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貌不恭 淫雨 服妖 雞祸 青眚 屋自坏 讹言 旱 谣 狼食人</p><p>《五行传》说及其占应,《汉书·五行志》录之详矣。故泰山太守应劭、给事中董巴、散骑常侍谯周并撰建武以来灾异。今合而论之,以续《前志》云。</p><p>《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谓木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说云:气之相伤谓之沴。</p><p>建武元年,赤眉贼率樊崇、逢安等共立刘盆子为天子。然崇等视之如小兒,百事自由,初不恤录也。后正旦至,君臣欲共飨,既坐,酒食未下,群臣更起,乱不可整。时,大司农杨音案剑怒曰:“小兒戏尚不如此!”其后遂破坏,崇、安等皆诛死。唯音为关内侯,以寿终。</p><p>光武崩,山阳王荆哭不哀,作飞书与东海王,劝使作乱。明帝以荆同母弟,太后在,故隐之。后徙王广陵,荆遂坐复谋反自杀也。</p><p>章帝时,窦皇后兄宪以皇后甚幸于上,故人人莫不畏宪。宪于是强请夺沁水长公主田,公主畏宪,与之,宪乃贱顾之。后上幸公主田,觉之,问宪,宪又上言借之。上以后故,但谴敕之,不治其罪。后章帝崩,窦太后摄政,宪秉机密,忠直之臣与宪忤者,宪多害之,其后宪兄弟遂皆被诛。</p><p>桓帝时,梁冀秉政,兄弟贵盛自恣,好驱驰过度,至于归家,犹驰驱入门,百姓号之曰“梁氏灭门驱驰”。后遂诛灭。</p><p>和帝永元十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皆淫雨伤稼。</p><p>安帝元初四年秋,郡国十淫雨伤稼。</p><p>永宁元年,郡国三十三淫雨伤稼。</p><p>建光元年,京都及郡国二十九淫雨伤稼。是时羌反久未平,百姓屯戍,不解愁苦。</p><p>延光元年,郡国二十七淫雨伤稼。</p><p>二年,郡国五连雨伤稼。</p><p>顺帝永建四年,司隶、荆、豫、兗、冀部淫雨伤稼。</p><p>六年,冀州淫雨伤稼。</p><p>桓帝延熹二年夏,霖雨五十余日。是时,大将军梁冀秉政,谋害上所幸邓贵人母宣,冀又擅杀议郎邴尊。上欲诛冀,惧其持权日久,威势强盛,恐有逆命,害及吏民,密与近臣中常侍单超等图其方略。其年八月,冀卒伏罪诛灭。</p><p>灵帝建宁元年夏,霖雨六十余日。是时,大将军窦武谋变废中官。其年九月,长乐五官史朱瑀等共与中常侍曹节起兵,先诛武,交兵阙下,败走,追斩武兄弟,死者数百人。</p><p>熹平元年夏,霖雨七十余日。是时,中常侍曹节等,共诬白勃海王悝谋反,其十月诛悝。</p><p>中平六年夏,霖雨八十余日。是时,灵帝新弃群臣,大行尚在梓宫,大将军何进与佐军校尉袁绍等共谋欲诛废中官。下文陵毕,中常侍张让等共杀进,兵战京都,死者数千。</p><p>更始诸将军过雒阳者数十辈,皆帻而衣妇人衣绣拥��。时智者见之,以为服之不中,身之灾也,乃奔入边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后更始遂为赤眉所杀。</p><p>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要步、齲齿笑。所谓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要步者,足不在体下。齲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家所为,京都歙然,诸夏皆放效。此近服妖也。梁冀二世上将,婚媾王室,大作威福,将危社稷。天诫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蹙眉啼泣,吏卒掣顿,折其要脊,令髻倾邪,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举宗诛夷。</p><p>延熹中,梁冀诛后,京都帻颜短耳长,短上长下。时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纵其奸慝。海内愠曰:一将军死,五将军出。家有数侯,子弟列布州郡,宾客杂袭腾翥,上短下长,与梁冀同占。到其八年,桓帝因日蚀之变,乃拜故司徒韩寅为司隶校尉,以次诛鉏,京都正清。</p><p>延熹中,京都长者皆著木屐;妇女始嫁,至作漆画五采为系。此服妖也。到九年,党事始发,传黄门北寺,临时惶惑,不能信天任命,多有逃走不就考者,九族拘系,及所过历,长少妇女皆被桎梏,应木屐之象也。</p><p>灵帝建宁中,京都长者皆以苇方笥为妆具,下士尽然。时有识者窃言:苇方笥,郡国谳箧也;今珍用之,此天下人皆当有罪谳于理官也。到光和三年癸丑赦令诏书,吏民依党禁锢者赦除之,有不见文,他以类比疑者谳。于是诸有党郡皆谳廷尉,人名悉入方笥中。</p><p>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此服妖也。其后董卓多拥胡兵,填塞街衢,虏掠宫掖,发掘园陵。</p><p>灵帝于宫中西园驾四白驴,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以为大乐。