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p><p></p><p>簿</p><p></p><p></p><p></p><p></p><p></p><p>使</p><p>西</p><p>西怀</p><p></p><p></p><p>姿姿</p><p></p><p></p><p>便?:退?</p><p></p><p>使?</p><p>寿使使</p><p>使</p><p>怀忿使使使</p><p></p><p></p><p></p><p></p><p>使使</p><p>广广广使广广</p><p>簿广</p><p>殿使</p><p></p><p>簿使</p><p></p><p>鹿</p><p>殿殿</p><p></p><p></p><p></p><p>使湿访</p><p></p><p>退西</p><p></p><p>使</p><p></p><p></p><p>殿怀西便</p><p></p><p>西</p><p></p><p></p><p></p><p></p><p>??</p><p></p><p></p><p></p><p></p>

译文

第五伦字伯鱼,是京兆长陵人。他的先祖是齐国的田氏,田氏迁徙到园陵的很多,所以用次第作为姓氏。 第五伦年轻时就有清正的节操和道义行为。王莽末年,盗贼兴起,宗族乡里的人争相前去归附他。第五伦于是依托险要地势筑起营垒,有盗贼来,就激励众人,拉开强弓拉满弓弦抵御他们,铜马、赤眉之类的盗贼前后数十批,都不能攻下营垒。第五伦起初以营长的身份去拜见郡尹鲜于褒,鲜于褒见到他认为他与众不同,任命他为吏。后来鲜于褒因事获罪降职为高唐令,临走时,握着第五伦的手臂告别说“遗憾相见太晚了”。 第五伦后来担任乡啬夫,公平征收徭赋,处理怨结,得到百姓的欢心。自认为长久做官没有升迁,于是带领家属客居河东,改名换姓,自称王伯齐,运盐往来于太原、上党之间,所过之处总是把道路打扫干净才离开,路上的人称他为道士,亲友故人没有知道他住处的。 几年后,鲜于褒把他推荐给京兆尹阎兴,阎兴立即召第五伦为主簿。当时长安铸钱有很多奸巧之事,于是任命第五伦为督铸钱掾,兼管长安市。第五伦公平称量,校正斗斛,市场上没有偏袒枉曲之事,百姓心悦诚服。每当读诏书,常常叹息说:“这是圣主啊,一见就能决断。”同辈嘲笑他说:“你劝说将领尚且不能成功,怎能打动天子呢?”第五伦说:“没有遇到知己,是志向不同的缘故罢了。” 建武二十七年,第五伦被举荐为孝廉,补任淮阳国医工长,跟随淮阳王到封国。光武帝召见他,对他很奇异。建武二十九年,跟随淮阳王朝见京师,随官属得以会见,光武帝询问政事,第五伦趁机应答为政之道,光武帝非常高兴。第二天,又特意召他入宫,和他谈到傍晚。光武帝开玩笑对第五伦说:“听说你做吏时殴打岳父,不跟从兄长吃饭,难道有这事吗?”第五伦回答说:“我三次娶妻都没有父亲。年轻时遭遇饥乱,实在不敢随便吃别人的饭。”光武帝大笑。第五伦出宫后,有诏任命他为扶夷长,还没到任,又追拜为会稽太守。虽然身为二千石官员,却亲自割草喂马,妻子亲自做饭。所受俸禄只留一个月的粮食,其余都低价卖给贫困瘦弱的百姓。会稽风俗多过度祭祀,喜好卜筮。百姓常用牛祭神,百姓的财产因此贫困匮乏,那些自己吃牛肉而不用来祭祀的人,发病将死时先学牛叫,前后郡将没有敢禁止的。第五伦到任后,移送文书给属县,晓告百姓。那些巫祝有依托鬼神欺诈恐吓愚民的,都查办治罪。有胡乱杀牛的,官吏立即处罚。百姓起初很恐惧,有的祝诅乱说,第五伦查办得更急,后来就断绝了,百姓得以安宁。 