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t": "img", "src": "c53037e85e689b25b97db6d08ca18e50.png", "w": "269", "h": "397" } ] 便宿鹿便鹿 西便宿

译文

殷元礼是云南人,擅长针灸。遇到贼寇作乱,他逃进深山。天快黑了,离村子还很远,担心遇到虎狼。远远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就快步追上去。追上后,那两人问他从哪里来,殷元礼说了自己的籍贯。两人拱手恭敬地说:“原来是良医殷先生,我们久仰您的大名,就像仰望高山北斗一样!” 殷元礼反问他们的来历,两人自称姓班,一个叫班爪,一个叫班牙,说:“先生,我们也在石洞里避难,刚好可以落脚,冒昧请您去住,还有事求您。” 殷元礼高兴地跟着他们走。
很快到了一个地方,石洞靠着岩石山谷。他们点燃柴火把代替蜡烛,殷元礼这才看清二班身材威猛,不像好人。但没别的地方可去,只好听天由命。又听到床上有呻吟声,仔细一看,是个老太婆直挺挺地躺着,好像很痛苦。殷元礼问:“得了什么病?” 班牙说:“就因为这个,才恭敬地求先生帮忙。” 说完举着火把照向床榻,让殷元礼凑近看。只见老太婆鼻子下、嘴角边各有一个赘瘤,都像碗那么大,还说:“痛得碰不得,连吃饭都碍事。” 殷元礼说:“容易。” 拿出艾团,给她灸了几十壮,说:“过一夜就好了。” 二班很高兴,烤鹿肉招待他,没有酒饭,只有这一道肉菜。班爪说:“匆忙间不知道先生来,希望别嫌弃简陋。” 殷元礼吃饱后就睡了,枕着石块。二班虽然诚恳朴实,但粗犷莽撞得让人害怕,殷元礼翻来覆去不敢熟睡。天还没亮,殷元礼就叫醒老太婆,问病情。老太婆刚醒,自己一摸,瘤子破了变成伤口。殷元礼催二班起来,拿火把照着,敷上药粉,说:“好了。” 拱手告别,二班又把一只烤鹿腿送给了他。
之后三年,再也没有二班的消息。一次,殷元礼因为别的事进山,遇到两只狼挡在路上,过不去。太阳西斜,又有一群狼赶来,前后夹击。狼扑过来,他被扑倒在地,几只狼争抢着撕咬,衣服全碎了。他心想必死无疑,忽然两只老虎冲过来,狼四散逃跑。老虎发怒大吼,狼吓得全都趴在地上。老虎把狼全扑杀了,然后离开。
殷元礼狼狈地往前走,怕没有地方落脚,遇到一个老太婆走来,见他这模样说:“殷先生受苦了!” 殷元礼悲伤地诉说经过,问她怎么认识自己。老太婆说:“我就是石洞里那个被你灸瘤子的病妪啊。” 殷元礼才明白,请求寄宿。老太婆带他去一个院子,里面已经点了灯,说:“老身等先生很久了。” 拿出袍裤,让他换下破烂的衣服,又摆上茶水酒饭,恳切地劝他吃喝。老太婆也用陶碗自己喝酒,说话喝酒都很豪爽,不像女人。殷元礼问:“前些天那两个男子,是老妈妈的什么人?怎么没见他们?” 老太婆说:“两个儿子去接先生,还没回来,肯定是迷路了。” 殷元礼感激她的情义,不知不觉喝得大醉,在座位上酣睡。醒来时天已亮,四周根本没有房屋,自己孤零零坐在岩石上。听到岩下有像牛一样的喘息声,走近一看,是只老虎还没睡醒,嘴边有两个疤痕,都像拳头那么大。殷元礼吓得要命,生怕老虎醒来,悄悄溜走。这才明白,那两只老虎就是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