于是公卿贵戚转相放效,至乘辎軿以为骑从,互相侵夺,贾与马齐。案《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行天者莫若龙,行地者莫若马。《诗》云:“四牡骙骙,载是常服。”“檀车煌煌,四牡彭彭。”夫驴乃服重致远,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骖服之乎!迟钝之畜,而今贵之。天意若曰:国且大乱,贤愚倒植,凡执政者皆如驴也。其后董卓陵虐王室,多援边人以充本朝,胡夷异种,跨蹈中国。</p><p>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后灵帝宠用便嬖子弟,永乐宾客、鸿都群小,传相汲引,公卿牧守,比肩是也。又遣御史于西邸卖官,关内侯顾五百万者,赐与金紫;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贾。强者贪如豺虎,弱者略不类物,实狗而冠者也。司徒,古之丞相,壹统国政。天戒若曰:宰相多非其人,尸禄素餐,莫能据正持重,阿意曲从。今在位者皆如狗也,故狗走入其门。</p><p>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此服妖也。其后天下大乱。</p><p>献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为长躬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裙而上甚短。时益州从事莫嗣以为服妖,是阳无下而阴无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后还,遂大乱。</p><p>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岁元帝初即位,立王皇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冠距鸣将。是岁后父禁为阳平侯,女立为皇后。至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臣窃推之:头,元首,人君之象。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兹大。”是后张角作乱称黄巾,遂破坏。四方疲于赋役,多叛者。上不改政,遂至天下大乱。</p><p>桓帝永兴二年四月丙午,光禄勋吏舍壁下夜有青气,视之,得玉钩、玦各一。钩长七寸二分,玦周五寸四分,身中皆雕镂。此青祥也,玉,金类也。七寸二分,商数也。五寸四分,徵数也。商为臣,徵为事,盖为人臣引决事者不肃,将有祸也。是时梁冀秉政专恣,后四岁,梁氏诛灭也。</p><p>延熹五年,太学门无故自坏。襄楷以为太学前疑所居,其门自坏,文德将丧,教化废也。是后天下遂至丧乱。</p><p>永康元年十月壬戌,南宫平城门内屋自坏。金沴木,木动也。其十二月,宫车晏驾。</p><p>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内屋、武库屋及外东垣屋前后顿坏。蔡邕对曰:“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武库,禁兵所藏。东桓,库之外障。《易传》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内崩。’《潜潭巴》曰:‘宫瓦自堕,诸侯强陵主。’此皆小人显位乱法之咎也。”其后黄巾贼先起东方,库兵大动。皇后同父兄何进为大将军,同母弟苗为车骑将军,兄弟并贵盛,皆统兵在京都。其后进欲诛废中官,为中常侍张让、段珪等所杀,兵战宫中阙下,更相诛灭,天下兵大起。</p><p>三年二月,公府驻驾庑自坏,南北三十余间。</p><p>中平一年二月癸亥,广阳城门外上屋自坏也。</p><p>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屋无故自坏。至三年夏,司徒王允使中郎将吕布杀太师董卓,夷三族。</p><p>兴平元年十月,长安市门无故自坏。至二年春,李傕、 郭汜斗长安中,傕追劫天子,移置傕坞,尽烧宫殿、城门、官府、民舍,放兵寇抄公卿以下。冬,天子东还雒阳,傕、汜追上到曹阳,虏掠乘舆辎重,杀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数十人。</p><p>《五行传》曰:“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乂,治也。</p><p>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讹言相惊,司隶、并、冀州民人流移。时,邓太皇专政。妇人以顺为道,故《礼》“夫死从子”之命。今专主事,此不从而僭也。</p><p>世祖建武五年夏,旱。《京房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阴。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是时,天下僭逆者未尽诛,军多过时。