永平五年,第五伦因犯法被征召,老少百姓攀着车子拉住马,啼哭呼喊着跟随,一天才走几里路,不能前进,第五伦于是假装停在亭舍,暗中乘船离开。众人知道后,又追赶他。等到了廷尉那里,官吏百姓上书守在宫阙的有一千多人。当时显宗正查办梁松的事,也有很多为梁松申诉的人。显宗对此感到忧虑,诏令公车不再接受为梁氏及会稽太守上书的人。恰逢显宗亲临廷尉审查囚徒,第五伦得以免罪回到乡里。他亲自耕种,不与外界人物交往。 几年后,第五伦被任命为宕渠令,他提拔乡佐玄贺,玄贺后来担任九江、沛二郡太守,以清廉著称,所到之处教化施行,官至大司农。 第五伦在职四年,迁任蜀郡太守。蜀地肥沃富饶,官吏百姓富足,掾史家资多至千万,都乘坐鲜丽的车子,驾着壮马,凭借财货自我引荐。第五伦挑选那些家境丰足的人全部遣返,改选孤贫有志向品行的人担任曹吏,于是争相贿赂的风气被杜绝,文职得到治理。他所举荐的官吏多官至九卿、二千石,当时认为他知人善任。 第五伦任职七年,肃宗刚即位,把他从远郡提拔,代替牟融为司空。肃宗因明德太后的缘故,尊崇舅氏马廖,马廖兄弟都担任官职。马廖等人尽力交结,士大夫争相投奔他们。第五伦认为后族过于兴盛,想让朝廷抑制他们的权力,上疏说: 我听说忠臣不隐瞒过失,正直的人不回避危害。我不胜愚直,冒死上表。《书》说:“臣不要作威作福,否则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传说:“大夫没有境外的交往,没有束修的馈赠。”近代光烈皇后,虽然友爱出于天性,却最终让阴就回到封国,迁徙废黜阴兴的宾客。后来梁、窦之家,都有非法之事,明帝即位,大多诛杀了他们。从此洛阳中没有再有权势之家,书信请托全部断绝。又对外戚比喻说:“苦心对待士人,不如为国家做事,戴着盆子望天,事情不能两方面兼顾。”我常常铭记在心,写在绅带上。而现在的议论者,又拿马氏来说事。我听说卫尉马廖用三千匹布,城门校尉马防用三百万钱,私自供给三辅的官吏,无论认识与否,都全部供给。又听说腊日也送给在洛阳的人各五千钱,越骑校尉马光,腊日用三百头羊,四百斛米,五千斤肉。我认为不符合经义,惶恐不敢不把这事上报。陛下想要厚待他们,也应使他们安定。我现在说这些,实在是想上忠陛下,下全后家,希望得到省察。 等到马防担任车骑将军,将要出征西羌,第五伦又上疏说: 我认为贵戚可以封侯使他们富足,不应担任职务。为什么呢?用法律约束他们会伤害恩情,因亲情偏袒他们就违背宪令。听说马防现在将要西征,我因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怕最终有小过失,难以表达爱意。听说马防请求杜笃为从事中郎,多赐财帛。杜笃被乡里人所唾弃,客居美阳,妹妹是马氏的妻子,依仗这层关系交往,所在县令苦于他不守法,收捕治罪。现在来到马防这里,议论的人都感到疑怪,何况任命为从事,恐怕会影响朝廷声誉。现在应该选拔贤能的人来辅助他,不能再让马防自己请人,损害声望。如果有什么想法,怎敢不报告。 这些建议都没有被采用。 第五伦虽然刚直,却常常痛恨俗吏的苛刻。等到担任三公,遇上肃宗是位宽厚的君主,多次有善政,于是上疏称赞美好,趁机劝勉形成良好风气,说: 陛下即位,亲身施行天然的德行,体现温和的姿态,以宽弘对待下属,四年以来,前年诛杀刺史、二千石中贪残的六人。这些都是圣明所洞察的,不是群臣能比得上的。然而诏书每次下达都宽和而政务紧急没有缓解,致力于节俭而奢侈不止,过错在于习俗败坏,群臣不称职的缘故。光武承接王莽之后,多以严厉为政,后代沿袭,于是形成风气。郡国所举荐的,大多是能办事务的俗吏。很少有宽博的人选来满足朝廷的要求。