和正式司徒一样。周泽性格简朴，不注重礼仪威严，很不符合人们对宰相的期望。几个月后，他又担任太常。周泽清正廉洁，品行端正，对宗庙祭祀极为恭敬。他常常在斋宫（祭祀前斋戒的宫殿）中生病卧床，他的妻子心疼他年老多病，就偷偷去探望，询问他的病情。周泽非常生气，认为妻子触犯了斋宫的禁令，就把她抓起来送到诏狱，自己也去谢罪。当时的人都怀疑他的行为过于偏激。人们还为此编了句谚语：“生在世上不合时宜，做太常的妻子，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五十九天都在斋戒。”永平十八年，周泽被任命为侍中骑都尉。后来他多次担任三老五更（古代尊养的年老德高之人）。建初年间，周泽退休，在家中去世。钟兴，字次文，是汝南郡汝阳县人。他年轻时跟随少府丁恭学习《严氏春秋》。丁恭举荐钟兴学识品行高尚，光武帝召见他，向他询问经书义理，钟兴回答得非常明白。光武帝很赞赏他，任命他为郎中，逐渐升任左中郎将。光武帝下诏让钟兴审定《春秋》章句，删减重复的内容，用来教授皇太子。又让宗室诸侯跟随钟兴学习章句。朝廷封钟兴为关内侯，钟兴认为自己没有功劳，不敢接受爵位。光武帝说：“你教导皇太子和各位王侯，这难道不是大功吗？”钟兴说：“我的学问来自丁恭先生。”于是光武帝又封赏丁恭，而钟兴始终坚决推辞，没有接受爵位，最终在任上去世。甄宇，字长文，是北海郡安丘县人。他性情淡泊，欲望很少，学习《严氏春秋》，教授的学生常常有几百人。建武年间，甄宇担任州从事，被征召任命为博士，逐渐升任太子少傅，在任上去世。甄宇的学问传给儿子甄普，甄普又传给儿子甄承。甄承特别勤奋好学，从不关心家事，教授的学生常常有几百人。儒生们因为甄承家三代传承经学，没有不佩服他的。建初年间，甄承被推举为孝廉，在梁国相任上去世。甄宇的子孙世代传承经学，从未中断。楼望，字次子，是陈留郡雍丘县人。他年轻时学习《严氏春秋》，坚守节操，品行清白，在乡里有很好的名声。建武年间，赵节王刘栩听说他的美名，派使者带着玉帛聘请他做老师，楼望没有接受。后来楼望在郡中担任功曹。永平初年，他担任侍中、越骑校尉，在宫中为皇帝讲解经书。永平十六年，楼望升任大司农。永平十八年，他接替周泽担任太常。建初五年，楼望因事被贬为太中大夫，后来又担任左中郎将。楼望教授学生从不懈怠，当时的人称他为儒宗，登记在册的学生有九千多人。楼望八十岁时，在永元十二年去世，门生赶来参加葬礼的有几千人，儒生们都认为这是一种荣耀。程曾，字秀升，是豫章郡南昌县人。他在长安求学，学习《严氏春秋》，经过十多年后，回到家乡教授学生。会稽人顾奉等几百人常常在他门下求学。程曾撰写了一百多篇文章，都是关于《五经》疑难问题的辨析，还撰写了《孟子章句》。建初三年，程曾被推举为孝廉，升任海西县令，在任上去世。张玄，字君夏，是河内郡河阳县人。他年轻时学习《颜氏春秋》，还通晓多家经学流派的学说。建武初年，张玄被推举为明经，补任弘农文学，后来升任陈仓县丞。张玄性情淡泊，没有欲望，专心研究经书，在讲解经书、解答疑问时，常常一整天不吃饭。遇到有疑难问题的人，他就会列出多家学说的观点，让对方选择自己认可的，儒生们都佩服他学识渊博，登记在册的学生有一千多人。张玄起初担任县丞时，曾因公务到郡府汇报，却不知道官署的位置，官吏告诉门下差役责备他。当时右扶风琅邪人徐业，也是一位大儒，听说张玄是儒生，就试着召见他，和他交谈后，大为震惊地说：“今天遇到您，真是解开了我的困惑啊！”于是请张玄到堂上，整天向他请教疑难问题。后来张玄辞去官职，被推举为孝廉，任命为郎官。恰逢《颜氏春秋》博士职位空缺，张玄参加策试获得第一名，被任命为博士。任职几个月后，学生们上书说张玄还精通《严氏春秋》《冥氏春秋》，不应该只担任《颜氏春秋》博士。光武帝暂且让他回到原署任职，还没来得及升迁，张玄就去世了。李育，字元春，是扶风郡漆县人。他年轻时学习《公羊春秋》，思考深入、专注精深，博览群书，在太学闻名，深受同郡人班固的看重。班固写信向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举荐李育，从此京城的权贵外戚都争相和李育交往。