</p><p>章帝章和二年夏,旱。时,章帝崩后,窦太后兄弟用事奢僭。</p><p>和帝永元六年秋,京都旱。时,雒阳有冤囚,和帝幸雒阳寺,录囚徒,理冤囚,收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降。</p><p>安帝永初六年夏,旱。七年夏,旱。</p><p>元初元年夏,旱。二年夏,旱。六年夏,旱。</p><p>顺帝永建三年夏,旱。五年夏,旱。</p><p>阳嘉二年夏,旱。时,李固对策,以为奢僭所致也。</p><p>冲帝永熹元年夏,旱。时,冲帝幼崩,太尉李固劝太后兄梁冀立嗣帝,择年长有德者,天下赖之,则功名不朽。年幼未可知,如后不善,悔无所及。时太后及冀贪立年幼,欲久自传,遂立质帝,八岁。此不用德。</p><p>桓帝元嘉元年夏,旱。是时,梁冀秉政,妻、子并受封,宠逾节。</p><p>延熹元年六月,旱。</p><p>灵帝熹平五年夏,旱。六年夏,旱。</p><p>光和五年夏,旱。六年夏,旱。是时,常侍、黄门僭作威福。</p><p>献帝兴平元年秋,长安旱。是时,李傕、郭汜专权纵事。</p><p>更始时,南阳有童谣曰:“谐不谐,在赤眉。得不得,在河北。”是时,更始在长安,世祖为大司马平定河北。更始大臣并僭专权,故谣妖作也。后更始遂为赤眉所杀,是更始之不谐在赤眉也。世祖自河北兴。</p><p>世祖建武六年,蜀童谣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是时,公孙述僭号于蜀,时人窃言王莽称黄,述欲继之,故称白;五铢,汉家货,明当复也。述遂诛灭。</p><p>王莽末,天水童谣曰:“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民!”时,隗嚣初起兵于天水,后意稍广,欲为天子,遂破灭,嚣少病蹇。吴门,冀郭门名也。缇群,山名也。</p><p>顺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案顺帝即世,孝质短祚,大将军梁冀贪树疏幼,以为己功,专国号令,以赡其私。太尉李固以为清河王雅性聪明,敦诗悦礼,加又属亲,立长则顺,置善则固。而冀建白太后,策免固,征蠡吾侯,遂即至尊。固是日幽毙于狱,暴尸道路,而太尉胡广封安乐乡侯、司徒赵戒厨亭侯、司空袁汤安国亭侯云。</p><p>桓帝之初,天下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案元嘉中凉州诸羌一时俱反,南入蜀、汉,东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众,每战常负,中国益发甲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获刈之也。吏买马,君具车者,言调发重及有秩者也。请为诸君鼓咙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语。</p><p>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案此皆谓为政贪也。城上乌,尾毕逋者,处高利独食,不与下共,谓人主多聚敛也。公为吏,子为徒者,言蛮夷将叛逆,父既为军吏,其子又为卒徒往击之也。一徒死,百乘车者,言前一人往讨胡既死矣,后又遣百乘车往。车班班,入河间者,言上将崩,乘舆班班入河间迎灵帝也。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者,灵帝既立,其母永乐太后好聚金以为堂也。石上慊慊舂黄粱者,言永乐虽积金钱,慊慊常苦不足,使人舂黄粱而食之也。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者,言永乐主教灵帝,使卖官受钱,所禄非其人,天下忠笃之士怨望,欲击悬鼓以求见,丞卿主鼓者,亦复谄顺,怒而止我也。</p><p>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案到延熹之末,邓皇后以谴自杀,乃以窦贵人代之,其父名武字游平,拜城门校尉。及太后摄政,为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合心戮力,惟德是建,印绶所加,咸得其人,豪贤大姓,皆绝望矣。</p><p>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案《易》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茅喻群贤也。井者,法也。于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疾海内英哲,与长乐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寻穆、史佟、司隶唐珍等,代作脣齿。河内牢川诣阙上书:“汝、颍、南阳,上采虚誉,专作威福;甘陵有南北二部,三辅尤甚。”由是传考黄门北寺,始见废阁。茅田一顷者,言群贤众多也。中有井者,言虽阨穷,不失其法度也。四方纤纤不可整者,言奸慝大炽,不可整理。嚼复嚼者,京都饮酒相强之辞也。言食肉者鄙,不恤王政,徒耽宴饮歌呼而已也。