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都以刻薄的姿态,治理百姓管理县邑,一心想着掠夺杀戮,致力于严厉苛刻,官吏百姓愁苦怨恨,没有不痛恨他们的,而现在的议论者反而认为他们有能力,违背天心,不符合经义,实在不能不慎重。不仅应治刘豫、驷协的罪,也应当谴责举荐他们的人。致力于进用仁贤来担任时政,不过几人,风俗就会自然改变。我曾读书记载,知道秦因残酷急迫而亡国,又亲眼见到王莽也因苛法而灭亡,所以勤恳恳切,原因就在这里,又听说诸王主贵戚,骄奢超越制度,京师尚且这样,怎么给远方做表率。所以说“自身不正,即使下令也不服从”用自身教化的人人们会服从,用言语教化的人人们会争论。阴阳和谐年成就丰收,君臣同心教化就能成功。刺史、太守以下,在京师任命及路过洛阳的,应当召见,可趁机广泛询问四方情况,同时观察他们的为人。诸上书言事有不合的,可只让他们回到乡里,不应过于喜怒,以表明宽厚。我的愚见不值得采纳。 等到诸马得罪回到封国,而窦氏开始显贵,第五伦又上疏说: 我以空虚之质,担任辅弼之职。生性驽怯,位尊爵重,迫于大义,想自我鞭策,即使遭遇百死,也不敢选择地方,又何况亲身遇到可以直言的时代呢!现在承接百王的弊端,人们崇尚文巧,被诱惑走上邪路,不能坚守正道。我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是外戚,掌管禁兵,出入宫廷,年轻志美,谦卑乐善,这确实是他好士交结的方式。然而那些出入贵戚门下的,多是有过失被禁锢的人,很少有守约安贫的气节,士大夫中没有志向的人又互相推荐,云集他的门下。众人吹气能飘山,聚集蚊子能成雷,这是骄佚产生的原因。三辅的议论者,甚至说因贵戚而被废锢的,应当再因贵戚来洗雪,就像解醉要用酒一样。那些钻营权势的人,实在不能亲近。我希望陛下中宫严厉告诫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要随便交结士大夫,防患于未然,考虑在无形之中,让窦宪永保福禄,君臣和睦,没有丝毫隔阂。这是我的最大愿望。 第五伦奉公尽节,言事没有顾虑。诸子有时劝谏阻止,他总是呵斥打发他们,官吏上奏的记和有利的建议,也一起封上,他就是这样无私。他天性朴实,缺少文采,在位以贞洁著称,当时人把他比作前朝的贡禹。然而他缺少含蓄宽容,不修饰威仪,也因此被轻视。有人问第五伦说:“您有私心吗?”他回答说:“从前有人给我千里马,我虽然没有接受,每当三公有所选举,心里总不能忘记,可最终也没有任用他。我哥哥的儿子常生病,我一夜去十次,退下后能安睡。我的儿子有疾病,虽然不去探望却整夜不眠。像这样,难道可以说没有私心吗?”连续因老病上疏请求退休。元和三年,被赐策书罢官,以二千石的俸禄终其一生,加赐钱五十万,一处公宅。几年后去世,时年八十多岁,诏赐秘器、衣衾、钱布。 小儿子第五颉继承,历任桂阳、庐江、南阳太守,所到之处被称赞。顺帝被废太子时,第五颉担任太中大夫,与太仆来历等共同守在宫阙坚决争辩。顺帝即位,提拔他为将作大匠,在官任上去世。第五伦的曾孙第五种。 论曰:第五伦以严厉苛刻为方正,不是和乐平易的人,看他的奏议,诚恳地归于宽厚,是因为要惩戒苛刻的弊端使他这样吗?从前的人把弦韦作为佩饰,大概也是这样。然而君子奢侈不超越君主,节俭不逼迫下属,难道位尊一方却和放牧者一样平庸吗?如果不是矫情偏激,就不能用中和来评价。 第五种字兴先,年轻时磨砺志节,做吏时,在州郡闻名。永寿中,以司徒掾清诏使的身份到冀州,考察灾害,举奏刺史、二千石以下官员,被判刑免官的很多,弃官逃跑的有几十人。返回后,因奉使称职,被任命为高密侯相。