州郡征召他做官，李育每次到任，都会以生病为由辞职离开。李育常常隐居教授学生，门徒有几百人。他还广泛涉猎古学，曾读《左氏传》，虽然喜欢其中的文采，但认为它没有领会圣人的深意。李育认为前代陈元、范升等人互相非难驳斥，却大多引用图谶，不依据经书义理，于是撰写《难左氏义》，提出四十一个质疑《左氏传》的问题。建初元年，卫尉马廖推举李育为方正，李育担任议郎。后来他被任命为博士。建初四年，朝廷下诏让李育和儒生们在白虎观讨论《五经》，李育用《公羊春秋》的义理诘难贾逵，双方的辩论都有依据和证据，李育被称为最有学识的通儒。李育两次升迁后担任尚书令。等到马家（马廖家族）被罢黜，李育因是马廖举荐的人受到牵连，被免官回家。一年多后，李育再次被征召，两次升迁后担任侍中，在任上去世。何休，字邵公，是任城国樊县人。他的父亲何豹，担任少府。何休为人质朴，不善言辞，但内心聪慧，精心研究《六经》，当时的儒生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何休凭借列卿儿子的身份，被下诏任命为郎中，但这不是他喜欢的职位，就以生病为由辞职。他不在州郡做官，言行举止都符合礼仪。太傅陈蕃征召何休，让他参与商议政事。陈蕃失败后，何休受到牵连被禁锢，于是撰写《春秋公羊解诂》，他专心思考，闭门不出，用了十七年时间完成。何休还为《孝经》《论语》以及风角七分（一种占卜术）作注，这些著作都依据经典，和墨守经文的说法不同。他又用《春秋》的义理驳斥汉朝的六百多件政事，很好地领会了《公羊春秋》的本意。何休擅长历法算术，他和老师博士羊弼，继承李育的观点来诘难《左氏传》《穀梁传》，撰写了《公羊墨守》《左氏膏肓》《穀梁废疾》。党锢之禁解除后，何休又被征召到司徒府任职。大臣们上表说何休的学问精深，应该在宫中辅佐皇帝，但宦官们不喜欢他，于是任命他为议郎，何休多次向朝廷进献忠言。他两次升迁后担任谏议大夫，五十四岁时，在光和五年去世。服虔，字子慎，最初名叫服重，又叫服祇，后来改名为服虔，是河南郡荥阳县人。他年轻时家境清苦，却立下志向，进入太学学习。服虔有出众的才华，擅长撰写文章和评论，撰写的《春秋左氏传解》，至今还在流传。他还依据《左传》驳斥了何休所驳斥的六十件汉朝政事。服虔被推举为孝廉，逐渐升迁，中平末年，被任命为九江太守。后来他被免官，因战乱四处漂泊，生病去世。服虔撰写的赋、碑、诔、书记、《连珠》《九愤》等，总共十多篇。颍容，字子严，是陈国长平县人。他学识渊博，通晓多种学问，擅长《春秋左氏传》，拜太尉杨赐为师。郡里推举他为孝廉，州里征召他做官，朝廷派公车征召他，他都不去。初平年间，颍容到荆州躲避战乱，聚集了一千多名学生。刘表任命他为武陵太守，他不肯上任。颍容撰写《春秋左氏条例》五万多字，在建安年间去世。谢该，字文仪，是南阳郡章陵县人。他精通《春秋左氏传》，是当时有名的儒者，门徒有几百上千人。建安年间，河东人乐详列出《左氏传》中几十处疑难困惑的地方向谢该请教，谢该都为他详细解答，这些解答被编成《谢氏释》，在世上流传。谢该担任公车司马令，因父母年老，借口生病辞职。他想回到家乡，恰逢荆州的道路阻断，无法离开。少府孔融上书举荐他说：我听说汉高祖开创基业时，韩信、彭越等将领征讨暴乱，陆贾、叔孙通则用《诗经》《尚书》进献治国之道。光武帝中兴汉朝时，吴汉、耿弇辅佐朝政，范升、卫宏传承旧有的经学，所以能文武并用，制定长治久安的策略。陛下圣明仁德，和汉高祖、光武帝两位先祖相符，在艰难的处境中保持谦逊，登基三年才举行祭天仪式。现在正像姜太公威风凛凛、方叔展翅高飞一样，朝廷的军队迅猛如电，各路叛贼被消灭，才开始有了收起弓箭、停止战鼓的安定局面，此时应该寻访名儒，让他们掌管礼仪典章。我私下认为故公车司马令谢该，拥有曾参、史鱼那样美好的品性，兼具卜商、言偃那样的文学才华，博览各种学问，遍览古今典籍，遇到事情能应对自如，面对疑难不困惑，品行清白高尚，热爱圣贤之道的教化。无论在远近寻找，都很少有能和他相比的人。至于像吴国出现大骨头、陈国情庭聚集隼鸟、黄能进入宫廷、猪生下两个头这类异常现象，如果不是学识渊博的人，没人能弄清其中的缘由。过去隽不疑在北阙前识破假太子，夏侯胜辨别异常天气的征兆，从那以后，朝中大臣更加重视儒术。