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间,滕、峄之区,十人而七盗,官不敢捕。后受抚,邑宰别之为“盗户”。凡值与良民争,则曲意左袒之,盖恐其复叛也。后讼者辄冒称盗户,而怨家则力攻其伪。每两造具陈,曲直且置不辨,而先以盗之真伪,反复相苦,烦有司稽籍焉。适官署多狐,宰有女为所惑,聘术士来,符捉入瓶,将炽以火。狐在瓶内大呼曰:“我盗户也!”闻者无不匿笑。
异史氏曰:“今有明火劫人者,官不以为盗而以为奸;逾墙行淫者,每不自认奸而自认盗:世局又一变矣。设今日官署有狐,亦必大呼曰‘吾盗’无疑也。”
译文
顺治年间,滕县、峄县一带,十个人里有七个是盗贼,官府不敢抓捕。后来盗贼接受招抚,县令将他们另立户籍称为 “盗户”。每逢盗户与良民发生争执,官府总是偏袒盗户,只因害怕他们再次反叛。此后,打官司的人动辄冒称盗户,而仇家则极力揭发其虚假身份。每当双方陈词,官府暂且不论是非曲直,却先就 “盗户” 身份的真伪反复诘问,迫使官府去核查户籍。
恰好官署里有很多狐狸,县令的女儿被狐妖迷惑,便聘请术士前来,用符篆将狐妖捉入瓶中,准备架火焚烧。狐妖在瓶内大喊:“我是盗户啊!” 听到的人没有不偷偷发笑的。
异史氏说:“如今竟有明火执仗抢劫的人,官府不视为盗贼而视为奸徒;翻墙行淫的人,往往不自认奸淫而自认盗贼:世态又变了。假如今天官署中有狐妖,也必定会大喊‘我是盗贼’,这是无疑的了。”
恰好官署里有很多狐狸,县令的女儿被狐妖迷惑,便聘请术士前来,用符篆将狐妖捉入瓶中,准备架火焚烧。狐妖在瓶内大喊:“我是盗户啊!” 听到的人没有不偷偷发笑的。
异史氏说:“如今竟有明火执仗抢劫的人,官府不视为盗贼而视为奸徒;翻墙行淫的人,往往不自认奸淫而自认盗贼:世态又变了。假如今天官署中有狐妖,也必定会大喊‘我是盗贼’,这是无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