当时徐、兖二州盗贼成群,高密在二州的边界,第五种于是大量储备粮食,勉励官吏士兵,盗贼听说后都畏惧他,境内太平,流民归来的,一年中达到几千家。因才能改任卫相。 第五种迁任兖州刺史。中常侍单超哥哥的儿子单匡担任济阴太守,依仗权势贪婪放纵,第五种想收捕弹劾他,不知派谁去。恰逢听说从事卫羽一向刚直,于是召卫羽把情况全部告诉他。对他说:“听说您不畏强权,现在想把重任委托给您,怎么样?”卫羽回答说:“希望能有一次施展的机会。”卫羽出发后,于是驰马到定陶,闭门收捕单匡的宾客亲信四十多人,六七天内,揭发他的赃款五六千万。第五种立即奏告单匡,并弹劾单超。单匡处境困窘,派遣刺客刺杀卫羽,卫羽察觉他的阴谋,于是收捕刺客,全部得到情状。州内震动,朝廷赞叹。 当时太山贼叔孙无忌等人在一境之内横行,州郡不能讨伐。卫羽劝第五种说:“中原安宁,忘记战争很久了,而太山险阻,寇贼狡猾不能控制。现在虽然有精兵,难以对付敌人,我请求前去劝降他们。”第五种恭敬地同意。卫羽于是前往,详细说明祸福,无忌立即率领他的党羽三千多人投降。单超一直心怀忿恨,于是借事由陷害第五种,最终第五种因罪被迁徙到朔方。单超的外孙董援担任朔方太守,心怀愤怒等待他。起初,第五种担任卫相时,因门下掾孙斌贤能,善待他。等到第五种将要被迁徙流放,孙斌全部听说单超的阴谋,于是对他的友人同县闾子直及高密甄子然说:“大概盗贼憎恨主人,从来如此。第五使君将要被投到边远之地,而单超的外属是那里的郡守。危险的人容易跌倒,真令人寒心。我现在正要追赶使君,希望能免除他的灾难。如果能护送使君回来,将把他交给你们。”二人说:“你去吧,这也是我们的心愿。”于是孙斌带领侠客日夜追赶第五种,在太原追上,在险要处击杀押送的官吏,于是下马把马给第五种,孙斌自己步行跟随。一天一夜行四百多里,最终得以逃脱归来。 第五种在闾、甄家隐藏几年,徐州从事臧旻上书为他申诉说: 我听说士人有忍受死罪的耻辱,必定有成就事业的计划,所以季布在朱家那里屈节,管仲在召忽那里行为有错。这二臣可以死而不死,不是在片刻之间爱惜生命,贪求苟活,而是隐藏他们的智力,考虑他们的权略,希望能逢时有所作为。最终遇到高帝成就功业,齐桓公兴起霸业,忘记他们逃亡的行为,赦免他们射钩的仇恨,从囚虏中提拔,相信他们辅佐国家的谋略,功勋流传百世,君臣记载在篇籍中。如果二主计较细小的过失,那么这二臣就会和犬马一样死去,名声埋没在沟壑,怎能有机会施展他们补过的功绩,建立他们奇妙的谋略呢。我见前兖州刺史第五种,杰出自立,在乡里没有贿赂的嫌疑,在朝堂没有不当言论的过失,天性痛恨邪恶,公正不曲,所以议论者说清高以第五种为上,论正直之士以第五种为首。《春秋》的义理,选拔人的长处,舍弃人的短处,记录人的小善,除去人的大过。第五种所犯的罪是因盗贼之事承担责任,还没有执行,罪至于被流放,没有大的恶行。从前虞舜侍奉父母,父亲用大杖打就逃走。所以第五种逃亡,苟全性命,希望有朱家那样的门路,能有季布那样的机会,希望陛下不要吝惜片刻的恩情,让第五种有怀着忠诚死去的遗憾。 恰逢赦免,第五种出来后,死在家中。 钟离意字子阿,是会稽山阴人。年轻时担任郡督邮。当时部县亭长有接受酒礼的,府下文书审查他。钟离意封还文书,进去对太守说:“《春秋》先内后外,《诗》说给妻子做榜样,来治理家邦,说明政化的根本,由近及远。现在应当先清理府内,暂且宽容远县细微的过失。”太守认为他很贤能,于是把县事委任给他。建武十四年,会稽发生大瘟疫,死了上万人,钟离意独自亲自安抚,供给医药,所管辖的地方多蒙保全。 钟离意被举荐为孝廉,两次升迁,被征召到大司徒侯霸府。诏令他部署送囚徒到河内,当时冬天寒冷,囚徒生病不能行走。