现在谢该的才能确实能和这些先贤相提并论，近来因为父母年老多病，他辞官想回家，却因道路艰险堵塞，无法自行返回。如果让这样的贤才隐居不出，跨越山河，沉沦在荆楚之地，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去不返啊。日后再想像周文王馈赠音乐招揽由余、绘制画像寻求傅说那样寻访贤才，难道不会更麻烦吗？我认为可以查访谢该的住处，征召他返回京城。过去楚国人挽留荀子不让他离开，汉朝在平原郡追回匡衡，都是因为尊重儒学、重视学问，舍不得失去贤才啊。孔融的奏书呈上后，朝廷下诏立即征召谢该返回，任命他为议郎。谢该最终在家中寿终正寝。建武年间，郑兴、陈元传授《春秋左氏》学。当时尚书令韩歆上疏，想为《左氏传》设立博士，范升和韩歆争论不下，陈元上书为《左氏传》辩护，朝廷于是任命魏郡人李封为《左氏传》博士。后来那些固执保守的儒生多次在朝廷上争论反对。等到李封去世，光武帝不愿违背众人的意见，就不再补任《左氏传》博士。许慎，字叔重，是汝南郡召陵县人。他性情淳朴忠厚，年轻时广泛学习经书典籍，马融常常推崇敬重他，当时的人编歌谣说：“精通《五经》的人，没有比得上许叔重的。”许慎担任郡功曹，被推举为孝廉，两次升迁后担任洨县长，最终在家中去世。起初，许慎因为各家对《五经》的解说褒贬不一，于是撰写《五经异义》，又撰写《说文解字》十四篇，这些著作都流传于世。蔡玄，字叔陵，是汝南郡南顿县人。他通晓《五经》，门徒常常有一千人，登记在册的学生有一万六千人。朝廷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汉顺帝特意下诏征召他为议郎，让他讲解讨论《五经》的异同，他的见解非常符合顺帝的心意。蔡玄后来升任侍中，外放为弘农太守，在任上去世。论曰：自从光武帝中年以后，战乱逐渐平息，朝廷专心致力于经学，从此儒学风气世代深厚。那些穿着儒服、称颂先王之道、在学校游学、聚集在私塾学习的人，遍布全国各地。至于儒生居住的地方，即使远隔万里，临时修建的学馆里，携带粮食前来求学的人常常有上千百个；那些名声显赫、品行高尚、开门收徒的儒生，登记的学生不少于一万人，他们都专门传承先祖的学问，没有出现错误混杂的情况。甚至有人在朝廷上争论，在乡里结党营私，繁琐地制定章句，牵强附会地挖掘经书的微言大义，来迎合自家的学说。所以杨雄说：“现在的学者，不只是把文章写得华丽，还在服饰的佩巾上刺绣（比喻过度修饰，偏离本质）。”经书的道理没有两样，义理归属有根本，但那些学识渊博的儒生，却没有人愿意改变自己的学派，所以学识渊博的人鄙视他们的固执，这也就是杨雄所说的“浅薄的学问，各自学习自己老师的学说”。而且观察那些名声显赫、成绩优异的儒生，最终能有所成就、影响深远的，大概也很少，他们竟然如此迂腐固执。但他们谈论的是仁义，传承的是圣人的法度。所以人们知道君臣父子的纲常，家庭明白远离邪恶、回归正道的道理。自从汉桓帝、汉灵帝以来，君主的治国之道败坏，朝廷的纲纪日益衰落，国家的危机多次出现，即使是中等才智以下的人，都能看出汉朝即将崩溃；但有权势的大臣，打消了篡夺皇位的阴谋，豪杰之士，屈服于儒生的议论，这是因为人们诵读先王的言论，下面的人畏惧逆顺的形势。至于像张温、皇甫嵩这类人，功劳平定了半个天下，名声传遍四海，只要他们稍有举动，汉朝的天下就可能改变，但他们仍然在昏庸的君主手下恭敬行事，狼狈地接受皇帝的诏令，遣散军队，接受约束，没有后悔之心。直到汉朝衰败到极点，人神共弃，然后各路英雄才趁机崛起，汉朝的国运最终终结。考察汉朝衰败的原因，却能维持很多年，这难道不是儒学的功效吗？所以先代的儒者留下经典文献，褒奖鼓励学者的功劳，真是恳切又深切啊。如果不遵循《春秋》的义理，甚至把违背儒学的行为比作杀戮叛逆，这难道是有深意的吗！赞曰：儒家的学问还没有衰落，各自都有传承。学派分流，不同的门类同时兴起。精细和粗略的见解不同，通达和闭塞的观点相互验证。千年之后如果没有贤才出现，谁能澄清儒学的本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