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先,寿光之闻人也。前世为某寺执爨僧,无疾而化。魂出栖坊上,下见市上行人,皆有火光出颠上,盖体中阳气也。夜既昏,念坊上不可久居,但诸舍暗黑,不知所之。唯一家灯火犹明,飘赴之。及门,则身已婴儿。母乳之。见乳恐惧;腹不胜饥,闭目强吮。逾三月余,即不复乳;乳之,则惊惧而啼。母以米沈间枣栗哺之,得长成。是为象先。儿时至某寺,见寺僧,皆能呼其名。至老犹畏乳。
异史氏曰:“象先学问渊博,海岱清士。子早贵,身仅以文学终,此佛家所谓福业未修者耶?弟亦名士。生有隐疾,数月始一动;动时急起,不顾宾客,自外呼而入,于是婢媪尽避;使及门复痿,则不入室而反。兄弟皆奇人也。”
译文
李象先是寿光(今山东省寿光市)有名的人物。他上辈子是某个寺庙里负责烧火做饭的和尚,没生病就去世了。他的魂魄飘出来,停在牌坊顶上。往下看,街上的行人头顶都有火光。那其实是人体内的阳气。天黑以后,他想牌坊上不能久留。但其他屋子都黑漆漆的,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他就飘了过去。到了门口,他已经变成了婴儿。母亲要喂他奶,他一看见奶就害怕。可肚子实在太饿,只好闭着眼勉强吮吸。过了三个多月,他就不再吃奶了。再喂奶,他就吓得哭起来。母亲只好用米汁(指淘米水沉淀后得到的浓汁)掺着枣子、栗子喂他,他才慢慢长大。这就是李象先。小时候到那座寺庙,看见庙里的和尚,他都能叫出名字。到老了,他还是怕吃奶。
异史氏说:“李象先学问渊博,是山东一带品行高洁的读书人。儿子早年就显贵了,他自己却只凭着文才学问过完一生,这难道是佛家所说的没修来福报功业吗?他的弟弟也是有名的读书人。生来有难言之隐的病,几个月才能勃起一次;勃起时就急忙起身,不管有没有客人,从外面喊着进房,这时丫鬟婆子都赶紧躲开;要是到了门口又软了,就不进房间直接回去了。兄弟俩都是奇特的人啊。”
异史氏说:“李象先学问渊博,是山东一带品行高洁的读书人。儿子早年就显贵了,他自己却只凭着文才学问过完一生,这难道是佛家所说的没修来福报功业吗?他的弟弟也是有名的读书人。生来有难言之隐的病,几个月才能勃起一次;勃起时就急忙起身,不管有没有客人,从外面喊着进房,这时丫鬟婆子都赶紧躲开;要是到了门口又软了,就不进房间直接回去了。兄弟俩都是奇特的人啊。”