路过弘农,钟离意立即移送文书给属县让他们为囚徒做衣服,县不得已给了,而上书说明情况,钟离意也把情况全部上报。光武帝得到奏书,给侯霸看,说:“你所派遣的掾吏用心多么仁厚。真是好官吏啊。”钟离意在路上解开囚徒的桎梏,任凭他们随意停留,和他们约定日期一起到达,没有违背的。返回后,因病免职。 后来钟离意被任命为瑕丘令。有个叫檀建的官吏,盗窃县内财物,钟离意屏退他人询问情况,檀建叩头服罪,钟离意不忍心加刑,让他回家休息。檀建的父亲听说后,为檀建摆酒,对他说:“我听说无道的君主用刀残害人,有道的君主用义行刑。你有罪,是命啊。”于是让檀建服毒而死。建武二十五年,钟离意迁任堂邑令。县人防广为父报仇,被关在狱中,他的母亲病死,防广哭泣不食。钟离意怜悯他,于是允许防广回家,让他能殡葬母亲。丞掾都争论,钟离意说:“罪过由我承担,道义上不会连累你们。”于是打发他回去。防广安葬母亲后,果然返回狱中。钟离意秘密把情况上报,防广最终得以减死论处。 显宗即位,征召钟离意为尚书。当时交阯太守张恢,因贪赃千金获罪,被征回伏法,把资物登记入大司农,诏令分赐群臣。钟离意得到珠玑,全部扔在地上而不拜赐。显宗奇怪地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听说孔子在盗泉忍渴不饮,曾参在胜母邑回车不进,是厌恶它们的名字。这些是赃秽的宝物,实在不敢拜受。”显宗嗟叹说:“尚书的话真清廉啊!”于是改用库钱三十万赐给钟离意。转任尚书仆射。显宗多次亲临广成苑,钟离意认为因打猎荒废政务,常常在陪同时劝谏过度逸乐游猎之事,天子当即回宫。永平三年夏旱,而大建北宫,钟离意到宫阙上书直言劝谏说: 我见陛下因天时小旱,忧虑百姓,退避正殿,亲自自责,而近来密云,却没有大雨,难道是政务有不符合天心的吗?从前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说“政务不节制吗?使用民力太急吗?宫室太华丽吗?妇人干政太盛吗?贿赂盛行吗?谗人太多吗?”我见北宫大规模修建,百姓错过农时,这就是所说的宫室华丽。自古不苦于宫室狭小,只担心百姓不安宁。应当暂且停止,以顺应天心。我以匹夫之才,没有品行才能,长久享受重禄,提拔为近臣,接连受厚赐,喜惧交加,不胜愚直惶恐,罪该万死。 显宗下策书回复说:“成汤引六事,过失在一人。你戴好帽子穿上鞋,不要谢罪。近来上天降旱,密云多次聚集,我忧愁惭愧,想得到好的回应,所以分布祈祷,观测风云,在北边祈求明堂,在南边设置雩场。现在又命令大匠停止修建诸宫,减省不急之事,希望消除灾谴。”诏令趁机向公卿百僚谢罪,于是及时降下大雨。 当时诏令赐降胡子弟缣,尚书处理事务,误把十写成百。显宗见司农上奏的簿册,大怒,召郎将鞭打他。钟离意趁机入内叩头说:“过失错误,常人都能容纳。如果把懈怠轻慢当作过失,那么我的职位高,罪过重,郎的职位低,罪过轻,过失都在我,我应当先受罚。”于是解衣受刑。显宗怒气消解,让他重新戴上帽子而赦免了郎。 显宗性情偏狭苛察,喜欢以耳目隐秘之事为明,所以公卿大臣多次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甚至被提拽。曾因事对郎药崧发怒,用杖打他。药崧躲到床下,显宗更怒,大声说:“郎出来。郎出来!”药崧说:“天子庄严,诸侯显耀。没听说人君自己起身打郎。”显宗赦免了他。朝廷无不恐惧,争相严厉苛刻,以逃避责罚。只有钟离意敢劝谏争辩,多次封还诏书,臣下有过失总是解救他们。恰逢接连有灾异,钟离意又上疏说: 陛下亲身施行孝道,修明经术,郊祀天地,敬畏鬼神,忧虑百姓,劳心不懈。而天气不和,日月不明,水泉涌溢,寒暑失节,过失在于群臣不能宣扬教化履行职责,而以苛刻为习俗。