今年尚可者,言但禁锢也。后年铙者,陈、窦被诛,天下大坏。</p><p>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河间来合谐!”案解犊亭属饶阳河间县也。居无几何而桓帝崩,使者与解犊侯皆白盖车从河间来。延延,众貌也。是时御史刘儵建议立灵帝,以儵为侍中,中常侍侯览畏其亲近,必当间己,白拜儵泰山太守,因令司隶迫促杀之。朝廷少长,思其功效,乃拔用其弟郃,致位司徒,此为合谐也。</p><p>灵帝之末,京都童谣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案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珪等数十人所执,公卿百官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来还。此为非侯非王上北芒者也。</p><p>灵帝中平中,京都歌曰:“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心摧伤董逃。”案“董”谓董卓也,言虽跋扈,纵其残暴,终归逃窜,至于灭族也。</p><p>献帝践祚之初,京都童谣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案千里草为董,十日卜为卓。凡别字之体,皆从上起,左右离合,无有从下发端者也。今二字如此者,天意若曰:卓自下摩上,以臣陵君也。青青者,暴盛之貌也。不得生者,亦旋破亡。</p><p>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无破乱,及刘表为牧,民又丰乐,至此逮八九年。当始衰者,谓刘表妻当死,诸将并零落也。十三年无孑遗者,言十三年表又当死,民当移诣冀州也。</p><p>顺帝阳嘉元年十月中,望都蒲阴狼杀童兒九十七人。时,李固对策,引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害将及人,去之深山以全身,厥妖狼食人”。陛下觉寤,比求隐滞,故狼灾息。</p><p>灵帝建宁中,群狼数十头入晋阳南城门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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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貌不恭 淫雨 服妖 雞祸 青眚 屋自坏 讹言 旱 谣 狼食人
《五行传》中关于灾异的说法及其对应的吉凶预兆,《汉书·五行志》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所以泰山太守应劭、给事中董巴、散骑常侍谯周都撰写了建武年间以来的灾异事件。现在把这些内容合并论述,用来接续《汉书·五行志》的记载。
《五行传》说:“打猎时不按时返回住宿,祭祀时不享用供品,出入宫廷没有节制,侵占百姓的农耕时间,还有奸臣谋划诡计,那么树木就不能正常生长曲直。”这是说树木失去了原本的特性而引发灾害。又说:“容貌不恭敬,这就叫不严肃。它的灾祸是狂妄悖乱,它的惩罚是长期下雨,它的极端后果是天下大乱。这时就会有服饰怪异的现象,有龟类作祟的情况,有鸡出现反常的灾祸,有下身长到上身的怪病,有青黑色的灾气、吉祥的征兆,这都是金气伤害木气的结果。”解释说:气与气之间相互伤害就叫做“沴”。
建武元年,赤眉军首领樊崇、逢安等人一起拥立刘盆子为天子。但樊崇等人把他当小孩看待,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主,根本不体恤、关注刘盆子。后来到了正月初一,君臣们想一起宴饮,坐下之后,酒食还没端上来,大臣们就纷纷起身乱闹,场面混乱得无法收拾。当时,大司农杨音按着宝剑发怒说:“小孩玩游戏都比这规矩!”后来赤眉军果然溃散,樊崇、逢安等人都被诛杀。只有杨音被封为关内侯,得以寿终正寝。
光武帝去世后,山阳王刘荆哭丧时并不悲伤,还写了匿名信给东海王,劝他起兵谋反。汉明帝因为刘荆是同母弟弟,太后还在世,所以隐瞒了这件事。后来把刘荆改封为广陵王,刘荆最终因为再次图谋造反而自杀。
汉章帝时期,窦皇后的哥哥窦宪因为皇后很受皇帝宠爱,所以人人都害怕他。窦宪于是强行请求夺取沁水长公主的田地,公主畏惧他,就把田地给了他,窦宪却用很低的价钱买下。后来章帝驾临公主的田地,发现了这件事,询问窦宪,窦宪又谎称是向公主借的。章帝因为皇后的缘故,只斥责告诫了窦宪,没有治他的罪。后来章帝去世,窦太后临朝摄政,窦宪掌握了朝廷机密,那些正直的大臣只要和他意见不合,大多会被他陷害,后来窦宪兄弟最终都被诛杀。
汉桓帝时期,梁冀执掌朝政,他和兄弟们权势显赫,肆意妄为,喜欢骑马奔驰得太快,就算回到家里,还是骑马冲进大门,百姓称他们为“梁氏灭门驱驰”。后来梁氏家族果然被诛灭。