官吏杀害良民,接连不断。百官没有相亲之心,吏人没有和乐之志。至于骨肉相残,毒害更深,感动违背和气,导致天灾。百姓可以用德行取胜,难以用武力降服。先王的要道,是使百姓和睦,所以能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鹿鸣》之诗必定说宴乐,是因为人神之心融洽,然后天气和谐。希望陛下施圣德,处理万机,诏告有关部门,慎重人命,缓减刑罚,顺应时气,来调和阴阳,流传无穷。 显宗虽然不能采用,但知道他的至诚。也因此不能久留朝廷,出为鲁相。后来德阳殿建成,百官大会。显宗想起钟离意的话,对公卿说:“钟离尚书如果在,这殿就建不成了。” 钟离意任职五年,以爱民利民为教化,百姓多富足。因久病在官任上去世。遗言上书陈述升平之世,难以急切教化,应当稍加宽容。显宗感伤他的心意,下诏嗟叹,赐钱二十万。 药崧,是河内人,天性朴实忠诚。家贫担任郎,常常独自在台上值班,没有被子,枕着杜树,吃糟糠。显宗每晚入台,总能见到药崧,问他原因,非常赞赏他,从此诏令太官赐尚书以下早晚餐,给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药崧官至南阳太守。 宋均字叔庠,是南阳安众人。父亲宋伯,建武初担任五官中郎将。宋均因父亲的关系担任郎,当时十五岁,喜好经书,每到休沐日,就到博士那里受业,通晓《诗》《礼》,善于论辩。到二十多岁,调补辰阳长。那里的风俗少有学者而相信巫鬼,宋均为他们建立学校,禁绝过度祭祀,人们都安定。因祖母去世离职,在颍川教授学生。 后来宋均担任谒者。恰逢武陵蛮反叛,包围武威将军刘尚,诏令让宋均乘传车征发江夏奔命三千人前往救援。到达时刘尚已战死。恰逢伏波将军马援到达,诏令让宋均监军,与诸将一起进军,贼占据险要不能前进。等到马援在军中去世,军士多因温湿疾病,死者过半。宋均担心军队最终不能返回,于是与诸将商议说:“现在道路遥远士兵生病,不能作战,想暂且秉承制命招降他们怎么样?”诸将都伏在地上不敢回应。宋均说:“忠臣出国境,有可以安定国家的,专断是可以的。”于是假传制命调伏波司马吕种担任沅陵长,命令吕种奉诏书进入虏营,告知恩信,于是率兵跟随其后。蛮夷震怖,立即一起斩杀他们的大帅投降,于是进入贼营,解散他们的部众,遣返回本郡,为他们设置长吏而返回。宋均还没到,先自我弹劾假传制命之罪。光武帝赞赏他的功劳,迎接并赐给他金帛,让他回家乡上坟。此后每当四方有异议,多次询问他。 宋均迁任上蔡令。当时府下文书,禁止百姓丧葬过度铺张。宋均说:“送终超过制度,过失较轻。现在有不义之民,还没有遵循教化,却急于惩罚过礼之事,不是政务的首要。”最终不肯施行。 宋均迁任九江太守。郡中有很多虎害,多次成为百姓的祸患,常常招募设置槛阱却还是多有伤害。宋均到任,下文书给属县说:“虎豹在山,鼋鼍在水,各有依托。况且江淮有猛兽,如同北方有鸡豚。现在成为百姓的祸患,过失在残暴的官吏,而辛劳捕捉,不是忧恤百姓的根本。一定要斥退奸贪,进用忠善,可以全部去掉槛阱,废除苛捐杂税。”后来传言虎相互向东游渡过江去。中元元年,山阳、楚、沛多蝗灾,那些飞到九江界内的,就向东西散去,因此宋均名声远近皆知。浚遒县有唐、后二山,百姓共同祭祀它们,众巫于是选取百姓男女作为山神的配偶,每年更换,后来百姓不敢嫁娶,前后守令没有敢禁止的。宋均于是下文书说:“从今以后,为山娶配偶都娶巫家的人,不要侵扰良民。”于是这种做法就断绝了。 永平元年,宋均迁任东海相,在郡五年,因犯法免官,在颍川教授学生。而东海吏民思念宋均的恩德教化,为他作歌,到宫阙请求他回来的有几千人。显宗因他有才能,永平七年,征召任命为尚书令。每当有驳议,多符合旨意。宋均曾删剪疑难之事,显宗认为有奸情,大怒,收捕郎捆绑鞭打。诸尚书惶恐,都叩头谢罪。宋均却面色严厉地说:“忠臣坚持正义,没有二心。如果畏惧威严失去公正,我即使死,也不会改变志向。”小黄门在旁边,入宫把情况全部上报。显宗赞赏他不屈服,立即命令赦免郎,迁宋均为司隶校尉。几个月后,出为河内太守,政化大行。 宋均曾生病,百姓耆老为他祈祷,早晚问候起居,他被百姓爱戴到这种程度。因病上书请求免职,诏令任命他的儿子宋条为太子舍人。宋均亲自扶车到宫阙谢恩,显宗派中黄门慰问,于是留下养病。司徒空缺,显宗认为宋均有宰相之才,召他入宫看望他的病情,让两驺搀扶他。宋均拜谢说:“天罚有罪,我的病逐渐加重,不能再侍奉陛下了!”于是流泪告辞。显宗很感伤,召宋条搀扶宋均出宫,赐钱三十万。 宋均性情宽和,不喜欢法律条文,常常认为官吏能宽宏厚道,即使贪污放纵,也没有什么危害。至于苛刻的人,自身或许廉洁守法,却巧黠刻薄,毒害百姓,灾害流亡由此产生。等到在尚书任上,总想叩头争辩,因当时正严厉,所以不敢陈述。显宗后来听说他的话而追感悲伤。建初元年,宋均在家中去世。族子宋意。 宋意字伯志。父亲宋京,以《大夏侯尚书》教授,官至辽东太守。宋意年轻时传承父业,显宗时被举荐为孝廉,因召对符合旨意,提拔为阿阳侯相。建初中,征召为尚书。 肃宗性情宽仁,而对亲人的恩情深厚,所以叔父济南、中山二王常常多次入朝,特别加以恩宠,以及诸兄弟都留在京师,不遣送回封国。宋意认为人臣有节,不应超越礼仪过度施恩,于是上疏劝谏说:“陛下至孝深厚,恩情隆深,因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是先帝的兄弟,特别蒙受礼宠,圣情恋恋,不忍远离,连年朝见,久留京师,以叔父的尊荣对待,用家人的礼节相待,车子进入殿门,就席不拜,分享美食减少膳食,赏赐优厚。从前周公怀有圣人的德行,有致太平的功劳,然后成王称他为叔父,加以锡币。现在刘康、刘焉有幸以支庶身份享有大国封地,陛下即位,免除他们从前的过失,归还所削夺的,增加食邑到其他县,男女老少,都受爵邑,恩宠超越制度,礼敬过度。《春秋》的义理,诸父昆弟没有不称臣的,是为了尊尊卑卑,强干弱枝。陛下德业隆盛,应当成为万世的典范,不应以私恩损害上下的秩序,失去君臣的正道。又西平王刘羡等六王,都妻子成家,官属完备,应当早到封国,为子孙奠定基业。而室第相望,长久盘桓京邑,婚姻之盛,超过本朝,仆马之众,充塞城郭,骄奢僭越,宠禄过盛。现在诸国的封地,都是肥沃之地,风气平和,道路平坦接近,朝聘有定期,往来不难。应当割舍不忍之情,以义断恩,遣送刘康、刘焉各归封国,让刘羡等人尽快择时出发,以满足众人的期望。”肃宗采纳了他的建议。 章和二年,鲜卑击破北匈奴,而南单于趁机请求出兵北伐,想返回旧庭。当时窦太后临朝,商议想听从他。宋意上疏说: 戎狄隔绝远离中国,幽居北极,以沙漠为界,轻视礼义,没有上下之分,强者为雄,弱者屈服。自汉兴以来,多次征伐,所攻克获得的,还不能弥补损失。光武皇帝亲身经历战争的艰难,深明天地之明,所以趁他们来降,加以羁縻畜养,边人得以生存,劳役休息,到现在四十多年了。现在鲜卑顺从,斩获上万,中国坐享大功,而百姓不知辛劳,汉兴以来的功绩,这时最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夷虏互相攻击,没有损害汉兵。我观察鲜卑侵伐匈奴,正是贪图抄掠之利,而向圣朝归功,实在是因为贪得重赏。现在如果听任南虏返回北庭,就不得不禁制鲜卑。