汉和帝永元十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都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汉安帝元初四年秋天,十个郡国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永宁元年,三十三个郡国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建光元年,京城和二十九个郡国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当时羌人叛乱很久都没平定,百姓驻守边疆,愁苦不堪。
延光元年,二十七个郡国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延光二年,五个郡国连续下雨损坏了庄稼。
汉顺帝永建四年,司隶、荆州、豫州、兖州、冀州等地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永建六年,冀州因长期下雨损坏了庄稼。
汉桓帝延熹二年夏天,连续下雨五十多天。当时,大将军梁冀执掌朝政,谋划杀害皇帝宠爱的邓贵人的母亲宣,还擅自杀死了议郎邴尊。桓帝想诛杀梁冀,又担心他掌权时间太长,威势强盛,怕他违抗命令,危害官吏和百姓,就秘密和亲信大臣中常侍单超等人谋划计策。这年八月,梁冀最终认罪被诛杀。
汉灵帝建宁元年夏天,连续下雨六十多天。当时,大将军窦武谋划政变废除宦官。这年九月,长乐五官史朱瑀等人和中常侍曹节一起起兵,先诛杀窦武,双方在皇宫门前交战,窦武战败逃跑,朱瑀等人追击斩杀了窦武兄弟,死了几百人。
熹平元年夏天,连续下雨七十多天。当时,中常侍曹节等人一起诬陷勃海王刘悝谋反,这年十月刘悝被诛杀。
中平六年夏天,连续下雨八十多天。当时,灵帝刚去世,灵柩还放在宫里,大将军何进和佐军校尉袁绍等人一起谋划要诛杀废除宦官。灵帝下葬文陵的仪式结束后,中常侍张让等人一起杀死了何进,军队在京城交战,死了几千人。
更始政权有几十个将军经过雒阳,都戴着头巾,穿着女人的绣花短衣。当时有见识的人看到后,认为这种服饰不合礼法,是自身灾祸的征兆,于是逃到边疆郡县躲避。这就是服饰怪异的现象。后来更始帝果然被赤眉军杀死。
汉桓帝元嘉年间,京城的妇女流行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的妆容打扮。所谓愁眉,就是把眉毛画得又细又弯曲。啼妆,就是在眼角下方薄薄地涂抹胭脂,像哭过的样子。堕马髻,就是把发髻梳向一边倾斜。折腰步,就是走路时腰部扭捏,好像脚支撑不住身体。龋齿笑,就是笑起来像牙齿疼一样,没有喜悦的神情。这种打扮最初是从大将军梁冀家开始的,京城的人纷纷效仿,全国都跟着学。这就接近服饰怪异的现象了。梁冀家两代人担任大将军,和皇室联姻,大肆作威作福,将要危害国家。上天的告诫仿佛在说:军队将要来逮捕他们,妇女们忧愁不已,皱着眉头哭泣,官兵们拉扯拖拽他们,打断他们的腰脊,让发髻倾斜,即使勉强说笑,也没有半点生气。到了延熹二年,梁氏全族被诛杀。
延熹年间,梁冀被诛杀后,京城流行的头巾前脸短、耳朵部分长,呈现上短下长的样式。当时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皇帝身边,肆意作恶。天下人怨恨地说:“一个将军死了,五个将军冒出来。”他们家有多个列侯,子弟分布在各州郡任职,宾客们纷纷攀附升官,这种上短下长的服饰,和梁冀时期的预兆一样。到了延熹八年,桓帝借着日食的天象变化,任命前司徒韩寅为司隶校尉,按顺序诛杀了这些宦官,京城才恢复清明。
延熹年间,京城的长辈都穿木屐;妇女出嫁时,还会做彩色漆画的带子来系木屐。这是服饰怪异的现象。到了延熹九年,党锢之祸开始发生,受牵连的人被押送到黄门北寺狱,很多人当时惶恐不安,不能听天由命,有不少人逃跑躲避审讯,结果连累九族被关押,凡是和他们有牵连的,无论老少妇女都戴上了刑具,这正对应了木屐的征兆。
汉灵帝建宁年间,京城的长辈都用芦苇做的方形箱子当梳妆用具,地位低下的人也都这样。当时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芦苇方形箱子,是各郡国用来装审判文书的箱子;现在把它当珍贵的东西用,这是预示天下人都将有罪要被法官审判啊。到了光和三年癸丑日,朝廷颁布赦令诏书,规定因党锢之祸被禁锢的官吏百姓予以赦免,但有些条文不明确,其他有类似疑问的案件要上报审议。于是各个有党锢案件的郡国都把案子上报廷尉,涉案人员的名字都放进了方形箱子里。
灵帝喜欢胡人的服饰、帐篷、坐具、饮食、乐器和舞蹈,京城的皇亲国戚都争相效仿。这是服饰怪异的现象。后来董卓率领很多胡人士兵,挤满了街道,抢掠皇宫,挖掘帝王陵墓。
灵帝在皇宫西园里驾着四头白驴拉的车,亲自拿着缰绳,驾着车来回奔驰,觉得非常快乐。于是公卿贵族纷纷效仿,甚至乘坐有帷盖的车子当随从,互相争夺,驴的价格涨到和马一样。《易经》说:“按时乘坐六龙驾驭上天。”在天上运行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龙,在地上行走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马。《诗经》说:“四匹雄马奔驰不停,载着天子的常服。”“檀木车子多么明亮,四匹雄马多么强壮。”驴是用来驮重物走远路、翻越山谷的,是山野之人用的牲畜,哪有帝王君子把它当坐骑的呢!这种迟钝的牲畜,现在却被看重。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国家将要大乱,贤人和愚人地位颠倒,所有掌权的人都像驴一样愚蠢。后来董卓欺凌皇室,提拔了很多边疆人到朝廷任职,异族入侵,践踏中原。
熹平年间,皇宫里有人给狗戴上帽子、系上绶带,把这当作取乐的方式。有一条狗突然跑出来,冲进了司徒府大门,看到的人没有不感到惊讶的。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正派,大臣想篡位,就会出现狗戴帽子的怪异现象。”后来灵帝宠信亲信子弟,永乐宫的宾客、鸿都门的小人,互相推荐提拔,公卿太守,一个接一个都是这样的人。灵帝还派御史在西邸卖官,关内侯的爵位出价五百万钱就能买到,还赏赐金印紫绶;有人到皇宫上书求做县令、县长,根据县的好坏,价格高低不等。贪婪的人像豺虎一样掠夺,无能的人简直不像人,实在是戴着帽子的狗啊。司徒,是古代的丞相,统一掌管国家政事。上天的告诫仿佛在说:宰相大多是不称职的人,空占职位白吃饭,不能坚守正道、稳重办事,只会迎合旨意、曲意顺从。现在在位的人都像狗一样,所以狗才会冲进司徒府大门。
灵帝多次在西园游玩,让后宫的采女扮作客舍的主人,自己穿上商人的衣服。走到客舍,采女就端上酒食,一起吃喝取乐。这是服饰怪异的现象。后来天下大乱。
汉献帝建安年间,男子的衣服喜欢做得上身长、下身很短,女子的衣服喜欢做得裙子很长、上身很短。当时益州从事莫嗣认为这是服饰怪异的现象,象征着阳刚的男性没有根基、阴柔的女性没有约束,天下不会太平。后来果然发生了大乱。
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有一只母鸡要变成公鸡,全身的羽毛都像公鸡了,只是鸡冠还没变化。灵帝下诏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容貌不恭敬,就会有鸡出现反常的灾祸。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有一只母鸡变成公鸡,不会打鸣,没有鸡爪后面的距。这一年汉元帝刚即位,立王皇后。到了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里的母鸡变成公鸡,有鸡冠、鸡距,会打鸣,能带领鸡群。这一年皇后的父亲王禁被封为阳平侯,女儿被立为皇后。到了汉哀帝去世,皇后临朝摄政,王莽凭借皇后侄子的身份担任大司马,从此天下大乱。我私下推测:头,是身体的首领,象征君主。现在这只鸡全身都变了,只是头还没变,而且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是将要发生变故但不会成功的征兆。如果应对不慎重,朝政不加以改革,鸡冠要是也变了,灾祸就会非常严重。”后来张角发动黄巾起义,天下大乱。各地百姓被赋税徭役拖累,很多人反叛。皇帝没有改革朝政,最终导致天下大乱。
汉桓帝永兴二年四月丙午日,光禄勋官署的墙壁下夜里出现青气,派人去查看,找到了一个玉钩和一个玉玦。玉钩长七寸二分,玉玦周长五寸四分,上面都雕刻着花纹。这是青黑色的吉祥征兆,玉,属于金类。七寸二分,是商音的数量。五寸四分,是徵音的数量。商音象征大臣,徵音象征政事,大概是作为大臣却处理政事不严肃,将会有灾祸发生。当时梁冀执掌朝政,肆意专权,四年后,梁氏家族被诛杀。
延熹五年,太学的大门无故自己倒塌了。襄楷认为太学是前代儒生讲学的地方,大门自己倒塌,是文德将要丧失、教化废弛的征兆。后来天下果然陷入动乱。
永康元年十月壬戌日,南宫平城门内的房屋自己倒塌了。这是金气伤害木气,木气异动的现象。这年十二月,桓帝去世。
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内的房屋、武库的房屋以及外面东墙的房屋先后突然倒塌。蔡邕回答说:“平城门,是正南面的大门,和皇宫相连,是皇帝举行郊祀典礼时仪仗车驾出入的门,是最尊贵的门。武库,是收藏皇宫兵器的地方。东墙,是武库外面的屏障。《易传》说:‘小人当权,上下都悖逆,就会出现城门内房屋倒塌的怪异现象。’《潜潭巴》说:‘皇宫的瓦片自己掉落,诸侯会强盛欺凌君主。’这都是小人占据高位扰乱法令的灾祸啊。”后来黄巾贼首先在东方起兵,武库的兵器大量动用。皇后的同父兄何进担任大将军,同母弟何苗担任车骑将军,兄弟二人都权势显赫,都在京城统领军队。后来何进想诛杀废除宦官,被中常侍张让、段珪等人杀死,军队在皇宫门前交战,互相残杀,天下大规模战乱爆发。
光和三年二月,三公官府中皇帝停留歇脚的廊屋自己倒塌了,南北长三十多间。
中平元年二月癸亥日,广阳城门外的屋顶自己倒塌了。
汉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的房屋无故自己倒塌。到了初平三年夏天,司徒王允派中郎将吕布杀死太师董卓,诛灭他三族。
兴平元年十月,长安的市门无故自己倒塌。到了兴平二年春天,李傕、郭汜在长安交战,李傕追击劫持了天子,把天子转移到自己的坞堡,烧毁了所有宫殿、城门、官府、民房,放纵士兵抢掠公卿及以下官员。冬天,天子向东返回雒阳,李傕、郭汜追击到曹阳,抢掠天子的车马物资,杀死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几十人。