鲜卑在外失去抄掠的愿望,在内没有功劳的赏赐,豺狼般贪婪,必定成为边患。现在北虏西逃,请求和亲,应当趁他们归附,作为外部屏障,巍巍大业,没有能超过这个的。如果出兵耗费赋税,来顺从南虏,就会坐失上策,去安就危。实在不可允许。 恰逢南单于最终没有北迁。 宋意迁任司隶校尉。永元初,大将军窦宪兄弟贵盛,步兵校尉邓叠、河南尹王调、前蜀郡太守廉范等结党,出入窦宪家门,依仗权势放纵。宋意根据他们的过失举奏,无所回避,因此与窦氏有矛盾。永元二年,宋意因病去世。 孙子宋俱,灵帝时担任司空。 寒朗字伯奇,是鲁国薛人。出生三天,遭遇天下大乱,被抛弃在荆棘中。几天后兵乱解除,母亲去看,还有气息,于是收养他。长大后,喜好经学,博通书传,以《尚书》教授学生。被举荐为孝廉。 永平中,寒朗以谒者身份代理侍御史,与三府掾属共同审理楚狱中的颜忠、王平等人,供词牵连到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刘建等人供词说不曾与颜忠、王平相见。当时显宗非常愤怒,官吏都惶恐,诸被牵连的人,一律被定罪,没有敢以实情宽恕的。寒朗心里同情他们的冤屈,试着以耿建等人的形貌单独询问颜忠、王平,而二人惊愕不能回答。寒朗知道他们欺诈,于是上言耿建等人没有奸情,专为颜忠、王平所诬陷,怀疑天下无辜的人多是这样。显宗于是召寒朗入宫,问说:“耿建等人既然是这样,颜忠、王平为什么牵连他们?”寒朗回答说:“颜忠、王平自知所犯罪行大逆不道,所以多有虚引,希望能表明自己。”显宗说:“如果是这样,四侯无事,为什么不早奏,案件结束而久系到现在呢?”寒朗回答说:“我虽然考查他们无事,但恐怕海内另有揭发他们奸情的人,所以不敢及时上奏。”显宗怒骂说:“官吏持两端,赶快拉下去。”左右正要拉他走,寒朗说:“希望说一句话再死。小臣不敢欺骗,想辅助国家而已。”显宗问说:“谁与你一起写的奏章?”寒朗回答说:“我自知必定被族灭,不敢多牵连别人,实在希望陛下一旦觉悟而已。我见审理囚犯的官吏,都共同说妖恶大案,臣子应当共同痛恨,现在放出不如关入,可以没有后患。因此考查一人牵连十人,考查十人牵连百人。又公卿朝会,陛下问得失,都长跪说,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只限于自身,天下幸运。等到回到家,口虽不言,却仰屋窃叹,没有不知道多有冤屈的,却没有敢违背陛下的。我现在所说的,实在死而无悔。”显宗怒气消解,诏令打发寒朗出去。两天后,显宗亲自到洛阳狱审查囚徒,理出一千多人。后来王平、颜忠死在狱中,寒朗于是自己囚禁自己。恰逢赦免,免官。又被举荐为孝廉。 建初中,肃宗大会群臣,寒朗上前谢恩,诏令因寒朗对先帝忠诚,任命为易长。一年多后,迁任济阳令,因母亲去世离职,百姓追思他。章和元年,肃宗东巡狩,经过济阳,三老吏人上书陈述寒朗从前的政绩。肃宗到梁,召见寒朗,诏令三府优先征召,因此被司徒府征召。永元中,两次迁任清河太守,因犯法免官。 永初三年,太尉张禹举荐寒朗为博士,征召到公车,恰逢去世,时年八十四。 论曰:左丘明说:“仁人的话,利益很广博啊!”晏子一句话,齐侯减轻刑罚。像钟离意的就刑请过,寒朗的廷争冤狱,真是深厚啊,是仁者的情怀。正直源于忠诚就不会诡诈,源于谏争就会急切。这两个人的根本得之于天,所以言有信而志向能实行。 赞曰:伯鱼、子阿,矫正急切去除苛刻。当官以廉洁,匡正皇帝的奢侈。宋均通达政务,禁止妖邪。禽兽畏惧德行,百姓请求为他治病。宋意明于尊尊之礼,割舍恩情遣送藩王。楚地百姓恐惧,寒朗为他们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