《五行传》说:“喜欢攻伐征战,轻视百姓,修饰城墙,侵犯边境,那么金属就不能正常铸成器物。”这是说金属失去了原本的特性而引发灾害。又说:“君主的话没人听从,这就叫治理不善。它的灾祸是僭越失礼,它的惩罚是长期干旱,它的极端后果是百姓忧愁。这时就会有歌谣怪异的现象,有甲壳类动物作祟的情况,有狗出现反常的灾祸,有口舌生疮的怪病,有白色的灾气、吉祥的征兆,这都是木气伤害金气的结果。”甲壳类动物,刘歆在注释中认为是兽类。“乂”,就是治理的意思。
汉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百姓中流传谣言,人们互相惊扰,司隶、并州、冀州的百姓四处流亡。当时,邓太皇执掌朝政。妇人应该以顺从为准则,所以《礼记》有“丈夫死后听从儿子”的教诲。现在邓太皇独断政事,这就是不听从礼教而僭越掌权。
光武帝建武五年夏天,发生旱灾。《京房传》说:“有德行的人不被任用,这叫做‘张’,灾祸是饥荒,干旱时天空有阴云却不下雨,云彩变成红色,伴有四种阴邪之气。军队出征超过期限,这叫做‘广’,干旱会导致庄稼不生长。君臣上下都被蒙蔽,这叫做‘隔’,干旱时天空发红三个月,有时会下冰雹打死飞禽。君主为了求妃子而不顾礼法,这叫做‘僭’,干旱会持续三个月,天气炎热且没有云彩。君主修建高大的宫殿府第,这叫做‘犯’,阴气压过阳气,干旱会导致万物根部枯死,发生火灾。下级官员超越本分,这叫做‘僭’,干旱会导致草木枯萎,被火灾烧伤。”当时,天下僭越叛乱的人还没有全部诛杀,军队经常出征超过期限。
汉章帝章和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章帝刚去世,窦太后的兄弟掌权,生活奢侈,僭越礼法。
汉和帝永元六年秋天,京城发生旱灾。当时,雒阳有受冤的囚犯,和帝驾临雒阳寺,审查囚犯案情,为冤屈的囚犯平反,逮捕了失职的县令关进监狱治罪。和帝还没回到皇宫,及时雨就下了起来。
汉安帝永初六年夏天,发生旱灾。永初七年夏天,发生旱灾。
元初元年夏天,发生旱灾。元初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元初六年夏天,发生旱灾。
汉顺帝永建三年夏天,发生旱灾。永建五年夏天,发生旱灾。
阳嘉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李固在对策中认为旱灾是奢侈僭越导致的。
汉冲帝永熹元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冲帝年幼去世,太尉李固劝太后的哥哥梁冀拥立继承人,选择年长有德的人,这样天下人都会依赖他,梁冀也能成就不朽的功名。如果立年幼的君主,未来如何还不知道,要是以后君主品行不好,后悔都来不及。但太后和梁冀贪图立年幼的君主,想长期自己掌权,于是立了八岁的质帝。这就是不任用有德之人的后果。
汉桓帝元嘉元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梁冀执掌朝政,他的妻子、儿子都被封侯,恩宠超过了礼制规定。
延熹元年六月,发生旱灾。
汉灵帝熹平五年夏天,发生旱灾。熹平六年夏天,发生旱灾。
光和五年夏天,发生旱灾。光和六年夏天,发生旱灾。当时,常侍、黄门宦官僭越职权,作威作福。
汉献帝兴平元年秋天,长安发生旱灾。当时,李傕、郭汜专权放纵,为所欲为。
更始政权时期,南阳有童谣唱道:“谐不谐,在赤眉。得不得,在河北。”当时,更始帝在长安,光武帝担任大司马平定了河北。更始帝的大臣们都僭越专权,所以出现了这种歌谣怪异的现象。后来更始帝果然被赤眉军杀死,这就是“更始不谐在赤眉”。光武帝从河北兴起,最终建立了东汉。
光武帝建武六年,蜀地有童谣唱道:“黄牛白腹,五铢当复。”当时,公孙述在蜀地僭越称帝,当时的人私下说王莽自称“黄”,公孙述想继承他,所以自称“白”;五铢钱,是汉朝的货币,表明汉朝将会恢复。后来公孙述果然被诛杀。
王莽末年,天水有童谣唱道:“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民!”当时,隗嚣刚开始在天水起兵,后来野心逐渐变大,想做天子,最终失败灭亡,隗嚣小时候就有腿疾。吴门,是冀城城门的名字。缇群,是山的名字。
汉顺帝末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顺帝去世后,质帝在位时间很短,大将军梁冀贪图拥立年幼的君主来显示自己的功劳,独揽国家大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太尉李固认为清河王向来聪明,喜爱诗书礼乐,而且和皇室血缘亲近,立年长的君主符合礼制,立贤明的君主国家才能稳固。但梁冀向太后建议,罢免了李固,征召蠡吾侯即位,也就是桓帝。李固当天就被秘密害死在监狱里,尸体被扔在路边,而太尉胡广被封为安乐乡侯、司徒赵戒被封为厨亭侯、司空袁汤被封为安国亭侯。
汉桓帝初年,天下有童谣唱道:“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元嘉年间,凉州的羌人同时反叛,向南攻入蜀地、汉中,向东抢掠三辅地区,蔓延到并州、冀州,给百姓带来巨大灾难。朝廷派兵出征,每次作战都失败,中原不断增派士兵,地里的麦子大多被丢弃,只有妇女们在收割。“吏买马,君具车”,是说征调的负担沉重,连官吏都要承担。“请为诸君鼓咙胡”,是说人们不敢公开议论,只能私下小声嘀咕。
汉桓帝初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这都是说执政者贪婪。“城上乌,尾毕逋”,是说乌鸦站在高处独自啄食,不与下面的鸟分享,比喻君主大肆搜刮钱财。“公为吏,子为徒”,是说蛮夷将要反叛,父亲做军官,儿子当士兵去征战。“一徒死,百乘车”,是说前面一个人去讨伐胡人死了,后面又派几百辆车的军队去。“车班班,入河间”,是说桓帝将要去世,车队浩浩荡荡去河间迎接灵帝。“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是说灵帝即位后,他的母亲永乐太后喜欢聚集钱财,用金钱盖房子。“石上慊慊舂黄粱”,是说永乐太后虽然积累了很多金钱,却常常觉得不够,让人舂黄粱米吃。“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是说永乐太后教唆灵帝卖官收钱,所任用的都不是合适的人,天下忠诚正直的人心中怨恨,想敲响登闻鼓求见皇帝,掌管鼓的丞卿也谄媚顺从太后,发怒阻止他们。
汉桓帝初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到了延熹末年,邓皇后因罪自杀,于是立窦贵人为皇后,她的父亲名叫窦武,字游平,被任命为城门校尉。等到窦太后摄政,窦武担任大将军,和太傅陈蕃齐心协力,只根据德行选拔官员,授予官爵的人,都是称职的,豪强贤士、世家大族,都断绝了侥幸当官的念头。
汉桓帝末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易经》说:“拔起茅草,根系相连,出征吉祥。”茅草比喻众多贤士。井,象征法令。当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恨天下的贤才,和长乐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寻穆、史佟、司隶唐珍等人,互相勾结。河内人牢川到皇宫上书说:“汝南、颍川、南阳等地的官员,追求虚名,专横跋扈;甘陵有南北两个派系,三辅地区更严重。”从此朝廷开始追查黄门北寺狱的案件,党锢之祸开始发生。“茅田一顷”,是说贤士众多。“中有井”,是说贤士虽然处境困厄,但没有失去法令准则。“四方纤纤不可整”,是说奸邪之人非常猖獗,无法整治。“嚼复嚼”,是京城人喝酒时互相劝酒的话。意思是当官的人卑鄙无耻,不关心朝政,只沉迷于宴饮歌舞。“今年尚可”,是说今年只是被禁锢。“后年铙”,是说两年后陈蕃、窦武被诛杀,天下彻底大乱。
汉桓帝末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河间来合谐!”解犊亭属于河间郡饶阳县。没过多久桓帝去世,使者和解犊侯(即灵帝)都乘坐白盖车从河间来京城。“延延”,是形容车辆众多的样子。当时御史刘儵建议立灵帝,灵帝任命刘儵为侍中,中常侍侯览害怕刘儵亲近皇帝,一定会离间自己,就劝说灵帝任命刘儵为泰山太守,趁机让司隶校尉逼迫杀害了他。朝廷上下,思念刘儵的功劳,于是提拔任用他的弟弟刘郃,最终官至司徒,这就是“合谐”。
汉灵帝末年,京城里有童谣唱道:“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到了中平六年,史侯(少帝刘辩)即位,献帝还没有爵位封号,被中常侍段珪等几十人劫持,公卿百官都跟在后面,到了黄河边,才得以返回。这就是“非侯非王上北芒”。
汉灵帝中平年间,京城里流传一首歌谣:“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心摧伤董逃。”“董”说的是董卓,歌谣说他虽然专横跋扈,放纵残暴,最终还是要逃跑,直至灭族。
汉献帝即位初期,京城里有童谣唱道:“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千里草”合起来是“董”字,“十日卜”合起来是“卓”字。凡是拆字,都是从上开始,左右拆分组合,没有从下面开始的。现在这两个字是这样拆分,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董卓从下面欺压上面,以臣子的身份欺凌君主。“青青”,是指董卓势力残暴兴盛的样子。“不得生”,是说董卓很快就会灭亡。
建安初年,荆州有童谣唱道:“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说的是从东汉中兴以来,荆州没有发生过战乱,到刘表担任荆州牧,百姓又富足安乐,这样过了八九年。“始欲衰”,是说刘表的妻子将要去世,手下将领也会纷纷离世。“十三年无孑遗”,是说建安十三年刘表也会去世,百姓将会迁移到冀州。
汉顺帝阳嘉元年十月中旬,望都、蒲阴两地有狼咬死了九十七个小孩。当时,李固在对策中引用京房《易传》说:“君主如果无道,灾祸将会降临到百姓身上,人们要逃到深山里来保全性命,这时就会出现狼吃人的怪异现象。”陛下醒悟后,接连征召隐居不仕的贤才,所以狼吃人的灾祸就停止了。
汉灵帝建宁年间,几十头狼冲进晋阳南城门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